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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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比她更能體會得到許溢寒的心情——她二哥從來不愛那些女人，有些是逼不得已，有些是逢場作戲，她能從他眼中深刻地感受得到，除了他自己，他對任何人都不能投以全部信任。
許歸燕回過神來，發現池中的魚兒早已吃掉飼料游走了，池面漂浮著一朵殘葉，暈開的波紋將那片葉子逐漸推遠。
她看呆了，絲毫沒有察覺身旁的人氣得臉孔扭曲。
“歸燕，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呢！”
“啊？”她有些尷尬地轉過頭來：“對不起吳小姐，我走神了，彩真經常這樣說我。”
“你想什麽呢？”她很是不滿。
“我只是看景色看呆了，你瞧，多美，到了六月份的時候，等荷花開遍了，我們還能游湖泛舟呢！”
“歸燕啊，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二哥究竟為什麽還要納妾呢？他看中的是什麽人？”
“我也不知道，吳小姐，你還是別問我了。”她笑了笑，然後轉身準備離開：“我二哥要娶什麽人，他肯定心裏有數，他不是那種胡來的人。”
說完，她留給了吳家小姐一個美麗的背影。
千二百輕鸞，春衫瘦著寬，依風行稍急，含雪語應寒，帶火遺金鬥，兼珠碎玉盤，河陽看花過，曾不問潘安。
“不過整個蘇州城的待嫁女子，誰人不想嫁給你二哥啊？”
吳小姐，你也是蘇州城待嫁的女子啊。
許歸燕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除了她二哥和彩真，終究沒人真心對她好，什麽姊妹，什麽交情，不過只是為了接近她二哥，或是從她嘴裏探聽蘇州許家的消息。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她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所有人對她好都是有目的的，她尤其恨許老夫人，因為是她將她帶回許府。但她又感激許老夫人，因為沒有她的牽引，她也無法認識她二哥。
至於她那個不爭氣的養娘，她從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對她好，全是為了討好許老夫人以求在許府得到生存的機會。
“彩真，回去了。”
“小姐，這麽快就回去啊？彩真還沒玩兒夠呢！”
“你個鬼靈精的，什麽時候學會向我撒嬌了？”
“因為小姐不會生我的氣！”
“回去吧。”她看了她一眼：“我有點兒不舒服。”
“啊？真的啊？那我不玩兒了，你什麽地方不舒服？要看大夫嗎？”
“不用，回去躺會兒就好了。”她笑了笑，眼底卻並沒有丁點笑意。
蘇卿恬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重回許府。
當二少爺告訴她那個“一筆勾銷”的主意時，她驚呆了，整個人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思來想去，實在不明白為何他要納她做妾。
二少爺喜歡她嗎？
不可能。
她雖然不懂什麽男女之情，也從沒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但她能夠感受得到二少爺的感情——與其說是對她感興趣，不如說是生活太過無聊，帶她到景泰茶莊，讓她跟著孫先生學算賬，全是他一個人的惡趣味。
他和她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樣，她從沒見過二少爺這樣的，明明擁有強勢的態度，在商場上也能夠呼風喚雨，但偏偏有些時候喜歡裝傻，甚至讓自己處於弱勢地位。
她從沒在他臉上看過什麽溫柔的表情，除了對著綠喜姑娘。
難道這和綠喜姑娘有關？
想到這點，蘇卿恬立即有了思路。
三十六計中有一計叫做“圍魏救趙”，自從曉月死後，兩房側室和綠喜姑娘的關系更加惡化，想必這段期間肯定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也就是說，二少爺後院起火了。
多虧他那個嘴碎的三弟，經常說一些“驚人之言”，蘇卿恬從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當中可以窺見——二少爺房裏的人坐不住了。
如果是這樣，她就明白二少爺的心思了。
綠喜姑娘的身份本來就很敏感，而許夫人一向又是看不慣的，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心愛的女人可能會在他看不到的時候被欺負至死。二少爺怎麽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呢？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是個精打細算的商人，他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他有本事平息西域靈蛇帶來的動亂，就有本事保住自己心愛的女人。
她想，沒有誰會比她更適合當這個“替罪羔羊”了。
第一，身份和綠喜姑娘一樣低微。
第二，曾被懷疑殺死綠喜姑娘的貼身丫鬟。
第三，二少爺莫名其妙對她十分關照。
第四，性格恐怕比綠喜姑娘還要招人恨，而且長得不夠漂亮。
真是“精打細算”，恰到好處，就連他之前對她所做的一切，她都開始懷疑他是處心積慮的，不然他憑什麽對一個丫鬟這麽上心？
說到底，自己還是被利用了。
一旦她以妾侍的身份進了晚汀苑，兩位側室的矛頭肯定一致對向她，如果這時再假裝對綠喜姑娘表現出冷漠，一切水到渠成，自己就會成為她們的敵人，包括許老夫人。
為什麽？
因為綠喜姑娘雖是青樓女子，但她畢竟沒有一個體面的名分！
不僅如此，之後還會有人開始同情綠喜姑娘，替她覺得不值！
何其嚴密的計謀！
蘇卿恬頓時覺得冷徹心扉。
她從來看不透二少爺，就算到了現在，她還是看不透——你說他是無情呢？還是用情過深？
如果綠喜姑娘不知道這一切，那她會被傷得更深吧？
蘇卿恬看著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雙眼不覺慢慢黯淡下來。
她這麽做究竟對不對呢？
為了大少爺嫁入許府，二少爺當真就會將大少爺欠下的錢款一筆勾銷麽？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在她還沒懂得愛情之前，她真的要嫁給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男人？大少爺以後怎麽辦？他不能再光明正大地來見自己了吧？
一想到這些，蘇卿恬便覺得十分難受。
“妝已經化好了，請她上轎吧。”
外面有人在催，媒婆便掀了簾子匆匆走進來。
“雖然沒有下聘，但依我看也不需要了，畢竟娶你的人可是二少爺，你可撿了個大便宜！”
蘇卿恬側過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見她不為所動，媒婆不禁有點兒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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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燕回過神來，發現池中的魚兒早已吃掉飼料游走了，池面漂浮著一朵殘葉，暈開的波紋將那片葉子逐漸推遠。
