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少年李淮安下 (1)
關燈
小
中
大
折騰了半天,南喬回到福利院時已經是傍晚,距離和南笙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天。令她沒有想到的,南笙沒有哭也沒有鬧,呆呆的靠在窗前,懷裏抱著去年生日媽媽買給她的毛絨熊。
“小笙?”她輕輕走到南笙的身後,聽老師們說南笙一天一夜沒有吃任何東西,自從她走後就一直坐在窗前發呆。
聽到有人叫她,南笙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熊,緩緩扭過頭,眼睛直直的看向南喬,卻沒有說話,好似在看一個未知的遠方,倏地,南喬感覺到,曾經那個可愛單純的南笙消失了。
南喬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記憶如潮水般翻湧而來,南笙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哪怕是再難過也不會像個木頭人一樣不言不語,還鬧絕食。她滿臉心疼的蹲下身將南笙抱在懷中,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小笙,姐姐回來了。”
南笙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南喬拿起她懷中緊抱的小熊,沖她左右晃了晃,“小笙不乖哦,沒有好好聽老師的話,也沒有按時吃飯。告訴姐姐是為什麽?”
“我想……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南笙小聲的抽泣著,哭一會兒停一會兒,哭累了就停下來用胳膊揉揉眼睛,南喬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連哄帶騙了一個晚上,南笙才破涕為笑,估計是哭的眼睛疼,沒一會兒便躺在地毯上睡著了。
南喬將小南笙抱上床,為她蓋好被子,院長很喜歡南喬姐妹倆,尤其對圓嘟嘟的南笙,更是愛不釋手。所以對她照顧有加,特意挑了一間布滿洋娃娃和玩具的房間給她。
看著南笙稚嫩的小臉,剛剛哭過的淚痕還未散去,兩只小眼睛緊緊地閉著,微微撅起的小嘴嘟囔著什麽,南喬俯下身親了親她。
“爸爸媽媽……可不可以回來陪小笙?”
“奶奶……小笙想你……”
“姐姐不要我了……”
聽清了南笙說的夢話,南喬心裏突兀的一驚,很不是滋味。鼻子漸漸泛酸,眼眶裏的霧氣模糊了她的雙眼,怕忍不住會哭出來,南連忙匆匆關了燈走出房間。
她知道南笙一定是因為她的離開而不開心,她又何嘗不是想一直陪著她,可是上天不允許她這樣做,她要賺錢養她,養這個家。
想到這裏,南喬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南喬,方便過來聊一聊嗎?”
合上房門,有人在身後叫她。
回過身,原來是院長。一臉慈祥的樣子讓她不禁想到過世的奶奶,沒有絲毫猶豫,她重重點了點頭。
跟著院長穿過長廊,右轉下了樓梯,兩人停在了一扇檀木門前面。整個過程中,南喬始終低著頭,生怕一個不小心冒犯了院長,看她有些不自然,院長拍了拍她的肩,呵呵的笑了兩聲,爽朗的笑聲讓南喬放松了許多。
“你大可不必這樣拘謹的。”
說話間已經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這是南喬第一次看到這間屋子,整間屋子幹凈簡潔,五彩斑斕的窗簾十分的搶眼,顯得與房間格格不入。除了一張床,一個會客用的小沙發和一張古色生香的桌子以外,便只有墻上的幾幅畫了。
“你專註的樣子很像靜怡。我的女兒。”
院長遞過一杯水給南喬,示意她坐下。
末了,又補了一句,“這些都是她畫的。”
南喬端著水的手顫抖了一下,那些畫,不過是小孩子隨手塗鴉而已,可為什麽會令她感到一絲恐懼。
正想問院長她的女兒是不是經受了什麽磨難,那些畫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女孩畫出來的,每一幅畫都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看起來更像是在發洩一種情緒,更像是在怨恨什麽。
“靜怡走的時候,也是像南笙那麽大……”沒等南喬開口問,院長先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如果靜怡還活著,也該和你差不多年紀。她閉眼前一秒還問我說媽媽我是不是可以去天堂了,上天為什麽那麽殘忍,她還那麽小就奪去了她的生命……”
“所以我看到你和南笙,就覺得很親切。南笙就像老天送給我的第二個靜怡,她真的很像我的女兒……”
院長娓娓道來她對南笙那麽好的原因,南喬聽的熱淚盈眶,心裏很不是滋味,或許是因為她們都有同一種痛,一種失去親人的痛。
“那……您女兒是怎麽離世的呢?”
南喬有些艱難的問出這個問題,又有些後悔,她肯定再一次在院長的心口上撒了鹽,“如果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
院長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眼底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哀傷,怕南喬看出來,很快的笑了笑,“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就算它是一個結,我也習慣將它放在心裏了。以後你會知道的,我不想讓你置於危險之中。”
南喬忽然有些心疼這個母親。
“對了,你的工作找的怎麽樣了?”
院長話鋒一轉,讓南喬有些反應不過來。
遲鈍了一下,南喬才沮喪的搖了搖頭。
“沒事的,會變好的。我記得我有一個朋友在酒吧工作,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問問他,讓你去那裏工作。”
“可以嗎?那真要好好謝謝您了。”雖然南喬不喜歡酒吧,可現在能先找到一份工作是當務之急,不然南笙在這裏她也不放心,等她有錢了就帶南笙離開這個地方。
“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那院長,我走了。”
“南喬,”院長叫住了往前走的南喬,“你記住,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南喬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很奇怪院長怎麽突然和她說這樣的話,算了,既然說了就有她的理由。沒再去追究,和院長道了晚安,慢慢走出了房間。
路過那些畫的時候,南喬停了一下腳步,再一次回頭看看那些畫,也許是女生天生的第六感,她總覺得這些畫和院長女兒離世有很大關系,而院長,也隱隱有些不對勁。
以後還是小心為妙,此刻最重要的是要保護南笙的安全。
第二天院長告訴南喬她的工作解決了,她那個酒吧朋友願意她去做服務生。
隨手收拾了一下,謝過院長,並拜托院長照顧好南笙,南喬再一次離開了福利院。
這一次南笙沒有哭沒有鬧,安安靜靜的看著姐姐離開,她知道姐姐一定會再回來的,福利院的老師和她講了很多故事,告訴她姐姐只是去給她買玩具,很快就會回來的。
按照院長提供的地址,南喬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所說的酒吧。
透過幹凈的一塵不染的落地窗看過去,一點也不像酒吧,倒像一個咖啡廳,燈光都是暖色系,連裝潢都透著一絲暖意,木質桌椅,大理石吧臺,再仔細看,竟然還有書架,些許人坐在沙發上看書。無時無刻不透著一種高端大氣的情調。
南喬擡起頭看了看牌子,VISTA,再次確定沒有走錯。
鼓起勇氣推開門,剛要走進去,裏面的人推門而出。沒扶穩的南喬一個不平衡摔在了地上,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嬉笑聲,“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錯了,沒看見那裏寫著未成年人禁止入內嗎?”說完還指了指前方的立牌。
南喬忍著疼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小心抽到了那人的下巴。頓時疼的他嗞哇亂叫,“餵!你至於嗎,我不就說了不讓你進,你就打我?!”
