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四人約會？！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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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都還不好看。
龐藝芒心懷歉意，自己本還希冀著能在這麽私密、這麽浪漫的地方發生點什麽。現在看來十分不合適。飽含著不舍離開游樂場讓他帶自己去他最愛的泰餐廳。
吃到喜愛的食物趙奕鋒的表情才稍稍緩和，“啊，終於被治愈了。”龐藝芒看著他滿足地往自己嘴裏送了一口熱湯。
趙奕鋒恢覆了精神，便開始攔著龐藝芒吃東西，把所有帶辣椒的東西都挪到自己面前，把沒滋沒味的菜都疊在龐藝芒的盤子裏。
龐藝芒一下子就失去了吃飯的興趣，舉著手機開始給老媽發信息。趙奕鋒也不管她，專註吃著。
——我爸到底怎麽了？
——沒事，下禮拜他不就該退休了嗎。心裏不舒服。怎麽著也不該把氣撒你身上。
龐藝芒一怔。自己都沒意識到老爸一晃就要退休了。自己一直在享用著老爸提供的優質資源，可到底有沒有真正關心過他呢？心裏酸酸澀澀的。很心疼老爸不得不跟奮鬥了這麽多年的崗位說再見。
“怎麽了？”趙奕鋒看到對面的人臉色大變。
“我知道我爸為什麽最近心情不好了。”
“不是因為我？”趙奕鋒半開玩笑。
“他下周就退休了。”
對自己心愛的女兒都開始發火，只能證明他真的很在意、很不甘心吧。
“你說，我該怎麽勸他呢？我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
“嗯，就說這是人之常情啊，叔叔他已經足夠幸運了，還能在自己熱愛的地方享受這麽多年。跟我比比啊，我們的孩子在記事的時候可能根本看不到他老爸最輝煌的年代呢。”
龐藝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認真點？
趙奕鋒自覺失言，吐了吐舌頭放下了筷子。
“你還記得我們關於退役的談話麽？其實都是一回事的，所以，你明白了麽？”
龐藝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管多麽難受，總得接受現實的。不如坦然一點、對自己好一點。
“走吧，帶你去商場然後送你回家。”
“啊？”
“給你爸買個禮物啊，然後你早點回去陪陪他。”
趙奕鋒這一次沒有吵著要跟龐藝芒上樓，這是屬於家庭的時刻，他懂。
“爸，媽？我回來啦。”
“這麽早啊。”老媽從客廳探出頭來。
“嗯，我爸呢？”
“在書房呢。”老媽使了眼色努了努嘴。
“爸？”龐藝芒輕叩了叩門，繞到老爸身後。把紙袋小心藏好。
“回來還挺早。”語氣還是不如平常那麽柔軟。
不過龐藝芒早有準備，把那天趙奕鋒對於退役的見解一五一十照搬過來，看著老爸漸漸開始不易察覺地點頭讚同，龐藝芒乘勝追擊。
“你說，這事也不能咱們能輕易改變的，那就非得接受唄。不開心也是這樣，開心也是這樣，幹嘛不開心呢？”
“你不是老跟我說嗎，焉知非福、焉知非福的，說不定這還是件好事呢，你可以做你以前沒時間還特別想做的事啊。”
老爸被她勸服，笑著拍她的手背，“我呀，是擔心你。以後沒人像以前那樣罩著你了。”
“那怎麽了！我什麽不行呀，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女兒。爸你看我現在，要工作有工作，要愛人有愛人……”
龐藝芒突然覺得自己話太多，趕忙停住話頭。看老爸心領神會一般淺彎嘴角。
趁他還沒張口連忙把紙袋遞到他面前。
“喏，趙奕鋒買給您的禮物。”
老爸倒是甚是驚喜。“這是幹嘛？”明顯是一臉的驕傲和滿足。
“你不過生日，他就想送您個退休禮物唄，還讓我轉達祝你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呢。”
一只木雕。趙奕鋒當然沒那麽了解龐局長，但既然送禮物的主意不是剽竊的那還算有心意。
老爸果然被哄得很開心。雖然明知道是自己女兒給他通了氣。
“替我謝謝他。不過啊，說到底還是他得對你好才行……”
龐藝芒趕緊打斷，趁著還沒開始說教的時候借口離開了書房。
無論您要雕木還是釣魚，哪怕打牌或是會友。只要充實而幸福，悠閑而安心，我就會替您開心。辛勞了這麽久，現在請換我來照顧您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男子4*100！！！！
☆、轉正
“找我什麽事？給我打那麽多電話。”
“教練找不到你讓我聯系你。你的手機，是個擺設麽？”李仁稀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把冰冷的情緒都發洩在終於打通的電話上。
“哦，什麽事啊？”趙奕鋒倒是不以為然。
“不知道，叫你盡快歸隊。”
“我假期還沒結束呢！”
對面卻早已掛了電話，留給趙奕鋒果斷的忙音。
趙奕鋒氣得表情扭曲從陽臺回到房間，恰巧被剛睡醒的龐藝芒撞見。
“怎麽了？”龐藝芒含含糊糊地揉著眼睛問。
“教練說……讓我歸隊。”
龐藝芒一下子就清醒了。“啊？為什麽啊！不是還有幾天嗎？這都等不了……”
趙奕鋒坐下來把被她踢掉的毛毯撿起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來沒這麽急過的。”
“那你……要回去……麽？現在？”
“嗯……應該要回去了。”趙奕鋒也依依不舍，遲遲沒有動身。
“明天我就上班了……就這麽幾個小時也不留給我……早知道不午睡了……”龐藝芒表情憂傷，一臉不滿意。
趙奕鋒撫著她的頭發，“乖，你應該感謝你自己剛才選擇了睡覺。要不然我就不會把手機調振動，我可能早就接到電話要走了。”
嗚，那也不能打消這種晴天霹靂的感覺啊。
“好了，你收拾一下我先送你回家再走，我也去收拾一下。”
“啊，我不想回家……”
“你想去哪？”趙奕鋒略顯驚異地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趙奕鋒滿足地笑笑，“你該回去陪陪你爸了，你答應他的。不然他該恨我了。”耐心地幫她指出。
“哼……”龐藝芒突然彈起來，一把抱住已經在往外走的趙奕鋒的腰。靠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感受到身後的小人兒突然把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趙奕鋒先是明顯的一楞，然後讓她享受了幾秒鐘，輕輕解開了她緊扣著的手，順勢把她抱回床上。
趙奕鋒很快就收好了背包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一邊劃著手機一邊看龐藝芒磨磨蹭蹭在屋裏穿梭。
“你要真的這麽不想離開的話，我把鑰匙留給你。”趙奕鋒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嘆了口氣。
