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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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恬轉身欲走，卻在調頭的瞬間忽然轉回身：“二少爺，丘掌櫃什麽時候回來？”
許溢寒的臉色不太好看：“這件事還要看他自己。”
“二少爺沒有主意嗎？”
“對於猜測人心這種事，我的直覺沒有你準。”
蘇卿恬有一瞬間的錯愕，片刻之後，她意識到二少爺似乎對自己有些不滿了，於是低下頭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匆匆離開。
許溢寒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種不知名的煩躁感在心中蔓延。奈何他再怎麽聰明，也想不到為何此刻會有這樣的心情。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了，很難阻擋它發展的勢頭。就好比燎原的星星之火，就算只是一點微小的力量，最終也能蔓延成巨大的火勢。
如果他早知道日後自己會有那樣的結局，他想，他一定不會一時貪圖好玩而對一個丫鬟心軟。
二少爺又有好幾天沒來看望綠喜姑娘了。自上次她病了之後，二少爺體諒到她一個人在晚汀苑內沒有任何消遣，怕她整日無所事事的，遲早悶壞了，不僅特地帶她出去轉了一圈兒，還為她特地訂做了一臺上好的古箏，叫她平日裏多彈彈，打發打發時間。實在是無聊得緊了，還允許綠喜姑娘到他名下的茶莊和酒樓坐坐，他已經和下人們都打好招呼了。
只是綠喜姑娘喜靜，也不願意出門給二少爺添麻煩，所以至今為止都沒出去走過。
她倒是想要出去的，見見世面也好。自從聽說蘇卿恬待在景泰茶莊之後，她就一直想去看看，要是綠喜姑娘真決定要去的話，她還能順便去找趙清，告訴他自己就要去見蘇卿恬了，問他有沒有什麽話要帶的。
她想得如此美好，現實卻不盡如人意。她已經明裏暗裏提醒過綠喜姑娘好幾次了，但她就是無動於衷。
彩蝶心想，這做丫鬟的，不管是什麽丫鬟都有難處。她以前天真地以為只要跟對了主子，自己就不用那麽辛苦了，還能跟著主子享受清福。誰知到頭來自己如今的處境還不如當初在漿水院的時候，那時她起碼每天都是開心的，尤其是還能和趙清說上話。
現在呢？想要見他一面都難。
更別提還要一整天地待在這晚汀苑內，因為主子的關系和其他丫鬟也沒有過多的來往。
她覺得，要是再這麽繼續待下去，綠喜姑娘沒事兒，她倒要先憋壞了。
“綠喜姑娘，吃飯了。”
她剛從廚房裏帶回來今晚的飯菜。雖然二少爺交代過許多次，但只要他一不在，廚房裏的人就開始給綠喜姑娘吃一些剩飯剩菜，她是個丫鬟，主子吃什麽，自己自然也要跟著吃什麽。
都是因為綠喜姑娘身份敏感的關系，二少爺的兩房側室不喜歡她，許夫人也不待見她，以至於許府上下所有人都不會給她們好臉色。
她都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吃飯吃得想哭了，委屈地向綠喜姑娘訴苦，她卻雲淡風輕地說道：“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吃那麽講究也沒用，不長的肉還是不長。”
彩蝶實在是搞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麽，但聽她這麽說，又覺得綠喜姑娘的話中還有別的意思，只是她沒有什麽文化，聽不懂罷了。
今日她也是只是簡單吃了幾口，就像她自己說的，填飽肚子就好。彩蝶心裏十分郁悶，但還是認命地收好了碟子，將飯桌收拾了一遍。
“綠喜姑娘，你說，二少爺什麽時候會來看你呢？他已經好久沒來了。”
“我不知道。”
“他不來看你，你可以去看他的嘛，二少爺實在太忙了，哎……”
“腳長在他身上，他願意來遲早會來的。”
唉……又說這樣的話了。
彩蝶看著她走向那臺仍是十分嶄新的古箏，不禁搖了搖頭——要是真不希望他來的話，就不要每天都撥弄著他送的古箏啊。
有時候她覺得，綠喜姑娘藏著滿腹心事，這些心事甚至壓得她喘不過氣兒來，所以才吃不好，睡不好，人一天比一天看著憔悴。