順便揮起手,毫不客氣的沖她揚了揚拳頭。
“誰讓你離我這麽近的,怪我咯?”
南喬一說,男生楞了楞,低下頭向地上看去,確實,他們此時的姿勢很暧昧,她不說他還不知道他們距離如此之近,看他的樣子都快貼到她身上了。
男生不自然的笑了兩聲,想緩解一下尷尬。
“那,那你也不能進去。”
南喬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首先,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進不進去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其次,你可不可以把拽著我胳膊的手拿開?”
沒想到南喬這麽嗆人,男生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松開了南喬。
“那你,進去吧,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男生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
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南喬大步流星的走進了VISTA。走了一半才想起來,他就是那天在醫院撞到她的那個男生。
原來是他,真是陰魂不散,怎麽走到哪都能遇到他,每次他一出現必定沒有好事。
南喬拿著院長讓她交給朋友的信來到吧臺,一個帥氣的男生拿著貝斯朝她迎面而來,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嗨,小妹妹,你一個人?”
“我,我找程生。”
“你找程哥啊,喔,他不在,不然你坐在那裏等等他好了。”
男生把她帶到一個角落,柔軟的沙發讓她感到一絲不真實的感覺,如果不是為了生計,打死她也不會來這種地方。也不知道南笙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應該沒有鬧脾氣吧。
“誒,淮安,你怎麽還不去換衣服,演出就要開始了。”
剛剛和她打招呼的男生沖著吧臺高喊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沈思。
淮安。
原來他叫淮安。
真是人如其名。奇特又怪異。
“喔,我叫林霖,很高興認識你!”
身旁的人突然轉過身伸出手,露出一口白齒,南喬受驚般的擡起手和他握了握,微笑著說,“你好,我是顧南喬。”
“喔,很好聽的名字呢!”
這個酒吧的人都很奇怪,南喬偷偷搖了搖頭,以後還是離他們遠一些。
“那我先去準備了,你自己在這呆一會。”
南喬點點頭,“嗯。”
酒吧內忽然變得漆黑一片,舞臺上是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從兩邊迸射出來的光絢麗奪目,閃的南喬眼睛有些眩暈,用手遮了遮,張望了一下四周,她來的時候還是寥寥幾人,現在已經接近人山人海了,她坐的地方比較偏,相對來說人少一些,倒少了些聒噪聲。
林霖拿著貝斯先吹了一段開場曲,接著唱了幾首南喬沒聽過的歌。場下歡呼聲一陣比一陣高,甚至有女生不顧形象的尖叫著淮安我愛你。
南喬撇撇嘴,想不到這個沒有禮貌的男生竟有這麽高的人氣。
“接下來,是淮安solo的時間,你們做好準備了嗎?”林霖磁性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臺下每一個人耳中,點燃了此次演出的□□。
“時光一去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憶童年時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日夜相隨
春風又吹紅了花蕊
你已經也添了新歲
你就要變心
像時光難倒回
我只有在夢裏相依偎
……”
男生撥動琴弦,緩緩的開口,柔柔的光打在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他身上,眉宇間透著些許心事,那一刻宛若墜入凡間的白衣天使。
南喬有些恍惚,這樣的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似是世間所有美好與難捱都和他同笑共生。屏著呼吸,南喬聽完了這首歌。
一曲完畢,男生沒有站起來,就那麽靜靜的坐著,一言不發,過了好久才說,“你相信嗎,我們每坐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時都會變成一顆星星,而最亮的那顆,會墜落凡間。變成最愛你的人,陪在你身旁。”
☆、失蹤的南笙 上
——已是秋風九月,槐花被風吹的四處飄落。南喬的肩頭落滿了槐花瓣,襯著她甜美的笑容,讓溫言多日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程生回到酒吧的時候,南喬等的已經睡著了。林霖上前和他說南喬執意要在這裏等他,程生詫異的多看了她兩眼,看來這是個不同尋常的女生,金院長和他說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在意,以為金院長是和他開玩笑的,便含糊的答應了。沒想到這個小女孩挺有毅力和勇氣。
“餵!大懶豬,該醒醒了!”收拾好東西後,淮安背著吉他一臉帥氣的朝眾人走來。
程生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和你說過對女孩子要有禮貌嗎。”
淮安聳聳肩,沒再說話。
林霖為南喬倒了杯溫水,坐在她身邊溫柔的搖了搖她,“南喬,醒醒,醒醒。該回家了。”
被林霖搖醒的南喬睜開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爸爸你回來了?”
程生接過林霖手中的水杯,示意他先走,自己則坐在沙發上,一把將南喬抱在懷裏,“先喝口水。”
一本正經的語氣不容的南喬有一點拒絕之意。
生平第一次被父親以外的男人抱著,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南喬緊緊的反抱住程生,嘴裏不停的說著爸爸別走。
程生皺了皺眉,放下水杯,有些不悅的問林霖,“她喝了多少酒?”
“呃……沒多少,就幾杯……”林霖底氣不足的回答道。
程生又瞪了他一眼,冷冷的看了眼站在遠處的淮安,“行了,你們都早點回去吧,”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南喬,“顧小姐交給我就行了。”
不知為什麽,淮安心裏躥起一股無名火,看著程生對南喬越來越親近,南喬也在他懷裏依偎的越來越緊,手慢慢的握起了拳頭。
“顧南喬就不麻煩程先生了,我帶回去照顧就好了。”淮安心裏很清楚,如果南喬被程生帶走會有什麽後果,程生雖說表面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但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情也令人聞風喪膽,他與南喬也不過認識了一天,於情於理他都不該管她,可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南喬被欺負,他有些於心不忍。
“哦?”程生冷笑了一聲,斜著眼瞟了淮安一眼,“那你說說,她憑什麽跟你走?難道我還會害了她不成?”
“因,為,她,是,我,的,女,朋,友。”
淮安學著南喬的樣子,湊到程生身前,對上程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說完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居然說出這種話,說她是他的女朋友,算了,就當暫時勉強自己一下。
程生一時語塞,他當然不相信淮安說的話,但他一絲不茍的樣子讓他不得不放開了南喬,無奈的看著淮安從他眼皮底下帶走了南喬。心裏卻不由得有些恨淮安,他精心策劃的好事被他攪亂了,看來以後得小心這個看起來嬉皮笑臉的男生了。
林霖和淮安倆人架著南喬走出了VISTA,已經是深更半夜,凜冽的寒風吹的南喬瑟瑟發抖。一個接一個的打噴嚏,淮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消停了一會兒,南喬又開始咳嗽不止。林霖擔憂的看著小臉通紅的南喬,對淮安說,“南喬不會是發燒了吧,看她的樣子好像挺嚴重的。”
“這樣吧,帶她回我們那將就一晚,夜挺深了,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裏。”
林霖點點頭,同意淮安的主意。
“趕緊走吧,怪冷的。”
“嗯,丫頭本來喝酒著涼了,再凍著可不好。”
“什麽丫頭,丫頭是你亂叫的嗎!”