被看穿的龐藝芒撒了氣，拿了包穿好鞋子跟著趙奕鋒下樓。
在車子上趙奕鋒真的把鑰匙塞到她手上。
龐藝芒還在錯愕的時候，被趙奕鋒把這件事一句帶過，“估計好多天回不來，幫我看家。早就該給你了。”
龐藝芒知道，自己現在站在樓梯上看著的車裏的趙奕鋒是多麽的珍貴，因為接下來的日子裏又不知幾時才能再見到。
趙奕鋒和他的車子已經消失在前方的路口好久好久了，龐藝芒也沒舍得把眼神離開那個方向。
黯然上樓，還要裝作很開心的樣子陪老爸聊天。雖然一件開心的事也沒有，比如，第二天還要上班。
老爸對於自己抽空陪伴很是開心，開心到根本沒發現她強裝出的眉飛色舞。
第二天一早起來，發現老爸早已跑到後山的大公園去了。
得，適應老年人退休生活的節奏還真快。
龐藝芒舀著早餐，味同嚼蠟。被老媽擔心的目光送出家門，慢慢悠悠向電視臺挪著。
“小龐啊，你來。”
王老師招呼著滿腹狐疑的龐藝芒，進了辦公室。
之所以滿腹狐疑，是因為早上剛刷了卡就在電梯口遇到了李老師，這倒沒什麽稀奇的，這一路上李老師總是一邊竊笑一邊看自己，龐藝芒偷偷對著電梯間的鏡子使勁瞄，沒什麽不對的啊！ 到了辦公區要分手的時候，李老師更是意味深長拍了拍自己肩膀，好像早就知道要發生什麽一樣。但礙於旁邊一直有人不肯告訴自己。當然，可能他根本就不打算說出來。
“小龐啊，這個給你”王老師還不等龐藝芒開口寒暄，便遞給她一個信封。
工作牌。紫色的。
龐藝芒慢慢把嘴巴長成了O型，“王老師……？”
“你也已經來了這麽久了，你的表現大家也有目共睹。早就應該給你的。老李說，你不喜歡出風頭，所以單獨給你就行了。”王老師難得微笑了笑，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回去工作。
龐藝芒臉上緋紅表達了感謝。出了門便迫不及待給家裏打電話。
“爸！我轉正了！！”
“好好，太好了，今晚早點回來啊，爸給你做大餐慶祝一下！”
龐藝芒特別慶幸老爸沒有說請她出去吃大餐，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吃過老爸親自下廚做的菜了。
轉念想到趙奕鋒一定在忙，不然怎麽會從昨天到現在一條消息都沒有。便發了短信過去，沒有期待得到回覆。
老爸顯得比自己還要驚喜，讓龐藝芒都開始懷疑，“爸，這件事……你沒有背後幫忙吧？”龐藝芒膩在老爸身後，在廚房裏跟著他轉悠。
“你怎麽能這麽想你爸呢？我都退休了哪管得了這些事？這都是你自己應得的啊。”雖然沒有完全打消疑慮，但龐藝芒寧願相信老爸說的是真的。
看老爸這麽喜滋滋地給自己準備慶祝，龐藝芒瞬間心生一計。悄悄退回房間給趙奕鋒打電話。
老爸心情這麽好。老爸老媽還沒見過趙奕鋒。自己都拜訪過他的父母了。昨天還把家鑰匙都給了我一把。趁這機會見個面應該最不尷尬了。嗯。試試看邀請他來吃晚飯，就當是慶祝我轉正嘛。
可是。
沒有人接。
有點奇怪，雖然明知他很忙，但這麽長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還是怪怪的。龐藝芒甚至想去打擾一下李仁稀，但老爸老媽在外間的喊聲把她拉了回來。
“吃飯啦！做了你最愛吃的……”
“哎，來了！”計劃落空雖然有點小失落，也只能晚點再說了。爸媽，大餐，我來了！
☆、美國很遠
『你知道美國離這裏有多遠嗎？
正好是地球的另一邊。一萬多公裏。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郵費要過百的遙遠。見你只能在屏幕上的地方。終於能解封好多手機軟件。大街上是與我長相大相徑庭的人、說著你愛看的美劇裏才聽得到的流利語言。
我醒著的時候，你剛好都在睡覺的距離。』
趙奕鋒要是再不接電話玩失聯，龐藝芒就要發瘋、去報警了。
理論上講，現在他應該還在休假，可是自從上次火急火燎被梅教練叫走，就再無音訊。
李仁稀對自己的幫不上忙也很無奈、很抱歉。他一樣聯系不到趙奕鋒，甚至給梅教練去電話的時候，對面都對這件事避而不談、緘口不言、無可奉告的態度。
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加上悲憤交加的焦躁感。龐藝芒終於懂得趙奕鋒聯系不到自己的時候，內心有多麽的煎熬。
明明是有好事要一起分享的，可是現在，就連祈盼著“出現”這件小事都成了奢望。
趙奕鋒，你究竟怎麽了呢？
李仁稀假期的最後一天。
安靜地看著侯菲在幫自己打點行李，第二天全隊主力就要赴外地集訓。侯菲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興許是習慣了分別，或者是，逼著自己早晚有一天學會習慣分別吧。
集訓名單上並沒有趙奕鋒的名字。這不禁讓所有人產生了聯想。李仁稀也是一樣，其實，他可能想得更多一點。可是他不敢往下深想，因為無論是哪種可能，都總會通向很壞的結果。
所以，當電話鈴聲突然尖叫、屏幕上閃出“趙奕鋒”名字的時候，李仁稀差點驚叫了出來。
“你……？”
“李仁稀，如果當初是我受了傷沒法去美國，你會不會聽我的勸，不要留下？”
“什麽？”
“回答我！”
“不會。”李仁稀咬著嘴唇想都沒想就回答。“如果你又拿這件事來說的話，我也是不會原諒你……”
“那你，”趙奕鋒沒那個耐心聽他數落自己，“現在會不會扔下侯菲去一個很遙遠但一定會比現在發展得好的地方？”
“當然不會！”這次的回答就更是迅速。“你到底在哪？發生了什麽？你知不知道龐藝芒有多擔心你？你應該去……”
話還沒講完，趙奕鋒就先把電話掛了。李仁稀沒空跟他生氣，也沒在乎他到底聽沒聽進去自己的話，甚至都來不及給一旁的侯菲解釋，立刻就給龐藝芒撥去電話。
可是，龐藝芒那邊的電話是忙音。會是趙奕鋒麽？
“怎麽了到底？”侯菲的臉已經陰得快要滴水。
“趙奕鋒。”李仁稀簡短地回答。
換了侯菲立刻打給龐藝芒。
通了。
“藝芒！趙奕鋒出現了！剛給李仁稀打了電話……”
“侯菲，我知道。我剛也接到他的電話了。”
侯菲隱隱覺得龐藝芒的聲音很不正常，像是突然卸下了緊張和防備，但是還隱不去擔心的元素。“他……怎麽了？”
“我不知道……他只是約我晚上見面，說是見面再說。”龐藝芒聽上去像是根本沒有力氣說下一句話一般。
“藝芒？要不要我先過去陪你？”侯菲非常擔心，瞄了一眼李仁稀。
“不用了，侯菲。我在家，我很好。明天李仁稀他們就歸隊了吧？你陪他就好。”
“可是……”
“有什麽事我再給你打電話吧。”客氣的逐客令。
侯菲今天絕對是要坐立不安了。她放下了手頭沒疊完的李仁稀的衣服，像沒頭蒼蠅一般東張西望不知所措。
“冷靜一點，你要相信，他們經歷的不比我們少，會處理好的。”李仁稀的聲音像是緩緩滑過的泉水，很細膩，讓人一下子就安心下來。
侯菲得到了李仁稀一個緊實的擁抱，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拾起手邊的衣服繼續。李仁稀沒指望她完全忘了這件事，只是坐在她旁邊幫她一起整理著。一點一點捱到晚上、捱到龐藝芒打來電話。