她端著碟子走出房間，裏面響起古箏清脆的聲音，她想，綠喜姑娘其實是一個很有才情的女子，而她彈奏的曲子裏頭，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她每次聽了心裏都不舒服，或者是跟著難受吧。
這麽想著，稍沒註意，一擡頭就差點撞上了一個面生的女子。
“啊！你是……”
她睜大了眼睛，這才發現女子身後還站著一位著裝艷麗的夫人。
“夫人好！”
她連忙叫了一聲，整個人也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她沒記錯的話，這人就是二少爺房裏的一位側室——杭州聚義錢莊的大小姐，河氏！
她來綠喜姑娘這邊幹嘛？難道又是來找麻煩的嗎！？
“你們家主子呢？”女人輕蔑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惡意。
只見她穿著一身紫色長衫，兩肩垂著流蘇，頭上挽著墮馬髻，上面還帶有昂貴的珠釵。看她的容貌，如果不是塗的胭脂過重，仔細看會發現其實不輸翠香樓的頭牌——因為她的五官十分精致，眉毛又是漂亮的柳葉形狀，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既水靈又充滿生氣。
若不是脾氣太大，恐怕十分招人喜歡。只可惜，這位夫人是個不能招惹的主兒，雖然嫁進來不久，但一向很得許夫人的歡心，比起另一位深居簡出的但心思難測的楊氏，她在晚汀苑是最為風光的。
彩蝶一想到她蠻橫的個性，不禁抖了抖身子。
“她……她在裏面呢。”
“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河氏走到她的面前，一雙靈動的大眼此時正惡狠狠地瞪著她：“你聽聽，一整日彈些難聽的曲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晚汀苑要辦喪事了呢，叫她出來。”
“是。”
她戰戰兢兢地轉身回去開門，誰知門一推開，綠喜姑娘已經沒再撫弄她那臺古箏了。
她靜靜地坐在飯桌前，聽見開門的聲音，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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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溢寒的臉色不太好看：“這件事還要看他自己。”
“二少爺沒有主意嗎？”
“對於猜測人心這種事，我的直覺沒有你準。”
蘇卿恬有一瞬間的錯愕，片刻之後，她意識到二少爺似乎對自己有些不滿了，於是低下頭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匆匆離開。
許溢寒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種不知名的煩躁感在心中蔓延。奈何他再怎麽聰明，也想不到為何此刻會有這樣的心情。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了，很難阻擋它發展的勢頭。就好比燎原的星星之火，就算只是一點微小的力量，最終也能蔓延成巨大的火勢。
如果他早知道日後自己會有那樣的結局，他想，他一定不會一時貪圖好玩而對一個丫鬟心軟。
二少爺又有好幾天沒來看望綠喜姑娘了。自上次她病了之後，二少爺體諒到她一個人在晚汀苑內沒有任何消遣，怕她整日無所事事的，遲早悶壞了，不僅特地帶她出去轉了一圈兒，還為她特地訂做了一臺上好的古箏，叫她平日裏多彈彈，打發打發時間。實在是無聊得緊了，還允許綠喜姑娘到他名下的茶莊和酒樓坐坐，他已經和下人們都打好招呼了。
只是綠喜姑娘喜靜，也不願意出門給二少爺添麻煩，所以至今為止都沒出去走過。
她倒是想要出去的，見見世面也好。自從聽說蘇卿恬待在景泰茶莊之後，她就一直想去看看，要是綠喜姑娘真決定要去的話，她還能順便去找趙清，告訴他自己就要去見蘇卿恬了，問他有沒有什麽話要帶的。
她想得如此美好，現實卻不盡如人意。她已經明裏暗裏提醒過綠喜姑娘好幾次了，但她就是無動於衷。
彩蝶心想，這做丫鬟的，不管是什麽丫鬟都有難處。她以前天真地以為只要跟對了主子，自己就不用那麽辛苦了，還能跟著主子享受清福。誰知到頭來自己如今的處境還不如當初在漿水院的時候，那時她起碼每天都是開心的，尤其是還能和趙清說上話。