“我先叫的,我就叫,你管的著嗎!”林霖沖淮安扮了個鬼臉,飛快的往前跑了兩步。
過了兩秒,又折回來。“有本事,你李淮安將就把她變成你真正的女朋友!那樣你叫什麽我都不會和你搶的!”
淮安氣結,背著南喬的他望著林霖耍賴卻束手無策,哼,她遲早會是我的。心裏卻忍不住偷偷想。
連淮安自己都想不到,他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就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所以多年以後,他一點也不驚訝他是那麽的深愛著她,甘願為她付出生命。
回到住處的時候,接近淩晨兩點了。
淮安將背上的南喬輕輕平放在床上,輕柔的為她脫下鞋和襪子,林霖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張大了嘴,“淮安!你在幹嘛!”“你不要酒後亂性!”最後為南喬蓋好被子,淮安轉過身無奈的沖林霖豎了豎中指。
“走吧,讓她好好睡一覺。”
本以為能看到激情戲的林霖蔫蔫的跟著淮安走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瞅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南喬,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種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給她溫暖。
“你也趕緊睡吧,今天折騰了一天了。”
淮安打了個哈欠,邊推林霖邊說。
林霖對他帥氣的一笑,旋轉著圓圈準備回房間,倏地,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淮安,過一陣我可能就不住這裏了。我父親在江邊給我買了套房子。喔,樂隊演出我還是會去的,我知道沒有我陪你你會很寂寞空虛,喔,不如讓南喬小丫頭陪你!哈哈!”
手停在鎖把上的淮安身子一僵,苦澀的笑了笑,用力擰開了門,整個過程中沒說一句話。林霖的話讓他想起很多不堪回首卻始終歷歷在目的陳年往事,一想起心便會痛的窒息,甚至連林霖的調侃都過濾掉了。
南喬一睜眼發現自己在一個四周全是藍色的房間裏躺著,墻是淺藍色,地是深藍色,整間房布置的像個海洋世界。
這是什麽地方?
伸手敲了敲腦袋,昨晚喝太多酒了,頭疼的要命。
房門被打開,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喔,小美女醒了,快來吃早餐。”
“這是哪裏?”看到進來的是林霖,南喬松了一口氣。
“淮安家。”
淮安家?就是那個總喜歡撞人沒有禮貌的家夥?
捕捉到南喬皺鼻子的小動作,林霖哈哈大笑了兩聲,“我知道淮安沒給你留下好印象,可他 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昨晚你喝多了,程先生要帶你回去,是淮安執意將你背了回來,喔,你現在睡得床就是他的。”
南喬抓著被子的手一緊,這麽說,她昨天見到了程生?那為什麽還要將她帶回來,好不容易見到程先生,工作的事情還沒有和他講,想著南喬心裏來了氣,“那你們昨天怎麽不告訴我程先生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說嗎?”
林霖撓了撓頭,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你昨天喝太多酒,程生回來的時候你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
南喬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昨天聽淮安唱完那首歌,讓她想起了離世的父母和奶奶,越想越傷心卻有苦說不出,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林霖勸都勸不住,想到這裏,南喬不禁有些臉紅,自己給人家添了那麽多麻煩,一大早不領情反而還沖林霖發脾氣。
“對不起……”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南喬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沒關系,你該謝的不是我,是淮安。他昨天照顧了你一晚上。”
“不過南喬,程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善解人意,在酒吧工作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林霖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告訴南喬這件事。
南喬苦苦的笑了笑,“你覺得我還有考慮的餘地嗎?”就算程生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她也得硬著頭皮沖上去,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沒有後退的資格。
“沒關系,喔,你還有我們呢。”林霖朝她暖暖的一笑。
“謝謝你們。”
林霖走了出去,等南喬換好衣服後,和她一同走向餐廳,淮安已經吃完了早點,靜靜的坐在餐桌上看著他們。
“喲,還知道出來啊,幹脆在裏面過得了。”
南喬聽出淮安的話中帶刺,並沒有多在意,畢竟她現在暫時寄人籬下,任他隨便去說吧。林霖卻不這麽想,淮安的話中透著一股酸味,他看得出來,淮安應該是吃醋了。
便笑嘻嘻的打圓場,“我就知道我們淮安最好了,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是吧。”
南喬喝了一口的牛奶噗的全吐了出來,剛想去拿紙巾,“不好意思,我……”淮安已經伸手抽了張紙把她嘴角溢出的牛奶擦幹凈了。
力道大的南喬有些疼。
“那個,昨天謝謝你們,我先走了。”
南喬站起身,不知所措的向他倆點了點頭,感覺臉頰的溫度不停地在上升,她現在的臉肯定比紅蘋果還紅。她已經尷尬的呆不下去了,不如早點離開。
“喔,你臉紅什麽啊?”
聽了林霖的打趣,南喬的臉快低到地上了,雙眼狠狠的盯著地面,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鉆進去。從小到大還沒有男生摸過她的臉,距離她那麽親密,除了父親。
“你要回VISTA嗎?”
“啊,嗯……”一早上都在沈默的淮安突然開口,南喬猛地一下擡起頭來。
正好對上他漆黑漂亮的眼睛。
其實仔細看看,淮安長得還不錯,如清晨露珠般清純幹凈的少年,好看的雙眸燦若星辰,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就在想,他一定是上天墜入人世間的天使,尤其是那雙眼睛,穿過你的身體直射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淮安這麽看著,南喬的心像小鹿亂撞般跳的砰砰的,不敢再看淮安,她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我先走了。再見。”
眼前忽然出現一堵墻,南喬立刻感覺兩眼漆黑,腦袋一片眩暈,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跌入了淮安的懷抱。寬闊又溫暖,高她一頭的他在她就要出門的那一刻反手拽住她,拉入自己的懷中。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一瞬間的不想讓她走。想抱住這個瘦小的女孩。
“我送你吧。”
“不,不用了……”
“順路。”
倆人回頭才發現林霖早已不在,淮安從餐桌上拿了鑰匙,一手拉住南喬的手,下了樓。
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呢。
南喬沒想到淮安還有摩托車,應該是改良過的,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被一個男生騎著摩托車帶著,淮安騎得飛快,嚇得南喬心臟都快飛出來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兩只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角,頭輕輕貼在他結實的後背上。
南喬烏黑的長發隨風飛揚,她沒有註意到,前面淮安的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
前一秒南喬還躲在淮安背後傻笑,下一秒,淮安一個側滑,毫無預兆的踩了剎車,呼嘯而過的風聲夾雜著發動機的鳴聲戛然而止。
南喬嚇的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薄弱了,前方的淮安不由分說的將南喬的雙手環上自己的腰。
骨節分明的雙手握的南喬很舒服。
微風輕起,少年孤寂的背影倒映在女孩清澈的瞳孔,一圈一圈的漣漪在眼中散開,仿佛那一刻的時間都靜止了,只為她一個人歌舞升平。
林霖早於他們先到了VISTA,一進門便看見程生陰冷著臉坐在吧臺上,照常打了聲招呼,心中卻不禁起疑,程先生這是怎麽了,平常都是笑臉相迎的,難不成是因為淮安?