龐藝芒出門赴約是下了好大決心的。她心裏有團火正燒得旺，她不覺得自己可以聽得進解釋。
趙奕鋒幫她拉開車門的時候，她沒有說話，更沒有一別這麽多天再相見的喜悅。他們誰也想不到，那麽美好的一個下午之後，再相見，竟是這般光景。
趙奕鋒其實有些慶幸沒有一上來就開始吵鬧。但是這樣的安靜又是如此可怕。
如果說開車的時候很安靜那不算奇怪或是尷尬，那麽坐在餐廳包間裏相顧無言就很不正常了。
龐藝芒認得出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來的那家餐廳。她怎麽會看不出趙奕鋒在小心翼翼的討巧呢？
“藝芒？”趙奕鋒終於是抵擋不住，自己約人出來不是要比誰能沈默的更久的啊！
龐藝芒卻連眼神都沒挪動一下。
“你能原諒我麽……”
“不能。”
“對不起……”
“你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以為你被人綁架了！我以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我以為你突然討厭我所以不辭而別了！我不知道是自己精神錯亂了還是你！我差點就去求我爸幫我找人！我差點就去報警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煎熬，我想每一天都出去找你，但我還要努力上班、努力工作、努力在我爸媽面前表現得正常！”龐藝芒一口氣把想說的話都吐了出來，卻還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你要怎麽樣都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
“是你離開我的吧。”龐藝芒幹笑著哼了一聲。
“不是這樣的……藝芒，你……你嫁給我好麽？”
？！
龐藝芒瞪大了眼睛驚愕不已，又馬上調整了表情斜睨著他，“你這是做什麽？”
趙奕鋒倒不像是情急之下開玩笑的。轉身從衣袋裏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打開，閃閃發亮的鉆石戒指。
龐藝芒更是不明所以。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你還是解釋一下吧。”
“嗯，好吧。”趙奕鋒把戒指推在龐藝芒面前，被說服一般低著頭緩緩開口。
“我的合約上賽季結束就到期了。梅教練那天找我去給我介紹了一個去美國打球的名額，也把新賽季續約的合同擺在我面前。”龐藝芒忍著沒有插嘴。“他跟我講了很多話，他說了M省隊的誠意，也說了美國職籃的好。但是沒有逼迫我，他讓我自己做選擇。”
“我知道我已經錯過了一次，如果在當年，我一定會義無反顧抓住這次機會。可是我都沒想明白我為什麽這麽猶豫。我關了手機，也讓梅教練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我去海邊找了房間待了好幾天。”
“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我根本沒有當初那麽想去美國了。也許是因為M省隊是家鄉球隊、它也足夠好吧。也許是因為……舍不得你吧。”
“你的球迷，會恨死我吧。你這麽說的話。”龐藝芒似乎已經完全消退了怒氣，平靜地闡述事實一般。
“不一定吧，”趙奕鋒努力笑笑，“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像李仁稀當年那樣……因為這是我的最終選擇了。我來之前已經在續約合同上簽字了。估計明天新聞就會出來了。我也希望你不要以為是你耽誤了我……好吧這麽說太自戀了。其實，我是希望你少生氣一點……”趙奕鋒就像是明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樣，偷偷擡眼去瞄威嚴端坐的家長。
“可是你，你要我怎麽……”龐藝芒五味雜陳，根本不知道如何用語言表達現在的想法。
趙奕鋒搶先一步，“那你考慮一下，這枚戒指……”
龐藝芒倒是很感謝趙奕鋒找到了談話的突破口之一，“就算是這樣，可這跟你突然求婚有什麽關系？”
“嗯……我對這裏有太多牽掛和感情，所以開什麽條件我都已經根本不想走了。為了表達我的忠誠吧，我想給一個承諾。”
“你想就想？”
“我就是想娶你嘛！”趙奕鋒一副我不管是答應不答應給個痛快話的樣子。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是嫌這次還不如表白那次麽？還是這一次你怪我沒有跟你商量就做了這麽大的決定。”
“我……”龐藝芒明明還想多跟他氣一會兒的，可怎麽都狠不下心折騰了。這樣艱難的決定他自己擔著，該有多仿徨。
“我是覺得……太快了。你連我爸媽都沒見過……”
“那我來安排！”趙奕鋒燃起希望，“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我這次失蹤這麽久，他們也生氣了吧……”
“沒有。我沒告訴他們。但是，你以後不許這樣聽見沒有！”龐藝芒一下子就急了。
“好，”趙奕鋒微笑著答應，“你以後就是趙太太了，當然什麽都得讓你知道才行啊。所以，你先答應我才好。別嫌突然。”趙奕鋒眨著大眼睛等著她的答案。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以後要把不好的事情都跟我分享，別老想著自己解決。就算我不能幫你，但你就不在乎我的意見嗎？也許我願意跟你一起去美國呢？”
“我知道錯了嘛，這不是都用戒指跟你道歉了嘛……”趙奕鋒倒是委屈。
“好嘛，這是道歉禮物，叫什麽求婚？”龐藝芒還沒等趙奕鋒解釋自己失言，就搶先接下去。“我不管，到時候我要一個正式的求婚。”
“好！我就先當你答應了。”趙奕鋒喜形於色。“那你要一個比上次還大場面的求婚現場嗎？唉，算了，這種事有驚喜才好。咱們先別掰扯這些事了好不好？我這些天都要被這些整暈了，咱們先吃飯吧？”
“怪我咯？”
“不怪你不怪你，哪敢怪你啊，都是我的錯，我自找的。”說著一邊殷勤地給龐藝芒盛了一碗湯。
“哦，對了，李仁稀他們也擔心壞了吧，你給侯菲發個信息吧。”趙奕鋒含混不清地說。
龐藝芒一邊按手機，“拜托你以後什麽事先想到我好麽？別到要隱瞞什麽的時候才先想起我。”
趙奕鋒只得使勁點頭附和著。他知道，雖然龐藝芒沒有再鬧，但真是被自己傷得很深，想到這心臟都疼。龐藝芒太有資格生氣了，如果擱到自己身上，估計也很難原諒吧。想到她這些天為自己擔驚受怕，自己那點根本不算什麽的小糾結簡直無足輕重。趙奕鋒恨不得大罵自己是個混蛋。
“唉，就算這次我要去，李仁稀也不能陪著我……跟上次真像，所以，唉……”
趙奕鋒的出神被龐藝芒冷冷的話拽回來，“原來你愛的是他……”。趙奕鋒被逗笑了，把註意力挪回食物上。
“你不給你爸媽說一聲麽？你也害他們擔心了這麽久呢。”龐藝芒放下手機。
“哦，不用的，他們也不知道。”趙奕鋒都沒停下筷子，覺出不對連忙擡頭看，龐藝芒的臉色史無前例的難看。“怎麽……了？”趙奕鋒一下子就慫了。
