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五十五章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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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去不再乘坐轎子,許溢寒雇了一輛馬車,他坐進馬車裏面,蘇卿恬則留在外面與車夫同坐。一路顛簸,回了景泰茶莊之後,許溢寒叫蘇卿恬將玉枕交給阿福處理,隨後便匆匆進了帳房。

蘇卿恬本來也要進去,但被許溢寒以泡茶的借口“趕”了出來。

之前孫先生就說過,二少爺的脾氣是陰晴不定的,所以偶爾會做出些讓人費解的事情。而他有時候甚至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帳房裏面,一待就是一整天。至於一些關系重大的賬目,他更是要自己親自盤算,一本一本過目,絕不允許出現絲毫差錯。

她明白此刻就是孫先生所說的情況,於是乖乖走出外面。阿福看見她,忙裂開嘴沖她笑了笑:“蘇卿恬,二少爺帶你去什麽地方了?好玩嗎?”

“嗯。”蘇卿恬點點頭:“剛才交給你的玉枕就是二少爺從集市中拍賣回來的。”

“哦,二少爺他叫我暫時擺在大廳內,明天他會差人帶回許府。”

蘇卿恬想了想,認真道:“那他還真是蠻中意這個玉枕的。”

本來她還想多抱幾下呢,看來也只有過過眼癮的份兒了。蘇卿恬遺憾地在心裏嘆了口氣,隨後和阿福打了聲招呼,便走出大廳泡茶。

鳳仙酒樓內,許溢寒如同往常一般走進了專屬於他的雅間。這個時候通常就會有人通知葉叔的了,所以許溢寒前腳剛進,葉叔後腳就跟著過來了。

他知道今天二少爺有事吩咐於他。

兩人都是辦事利落的人,一旦決定要做什麽事都會立即行動,絕不拖泥帶水,所以許溢寒一見到他,便開門見山道:“我要你幫我去查一個人。”

“二少爺請說。”

“江州太守李知青的世子——李藍川。”

葉叔微微一頓,隨即不解問道:“二少爺要查他作甚?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李太守早已落馬,他們舉家被流放到東北苦寒之地。”

“嗯,這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查,李家庶子死了一個,但嫡長子李藍川卻是杳無音訊,你說是失蹤呢,還是無人上報呢?”

葉叔皺了皺眉:“我的意思是,二少爺為何會對一個落難的世子感興趣。”

“等你查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說的話令人捉摸不透,不過葉叔向來了解他故作神秘的性格,於是也不再多問,只說了一個“好”字,便再無下文。

沈默了一會兒,許溢寒繼續開口問他:“對了,曉月的事查得怎樣?”

說到此事,葉叔的態度明顯不太好。他板著一張臉,原本就十分淩厲冷峻的眼神,此刻竟變得更加惡劣。

但在二少爺面前,他還是有所收斂。

“二少爺,我不明白,我們明明可以利用這次機會毫不費力地除掉那個丫鬟,為什麽你非但沒有殺她,還要力保她呢?不管你之前有著怎樣的說法,我都無法理解。恕我直言,要是你讓我自己處理這件事情,我肯定會立即殺掉她,以絕後患。”

他這麽說自有勸說許溢寒的心思。可他跟在許二少爺的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自然知道他是個什麽性格,所以他要是堅持自己的決定,他也只能無條件服從。

“葉叔,我說過,這件事由我來處理,你要是再和我爭論,就別怪我不顧情面。”

男人擡頭看了他一眼,只是一剎那的時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但很快又恢覆一片清明,當中毫無渾濁之氣。似乎他對許家的忠心是天生的,甚至可以說是刻在了骨子裏頭,以至於許溢寒一直以為一切都理所當然。

“我再問你一遍,曉月的事查清了嗎?難道就沒有一點可靠的線索?”

葉叔躬了躬身,嚴肅道:“自然有,不過……”

“不過什麽?”許溢寒皺緊眉心。

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葉叔做事向來講究幹脆利落,而在這個世上,要想快速查清一件命案的來龍去脈,手段無外乎兩種,一種是嚴刑拷問與死者相關的人,另一種則是通過緊密的邏輯推理得出答案,顯然葉叔並不屬於後者。他闖蕩江湖數年,最慣用的手段自然是第一種。

果然,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就印證了許溢寒的擔心。

“我所查到的那個人自殺了。”

“……”許溢寒心道麻煩,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解決這個麻煩:“那後事處理得如何。”

“二少爺請放心,我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你的為人我十分清楚,你做事的手段我自然也有所了解。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二少爺,就算最終被查出此事是我幹的,我也不會拖累許家。”

“你知道就好。”他的聲音中帶著點斥責的味道。

葉叔卻毫無動搖的表情,只見他仍淡定地坐著,仿佛不管許溢寒要問什麽,他都能一一答出。

“問到了什麽?”

“他不肯說,否則也不會鬧到要自殺的地步。”

“他的主子,查不到嗎?一點線索也沒有?”

“那人是一名打掃藥鋪的小廝,我剛開始懷疑他他就露出馬腳了,還沒來得及'審問',他便嚇得要死要活,最後就如我所說的,他選擇了自殺。我第二日再去找他的時候,他吊死在了自己的房裏。”

許溢寒發出一聲冷笑:“能夠讓這樣的人為他賣命至此,兇手也真是夠大牌的。”

“也許不是大牌呢?我之後還查了他以前的一些事跡,然後發現他曾在江南某些世家做過短工,甚至在煙花之地做過雜役,還有,他待過許家業下的一家賭坊。”

“真是精彩!”許溢寒聽了微微一笑。

他的笑很難讓人看得清裏面飽含著的什麽意味——是真心的,還是僅僅敷衍應對。

葉叔估計也猜到他會是這個表情,他躬了躬腰,繼續將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一上報:“馬錢子是他偷的,或者說是他偷偷賣給別人的,至於這人是誰,和兇手又有無直接關系,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說……”許二少爺冷靜分析道:“線索就斷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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