沒等林霖想明白,程生已經看出了他的疑慮,“李淮安和昨天那個女孩呢?”
林霖當然知道他是在問南喬,恕他直言,程生的名聲他多少也聽說了解點,難道真如淮安所說他是個很危險的人,要是這樣的話,那南喬就危險了。來不及多想,林霖飛快的轉移了話題,“今天還是照舊演出嗎,程先生?”
程生挑眉,若有所有的看了他兩秒。
隨即又恢覆了神情,“嗯。”
經過一路提心吊膽的南喬終於熬到了VIETA,臉色蒼白的她顫抖著手指著淮安發牢騷,“我再也不會坐你的車了!不然我就是,”
“你就是我女朋友。”淮安嘴快的接住話。
氣得說不出話的南喬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這個無賴的樣子真令人抓狂,卻又令人無可奈何。
不同於南喬,淮安哼著小曲大搖大擺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南喬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個□□,隨手一點都會爆炸,這個李淮安,時而莽撞,時而深情,時而霸道,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會是從火星上來的吧?
想著南喬使勁兒搖了搖頭,想把他從腦中踢除,和他在一起就是倒黴兩個字,大寫加粗的放在她頭頂。
還是先去找程先生要緊。
而在裏面的程生從起身徑直朝她走來。
這是南喬第一次見到程生,昨晚喝了很多酒,她對程生的記憶全部是模糊的,只記得一個大概的輪廓,此刻清晰的看到了本人,還是不免小小驚嘆了一下。
濃眉似利劍,如同雕刻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散發著一種零度冷氣息,近身,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額頭的疤痕一直延伸到眼角,卻沒有半分可怕,反倒是經過歲月的磨損增添了一分滄桑。
整個人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
兩個人迎面而過,程生先開口,“是顧小姐吧,金院長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你就安安心心在這裏工作就行了,打掃打掃衛生,收拾收拾酒杯就可以了。”
“謝謝程……先生。我一定會好好做的。”
南喬的回答讓程生很滿意,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溫度。忽而,慢慢彎下腰,十分輕佻的對南喬的耳朵吹了一口氣,“你昨晚抱著我的樣子真是可愛呢。”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VISTA。
程生看她的眼神讓她害怕,就像她仿佛是他蓄謀已久的獵物,□□裸的站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隱藏的心思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南喬楞在原地好久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來。
直到溫言出現在她眼前。
☆、失蹤的南笙 下
“溫老師?”
聲音有些發抖。
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看到溫言好像看到了親人,只想抱著溫言好好大哭一場,自從父母和奶奶走後她連流一滴眼淚的時間都來不及,這些天,她很累,很疲倦,卻沒有一個溫暖的地方可以讓她小憩一會兒,哪怕一分鐘也好。
“跟我走。”
溫言寬闊溫暖的大手一把拉住她的冰涼的手。
父母葬禮的時候她都堅強的挺了過去,此刻溫言簡單幹脆的三個字卻讓她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謝謝你,溫老師,總是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出現,救星般的化解她所有的不安。
南喬一言不發的被溫言拉著走,現在,她只有他可以相信。
也只有他不會拋棄他,一直一直的默默守護在她身後。
望著南喬遠去的身影,淮安不知為何心突然像是被人生揪般的疼。
她還會回來的,對嗎?
一定會。她可是他第一個許下的女朋友,也是他想去守護的第一個女孩。
剛被溫言帶回家的南喬還沒來得及喝完溫言給她倒的水,就接到了福利院打來的電話,說南笙失蹤了。
院長急切的話音還未落,啪的一聲,南喬手中的水杯順勢滑了下去,玻璃碎渣四處分散,有些還迸濺到了南喬白皙的腿上,劃出幾道紅痕,溫言作勢要去拿醫藥箱,轉身的時候卻聽到南喬低低的抽泣聲。
“南笙失蹤了……”她無助的看著他,淚眼婆娑的神情讓他不敢對視她明亮的眼睛。
“她還等著我回去給她買玩具,我還沒有好好陪她睡一次覺,還沒來得及帶她離開這裏……”
溫言心中一驚,她要帶南笙離開這裏。
溫言張了張口,想說讓她留下來,他可以照顧她們,可終是當做一陣風任它吹散遠方,還是溫柔的笑了笑,安慰她說,“別怕,南笙不會有事的。我們一起去找。”
南笙看著他認真的臉,嘴角留下的溫度還未散去,不知為什麽,每次她看到溫言的時候,不管遇到多大的狼狽,都會莫名的心安。
溫言發動了所有的朋友去南笙,福利院那邊也沒落下,召集所有的老師找人,畢竟人是在那裏不見的,院長一遍又一遍的和南喬說著對不起,南喬雖然心裏有埋怨,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只顧著跟著他人一起一個接著一個地方的尋找。
“你就不要到處亂晃了,好好地在這裏等著就好了。”第五次灰頭土臉的回到福利院時,溫言實在看不下去她滿臉大汗的四處亂跑,卻始終沒有什麽結果。一把拉住她,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沙發上。
“你說南笙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吃飯,會不會凍著,她最愛的小熊都沒有帶走,要是害怕怎麽辦,她膽子很小的……”南笙的失蹤帶給南喬很大的打擊,她茶不思飯不香,甚至連他都不再理睬,南笙失蹤了五天,南喬五個夜晚沒有睡好,經常半夜睡到一半便起來跑到他的房間,像只失去媽媽疼愛的可憐的小兔子般望著他,“溫老師,南笙到底去哪了?”