“原來你都是這樣對待親近的人的。所以我也被你扔下這麽多天應該謝謝你才對。”
趙奕鋒不敢要求她不要再別扭，只得低三下四地解釋，“不是這樣的……他們還在國外，再說這是我們的事，不想讓他們擔心……”
“合著你就只會讓我擔心。”龐藝芒終於還是撂下了筷子，怨氣不可能一下子就消了的。
“你再這樣說我真要哭出來了……”趙奕鋒居然還會撒嬌？
“我也不知道嘛！你讓我一下子就不生氣了麽！怎麽可能啊……”龐藝芒也是一臉懊惱坐在對面。現在倒不是在怪趙奕鋒，她的理智很清楚趙奕鋒的苦衷，可是自己的感性怎麽就不能大度一點呢？實在是生自己的氣。
趙奕鋒盤算著怎麽才能改變現在被自己攪得一鍋粥的局面。
☆、翻篇
深夜了，趙奕鋒對著電腦屏幕已經好幾個小時。他伸出僵硬的手指捏頞，又閉上眼睛停頓了好幾秒鐘。緊接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手關了燈回房間約會自己的大床。
在對明天的美好期待中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本來還稍稍擔心龐藝芒還在生氣，沒法控制不找別扭。但見到她的一瞬間才明白是自己杞人憂天。
龐藝芒像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過來，這感覺熟悉極了。
“心情這麽好？”趙奕鋒吻了龐藝芒的額頭問她。
“嗯！睡了一覺突然就全想明白了。”龐藝芒認真地炫耀。“我有個能轉會去美國的男朋友誒！他還為我放棄了大好前途和高薪呢！他那麽厲害所以別的隊才來搶他啊！可他還是願意留在小城市裏多有情有義啊！還有啊，他怎麽舍得離開呢，除了我以外，M省隊哪離得了他呢，他走了誰來組織進攻？誰來確保勝利？誰來拿總冠軍呢？”龐藝芒換了口氣，“再說你也是不想讓我為難、讓我煩惱嘛，又不是要故意瞞著。你越糾結，說明你越在乎我啊。你這麽愛我，我何必生氣！”
看她說的頭頭是道的，趙奕鋒假裝無奈的搖搖頭，“看來我的賠罪禮物是白準備了。”
“啊，什麽呀？什麽嘛！”龐藝芒此刻像是纏著老爸買玩具的小女兒。
“跟我走吧。”趙奕鋒一把牽起她的手。
龐藝芒自己也有點詫異自己的深明大義，而後又意識到一件事，這種明知道會和好，卻還是想任性一下的安心，不就是親情裏才會有的東西嗎？想到這裏微微局促，馬上又坦然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上了車龐藝芒就掏出紙巾和小鏡子仔細的擦臉，氣溫這麽熱怎麽趙奕鋒就連一滴汗珠都沒有呢？
“熱了吧？”趙奕鋒看她還在放慢動作補妝，滿臉抱歉地說。“早知道剛才不該拉你在外面站那麽久的，在車裏多好……”
“你怎麽就不怕熱呢？”龐藝芒聽著趙奕鋒滿是內疚的聲音反而心滿意足。
“車開起來就好了。我先帶你去喝杯飲料。”趙奕鋒把窗子打開。
“沒關系，你開空調嘛。我好熱的。”
趙奕鋒皺了皺鼻子，“你吹空調會頭疼的。”
龐藝芒卻沒聽他的，擡手打開了空調旋鈕轉到最大。
趙奕鋒拿她沒辦法只得調小了空調，又用手指探試著讓風向上吹。不忘幫龐藝芒把副駕駛的窗戶關掉，留給她一條小縫透氣。
剎車在一家汽車餐廳窗口前。趙奕鋒一邊掏錢包一邊問，“喝什麽？”
“冰咖啡！”龐藝芒用一種類似小貓的可憐眼神看著趙奕鋒。
“不行，”趙奕鋒微怒，又有點無奈的看著她，“別鬧好不好？你自己親口告訴我你不能喝咖啡的。”
“可是我想喝嘛，我不想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就不能聽我一回嘛……”
“我哪回沒有聽你的？反正這次不行。”
龐藝芒見是爭搶不過，“我不喝可以……你要陪我。”
趙奕鋒倒是爽快地答應了她霸道的要求。
“你你你，帶我來醫院幹嘛！”
龐藝芒吮著吸管，發現路線越來越不對。
“你今天該打針，不會以為我忘了吧。”趙奕鋒熟練地倒車入庫，不由分說拉她下車。
反正沒兩針了，本來真以為混得過去的。可是落在人家手上，由不得自己。只得任趙奕鋒拉扯著，還肆無忌憚地咬了他一口。
趙奕鋒揉著胳膊上的牙印，委屈地坐在駕駛座上，“你來開好了，我現在屬於危險駕駛呢。”
“你少來，咱倆不過是都被咬了一口，你還不用打針呢。再說這事老龐還沒找你算賬呢。”
“說起這個，”趙奕鋒不再查看那幾只小小的牙印，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轉向龐藝芒這邊，“你爸媽什麽時候有空？我去拜訪他們。”
“哪天晚上都行吧，讓他們空出來就行了。反正現在老龐說自己是閑散人員，隨時赴約。”龐藝芒輕嘆了氣。
“走吧。”趙奕鋒不讓她再想下去。
下一站居然是一家影樓。
“你不會是要……？”
“嗯，不可以嗎？昨晚，你雖然沒接受戒指，但你口頭上是答應的啊。”趙奕鋒一五一十的講道理給她聽。
“不然，你就當我幫你慶祝轉正的事嘛。”拉著龐藝芒就走了進去。
哼，原來你還知道我轉正的事。
趙奕鋒似乎聽得到她的畫外音，“我當然知道啊，你的事我哪敢不知道呢。有點遲的祝賀你將就點哈。”
看龐藝芒還是有點猶豫，“你看我反正也錯過了集訓，總得做點什麽吧。你既然不讓我現在籌備婚禮，那就先拍照嘛。滿足我一下吧。”
你還想現在就籌備婚禮？
龐藝芒在抗拒的就是拍婚紗照，她一直認為這是自己一輩子最神聖的時刻，這麽草率就被騙來，總覺得哪裏少點什麽。
“我昨天預約了……”
“嗯，我記得的，趙先生，您的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的。”
龐藝芒在一邊倒是先勸服了自己，算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愛我，我愛他就足夠了，誰還規定了要過多久才能結婚、拍照麽？
龐藝芒換好趙奕鋒前一天晚上挑好的婚紗出來，驚艷到已經看過婚紗的趙奕鋒倒也還算正常，還驚艷到了自己。
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把自己的腰身映襯的這麽妖嬈。把自己身材的缺點都遮擋住了、優點又都突出來，恰到好處。
準新娘的微微羞澀跟這件禮服更是相配，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盡收在趙奕鋒瞳孔裏面。
“我覺得太幸福了，這麽美的場面我獨自享受。”趙奕鋒輕輕拉住龐藝芒呢喃。
婚紗照拍攝得極其順利，攝影師甚是滿意他們的表現，勝過模特。大概是因為，愛是自然流淌著的吧。
龐藝芒本以為會就這樣結束，因為她隱約記得自己從前跟趙奕鋒聊過，若是有朝一日真到談婚論嫁，一切從簡就好。趙奕鋒也是一樣的想法。
但事實似乎遠非如此。
兩個人換回自己的衣服卻又被要求進入攝影棚，趙奕鋒手上是一只籃球，龐藝芒被塞了一只話筒。拍攝的道具、場景都那麽熟悉仿真。龐藝芒不知道趙奕鋒和工作人員為這些細節前一天晚上確認了多久。
