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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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是那樣說的，但他臉上絲毫看不出失落或委屈的意思。
蘇卿恬坐在他的對面，許玉恒和許晟兩人則坐在中間的位置，許紹屏臉皮厚，也擠在趙清旁邊。
小二過來沖茶續水的時候，特意問過許玉恒要不要別的小吃，一出戲可是要看上很長時間的，沒點吃喝的話，一般人可受不了。許晟向來是個嘴饞的，趙清也不相上下，於是兩人點了幾盤花生、糕點，戲還沒開始就已經啃了起來。
“演李瓊梅的那位戲子，叫什麽來著？白玉蘭，對！就是這個名字！玉蘭玉蘭，當真人如其名麽？”
趙清抿了小口熱茶：“膚淺，花謝尚有重開日，人老終無再少年。這戲說得不是邪神鬼魅，也不是前因後果，什麽人悟出什麽道理，你這種只會看臉的人，與那戲中的令史朱傑有何區別？”
許晟被他說得面紅耳赤：“你這個迂腐書生，凈會強詞奪理！”
“書生？”蘇卿恬終於發現不對勁。
按說二少爺請她來看戲，她可以理解，畢竟劉義財的事情還沒解決呢，他用這種方式來催促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趙清也來了是怎麽回事？更奇怪的是，堂少爺討好似的坐在趙清旁邊，再聽他們說話的語氣，蘇卿恬就更加生疑了。
“你們能不能先告訴我，趙清為什麽也會在這裏？”
趙清假裝不悅地瞪了一眼蘇卿恬：“怎麽？我就不能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三少爺叫你書生，這是怎麽一回事？”
“你終於發現了嗎？”他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
許紹屏主動向她解釋：“趙清是以前江州太守李知青的長子，他原來是叫李藍川，後來家中橫遭變故，他不得已才南下蘇州來到了我們許府。”
怪不得！
蘇卿恬激動得想要拍桌——她以前就覺得趙清應該是個世家公子，不然憑借他的見識和外貌，怎麽說也不會淪落為許府的一名小廝。
“藍川，藍即是青，川即是水，這兩個字合在一起再倒過來，就是＇清＇！對吧？”
許玉恒幾不可察地掃了蘇卿恬一眼——他當初之所以會懷疑趙清的真實身份，也是因為“李藍川”這個名字，蘇卿恬倒是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聰明！”趙清打了個響指：“也就只有蘇卿恬你才懂得裏面這層意思，我原來是叫李清，藍川是字。”
許紹屏有些驚訝：“你沒和我說過啊？”
“說了又有什麽用？沒意思，都過去了。”他垂下雙眼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蘇卿恬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他，不過礙於場面不合適，只得先忍耐著，什麽時候戲看完了，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和趙清仔細談談。
唱戲的臺面足有一米多高，上頭鋪了大紅地毯，第一出一般都是念白，先是簡單介紹這個故事的內容，然後再來第二出、第三出，具有層次地完成這出南戲。
念白的人上來了，臺下一片歡呼之聲，就算隔著一張屏風，蘇卿恬也能感受得到看客們的熱情。
念白完後，生角第一個出場，唱的《粉蝶兒》。
“生長開封，詩書盡皆歷遍，奈功名五行淺薄。論榮華，隨分有，稱吾心願。且開懷，共詩朋酒侶歡宴。”
到了“李瓊梅”上場時，全場叫好的聲音不絕於耳，蘇卿恬倒是想聽，奈何對戲曲兒本來就不熟悉，加上這麽一吵，人家唱的什麽根本聽不清楚，雲裏霧裏的，只讓她覺得十分無聊。
這時，許玉恒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開口：“劉義財的事兒辦得怎樣？”
“啊？”蘇卿恬楞了一下，隨即快速反應過來。
“二少爺，你是問劉義財的事兒嗎？我還沒解決呢。”
許玉恒隨手給她續上茶水：“不急，不瞞你說，洛成泰的臟款已經全數吐出來了，不過你猜怎麽著？只有一千多兩銀子，你說我虧不虧。”
“真的全部吐出來了？狡兔三窟，這可是二少爺你自己說的。”
面對著她無辜的大眼睛，許玉恒只是無奈一笑：“話雖如此，他揮霍得厲害，也就油盡燈枯了。”
“那二少爺打算怎麽處置他？”
“他進得了我的賭坊鬧事，我自然不會讓他隨隨便便就走出去。”
蘇卿恬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好歹也是老太爺以前身邊的人……”
“怎麽？你同情他？要知道，你如今的處境有一半是他促成的。”