哭紅的眼角不停的溢出眼淚,溫言心裏比她還難受,可他還是得笑著安慰她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和她說了無數次南笙第二天就會回來,南喬也一次一次無條件的相信他,然而第二天南笙並沒有回來,他照舊對她說會回來的,她照舊相信他。
是否有那麽一個人站在你面前,就算她什麽話都不說,依然會讓你心疼。
過了將近一個星期左右,福利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南笙失蹤的消息總算有了下落。信中說,他們會在合適的時候將南笙送回來並警告南喬不要報警。否則後果自負。
南喬緊張的看向溫言,前幾天被水杯劃破的傷口又撕扯開,疼的南喬直皺眉,這次溫言沒有征求她的意見,直接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笙?”她輕輕走到南笙的身後,聽老師們說南笙一天一夜沒有吃任何東西,自從她走後就一直坐在窗前發呆。
聽到有人叫她,南笙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熊,緩緩扭過頭,眼睛直直的看向南喬,卻沒有說話,好似在看一個未知的遠方,倏地,南喬感覺到,曾經那個可愛單純的南笙消失了。
南喬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記憶如潮水般翻湧而來,南笙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哪怕是再難過也不會像個木頭人一樣不言不語,還鬧絕食。她滿臉心疼的蹲下身將南笙抱在懷中,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小笙,姐姐回來了。”
南笙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南喬拿起她懷中緊抱的小熊,沖她左右晃了晃,“小笙不乖哦,沒有好好聽老師的話,也沒有按時吃飯。告訴姐姐是為什麽?”
“我想……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南笙小聲的抽泣著,哭一會兒停一會兒,哭累了就停下來用胳膊揉揉眼睛,南喬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連哄帶騙了一個晚上,南笙才破涕為笑,估計是哭的眼睛疼,沒一會兒便躺在地毯上睡著了。
南喬將小南笙抱上床,為她蓋好被子,院長很喜歡南喬姐妹倆,尤其對圓嘟嘟的南笙,更是愛不釋手。所以對她照顧有加,特意挑了一間布滿洋娃娃和玩具的房間給她。
看著南笙稚嫩的小臉,剛剛哭過的淚痕還未散去,兩只小眼睛緊緊地閉著,微微撅起的小嘴嘟囔著什麽,南喬俯下身親了親她。
“爸爸媽媽……可不可以回來陪小笙?”
“奶奶……小笙想你……”
“姐姐不要我了……”
聽清了南笙說的夢話,南喬心裏突兀的一驚,很不是滋味。鼻子漸漸泛酸,眼眶裏的霧氣模糊了她的雙眼,怕忍不住會哭出來,南連忙匆匆關了燈走出房間。
她知道南笙一定是因為她的離開而不開心,她又何嘗不是想一直陪著她,可是上天不允許她這樣做,她要賺錢養她,養這個家。
想到這裏,南喬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南喬,方便過來聊一聊嗎?”
合上房門,有人在身後叫她。
回過身,原來是院長。一臉慈祥的樣子讓她不禁想到過世的奶奶,沒有絲毫猶豫,她重重點了點頭。
跟著院長穿過長廊,右轉下了樓梯,兩人停在了一扇檀木門前面。整個過程中,南喬始終低著頭,生怕一個不小心冒犯了院長,看她有些不自然,院長拍了拍她的肩,呵呵的笑了兩聲,爽朗的笑聲讓南喬放松了許多。
“你大可不必這樣拘謹的。”
說話間已經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這是南喬第一次看到這間屋子,整間屋子幹凈簡潔,五彩斑斕的窗簾十分的搶眼,顯得與房間格格不入。除了一張床,一個會客用的小沙發和一張古色生香的桌子以外,便只有墻上的幾幅畫了。
“你專註的樣子很像靜怡。我的女兒。”
院長遞過一杯水給南喬,示意她坐下。
末了,又補了一句,“這些都是她畫的。”
南喬端著水的手顫抖了一下,那些畫,不過是小孩子隨手塗鴉而已,可為什麽會令她感到一絲恐懼。
正想問院長她的女兒是不是經受了什麽磨難,那些畫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女孩畫出來的,每一幅畫都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看起來更像是在發洩一種情緒,更像是在怨恨什麽。
“靜怡走的時候,也是像南笙那麽大……”沒等南喬開口問,院長先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如果靜怡還活著,也該和你差不多年紀。她閉眼前一秒還問我說媽媽我是不是可以去天堂了,上天為什麽那麽殘忍,她還那麽小就奪去了她的生命……”
“所以我看到你和南笙,就覺得很親切。南笙就像老天送給我的第二個靜怡,她真的很像我的女兒……”
院長娓娓道來她對南笙那麽好的原因,南喬聽的熱淚盈眶,心裏很不是滋味,或許是因為她們都有同一種痛,一種失去親人的痛。
“那……您女兒是怎麽離世的呢?”
南喬有些艱難的問出這個問題,又有些後悔,她肯定再一次在院長的心口上撒了鹽,“如果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
院長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眼底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哀傷,怕南喬看出來,很快的笑了笑,“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就算它是一個結,我也習慣將它放在心裏了。以後你會知道的,我不想讓你置於危險之中。”
南喬忽然有些心疼這個母親。
“對了,你的工作找的怎麽樣了?”
院長話鋒一轉,讓南喬有些反應不過來。
遲鈍了一下,南喬才沮喪的搖了搖頭。
“沒事的,會變好的。我記得我有一個朋友在酒吧工作,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問問他,讓你去那裏工作。”
“可以嗎?那真要好好謝謝您了。”雖然南喬不喜歡酒吧,可現在能先找到一份工作是當務之急,不然南笙在這裏她也不放心,等她有錢了就帶南笙離開這個地方。
“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那院長,我走了。”
“南喬,”院長叫住了往前走的南喬,“你記住,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南喬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很奇怪院長怎麽突然和她說這樣的話,算了,既然說了就有她的理由。沒再去追究,和院長道了晚安,慢慢走出了房間。
路過那些畫的時候,南喬停了一下腳步,再一次回頭看看那些畫,也許是女生天生的第六感,她總覺得這些畫和院長女兒離世有很大關系,而院長,也隱隱有些不對勁。
以後還是小心為妙,此刻最重要的是要保護南笙的安全。
第二天院長告訴南喬她的工作解決了,她那個酒吧朋友願意她去做服務生。
隨手收拾了一下,謝過院長,並拜托院長照顧好南笙,南喬再一次離開了福利院。
這一次南笙沒有哭沒有鬧,安安靜靜的看著姐姐離開,她知道姐姐一定會再回來的,福利院的老師和她講了很多故事,告訴她姐姐只是去給她買玩具,很快就會回來的。
按照院長提供的地址,南喬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所說的酒吧。
透過幹凈的一塵不染的落地窗看過去,一點也不像酒吧,倒像一個咖啡廳,燈光都是暖色系,連裝潢都透著一絲暖意,木質桌椅,大理石吧臺,再仔細看,竟然還有書架,些許人坐在沙發上看書。無時無刻不透著一種高端大氣的情調。
南喬擡起頭看了看牌子,VISTA,再次確定沒有走錯。
鼓起勇氣推開門,剛要走進去,裏面的人推門而出。沒扶穩的南喬一個不平衡摔在了地上,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嬉笑聲,“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錯了,沒看見那裏寫著未成年人禁止入內嗎?”說完還指了指前方的立牌。
南喬忍著疼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小心抽到了那人的下巴。頓時疼的他嗞哇亂叫,“餵!你至於嗎,我不就說了不讓你進,你就打我?!”