這次似乎根本用不著攝影師為他們設計動作。想起見他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每一張照片似乎都能說明曾經的一個故事。就是因為彼此選擇的這份職業，讓他們越靠越近。
自己一頭撞上趙奕鋒的胸口、他身披3號戰袍的背影、趙奕鋒答應給她做獨家專訪、遲到的第一次約會、自己為他量身打造的宣傳片、那家尷尬的KTV和那神奇的能挽回愛情的噴泉、表白的重要戰役、初吻和總決賽、還有學校後院的秘密草地和大只的蛋糕、兩個人一起打籃球和臺球玩鬧消遣、趙奕鋒打游戲打不過自己、趙奕鋒害怕的游樂場、自己不爭氣的闌尾和趙奕鋒不幸而鼻梁、他給自己做的第一頓飯、還有他選擇的留下來。
原來，我們已經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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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藝芒心懷歉意，自己本還希冀著能在這麽私密、這麽浪漫的地方發生點什麽。現在看來十分不合適。飽含著不舍離開游樂場讓他帶自己去他最愛的泰餐廳。
吃到喜愛的食物趙奕鋒的表情才稍稍緩和，“啊，終於被治愈了。”龐藝芒看著他滿足地往自己嘴裏送了一口熱湯。
趙奕鋒恢覆了精神，便開始攔著龐藝芒吃東西，把所有帶辣椒的東西都挪到自己面前，把沒滋沒味的菜都疊在龐藝芒的盤子裏。
龐藝芒一下子就失去了吃飯的興趣，舉著手機開始給老媽發信息。趙奕鋒也不管她，專註吃著。
——我爸到底怎麽了？
——沒事，下禮拜他不就該退休了嗎。心裏不舒服。怎麽著也不該把氣撒你身上。
龐藝芒一怔。自己都沒意識到老爸一晃就要退休了。自己一直在享用著老爸提供的優質資源，可到底有沒有真正關心過他呢？心裏酸酸澀澀的。很心疼老爸不得不跟奮鬥了這麽多年的崗位說再見。
“怎麽了？”趙奕鋒看到對面的人臉色大變。
“我知道我爸為什麽最近心情不好了。”
“不是因為我？”趙奕鋒半開玩笑。
“他下周就退休了。”
對自己心愛的女兒都開始發火，只能證明他真的很在意、很不甘心吧。
“你說，我該怎麽勸他呢？我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
“嗯，就說這是人之常情啊，叔叔他已經足夠幸運了，還能在自己熱愛的地方享受這麽多年。跟我比比啊，我們的孩子在記事的時候可能根本看不到他老爸最輝煌的年代呢。”
龐藝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認真點？
趙奕鋒自覺失言，吐了吐舌頭放下了筷子。
“你還記得我們關於退役的談話麽？其實都是一回事的，所以，你明白了麽？”
龐藝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管多麽難受，總得接受現實的。不如坦然一點、對自己好一點。
“走吧，帶你去商場然後送你回家。”
“啊？”
“給你爸買個禮物啊，然後你早點回去陪陪他。”
趙奕鋒這一次沒有吵著要跟龐藝芒上樓，這是屬於家庭的時刻，他懂。
“爸，媽？我回來啦。”
“這麽早啊。”老媽從客廳探出頭來。
“嗯，我爸呢？”
“在書房呢。”老媽使了眼色努了努嘴。
“爸？”龐藝芒輕叩了叩門，繞到老爸身後。把紙袋小心藏好。
“回來還挺早。”語氣還是不如平常那麽柔軟。
不過龐藝芒早有準備，把那天趙奕鋒對於退役的見解一五一十照搬過來，看著老爸漸漸開始不易察覺地點頭讚同，龐藝芒乘勝追擊。
“你說，這事也不能咱們能輕易改變的，那就非得接受唄。不開心也是這樣，開心也是這樣，幹嘛不開心呢？”
“你不是老跟我說嗎，焉知非福、焉知非福的，說不定這還是件好事呢，你可以做你以前沒時間還特別想做的事啊。”
老爸被她勸服，笑著拍她的手背，“我呀，是擔心你。以後沒人像以前那樣罩著你了。”
“那怎麽了！我什麽不行呀，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女兒。爸你看我現在，要工作有工作，要愛人有愛人……”
龐藝芒突然覺得自己話太多，趕忙停住話頭。看老爸心領神會一般淺彎嘴角。
趁他還沒張口連忙把紙袋遞到他面前。
“喏，趙奕鋒買給您的禮物。”
老爸倒是甚是驚喜。“這是幹嘛？”明顯是一臉的驕傲和滿足。
“你不過生日，他就想送您個退休禮物唄，還讓我轉達祝你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呢。”
一只木雕。趙奕鋒當然沒那麽了解龐局長，但既然送禮物的主意不是剽竊的那還算有心意。
老爸果然被哄得很開心。雖然明知道是自己女兒給他通了氣。
“替我謝謝他。不過啊，說到底還是他得對你好才行……”
龐藝芒趕緊打斷，趁著還沒開始說教的時候借口離開了書房。
無論您要雕木還是釣魚，哪怕打牌或是會友。只要充實而幸福，悠閑而安心，我就會替您開心。辛勞了這麽久，現在請換我來照顧您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男子4*100！！！！
☆、轉正
“找我什麽事？給我打那麽多電話。”
“教練找不到你讓我聯系你。你的手機，是個擺設麽？”李仁稀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把冰冷的情緒都發洩在終於打通的電話上。
“哦，什麽事啊？”趙奕鋒倒是不以為然。
“不知道，叫你盡快歸隊。”
“我假期還沒結束呢！”
對面卻早已掛了電話，留給趙奕鋒果斷的忙音。
趙奕鋒氣得表情扭曲從陽臺回到房間，恰巧被剛睡醒的龐藝芒撞見。
“怎麽了？”龐藝芒含含糊糊地揉著眼睛問。
“教練說……讓我歸隊。”
龐藝芒一下子就清醒了。“啊？為什麽啊！不是還有幾天嗎？這都等不了……”
趙奕鋒坐下來把被她踢掉的毛毯撿起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來沒這麽急過的。”
“那你……要回去……麽？現在？”
“嗯……應該要回去了。”趙奕鋒也依依不舍，遲遲沒有動身。
“明天我就上班了……就這麽幾個小時也不留給我……早知道不午睡了……”龐藝芒表情憂傷，一臉不滿意。
趙奕鋒撫著她的頭發，“乖，你應該感謝你自己剛才選擇了睡覺。要不然我就不會把手機調振動，我可能早就接到電話要走了。”
嗚，那也不能打消這種晴天霹靂的感覺啊。
“好了，你收拾一下我先送你回家再走，我也去收拾一下。”
“啊，我不想回家……”
“你想去哪？”趙奕鋒略顯驚異地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趙奕鋒滿足地笑笑，“你該回去陪陪你爸了，你答應他的。不然他該恨我了。”耐心地幫她指出。
“哼……”龐藝芒突然彈起來，一把抱住已經在往外走的趙奕鋒的腰。靠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感受到身後的小人兒突然把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趙奕鋒先是明顯的一楞，然後讓她享受了幾秒鐘，輕輕解開了她緊扣著的手，順勢把她抱回床上。
