第六百三十九章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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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啊，皇皇三十載，書劍兩無成，你看看我這個李家世子，一點兒也不風光了。”
“你是為著這事兒煩惱？”
“那倒不是！”趙清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輕佻道：“你也坐下，且聽我慢慢兒道來！”
蘇卿恬心裏頭覺得好笑，不過還是聽話地坐到了他的旁邊。
一碗茶盡，趙清說得口幹舌燥，不過倒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待清楚了，只等著蘇卿恬來給自己出出主意。
“二少爺既然想要你去參加科考，那就說明他信任你啊，趙清，你為什麽要放棄？難道是擔心自己昔日的身份被人發現？”
“確有此慮，不過最慘也就掉腦袋了，不會連累到我的家人，他們已經流放東北，難不成皇帝特意下令將他們帶回來再斬首？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卿恬啊……”他深深嘆了口氣：“自我名氣大盛以來，我就一直被我爹逼著念書交友，官場的門道不說精通但曉一二，人情涼薄，我早已看通看透，要是讓自己也涉身其中，以我耿直率真的性子，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蘇卿恬無言以對。
沈默半晌，她開口道：“我不認為你是耿直率真的性子，這點你絕對比不上大少爺和趙大。”
趙清一臉心痛：“卿恬啊，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趙清，你是不是不願意踏入仕途？我之前說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估計你自己心裏也明白這個道理，既如此，能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出路。”
“此話怎講？”
“你總不能希望你的家人永遠被困在東北吧？老人家身體虛弱，到了那種地方，熬不了幾年的。既然能賭，那就賭一回，總比你現在棲身在這個地方，得過且過為好。”
蘇卿恬的話一針見血，不過趙清仍有顧慮。
“只是我不知道我爹救我出來的意圖，若他是為自己留一條生路，為何當初騙我說江南有人？”
“他是在騙你，也是在騙他自己。”
“轟隆”一聲，趙清只覺得五雷轟頂，剎那間什麽都想明白了。自己一直刻意忽略老人家如同幹柴般的雙手和隱忍沈默的眼神，卻不想那便是他留下的烙印，如果自己就這麽荒廢此生，估計最終會後悔死去。
“卿恬……”他還沒回過神來，只是雙眼已經帶著點感激：“謝謝你說了這番話，給我說說，大概你被人綁架的時候，也是如此堅決果斷？”
“嗯，趙清。”蘇卿恬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我覺得，人未必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應該做的，絕對不能逃避。人生有時候就是賭博，關鍵看你敢不敢下註。”
趙清摸了摸下巴：“你忽然說出一番大道理來，我有些招架不住啊！不過你說得對，我是時候給我爹一個交待了。”
那你準備怎麽說服趙大？”
“我說服不了他，他那個人啊，喜歡一條道走到黑。”趙清苦笑了一下：“我會跟他直接說清楚，要不要繼續支持我，那是他的選擇，行大事者不拘小節，卿恬，我可沒得退路了。”
“嗯，我看你就是在乎那一點兒小吃。”
“哎呀，卿恬，都說給我留點薄面啦，你怎麽就不聽呢？真想噎死我不成？”他假裝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蘇卿恬但笑不語，兩人頗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心裏都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了。
“溢寒，怎樣？”
“卿恬，你想聽真話嗎？”許溢寒深吸了口氣。
蘇卿恬和趙清談話結束之後，許溢寒就已經站在門外等著她了，他沖趙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拉著蘇卿恬離開許府。
若他仍繼續留在這裏，河心苑裏的人都會知道他回來了，到時候想走也難。
蘇卿恬雖然面無表情，但許溢寒能夠感受得到她的情緒波動，只見她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然後一臉嚴肅道：“溢寒不會說謊，如果我說我想聽假話，溢寒會不知所措吧。”
“但我知道你不會逼我。”許溢寒“反將一軍”。
“好了，別賣關子了，溢寒，你就直接告訴我吧，老太爺是怎麽說的？他願意幫二少爺麽？”
“他說，他已經幫過二弟了……”許溢寒的眉心皺成一個“川”字：“二弟既然犯錯，那就必須得要接受懲罰，就算我替他求情也沒用。”
“真的沒用嗎？”蘇卿恬不信。
“……”男人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烈日在頭頂上轟曬，他的額頭上滴落熱汗，膚色因為常年暴曬而顯得越發黝黑，已然接近古銅，身上散發出強烈的男性氣息。
在現代稱之為荷爾蒙。
蘇卿恬知道他肯定陷入了兩難之中，便也不想為難他，於是拉了拉他的手指，輕聲說道：“大溢寒少爺，你若是現在不想說，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就像你說的，卿恬不會逼你。”
許溢寒眸中含笑，伸手將她耳鬢的發絲挽到一邊，動作極其溫柔：“我不能那麽做，那是不信任你的表現。以前你說過，不管心裏有什麽想法，就算明知我聽了會不高興，你也不會對我隱瞞，我應該公平一點。”
“那你說吧，我聽著。”
“老太爺希望我搬回許府，以後都不要再跟秋風堂的人有來往，私底下喝杯酒可以，但不能交往密集，尤其不能走鏢送貨，到處奔走。”
蘇卿恬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大少爺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感念老太爺將他養育成人的恩情，也珍惜和秋風堂那一幫兄弟出生入死的情誼，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現下就要他從二者之中做出選擇，想必大少爺十分糾結吧。
如果這個時候她說了偏向其中一方的話，大少爺肯定會動搖。雖然蘇卿恬並不覺得自己有改變大少爺決定的魅力，但她還是希望大少爺從心所願，起碼以後想起這件事，他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許溢寒見蘇卿恬遲遲沒有表態，以為她正陷入沈思，於是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卿恬，你有在聽我說嗎？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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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為著這事兒煩惱？”