順便揮起手,毫不客氣的沖她揚了揚拳頭。
“誰讓你離我這麽近的,怪我咯?”
南喬一說,男生楞了楞,低下頭向地上看去,確實,他們此時的姿勢很暧昧,她不說他還不知道他們距離如此之近,看他的樣子都快貼到她身上了。
男生不自然的笑了兩聲,想緩解一下尷尬。
“那,那你也不能進去。”
南喬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首先,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進不進去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其次,你可不可以把拽著我胳膊的手拿開?”
沒想到南喬這麽嗆人,男生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松開了南喬。
“那你,進去吧,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男生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
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南喬大步流星的走進了VISTA。走了一半才想起來,他就是那天在醫院撞到她的那個男生。
原來是他,真是陰魂不散,怎麽走到哪都能遇到他,每次他一出現必定沒有好事。
南喬拿著院長讓她交給朋友的信來到吧臺,一個帥氣的男生拿著貝斯朝她迎面而來,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嗨,小妹妹,你一個人?”
“我,我找程生。”
“你找程哥啊,喔,他不在,不然你坐在那裏等等他好了。”
男生把她帶到一個角落,柔軟的沙發讓她感到一絲不真實的感覺,如果不是為了生計,打死她也不會來這種地方。也不知道南笙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應該沒有鬧脾氣吧。
“誒,淮安,你怎麽還不去換衣服,演出就要開始了。”
剛剛和她打招呼的男生沖著吧臺高喊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沈思。
淮安。
原來他叫淮安。
真是人如其名。奇特又怪異。
“喔,我叫林霖,很高興認識你!”
身旁的人突然轉過身伸出手,露出一口白齒,南喬受驚般的擡起手和他握了握,微笑著說,“你好,我是顧南喬。”
“喔,很好聽的名字呢!”
這個酒吧的人都很奇怪,南喬偷偷搖了搖頭,以後還是離他們遠一些。
“那我先去準備了,你自己在這呆一會。”
南喬點點頭,“嗯。”
酒吧內忽然變得漆黑一片,舞臺上是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從兩邊迸射出來的光絢麗奪目,閃的南喬眼睛有些眩暈,用手遮了遮,張望了一下四周,她來的時候還是寥寥幾人,現在已經接近人山人海了,她坐的地方比較偏,相對來說人少一些,倒少了些聒噪聲。
林霖拿著貝斯先吹了一段開場曲,接著唱了幾首南喬沒聽過的歌。場下歡呼聲一陣比一陣高,甚至有女生不顧形象的尖叫著淮安我愛你。
南喬撇撇嘴,想不到這個沒有禮貌的男生竟有這麽高的人氣。
“接下來,是淮安solo的時間,你們做好準備了嗎?”林霖磁性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臺下每一個人耳中,點燃了此次演出的□□。
“時光一去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憶童年時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日夜相隨
春風又吹紅了花蕊
你已經也添了新歲
你就要變心
像時光難倒回
我只有在夢裏相依偎
……”
男生撥動琴弦,緩緩的開口,柔柔的光打在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他身上,眉宇間透著些許心事,那一刻宛若墜入凡間的白衣天使。
南喬有些恍惚,這樣的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似是世間所有美好與難捱都和他同笑共生。屏著呼吸,南喬聽完了這首歌。
一曲完畢,男生沒有站起來,就那麽靜靜的坐著,一言不發,過了好久才說,“你相信嗎,我們每坐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時都會變成一顆星星,而最亮的那顆,會墜落凡間。變成最愛你的人,陪在你身旁。”
☆、失蹤的南笙 上
——已是秋風九月,槐花被風吹的四處飄落。南喬的肩頭落滿了槐花瓣,襯著她甜美的笑容,讓溫言多日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程生回到酒吧的時候,南喬等的已經睡著了。林霖上前和他說南喬執意要在這裏等他,程生詫異的多看了她兩眼,看來這是個不同尋常的女生,金院長和他說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在意,以為金院長是和他開玩笑的,便含糊的答應了。沒想到這個小女孩挺有毅力和勇氣。
“餵!大懶豬,該醒醒了!”收拾好東西後,淮安背著吉他一臉帥氣的朝眾人走來。
程生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和你說過對女孩子要有禮貌嗎。”
淮安聳聳肩,沒再說話。
林霖為南喬倒了杯溫水,坐在她身邊溫柔的搖了搖她,“南喬,醒醒,醒醒。該回家了。”
被林霖搖醒的南喬睜開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爸爸你回來了?”
程生接過林霖手中的水杯,示意他先走,自己則坐在沙發上,一把將南喬抱在懷裏,“先喝口水。”
一本正經的語氣不容的南喬有一點拒絕之意。
生平第一次被父親以外的男人抱著,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南喬緊緊的反抱住程生,嘴裏不停的說著爸爸別走。
程生皺了皺眉,放下水杯,有些不悅的問林霖,“她喝了多少酒?”
“呃……沒多少,就幾杯……”林霖底氣不足的回答道。
程生又瞪了他一眼,冷冷的看了眼站在遠處的淮安,“行了,你們都早點回去吧,”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南喬,“顧小姐交給我就行了。”
不知為什麽,淮安心裏躥起一股無名火,看著程生對南喬越來越親近,南喬也在他懷裏依偎的越來越緊,手慢慢的握起了拳頭。
“顧南喬就不麻煩程先生了,我帶回去照顧就好了。”淮安心裏很清楚,如果南喬被程生帶走會有什麽後果,程生雖說表面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但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情也令人聞風喪膽,他與南喬也不過認識了一天,於情於理他都不該管她,可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南喬被欺負,他有些於心不忍。
“哦?”程生冷笑了一聲,斜著眼瞟了淮安一眼,“那你說說,她憑什麽跟你走?難道我還會害了她不成?”
“因,為,她,是,我,的,女,朋,友。”
淮安學著南喬的樣子,湊到程生身前,對上程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說完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居然說出這種話,說她是他的女朋友,算了,就當暫時勉強自己一下。
程生一時語塞,他當然不相信淮安說的話,但他一絲不茍的樣子讓他不得不放開了南喬,無奈的看著淮安從他眼皮底下帶走了南喬。心裏卻不由得有些恨淮安,他精心策劃的好事被他攪亂了,看來以後得小心這個看起來嬉皮笑臉的男生了。
林霖和淮安倆人架著南喬走出了VISTA,已經是深更半夜,凜冽的寒風吹的南喬瑟瑟發抖。一個接一個的打噴嚏,淮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消停了一會兒,南喬又開始咳嗽不止。林霖擔憂的看著小臉通紅的南喬,對淮安說,“南喬不會是發燒了吧,看她的樣子好像挺嚴重的。”
“這樣吧,帶她回我們那將就一晚,夜挺深了,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裏。”
林霖點點頭,同意淮安的主意。
“趕緊走吧,怪冷的。”
“嗯,丫頭本來喝酒著涼了,再凍著可不好。”
“什麽丫頭,丫頭是你亂叫的嗎!”