趙奕鋒很快就收好了背包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一邊劃著手機一邊看龐藝芒磨磨蹭蹭在屋裏穿梭。
“你要真的這麽不想離開的話，我把鑰匙留給你。”趙奕鋒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嘆了口氣。
被看穿的龐藝芒撒了氣，拿了包穿好鞋子跟著趙奕鋒下樓。
在車子上趙奕鋒真的把鑰匙塞到她手上。
龐藝芒還在錯愕的時候，被趙奕鋒把這件事一句帶過，“估計好多天回不來，幫我看家。早就該給你了。”
龐藝芒知道，自己現在站在樓梯上看著的車裏的趙奕鋒是多麽的珍貴，因為接下來的日子裏又不知幾時才能再見到。
趙奕鋒和他的車子已經消失在前方的路口好久好久了，龐藝芒也沒舍得把眼神離開那個方向。
黯然上樓，還要裝作很開心的樣子陪老爸聊天。雖然一件開心的事也沒有，比如，第二天還要上班。
老爸對於自己抽空陪伴很是開心，開心到根本沒發現她強裝出的眉飛色舞。
第二天一早起來，發現老爸早已跑到後山的大公園去了。
得，適應老年人退休生活的節奏還真快。
龐藝芒舀著早餐，味同嚼蠟。被老媽擔心的目光送出家門，慢慢悠悠向電視臺挪著。
“小龐啊，你來。”
王老師招呼著滿腹狐疑的龐藝芒，進了辦公室。
之所以滿腹狐疑，是因為早上剛刷了卡就在電梯口遇到了李老師，這倒沒什麽稀奇的，這一路上李老師總是一邊竊笑一邊看自己，龐藝芒偷偷對著電梯間的鏡子使勁瞄，沒什麽不對的啊！ 到了辦公區要分手的時候，李老師更是意味深長拍了拍自己肩膀，好像早就知道要發生什麽一樣。但礙於旁邊一直有人不肯告訴自己。當然，可能他根本就不打算說出來。
“小龐啊，這個給你”王老師還不等龐藝芒開口寒暄，便遞給她一個信封。
工作牌。紫色的。
龐藝芒慢慢把嘴巴長成了O型，“王老師……？”
“你也已經來了這麽久了，你的表現大家也有目共睹。早就應該給你的。老李說，你不喜歡出風頭，所以單獨給你就行了。”王老師難得微笑了笑，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回去工作。
龐藝芒臉上緋紅表達了感謝。出了門便迫不及待給家裏打電話。
“爸！我轉正了！！”
“好好，太好了，今晚早點回來啊，爸給你做大餐慶祝一下！”
龐藝芒特別慶幸老爸沒有說請她出去吃大餐，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吃過老爸親自下廚做的菜了。
轉念想到趙奕鋒一定在忙，不然怎麽會從昨天到現在一條消息都沒有。便發了短信過去，沒有期待得到回覆。
老爸顯得比自己還要驚喜，讓龐藝芒都開始懷疑，“爸，這件事……你沒有背後幫忙吧？”龐藝芒膩在老爸身後，在廚房裏跟著他轉悠。
“你怎麽能這麽想你爸呢？我都退休了哪管得了這些事？這都是你自己應得的啊。”雖然沒有完全打消疑慮，但龐藝芒寧願相信老爸說的是真的。
看老爸這麽喜滋滋地給自己準備慶祝，龐藝芒瞬間心生一計。悄悄退回房間給趙奕鋒打電話。
老爸心情這麽好。老爸老媽還沒見過趙奕鋒。自己都拜訪過他的父母了。昨天還把家鑰匙都給了我一把。趁這機會見個面應該最不尷尬了。嗯。試試看邀請他來吃晚飯，就當是慶祝我轉正嘛。
可是。
沒有人接。
有點奇怪，雖然明知他很忙，但這麽長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還是怪怪的。龐藝芒甚至想去打擾一下李仁稀，但老爸老媽在外間的喊聲把她拉了回來。
“吃飯啦！做了你最愛吃的……”
“哎，來了！”計劃落空雖然有點小失落，也只能晚點再說了。爸媽，大餐，我來了！
☆、美國很遠
『你知道美國離這裏有多遠嗎？
正好是地球的另一邊。一萬多公裏。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郵費要過百的遙遠。見你只能在屏幕上的地方。終於能解封好多手機軟件。大街上是與我長相大相徑庭的人、說著你愛看的美劇裏才聽得到的流利語言。
我醒著的時候，你剛好都在睡覺的距離。』
趙奕鋒要是再不接電話玩失聯，龐藝芒就要發瘋、去報警了。
理論上講，現在他應該還在休假，可是自從上次火急火燎被梅教練叫走，就再無音訊。
李仁稀對自己的幫不上忙也很無奈、很抱歉。他一樣聯系不到趙奕鋒，甚至給梅教練去電話的時候，對面都對這件事避而不談、緘口不言、無可奉告的態度。
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加上悲憤交加的焦躁感。龐藝芒終於懂得趙奕鋒聯系不到自己的時候，內心有多麽的煎熬。
明明是有好事要一起分享的，可是現在，就連祈盼著“出現”這件小事都成了奢望。
趙奕鋒，你究竟怎麽了呢？
李仁稀假期的最後一天。
安靜地看著侯菲在幫自己打點行李，第二天全隊主力就要赴外地集訓。侯菲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興許是習慣了分別，或者是，逼著自己早晚有一天學會習慣分別吧。
集訓名單上並沒有趙奕鋒的名字。這不禁讓所有人產生了聯想。李仁稀也是一樣，其實，他可能想得更多一點。可是他不敢往下深想，因為無論是哪種可能，都總會通向很壞的結果。
所以，當電話鈴聲突然尖叫、屏幕上閃出“趙奕鋒”名字的時候，李仁稀差點驚叫了出來。
“你……？”
“李仁稀，如果當初是我受了傷沒法去美國，你會不會聽我的勸，不要留下？”
“什麽？”
“回答我！”
“不會。”李仁稀咬著嘴唇想都沒想就回答。“如果你又拿這件事來說的話，我也是不會原諒你……”
“那你，”趙奕鋒沒那個耐心聽他數落自己，“現在會不會扔下侯菲去一個很遙遠但一定會比現在發展得好的地方？”
“當然不會！”這次的回答就更是迅速。“你到底在哪？發生了什麽？你知不知道龐藝芒有多擔心你？你應該去……”
話還沒講完，趙奕鋒就先把電話掛了。李仁稀沒空跟他生氣，也沒在乎他到底聽沒聽進去自己的話，甚至都來不及給一旁的侯菲解釋，立刻就給龐藝芒撥去電話。
可是，龐藝芒那邊的電話是忙音。會是趙奕鋒麽？
“怎麽了到底？”侯菲的臉已經陰得快要滴水。
“趙奕鋒。”李仁稀簡短地回答。
換了侯菲立刻打給龐藝芒。
通了。
“藝芒！趙奕鋒出現了！剛給李仁稀打了電話……”
“侯菲，我知道。我剛也接到他的電話了。”
侯菲隱隱覺得龐藝芒的聲音很不正常，像是突然卸下了緊張和防備，但是還隱不去擔心的元素。“他……怎麽了？”
“我不知道……他只是約我晚上見面，說是見面再說。”龐藝芒聽上去像是根本沒有力氣說下一句話一般。
“藝芒？要不要我先過去陪你？”侯菲非常擔心，瞄了一眼李仁稀。
“不用了，侯菲。我在家，我很好。明天李仁稀他們就歸隊了吧？你陪他就好。”
“可是……”
“有什麽事我再給你打電話吧。”客氣的逐客令。
侯菲今天絕對是要坐立不安了。她放下了手頭沒疊完的李仁稀的衣服，像沒頭蒼蠅一般東張西望不知所措。