“我只是想告訴二少爺，得饒人處且饒人。”
許玉恒苦笑道：“你說得對，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想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謀取利益，那是白日做夢。越是有錢，得罪的人就越多，難道你還不明白這個道理麽？”
蘇卿恬別過臉不去看他：“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二少爺不要把這兩者相提並論。蘇卿恬不是什麽做大事的人，也不懂經商之道，所以不能接受你所說的這些道理。”
“不錯，每個人都有他的追求，這話是你說的吧？”
她看了一眼臺上唱戲的生角和凈角，視線慢慢低垂。
趙清雖然一直都在看戲，但眼角餘光能夠瞥到二人的動靜。他好奇地挑了挑眉毛，見蘇卿恬轉到一邊不說話之後，他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
“四時中春光最美，共游賞更莫待遲。暖風逐日好天氣，莫蹉跎過了，謾自傷悲。花深處，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同歡會，同歡醉歸。扶歸去，扶歸去，帶好花枝。”
唱到《漿水令》的時候，素有“艷冠城西”之稱的白玉蘭斜眼看向臺下，目光掃到許玉恒之時，發現他正湊近了一個女子與她說話，白玉蘭稍稍一楞，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搭臺的老板昨天就告訴他們班主，蘇州城有名的許二少爺明日將會前來勾欄看戲。這幾天他們的名聲唱出來了，捧場的人小到販夫走卒，大到達官貴人，哪個不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雖說早已聽聞許二少爺陷在翠香樓頭牌的溫柔鄉裏不可自拔，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漂亮的女人對他們來說，只會一個比一個溫柔美麗，從來沒有誰最惹人憐愛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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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恬坐在他的對面，許玉恒和許晟兩人則坐在中間的位置，許紹屏臉皮厚，也擠在趙清旁邊。
小二過來沖茶續水的時候，特意問過許玉恒要不要別的小吃，一出戲可是要看上很長時間的，沒點吃喝的話，一般人可受不了。許晟向來是個嘴饞的，趙清也不相上下，於是兩人點了幾盤花生、糕點，戲還沒開始就已經啃了起來。
“演李瓊梅的那位戲子，叫什麽來著？白玉蘭，對！就是這個名字！玉蘭玉蘭，當真人如其名麽？”
趙清抿了小口熱茶：“膚淺，花謝尚有重開日，人老終無再少年。這戲說得不是邪神鬼魅，也不是前因後果，什麽人悟出什麽道理，你這種只會看臉的人，與那戲中的令史朱傑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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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蘇卿恬終於發現不對勁。
按說二少爺請她來看戲，她可以理解，畢竟劉義財的事情還沒解決呢，他用這種方式來催促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趙清也來了是怎麽回事？更奇怪的是，堂少爺討好似的坐在趙清旁邊，再聽他們說話的語氣，蘇卿恬就更加生疑了。
“你們能不能先告訴我，趙清為什麽也會在這裏？”
趙清假裝不悅地瞪了一眼蘇卿恬：“怎麽？我就不能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三少爺叫你書生，這是怎麽一回事？”
“你終於發現了嗎？”他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
許紹屏主動向她解釋：“趙清是以前江州太守李知青的長子，他原來是叫李藍川，後來家中橫遭變故，他不得已才南下蘇州來到了我們許府。”
怪不得！
蘇卿恬激動得想要拍桌——她以前就覺得趙清應該是個世家公子，不然憑借他的見識和外貌，怎麽說也不會淪落為許府的一名小廝。
“藍川，藍即是青，川即是水，這兩個字合在一起再倒過來，就是＇清＇！對吧？”