她看呆了，絲毫沒有察覺身旁的人氣得臉孔扭曲。
“歸燕，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呢！”
“啊？”她有些尷尬地轉過頭來：“對不起吳小姐，我走神了，彩真經常這樣說我。”
“你想什麽呢？”她很是不滿。
“我只是看景色看呆了，你瞧，多美，到了六月份的時候，等荷花開遍了，我們還能游湖泛舟呢！”
“歸燕啊，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二哥究竟為什麽還要納妾呢？他看中的是什麽人？”
“我也不知道，吳小姐，你還是別問我了。”她笑了笑，然後轉身準備離開：“我二哥要娶什麽人，他肯定心裏有數，他不是那種胡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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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燕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除了她二哥和彩真，終究沒人真心對她好，什麽姊妹，什麽交情，不過只是為了接近她二哥，或是從她嘴裏探聽蘇州許家的消息。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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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那個不爭氣的養娘，她從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對她好，全是為了討好許老夫人以求在許府得到生存的機會。
“彩真，回去了。”
“小姐，這麽快就回去啊？彩真還沒玩兒夠呢！”
“你個鬼靈精的，什麽時候學會向我撒嬌了？”
“因為小姐不會生我的氣！”
“回去吧。”她看了她一眼：“我有點兒不舒服。”
“啊？真的啊？那我不玩兒了，你什麽地方不舒服？要看大夫嗎？”
“不用，回去躺會兒就好了。”她笑了笑，眼底卻並沒有丁點笑意。
蘇卿恬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重回許府。
當二少爺告訴她那個“一筆勾銷”的主意時，她驚呆了，整個人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思來想去，實在不明白為何他要納她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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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她雖然不懂什麽男女之情，也從沒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但她能夠感受得到二少爺的感情——與其說是對她感興趣，不如說是生活太過無聊，帶她到景泰茶莊，讓她跟著孫先生學算賬，全是他一個人的惡趣味。
他和她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樣，她從沒見過二少爺這樣的，明明擁有強勢的態度，在商場上也能夠呼風喚雨，但偏偏有些時候喜歡裝傻，甚至讓自己處於弱勢地位。
她從沒在他臉上看過什麽溫柔的表情，除了對著綠喜姑娘。
難道這和綠喜姑娘有關？
想到這點，蘇卿恬立即有了思路。
三十六計中有一計叫做“圍魏救趙”，自從曉月死後，兩房側室和綠喜姑娘的關系更加惡化，想必這段期間肯定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也就是說，二少爺後院起火了。
多虧他那個嘴碎的三弟，經常說一些“驚人之言”，蘇卿恬從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當中可以窺見——二少爺房裏的人坐不住了。
如果是這樣，她就明白二少爺的心思了。
綠喜姑娘的身份本來就很敏感，而許夫人一向又是看不慣的，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心愛的女人可能會在他看不到的時候被欺負至死。二少爺怎麽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呢？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是個精打細算的商人，他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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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沒有誰會比她更適合當這個“替罪羔羊”了。
第一，身份和綠喜姑娘一樣低微。
第二，曾被懷疑殺死綠喜姑娘的貼身丫鬟。
第三，二少爺莫名其妙對她十分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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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綠喜姑娘雖是青樓女子，但她畢竟沒有一個體面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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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看不透二少爺，就算到了現在，她還是看不透——你說他是無情呢？還是用情過深？
如果綠喜姑娘不知道這一切，那她會被傷得更深吧？
蘇卿恬看著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雙眼不覺慢慢黯淡下來。
她這麽做究竟對不對呢？
為了大少爺嫁入許府，二少爺當真就會將大少爺欠下的錢款一筆勾銷麽？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在她還沒懂得愛情之前，她真的要嫁給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男人？大少爺以後怎麽辦？他不能再光明正大地來見自己了吧？
一想到這些，蘇卿恬便覺得十分難受。
“妝已經化好了，請她上轎吧。”
外面有人在催，媒婆便掀了簾子匆匆走進來。
“雖然沒有下聘，但依我看也不需要了，畢竟娶你的人可是二少爺，你可撿了個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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