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五十九章下棋

關燈
“大少爺,要不下次我也學下象棋,到時就能和你切磋了。”

本來“垂頭喪氣”的許溢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他雙眼亮得跟點了蠟燭似的,笑著看向蘇卿恬:“好啊,到時我就不會輸得這麽慘了。”

蘇卿恬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可我也會像孫先生那樣,能殺的絕不手下留情。”

“啊?”許溢寒霎時垮下臉來:“蘇卿恬,怎麽你也這樣對我?”

“大少爺,我們還沒較量過呢,你何必妄自菲薄,說不定到時你比我這個菜鳥還要厲害,輸贏這種事很難說的。”

“話雖如此,但我覺得,蘇卿恬你這麽聰明,要是學會了,肯定不會輸給我這個對象棋完全摸不著道兒的人。”

兩人相談正歡,阿福忽然從走廊處進來,並高聲喊了句“二少爺”。

蘇卿恬和許溢寒一並回頭望去,只見許溢寒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長衫,肩上掛著披風,正風度翩翩地站在茶莊門外。

他頭上撐著一把樸素的油紙傘,傘柄骨節和他的手十分相似,都是那麽分明,那麽清瘦。

一陣風從外面吹進,不僅吹亂了許溢寒一頭青絲,也將他身上的披風吹得輕微飄動。

“二少爺!”阿福忙又喊了一聲:“你怎麽來了?快坐快坐,我去給你泡壺茶,在外面一定吹了不少冷風,這雨也越下越大了。”

“不礙事。”許溢寒收了傘,同時抖落披風。

阿福順手接過,隨後便腳步匆忙地走到後院兒給二少爺掛披風去了。

大廳中剩下的三人,蘇卿恬和許溢寒面面相覷,許溢寒卻似什麽都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地坐下,然後從袖口當中掏出一份羊皮卷紙,攤開來仔細研究著上面的東西。

“二……二少爺。”最終還是蘇卿恬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

“嗯。”他應了一聲,眼睛卻從沒離開過手中的羊皮卷。

“你,要不要回房換一身衣裳?”

她偏頭看去,許溢寒的衣服沾上了雨水,有些地方已經濕透了。

“你幫我換嗎?”

“啊?”

他忽然這麽一問,不僅是蘇卿恬,就連許溢寒也楞住了。他在剛看到他二弟的瞬間尷尬得不知所措,但這並不代表他覺得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他只是一時找不到話說。

現在聽他這樣“戲弄”蘇卿恬,他就氣兒不打一出來。一想到平時他估計也是這副嘴臉,他就更加感到煩躁。

“你是我丫鬟,服侍我穿衣有何不對?”

“沒……沒有。”

只是之前你並沒有讓我做過這樣的事啊!蘇卿恬又忍不住默默腹誹。

看她如此窘迫,他也不想再為難她了。於是玩笑就開到這裏為止,他揮了揮手,然後淡淡開口道:“去回帳房給我將文房四寶拿出來,我現在要用。”

“二少爺進帳房不行嗎?”

“怎麽?你有意見?”他陡然升高語調。

蘇卿恬連忙搖頭:“沒有,蘇卿恬現在就去取。”

當她經過大少爺的時候,許溢寒一把攔住她,並有想要轉身向前的趨勢。蘇卿恬明白他想為她自己出頭,但她並不覺得二少爺這表現有何不妥,於是她擡手抓住了大少爺的右臂,緊了緊,示意他不要管。

許溢寒雖則一心想為她討個說法,但他也意識到自己有時太過魯莽,做什麽事都不考慮前因後果。很多時候,蘇卿恬比他看得透徹,既然這一次蘇卿恬不用自己幫忙,那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所以他乖乖退後了一步,雙眼一刻也不肯離開地看著蘇卿恬走進帳房。

直到她身影消失,他才楞楞地回過神來,許溢寒仍背對著他研究手上的東西,他本來已經打算離開,卻在擡腳的瞬間被他二弟叫住。

“大哥,你想成為景泰茶莊的常客是嗎?”

許溢寒身子一僵,整個人頓時又不知動彈了。

“不是,我並沒有……”

“沒有?沒有為何你又常常跑來?是嫌我的小茶莊不夠熱鬧麽?”

“玉恒,你知道我……”

“你雖有意離開許府,但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跑來與許府有關系的茶莊,看來,你對許府仍未絕望是嗎?”

許溢寒緊了緊拳頭,但一想到蘇卿恬就在不遠的地方,要是在這裏和許溢寒發生沖突,她一定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不想看到她糾結的神情,尤其這事還是因他而起。說到底,他許溢寒現在還是太弱了,弱到做出的承諾都兌現不了,包括之前說要救她出來,雖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讓她從許府到景泰茶莊,還不是相當於從一個囚籠到另一個囚籠。沒有絕對的自由,處處受人限制與擺布,這樣的結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與其在這裏據理力爭,甚至一時腦熱與他二弟吵架,還不如暫時忍耐下來,等到自己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之時,再把她從這裏帶走也不遲。

想通之後,許溢寒松開了拳頭。

他高大的背影猶如一座被風霜雨雪雕刻過的磐石,歲月將他越發堅韌的形態刻畫出來,沙粒石塵的積累,讓他不再像個初出茅廬的熱血青年,總有一天,他會親自撣去這風沙,哪怕迎著滿天烈雨也能夠從容以對。

許溢寒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許溢寒,他皺了皺眉,極力忍住心中那種想要上前打破他理性面具的沖動,但最後還是轉過頭去沒再理他。

理他作甚?

他這個名義上的大哥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沒一會兒,蘇卿恬拿著筆墨紙硯出來了,許溢寒見狀,忍不住上前一步跑去幫忙。

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許溢寒眉心擰得更緊,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終究是怪他大哥太過礙眼吧?他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放回羊皮卷上面。

可那兩人說好的聲音實在太過令他心煩,盡管聽得出他們已經盡量壓低自己的音量,但聽在他耳中卻是無比刺耳。

好像兩人只是站在同一個地方,都讓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