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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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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許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語氣兇惡道:“你倒是告訴我在哪裏匯合啊!”

“就在垂楊碼頭!三哥,說定了!”

說完,他拉開許晟的手快步往前飛奔。

許三少爺雖然心裏不滿,但他知道許紹屏做事比他更有分寸,他說有辦法就自然有辦法,至於他要用到什麽手段,那就不是自己管轄的範圍了,畢竟許紹屏已經一只腳踏入了官場,而他只是個半吊子的商人。

馬車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驅往距離鳳仙酒樓最近的江邊碼頭。

許玉恒隨後跟出酒樓,馬車早已備好,他站在原地猶豫半晌,最終下定決心命令車夫趕回許府。

這件事有必要讓老太爺知道,他太年輕了,而許紹屏才剛剛謀得一官半職,在朝中根本沒有半點勢力,本來打算扶持趙清,誰知那人並不領情。要知道經商之人如果沒有官府的打點和照應,遲早會被後浪拍死。

老太爺不一樣,他縱橫商場多年,已然積累了不少人脈,甚至有親戚在朝中做官,比如他的外公蘇老。

這個時候,估計老人家已經入睡了。許玉恒擡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月色,心中煩悶焦躁的感覺越來越深,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去營救,大哥肯定也有辦法找到蘇卿恬,但是不能親自前去救人,還是令他頗感無力。

進了許府,許玉恒一路直奔春泰苑。

此時,萬籟俱寂,苑中的燈籠早已熄滅,更深露重,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跟在他身後的小廝本來要為他回去準備一件披風,卻被許玉恒搖頭拒絕了。

敲響了朱漆木門之後,一個睡眼惺忪的下人慢慢打開大門,探出了個腦袋,揉了揉雙眼,發現來人是二少爺,他立刻提起了精神。

“二少爺,這麽晚了,您來春泰苑可有什麽急事?”

“叫醒老太爺,我有要事與他商量。”

“可是老太爺不喜歡有人打攪他睡覺……”

“快去!”許玉恒厲聲喝道:“要是出了什麽大事你負擔不起,就說是我前來探看。”

下人縮了縮脖子,低聲應道:“小的明白,小的現在就去。”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出一陣咳嗽聲,下人跑來拉開大門,請許玉恒快快進去。

大廳內,老太爺披著一件外衣坐在椅子上,右手撐著一支拐杖,臉色有點難看。

“這麽晚了還來找我,最好是急事兒。”老人開口不怒自威。

待下人統統離開之後,許玉恒“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腦袋低低伏下。

“恒兒不孝,恒兒闖了大禍,望老太爺能夠幫忙,此事事關整個許府的生死存亡,若非情態危急,恒兒也不會半夜敲響春泰苑的大門。”

老人撚勒撚下巴上的胡須,不緊不慢地開口:“說吧,什麽事。”

許玉恒將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來,老太爺聽了之後,只是微微瞇起雙眼,渾濁的眼中露出一條精明的細縫兒,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種事似乎根本難不倒他,只見他輕輕摩娑著掌中的拐杖,轉動幾圈之後,他撐著桌面站了起來。

“恒兒,你知道,我做事從不偏袒,就算我出手,那也不是為了幫你。”

“恒兒明白。”

“先起來。”

許玉恒提起衣擺幹脆利落地站起身來。

“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擔,既然是你犯錯在先,你就要承擔應得的後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恒兒心中有數。”

“好,你去吧,我會為你打點。”

“謝謝老太爺。”

許溢寒和秋風堂的人趕到的時候,正巧碰見了逃命的綠喜,後面兩個追上來的男人眼看態勢不妙,立刻調頭就跑,可惜寡不敵眾,最後還是被秋風堂的人逮到了。

綠喜又累又餓,加上一直神經緊繃,她見到許溢寒的一瞬間立即雙腿發軟,撲倒在他的懷裏。

“大少爺……大少爺,救我,救我!”

她一邊哭一邊抓住許溢寒胸前的衣服,雙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許溢寒顧不上安慰她,連忙問道:“蘇卿恬呢?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她,她往另一個方向逃了……”說著,她伸手指向西邊。

其他人紛紛轉頭看向許溢寒,等待他的授意,只見他將綠喜扶起交給劉昌盛,自己則帶著一眾人馬快速奔向西面。

千萬不要有事,蘇卿恬,等著我來救你!

許溢寒在心內祈禱。

借著月色,眾人可以一清二楚地看到,不遠處站著兩個人,一個身材高大後背結實,應該是綁匪無誤,另一個則明顯嬌小許多。等他們逐漸迫近看清了眼前的情況之後,皆瞪大了雙眼,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許溢寒更是腦袋一空,還來不及思考就發瘋似的跑了上去。

“蘇卿恬!”

很多年之後,蘇卿恬已經記不清大少爺向她表白時的神情,但此刻許溢寒驚慌的臉孔,卻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當中,每當想起,內心總會變得十分柔軟和難受。

男人吃了一驚,回頭猛然發現自己早已成了甕中之鱉。

蘇卿恬則松開手中緊握的金屬把柄,“咚”地一聲,任由它落在自己腳邊,明明臉色慘白得嚇人,脖子和右邊肩膀處也染上了冰涼的血液,她卻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然後張開雙臂,等待男人用寬厚的臂膀將她納入懷中。

“大少爺……”

“蘇卿恬。”他用力抱緊她,仿佛擔心她下一瞬就化為輕煙在他眼前消失。

蘇卿恬深深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在他身邊她總感覺十分安心,一放松,之前強撐的疲勞如山崩海嘯一般襲來,蘇卿恬閉上雙眼,逐漸失去意識。

許玉恒趕到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樣一幅畫面——許溢寒抱住蘇卿恬,迎面吹來一陣冷風,將他額前淩亂的發絲吹散,一張刀鑿般深刻的臉任憑風刮,懷中瘦小的人被大衣裹住,沒有一絲動靜,似乎已經陷入沈睡。

他理不清心頭的情緒,雙腳卻已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男人面前。

“她怎麽了?”

許溢寒動了動嘴唇,沒說話。

“蘇卿恬怎麽了?”他無意間瞥到大衣染血的一角,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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