“那倒不是！”趙清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輕佻道：“你也坐下，且聽我慢慢兒道來！”
蘇卿恬心裏頭覺得好笑，不過還是聽話地坐到了他的旁邊。
一碗茶盡，趙清說得口幹舌燥，不過倒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待清楚了，只等著蘇卿恬來給自己出出主意。
“二少爺既然想要你去參加科考，那就說明他信任你啊，趙清，你為什麽要放棄？難道是擔心自己昔日的身份被人發現？”
“確有此慮，不過最慘也就掉腦袋了，不會連累到我的家人，他們已經流放東北，難不成皇帝特意下令將他們帶回來再斬首？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卿恬啊……”他深深嘆了口氣：“自我名氣大盛以來，我就一直被我爹逼著念書交友，官場的門道不說精通但曉一二，人情涼薄，我早已看通看透，要是讓自己也涉身其中，以我耿直率真的性子，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蘇卿恬無言以對。
沈默半晌，她開口道：“我不認為你是耿直率真的性子，這點你絕對比不上大少爺和趙大。”
趙清一臉心痛：“卿恬啊，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趙清，你是不是不願意踏入仕途？我之前說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估計你自己心裏也明白這個道理，既如此，能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出路。”
“此話怎講？”
“你總不能希望你的家人永遠被困在東北吧？老人家身體虛弱，到了那種地方，熬不了幾年的。既然能賭，那就賭一回，總比你現在棲身在這個地方，得過且過為好。”
蘇卿恬的話一針見血，不過趙清仍有顧慮。
“只是我不知道我爹救我出來的意圖，若他是為自己留一條生路，為何當初騙我說江南有人？”
“他是在騙你，也是在騙他自己。”
“轟隆”一聲，趙清只覺得五雷轟頂，剎那間什麽都想明白了。自己一直刻意忽略老人家如同幹柴般的雙手和隱忍沈默的眼神，卻不想那便是他留下的烙印，如果自己就這麽荒廢此生，估計最終會後悔死去。
“卿恬……”他還沒回過神來，只是雙眼已經帶著點感激：“謝謝你說了這番話，給我說說，大概你被人綁架的時候，也是如此堅決果斷？”
“嗯，趙清。”蘇卿恬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我覺得，人未必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應該做的，絕對不能逃避。人生有時候就是賭博，關鍵看你敢不敢下註。”
趙清摸了摸下巴：“你忽然說出一番大道理來，我有些招架不住啊！不過你說得對，我是時候給我爹一個交待了。”
那你準備怎麽說服趙大？”
“我說服不了他，他那個人啊，喜歡一條道走到黑。”趙清苦笑了一下：“我會跟他直接說清楚，要不要繼續支持我，那是他的選擇，行大事者不拘小節，卿恬，我可沒得退路了。”
“嗯，我看你就是在乎那一點兒小吃。”
“哎呀，卿恬，都說給我留點薄面啦，你怎麽就不聽呢？真想噎死我不成？”他假裝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蘇卿恬但笑不語，兩人頗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心裏都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了。
“溢寒，怎樣？”
“卿恬，你想聽真話嗎？”許溢寒深吸了口氣。
蘇卿恬和趙清談話結束之後，許溢寒就已經站在門外等著她了，他沖趙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拉著蘇卿恬離開許府。
若他仍繼續留在這裏，河心苑裏的人都會知道他回來了，到時候想走也難。
蘇卿恬雖然面無表情，但許溢寒能夠感受得到她的情緒波動，只見她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然後一臉嚴肅道：“溢寒不會說謊，如果我說我想聽假話，溢寒會不知所措吧。”
“但我知道你不會逼我。”許溢寒“反將一軍”。
“好了，別賣關子了，溢寒，你就直接告訴我吧，老太爺是怎麽說的？他願意幫二少爺麽？”
“他說，他已經幫過二弟了……”許溢寒的眉心皺成一個“川”字：“二弟既然犯錯，那就必須得要接受懲罰，就算我替他求情也沒用。”
“真的沒用嗎？”蘇卿恬不信。
“……”男人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烈日在頭頂上轟曬，他的額頭上滴落熱汗，膚色因為常年暴曬而顯得越發黝黑，已然接近古銅，身上散發出強烈的男性氣息。
在現代稱之為荷爾蒙。
蘇卿恬知道他肯定陷入了兩難之中，便也不想為難他，於是拉了拉他的手指，輕聲說道：“大溢寒少爺，你若是現在不想說，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就像你說的，卿恬不會逼你。”
許溢寒眸中含笑，伸手將她耳鬢的發絲挽到一邊，動作極其溫柔：“我不能那麽做，那是不信任你的表現。以前你說過，不管心裏有什麽想法，就算明知我聽了會不高興，你也不會對我隱瞞，我應該公平一點。”
“那你說吧，我聽著。”
“老太爺希望我搬回許府，以後都不要再跟秋風堂的人有來往，私底下喝杯酒可以，但不能交往密集，尤其不能走鏢送貨，到處奔走。”
蘇卿恬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大少爺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感念老太爺將他養育成人的恩情，也珍惜和秋風堂那一幫兄弟出生入死的情誼，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現下就要他從二者之中做出選擇，想必大少爺十分糾結吧。
如果這個時候她說了偏向其中一方的話，大少爺肯定會動搖。雖然蘇卿恬並不覺得自己有改變大少爺決定的魅力，但她還是希望大少爺從心所願，起碼以後想起這件事，他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許溢寒見蘇卿恬遲遲沒有表態，以為她正陷入沈思，於是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卿恬，你有在聽我說嗎？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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