“冷靜一點，你要相信，他們經歷的不比我們少，會處理好的。”李仁稀的聲音像是緩緩滑過的泉水，很細膩，讓人一下子就安心下來。
侯菲得到了李仁稀一個緊實的擁抱，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拾起手邊的衣服繼續。李仁稀沒指望她完全忘了這件事，只是坐在她旁邊幫她一起整理著。一點一點捱到晚上、捱到龐藝芒打來電話。
龐藝芒出門赴約是下了好大決心的。她心裏有團火正燒得旺，她不覺得自己可以聽得進解釋。
趙奕鋒幫她拉開車門的時候，她沒有說話，更沒有一別這麽多天再相見的喜悅。他們誰也想不到，那麽美好的一個下午之後，再相見，竟是這般光景。
趙奕鋒其實有些慶幸沒有一上來就開始吵鬧。但是這樣的安靜又是如此可怕。
如果說開車的時候很安靜那不算奇怪或是尷尬，那麽坐在餐廳包間裏相顧無言就很不正常了。
龐藝芒認得出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來的那家餐廳。她怎麽會看不出趙奕鋒在小心翼翼的討巧呢？
“藝芒？”趙奕鋒終於是抵擋不住，自己約人出來不是要比誰能沈默的更久的啊！
龐藝芒卻連眼神都沒挪動一下。
“你能原諒我麽……”
“不能。”
“對不起……”
“你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以為你被人綁架了！我以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我以為你突然討厭我所以不辭而別了！我不知道是自己精神錯亂了還是你！我差點就去求我爸幫我找人！我差點就去報警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煎熬，我想每一天都出去找你，但我還要努力上班、努力工作、努力在我爸媽面前表現得正常！”龐藝芒一口氣把想說的話都吐了出來，卻還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你要怎麽樣都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
“是你離開我的吧。”龐藝芒幹笑著哼了一聲。
“不是這樣的……藝芒，你……你嫁給我好麽？”
？！
龐藝芒瞪大了眼睛驚愕不已，又馬上調整了表情斜睨著他，“你這是做什麽？”
趙奕鋒倒不像是情急之下開玩笑的。轉身從衣袋裏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打開，閃閃發亮的鉆石戒指。
龐藝芒更是不明所以。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你還是解釋一下吧。”
“嗯，好吧。”趙奕鋒把戒指推在龐藝芒面前，被說服一般低著頭緩緩開口。
“我的合約上賽季結束就到期了。梅教練那天找我去給我介紹了一個去美國打球的名額，也把新賽季續約的合同擺在我面前。”龐藝芒忍著沒有插嘴。“他跟我講了很多話，他說了M省隊的誠意，也說了美國職籃的好。但是沒有逼迫我，他讓我自己做選擇。”
“我知道我已經錯過了一次，如果在當年，我一定會義無反顧抓住這次機會。可是我都沒想明白我為什麽這麽猶豫。我關了手機，也讓梅教練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我去海邊找了房間待了好幾天。”
“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我根本沒有當初那麽想去美國了。也許是因為M省隊是家鄉球隊、它也足夠好吧。也許是因為……舍不得你吧。”
“你的球迷，會恨死我吧。你這麽說的話。”龐藝芒似乎已經完全消退了怒氣，平靜地闡述事實一般。
“不一定吧，”趙奕鋒努力笑笑，“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像李仁稀當年那樣……因為這是我的最終選擇了。我來之前已經在續約合同上簽字了。估計明天新聞就會出來了。我也希望你不要以為是你耽誤了我……好吧這麽說太自戀了。其實，我是希望你少生氣一點……”趙奕鋒就像是明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樣，偷偷擡眼去瞄威嚴端坐的家長。
“可是你，你要我怎麽……”龐藝芒五味雜陳，根本不知道如何用語言表達現在的想法。
趙奕鋒搶先一步，“那你考慮一下，這枚戒指……”
龐藝芒倒是很感謝趙奕鋒找到了談話的突破口之一，“就算是這樣，可這跟你突然求婚有什麽關系？”
“嗯……我對這裏有太多牽掛和感情，所以開什麽條件我都已經根本不想走了。為了表達我的忠誠吧，我想給一個承諾。”
“你想就想？”
“我就是想娶你嘛！”趙奕鋒一副我不管是答應不答應給個痛快話的樣子。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是嫌這次還不如表白那次麽？還是這一次你怪我沒有跟你商量就做了這麽大的決定。”
“我……”龐藝芒明明還想多跟他氣一會兒的，可怎麽都狠不下心折騰了。這樣艱難的決定他自己擔著，該有多仿徨。
“我是覺得……太快了。你連我爸媽都沒見過……”
“那我來安排！”趙奕鋒燃起希望，“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我這次失蹤這麽久，他們也生氣了吧……”
“沒有。我沒告訴他們。但是，你以後不許這樣聽見沒有！”龐藝芒一下子就急了。
“好，”趙奕鋒微笑著答應，“你以後就是趙太太了，當然什麽都得讓你知道才行啊。所以，你先答應我才好。別嫌突然。”趙奕鋒眨著大眼睛等著她的答案。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以後要把不好的事情都跟我分享，別老想著自己解決。就算我不能幫你，但你就不在乎我的意見嗎？也許我願意跟你一起去美國呢？”
“我知道錯了嘛，這不是都用戒指跟你道歉了嘛……”趙奕鋒倒是委屈。
“好嘛，這是道歉禮物，叫什麽求婚？”龐藝芒還沒等趙奕鋒解釋自己失言，就搶先接下去。“我不管，到時候我要一個正式的求婚。”
“好！我就先當你答應了。”趙奕鋒喜形於色。“那你要一個比上次還大場面的求婚現場嗎？唉，算了，這種事有驚喜才好。咱們先別掰扯這些事了好不好？我這些天都要被這些整暈了，咱們先吃飯吧？”
“怪我咯？”
“不怪你不怪你，哪敢怪你啊，都是我的錯，我自找的。”說著一邊殷勤地給龐藝芒盛了一碗湯。
“哦，對了，李仁稀他們也擔心壞了吧，你給侯菲發個信息吧。”趙奕鋒含混不清地說。
龐藝芒一邊按手機，“拜托你以後什麽事先想到我好麽？別到要隱瞞什麽的時候才先想起我。”
趙奕鋒只得使勁點頭附和著。他知道，雖然龐藝芒沒有再鬧，但真是被自己傷得很深，想到這心臟都疼。龐藝芒太有資格生氣了，如果擱到自己身上，估計也很難原諒吧。想到她這些天為自己擔驚受怕，自己那點根本不算什麽的小糾結簡直無足輕重。趙奕鋒恨不得大罵自己是個混蛋。
