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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互相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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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骨子裏是個固執的人,他將長幼尊卑看得很重,如果自己今日還是李家世子的身份,他一定不會和他有任何交集,頂多念在舊情的份兒上給他安排後路,斷不會像之前那樣冒險為他開小竈兒。

由他去吧,等他什麽時候消氣了,他再好好和他解釋。

許紹屏雖然信了他的話,但也沒讓他吃上那幾樣葷菜,他帶他到最近的酒樓點了兩碗清粥——水米融洽,柔膩如一,配以小菜,再加一份栗子糕,吃得七八分飽,末了點了一壺西湖龍井,邊喝茶邊說正事兒。

趙清舉起白瓷藍紋的茶杯,熱度剛好,不會燙手,笑道:“我原來並不愛吃茶,江州那邊也不盛產茶葉,沒想到和你們待了一段時間,都學會品茶了。”

許紹屏不禁苦笑:“我們家畢竟是做茶葉生意的,尤其是我二哥,著迷茶道,就算我不喜歡也被逼著喝了不少。”

他有些驚訝:“你不喜歡麽?”

“現下已經說不準喜不喜歡了,就是習慣,飯後不喝一口都難受。”

“哦。”

“言歸正傳,我找你是有急事。”

“嗯,我聽著呢,蘇卿恬呢,人救出來了嗎?我昨晚一夜沒有合眼,心想你明日一定會來找我,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也不清楚蘇卿恬的情況,不過我二哥和大哥都在找她,問題不大。”

趙清嗤笑一聲:“事關人命,怎麽問題不大了?”

許探花自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比起蘇卿恬,我二哥更麻煩些。”

“什麽意思?”

“我二哥之前不是試探過你麽?他說幫你改名換姓重新參加科考,這話是真心的。”

趙清似乎不願提起這事兒,他眉頭起皺,面露不悅:“都過去了,還提他作甚?”

許紹屏將許玉恒的打算和盤托出,也顧不上隱瞞許府的秘密了。其實說起來也不算什麽秘密,趙清心裏有底,他大概也知道許府私底下經營著什麽生意,雖說沒有想得那麽仔細,不過聽了也不會大驚小怪。

只是要他幫忙,他一個被定了罪名本該流放東北的落魄子弟,又怎麽幫得了他們?

然而,許紹屏仍是不死心:“趙清,你雖則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赫赫有名的李家世子,可你肯定知道官場怎麽運作,我現在只求保住我二哥的性命。”

“那很容易。”趙清斷言:“蘇州知府是不會殺了你二哥的,誰人不知他在江南的地位,在證據不明的情況下判他死刑,他老人家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義財握有賬本。”

“劉義財只是個市井流氓,除非他背後有人,否則知府知道輕重,他不會為了一個小人而端出許府的老底兒,要知道,如果徹查起來,涉及的人和事就不單止你二哥和許府了。”

說著說著,趙清忽然有些想笑——明明身在官場的人是他許紹屏,怎麽反倒向他這個無名小卒請教這些問題呢?雖說曾經在父親還是江州太守的時候見識過了不少骯臟事,卻沒有真正涉入官場。

“這麽說來,我二哥心裏有譜?”

趙清笑得意味不明:“你覺得呢?像你二哥那樣的人,不可能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他不過也是配合知府走走過場,互相演戲罷了。”

“那他為什麽吩咐我和三哥……”

“許二少爺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劉義財雖說是只螻蟻,卻也足夠咬他一口,不痛不癢,但是鬧心。”

許紹屏皺眉凝思片刻,仍然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我覺得,你比我還了解我二哥呢?”

趙清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笑著開口:“堂少爺,我勸你還是趕緊去辦你二哥交待於你的事兒吧,晚了給人抓到可不好,這頓飯謝謝你了,我還得回去幹活兒呢。”

“哎!”許紹屏起身追上去:“趙清,你剛才說得可都是真的?我二哥確實不會有事?”

趙清擡眼指了指頭頂:“天塌下來還有老太爺撐著呢。”

折騰了一整夜後,蘇卿恬終於止住傷勢,大夫說只要好好休養,多吃點補身的食物就沒事了。

許溢寒在她床頭守了一晚,第二天,蘇卿恬醒來的時候,入眼便是男人寬厚的肩膀,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側臉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臉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蘇卿恬頓感心安。

脖子上傳來麻麻的痛感,蘇卿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向脖頸,發現那裏纏上了紗布,心想肯定有人處理過了,雖然有點疼,不過還能正常扭動。

她不想吵醒大少爺,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眼皮漸感沈重,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臉上又濕又涼,許溢寒正拿著一塊毛巾仔細擦拭著她的臉頰。

“大少爺?”她艱難開口,聲音幹澀沙啞。

男人眼裏一動,驚喜道:“醒了?”

她點了點頭:“其實蘇卿恬已經醒過一次了,擔心吵醒你,所以沒有出聲。”

許溢寒微微一笑,盡管眼睛底下掛著兩個黑眼圈,他看起來仍然十分精神:“我沒關系,餓了嗎?”

蘇卿恬眨了眨眼:“餓了,溢寒,我好像很久沒吃飯了。”說完,唇邊勾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他知道她被綁架期間肯定受了不少苦,但她現在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大概是為了減少他的愧疚和擔憂吧。

許溢寒心臟一陣緊縮,暗自發誓以後都不要再讓她受苦受難了。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他算是個什麽男人?

“你想吃飯?不過大夫說了,你現在的腸胃不好,不宜大補,我叫劉嫂給你熬了小粥,若你覺得口味清淡,我再讓她做些果品。”

“不用了,我喝粥就好,等我的身子徹底好起來,我想吃魚。”

“嗯。”許溢寒深情地望著她:“我親自做給你吃。”

養傷不是什麽難事,加上蘇卿恬傷得也不是很重,只是有點輕微脫水的癥狀,休息一天就能落地了。她不願意一直躺在床上,雖然許溢寒屢次勸她小心身體,最終還是拗不過她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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