“我先叫的,我就叫,你管的著嗎!”林霖沖淮安扮了個鬼臉,飛快的往前跑了兩步。
過了兩秒,又折回來。“有本事,你李淮安將就把她變成你真正的女朋友!那樣你叫什麽我都不會和你搶的!”
淮安氣結,背著南喬的他望著林霖耍賴卻束手無策,哼,她遲早會是我的。心裏卻忍不住偷偷想。
連淮安自己都想不到,他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就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所以多年以後,他一點也不驚訝他是那麽的深愛著她,甘願為她付出生命。
回到住處的時候,接近淩晨兩點了。
淮安將背上的南喬輕輕平放在床上,輕柔的為她脫下鞋和襪子,林霖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張大了嘴,“淮安!你在幹嘛!”“你不要酒後亂性!”最後為南喬蓋好被子,淮安轉過身無奈的沖林霖豎了豎中指。
“走吧,讓她好好睡一覺。”
本以為能看到激情戲的林霖蔫蔫的跟著淮安走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瞅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南喬,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種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給她溫暖。
“你也趕緊睡吧,今天折騰了一天了。”
淮安打了個哈欠,邊推林霖邊說。
林霖對他帥氣的一笑,旋轉著圓圈準備回房間,倏地,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淮安,過一陣我可能就不住這裏了。我父親在江邊給我買了套房子。喔,樂隊演出我還是會去的,我知道沒有我陪你你會很寂寞空虛,喔,不如讓南喬小丫頭陪你!哈哈!”
手停在鎖把上的淮安身子一僵,苦澀的笑了笑,用力擰開了門,整個過程中沒說一句話。林霖的話讓他想起很多不堪回首卻始終歷歷在目的陳年往事,一想起心便會痛的窒息,甚至連林霖的調侃都過濾掉了。
南喬一睜眼發現自己在一個四周全是藍色的房間裏躺著,墻是淺藍色,地是深藍色,整間房布置的像個海洋世界。
這是什麽地方?
伸手敲了敲腦袋,昨晚喝太多酒了,頭疼的要命。
房門被打開,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喔,小美女醒了,快來吃早餐。”
“這是哪裏?”看到進來的是林霖,南喬松了一口氣。
“淮安家。”
淮安家?就是那個總喜歡撞人沒有禮貌的家夥?
捕捉到南喬皺鼻子的小動作,林霖哈哈大笑了兩聲,“我知道淮安沒給你留下好印象,可他 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昨晚你喝多了,程先生要帶你回去,是淮安執意將你背了回來,喔,你現在睡得床就是他的。”
南喬抓著被子的手一緊,這麽說,她昨天見到了程生?那為什麽還要將她帶回來,好不容易見到程先生,工作的事情還沒有和他講,想著南喬心裏來了氣,“那你們昨天怎麽不告訴我程先生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說嗎?”
林霖撓了撓頭,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你昨天喝太多酒,程生回來的時候你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
南喬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昨天聽淮安唱完那首歌,讓她想起了離世的父母和奶奶,越想越傷心卻有苦說不出,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林霖勸都勸不住,想到這裏,南喬不禁有些臉紅,自己給人家添了那麽多麻煩,一大早不領情反而還沖林霖發脾氣。
“對不起……”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南喬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沒關系,你該謝的不是我,是淮安。他昨天照顧了你一晚上。”
“不過南喬,程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善解人意,在酒吧工作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林霖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告訴南喬這件事。
南喬苦苦的笑了笑,“你覺得我還有考慮的餘地嗎?”就算程生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她也得硬著頭皮沖上去,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沒有後退的資格。
“沒關系,喔,你還有我們呢。”林霖朝她暖暖的一笑。
“謝謝你們。”
林霖走了出去,等南喬換好衣服後,和她一同走向餐廳,淮安已經吃完了早點,靜靜的坐在餐桌上看著他們。
“喲,還知道出來啊,幹脆在裏面過得了。”
南喬聽出淮安的話中帶刺,並沒有多在意,畢竟她現在暫時寄人籬下,任他隨便去說吧。林霖卻不這麽想,淮安的話中透著一股酸味,他看得出來,淮安應該是吃醋了。
便笑嘻嘻的打圓場,“我就知道我們淮安最好了,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是吧。”
南喬喝了一口的牛奶噗的全吐了出來,剛想去拿紙巾,“不好意思,我……”淮安已經伸手抽了張紙把她嘴角溢出的牛奶擦幹凈了。
力道大的南喬有些疼。
“那個,昨天謝謝你們,我先走了。”
南喬站起身,不知所措的向他倆點了點頭,感覺臉頰的溫度不停地在上升,她現在的臉肯定比紅蘋果還紅。她已經尷尬的呆不下去了,不如早點離開。
“喔,你臉紅什麽啊?”
聽了林霖的打趣,南喬的臉快低到地上了,雙眼狠狠的盯著地面,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鉆進去。從小到大還沒有男生摸過她的臉,距離她那麽親密,除了父親。
“你要回VISTA嗎?”
“啊,嗯……”一早上都在沈默的淮安突然開口,南喬猛地一下擡起頭來。
正好對上他漆黑漂亮的眼睛。
其實仔細看看,淮安長得還不錯,如清晨露珠般清純幹凈的少年,好看的雙眸燦若星辰,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就在想,他一定是上天墜入人世間的天使,尤其是那雙眼睛,穿過你的身體直射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淮安這麽看著,南喬的心像小鹿亂撞般跳的砰砰的,不敢再看淮安,她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我先走了。再見。”
眼前忽然出現一堵墻,南喬立刻感覺兩眼漆黑,腦袋一片眩暈,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跌入了淮安的懷抱。寬闊又溫暖,高她一頭的他在她就要出門的那一刻反手拽住她,拉入自己的懷中。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一瞬間的不想讓她走。想抱住這個瘦小的女孩。
“我送你吧。”
“不,不用了……”
“順路。”
倆人回頭才發現林霖早已不在,淮安從餐桌上拿了鑰匙,一手拉住南喬的手,下了樓。
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呢。
南喬沒想到淮安還有摩托車,應該是改良過的,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被一個男生騎著摩托車帶著,淮安騎得飛快,嚇得南喬心臟都快飛出來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兩只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角,頭輕輕貼在他結實的後背上。
南喬烏黑的長發隨風飛揚,她沒有註意到,前面淮安的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
前一秒南喬還躲在淮安背後傻笑,下一秒,淮安一個側滑,毫無預兆的踩了剎車,呼嘯而過的風聲夾雜著發動機的鳴聲戛然而止。
南喬嚇的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薄弱了,前方的淮安不由分說的將南喬的雙手環上自己的腰。
骨節分明的雙手握的南喬很舒服。
微風輕起,少年孤寂的背影倒映在女孩清澈的瞳孔,一圈一圈的漣漪在眼中散開,仿佛那一刻的時間都靜止了,只為她一個人歌舞升平。
林霖早於他們先到了VISTA,一進門便看見程生陰冷著臉坐在吧臺上,照常打了聲招呼,心中卻不禁起疑,程先生這是怎麽了,平常都是笑臉相迎的,難不成是因為淮安?