許玉恒幾不可察地掃了蘇卿恬一眼——他當初之所以會懷疑趙清的真實身份，也是因為“李藍川”這個名字，蘇卿恬倒是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聰明！”趙清打了個響指：“也就只有蘇卿恬你才懂得裏面這層意思，我原來是叫李清，藍川是字。”
許紹屏有些驚訝：“你沒和我說過啊？”
“說了又有什麽用？沒意思，都過去了。”他垂下雙眼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蘇卿恬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他，不過礙於場面不合適，只得先忍耐著，什麽時候戲看完了，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和趙清仔細談談。
唱戲的臺面足有一米多高，上頭鋪了大紅地毯，第一出一般都是念白，先是簡單介紹這個故事的內容，然後再來第二出、第三出，具有層次地完成這出南戲。
念白的人上來了，臺下一片歡呼之聲，就算隔著一張屏風，蘇卿恬也能感受得到看客們的熱情。
念白完後，生角第一個出場，唱的《粉蝶兒》。
“生長開封，詩書盡皆歷遍，奈功名五行淺薄。論榮華，隨分有，稱吾心願。且開懷，共詩朋酒侶歡宴。”
到了“李瓊梅”上場時，全場叫好的聲音不絕於耳，蘇卿恬倒是想聽，奈何對戲曲兒本來就不熟悉，加上這麽一吵，人家唱的什麽根本聽不清楚，雲裏霧裏的，只讓她覺得十分無聊。
這時，許玉恒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開口：“劉義財的事兒辦得怎樣？”
“啊？”蘇卿恬楞了一下，隨即快速反應過來。
“二少爺，你是問劉義財的事兒嗎？我還沒解決呢。”
許玉恒隨手給她續上茶水：“不急，不瞞你說，洛成泰的臟款已經全數吐出來了，不過你猜怎麽著？只有一千多兩銀子，你說我虧不虧。”
“真的全部吐出來了？狡兔三窟，這可是二少爺你自己說的。”
面對著她無辜的大眼睛，許玉恒只是無奈一笑：“話雖如此，他揮霍得厲害，也就油盡燈枯了。”
“那二少爺打算怎麽處置他？”
“他進得了我的賭坊鬧事，我自然不會讓他隨隨便便就走出去。”
蘇卿恬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好歹也是老太爺以前身邊的人……”
“怎麽？你同情他？要知道，你如今的處境有一半是他促成的。”
“我只是想告訴二少爺，得饒人處且饒人。”
許玉恒苦笑道：“你說得對，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想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謀取利益，那是白日做夢。越是有錢，得罪的人就越多，難道你還不明白這個道理麽？”
蘇卿恬別過臉不去看他：“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二少爺不要把這兩者相提並論。蘇卿恬不是什麽做大事的人，也不懂經商之道，所以不能接受你所說的這些道理。”
“不錯，每個人都有他的追求，這話是你說的吧？”
她看了一眼臺上唱戲的生角和凈角，視線慢慢低垂。
趙清雖然一直都在看戲，但眼角餘光能夠瞥到二人的動靜。他好奇地挑了挑眉毛，見蘇卿恬轉到一邊不說話之後，他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
“四時中春光最美，共游賞更莫待遲。暖風逐日好天氣，莫蹉跎過了，謾自傷悲。花深處，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同歡會，同歡醉歸。扶歸去，扶歸去，帶好花枝。”
唱到《漿水令》的時候，素有“艷冠城西”之稱的白玉蘭斜眼看向臺下，目光掃到許玉恒之時，發現他正湊近了一個女子與她說話，白玉蘭稍稍一楞，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搭臺的老板昨天就告訴他們班主，蘇州城有名的許二少爺明日將會前來勾欄看戲。這幾天他們的名聲唱出來了，捧場的人小到販夫走卒，大到達官貴人，哪個不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雖說早已聽聞許二少爺陷在翠香樓頭牌的溫柔鄉裏不可自拔，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漂亮的女人對他們來說，只會一個比一個溫柔美麗，從來沒有誰最惹人憐愛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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