現在呢？想要見他一面都難。
更別提還要一整天地待在這晚汀苑內，因為主子的關系和其他丫鬟也沒有過多的來往。
她覺得，要是再這麽繼續待下去，綠喜姑娘沒事兒，她倒要先憋壞了。
“綠喜姑娘，吃飯了。”
她剛從廚房裏帶回來今晚的飯菜。雖然二少爺交代過許多次，但只要他一不在，廚房裏的人就開始給綠喜姑娘吃一些剩飯剩菜，她是個丫鬟，主子吃什麽，自己自然也要跟著吃什麽。
都是因為綠喜姑娘身份敏感的關系，二少爺的兩房側室不喜歡她，許夫人也不待見她，以至於許府上下所有人都不會給她們好臉色。
她都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吃飯吃得想哭了，委屈地向綠喜姑娘訴苦，她卻雲淡風輕地說道：“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吃那麽講究也沒用，不長的肉還是不長。”
彩蝶實在是搞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麽，但聽她這麽說，又覺得綠喜姑娘的話中還有別的意思，只是她沒有什麽文化，聽不懂罷了。
今日她也是只是簡單吃了幾口，就像她自己說的，填飽肚子就好。彩蝶心裏十分郁悶，但還是認命地收好了碟子，將飯桌收拾了一遍。
“綠喜姑娘，你說，二少爺什麽時候會來看你呢？他已經好久沒來了。”
“我不知道。”
“他不來看你，你可以去看他的嘛，二少爺實在太忙了，哎……”
“腳長在他身上，他願意來遲早會來的。”
唉……又說這樣的話了。
彩蝶看著她走向那臺仍是十分嶄新的古箏，不禁搖了搖頭——要是真不希望他來的話，就不要每天都撥弄著他送的古箏啊。
有時候她覺得，綠喜姑娘藏著滿腹心事，這些心事甚至壓得她喘不過氣兒來，所以才吃不好，睡不好，人一天比一天看著憔悴。
她端著碟子走出房間，裏面響起古箏清脆的聲音，她想，綠喜姑娘其實是一個很有才情的女子，而她彈奏的曲子裏頭，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她每次聽了心裏都不舒服，或者是跟著難受吧。
這麽想著，稍沒註意，一擡頭就差點撞上了一個面生的女子。
“啊！你是……”
她睜大了眼睛，這才發現女子身後還站著一位著裝艷麗的夫人。
“夫人好！”
她連忙叫了一聲，整個人也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她沒記錯的話，這人就是二少爺房裏的一位側室——杭州聚義錢莊的大小姐，河氏！
她來綠喜姑娘這邊幹嘛？難道又是來找麻煩的嗎！？
“你們家主子呢？”女人輕蔑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惡意。
只見她穿著一身紫色長衫，兩肩垂著流蘇，頭上挽著墮馬髻，上面還帶有昂貴的珠釵。看她的容貌，如果不是塗的胭脂過重，仔細看會發現其實不輸翠香樓的頭牌——因為她的五官十分精致，眉毛又是漂亮的柳葉形狀，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既水靈又充滿生氣。
若不是脾氣太大，恐怕十分招人喜歡。只可惜，這位夫人是個不能招惹的主兒，雖然嫁進來不久，但一向很得許夫人的歡心，比起另一位深居簡出的但心思難測的楊氏，她在晚汀苑是最為風光的。
彩蝶一想到她蠻橫的個性，不禁抖了抖身子。
“她……她在裏面呢。”
“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河氏走到她的面前，一雙靈動的大眼此時正惡狠狠地瞪著她：“你聽聽，一整日彈些難聽的曲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晚汀苑要辦喪事了呢，叫她出來。”
“是。”
她戰戰兢兢地轉身回去開門，誰知門一推開，綠喜姑娘已經沒再撫弄她那臺古箏了。
她靜靜地坐在飯桌前，聽見開門的聲音，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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