沒等林霖想明白,程生已經看出了他的疑慮,“李淮安和昨天那個女孩呢?”
林霖當然知道他是在問南喬,恕他直言,程生的名聲他多少也聽說了解點,難道真如淮安所說他是個很危險的人,要是這樣的話,那南喬就危險了。來不及多想,林霖飛快的轉移了話題,“今天還是照舊演出嗎,程先生?”
程生挑眉,若有所有的看了他兩秒。
隨即又恢覆了神情,“嗯。”
經過一路提心吊膽的南喬終於熬到了VIETA,臉色蒼白的她顫抖著手指著淮安發牢騷,“我再也不會坐你的車了!不然我就是,”
“你就是我女朋友。”淮安嘴快的接住話。
氣得說不出話的南喬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這個無賴的樣子真令人抓狂,卻又令人無可奈何。
不同於南喬,淮安哼著小曲大搖大擺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南喬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個□□,隨手一點都會爆炸,這個李淮安,時而莽撞,時而深情,時而霸道,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會是從火星上來的吧?
想著南喬使勁兒搖了搖頭,想把他從腦中踢除,和他在一起就是倒黴兩個字,大寫加粗的放在她頭頂。
還是先去找程先生要緊。
而在裏面的程生從起身徑直朝她走來。
這是南喬第一次見到程生,昨晚喝了很多酒,她對程生的記憶全部是模糊的,只記得一個大概的輪廓,此刻清晰的看到了本人,還是不免小小驚嘆了一下。
濃眉似利劍,如同雕刻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散發著一種零度冷氣息,近身,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額頭的疤痕一直延伸到眼角,卻沒有半分可怕,反倒是經過歲月的磨損增添了一分滄桑。
整個人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
兩個人迎面而過,程生先開口,“是顧小姐吧,金院長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你就安安心心在這裏工作就行了,打掃打掃衛生,收拾收拾酒杯就可以了。”
“謝謝程……先生。我一定會好好做的。”
南喬的回答讓程生很滿意,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溫度。忽而,慢慢彎下腰,十分輕佻的對南喬的耳朵吹了一口氣,“你昨晚抱著我的樣子真是可愛呢。”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VISTA。
程生看她的眼神讓她害怕,就像她仿佛是他蓄謀已久的獵物,□□裸的站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隱藏的心思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南喬楞在原地好久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來。
直到溫言出現在她眼前。
☆、失蹤的南笙 下
“溫老師?”
聲音有些發抖。
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看到溫言好像看到了親人,只想抱著溫言好好大哭一場,自從父母和奶奶走後她連流一滴眼淚的時間都來不及,這些天,她很累,很疲倦,卻沒有一個溫暖的地方可以讓她小憩一會兒,哪怕一分鐘也好。
“跟我走。”
溫言寬闊溫暖的大手一把拉住她的冰涼的手。
父母葬禮的時候她都堅強的挺了過去,此刻溫言簡單幹脆的三個字卻讓她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謝謝你,溫老師,總是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出現,救星般的化解她所有的不安。
南喬一言不發的被溫言拉著走,現在,她只有他可以相信。
也只有他不會拋棄他,一直一直的默默守護在她身後。
望著南喬遠去的身影,淮安不知為何心突然像是被人生揪般的疼。
她還會回來的,對嗎?
一定會。她可是他第一個許下的女朋友,也是他想去守護的第一個女孩。
剛被溫言帶回家的南喬還沒來得及喝完溫言給她倒的水,就接到了福利院打來的電話,說南笙失蹤了。
院長急切的話音還未落,啪的一聲,南喬手中的水杯順勢滑了下去,玻璃碎渣四處分散,有些還迸濺到了南喬白皙的腿上,劃出幾道紅痕,溫言作勢要去拿醫藥箱,轉身的時候卻聽到南喬低低的抽泣聲。
“南笙失蹤了……”她無助的看著他,淚眼婆娑的神情讓他不敢對視她明亮的眼睛。
“她還等著我回去給她買玩具,我還沒有好好陪她睡一次覺,還沒來得及帶她離開這裏……”
溫言心中一驚,她要帶南笙離開這裏。
溫言張了張口,想說讓她留下來,他可以照顧她們,可終是當做一陣風任它吹散遠方,還是溫柔的笑了笑,安慰她說,“別怕,南笙不會有事的。我們一起去找。”
南笙看著他認真的臉,嘴角留下的溫度還未散去,不知為什麽,每次她看到溫言的時候,不管遇到多大的狼狽,都會莫名的心安。
溫言發動了所有的朋友去南笙,福利院那邊也沒落下,召集所有的老師找人,畢竟人是在那裏不見的,院長一遍又一遍的和南喬說著對不起,南喬雖然心裏有埋怨,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只顧著跟著他人一起一個接著一個地方的尋找。
“你就不要到處亂晃了,好好地在這裏等著就好了。”第五次灰頭土臉的回到福利院時,溫言實在看不下去她滿臉大汗的四處亂跑,卻始終沒有什麽結果。一把拉住她,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沙發上。
“你說南笙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吃飯,會不會凍著,她最愛的小熊都沒有帶走,要是害怕怎麽辦,她膽子很小的……”南笙的失蹤帶給南喬很大的打擊,她茶不思飯不香,甚至連他都不再理睬,南笙失蹤了五天,南喬五個夜晚沒有睡好,經常半夜睡到一半便起來跑到他的房間,像只失去媽媽疼愛的可憐的小兔子般望著他,“溫老師,南笙到底去哪了?”
哭紅的眼角不停的溢出眼淚,溫言心裏比她還難受,可他還是得笑著安慰她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和她說了無數次南笙第二天就會回來,南喬也一次一次無條件的相信他,然而第二天南笙並沒有回來,他照舊對她說會回來的,她照舊相信他。
是否有那麽一個人站在你面前,就算她什麽話都不說,依然會讓你心疼。
過了將近一個星期左右,福利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南笙失蹤的消息總算有了下落。信中說,他們會在合適的時候將南笙送回來並警告南喬不要報警。否則後果自負。
南喬緊張的看向溫言,前幾天被水杯劃破的傷口又撕扯開,疼的南喬直皺眉,這次溫言沒有征求她的意見,直接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