“唉，就算這次我要去，李仁稀也不能陪著我……跟上次真像，所以，唉……”
趙奕鋒的出神被龐藝芒冷冷的話拽回來，“原來你愛的是他……”。趙奕鋒被逗笑了，把註意力挪回食物上。
“你不給你爸媽說一聲麽？你也害他們擔心了這麽久呢。”龐藝芒放下手機。
“哦，不用的，他們也不知道。”趙奕鋒都沒停下筷子，覺出不對連忙擡頭看，龐藝芒的臉色史無前例的難看。“怎麽……了？”趙奕鋒一下子就慫了。
“原來你都是這樣對待親近的人的。所以我也被你扔下這麽多天應該謝謝你才對。”
趙奕鋒不敢要求她不要再別扭，只得低三下四地解釋，“不是這樣的……他們還在國外，再說這是我們的事，不想讓他們擔心……”
“合著你就只會讓我擔心。”龐藝芒終於還是撂下了筷子，怨氣不可能一下子就消了的。
“你再這樣說我真要哭出來了……”趙奕鋒居然還會撒嬌？
“我也不知道嘛！你讓我一下子就不生氣了麽！怎麽可能啊……”龐藝芒也是一臉懊惱坐在對面。現在倒不是在怪趙奕鋒，她的理智很清楚趙奕鋒的苦衷，可是自己的感性怎麽就不能大度一點呢？實在是生自己的氣。
趙奕鋒盤算著怎麽才能改變現在被自己攪得一鍋粥的局面。
☆、翻篇
深夜了，趙奕鋒對著電腦屏幕已經好幾個小時。他伸出僵硬的手指捏頞，又閉上眼睛停頓了好幾秒鐘。緊接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手關了燈回房間約會自己的大床。
在對明天的美好期待中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本來還稍稍擔心龐藝芒還在生氣，沒法控制不找別扭。但見到她的一瞬間才明白是自己杞人憂天。
龐藝芒像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過來，這感覺熟悉極了。
“心情這麽好？”趙奕鋒吻了龐藝芒的額頭問她。
“嗯！睡了一覺突然就全想明白了。”龐藝芒認真地炫耀。“我有個能轉會去美國的男朋友誒！他還為我放棄了大好前途和高薪呢！他那麽厲害所以別的隊才來搶他啊！可他還是願意留在小城市裏多有情有義啊！還有啊，他怎麽舍得離開呢，除了我以外，M省隊哪離得了他呢，他走了誰來組織進攻？誰來確保勝利？誰來拿總冠軍呢？”龐藝芒換了口氣，“再說你也是不想讓我為難、讓我煩惱嘛，又不是要故意瞞著。你越糾結，說明你越在乎我啊。你這麽愛我，我何必生氣！”
看她說的頭頭是道的，趙奕鋒假裝無奈的搖搖頭，“看來我的賠罪禮物是白準備了。”
“啊，什麽呀？什麽嘛！”龐藝芒此刻像是纏著老爸買玩具的小女兒。
“跟我走吧。”趙奕鋒一把牽起她的手。
龐藝芒自己也有點詫異自己的深明大義，而後又意識到一件事，這種明知道會和好，卻還是想任性一下的安心，不就是親情裏才會有的東西嗎？想到這裏微微局促，馬上又坦然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上了車龐藝芒就掏出紙巾和小鏡子仔細的擦臉，氣溫這麽熱怎麽趙奕鋒就連一滴汗珠都沒有呢？
“熱了吧？”趙奕鋒看她還在放慢動作補妝，滿臉抱歉地說。“早知道剛才不該拉你在外面站那麽久的，在車裏多好……”
“你怎麽就不怕熱呢？”龐藝芒聽著趙奕鋒滿是內疚的聲音反而心滿意足。
“車開起來就好了。我先帶你去喝杯飲料。”趙奕鋒把窗子打開。
“沒關系，你開空調嘛。我好熱的。”
趙奕鋒皺了皺鼻子，“你吹空調會頭疼的。”
龐藝芒卻沒聽他的，擡手打開了空調旋鈕轉到最大。
趙奕鋒拿她沒辦法只得調小了空調，又用手指探試著讓風向上吹。不忘幫龐藝芒把副駕駛的窗戶關掉，留給她一條小縫透氣。
剎車在一家汽車餐廳窗口前。趙奕鋒一邊掏錢包一邊問，“喝什麽？”
“冰咖啡！”龐藝芒用一種類似小貓的可憐眼神看著趙奕鋒。
“不行，”趙奕鋒微怒，又有點無奈的看著她，“別鬧好不好？你自己親口告訴我你不能喝咖啡的。”
“可是我想喝嘛，我不想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就不能聽我一回嘛……”
“我哪回沒有聽你的？反正這次不行。”
龐藝芒見是爭搶不過，“我不喝可以……你要陪我。”
趙奕鋒倒是爽快地答應了她霸道的要求。
“你你你，帶我來醫院幹嘛！”
龐藝芒吮著吸管，發現路線越來越不對。
“你今天該打針，不會以為我忘了吧。”趙奕鋒熟練地倒車入庫，不由分說拉她下車。
反正沒兩針了，本來真以為混得過去的。可是落在人家手上，由不得自己。只得任趙奕鋒拉扯著，還肆無忌憚地咬了他一口。
趙奕鋒揉著胳膊上的牙印，委屈地坐在駕駛座上，“你來開好了，我現在屬於危險駕駛呢。”
“你少來，咱倆不過是都被咬了一口，你還不用打針呢。再說這事老龐還沒找你算賬呢。”
“說起這個，”趙奕鋒不再查看那幾只小小的牙印，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轉向龐藝芒這邊，“你爸媽什麽時候有空？我去拜訪他們。”
“哪天晚上都行吧，讓他們空出來就行了。反正現在老龐說自己是閑散人員，隨時赴約。”龐藝芒輕嘆了氣。
“走吧。”趙奕鋒不讓她再想下去。
下一站居然是一家影樓。
“你不會是要……？”
“嗯，不可以嗎？昨晚，你雖然沒接受戒指，但你口頭上是答應的啊。”趙奕鋒一五一十的講道理給她聽。
“不然，你就當我幫你慶祝轉正的事嘛。”拉著龐藝芒就走了進去。
哼，原來你還知道我轉正的事。
趙奕鋒似乎聽得到她的畫外音，“我當然知道啊，你的事我哪敢不知道呢。有點遲的祝賀你將就點哈。”
看龐藝芒還是有點猶豫，“你看我反正也錯過了集訓，總得做點什麽吧。你既然不讓我現在籌備婚禮，那就先拍照嘛。滿足我一下吧。”
你還想現在就籌備婚禮？
龐藝芒在抗拒的就是拍婚紗照，她一直認為這是自己一輩子最神聖的時刻，這麽草率就被騙來，總覺得哪裏少點什麽。
“我昨天預約了……”
“嗯，我記得的，趙先生，您的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的。”
龐藝芒在一邊倒是先勸服了自己，算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愛我，我愛他就足夠了，誰還規定了要過多久才能結婚、拍照麽？
龐藝芒換好趙奕鋒前一天晚上挑好的婚紗出來，驚艷到已經看過婚紗的趙奕鋒倒也還算正常，還驚艷到了自己。
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把自己的腰身映襯的這麽妖嬈。把自己身材的缺點都遮擋住了、優點又都突出來，恰到好處。
準新娘的微微羞澀跟這件禮服更是相配，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盡收在趙奕鋒瞳孔裏面。
“我覺得太幸福了，這麽美的場面我獨自享受。”趙奕鋒輕輕拉住龐藝芒呢喃。
婚紗照拍攝得極其順利，攝影師甚是滿意他們的表現，勝過模特。大概是因為，愛是自然流淌著的吧。
龐藝芒本以為會就這樣結束，因為她隱約記得自己從前跟趙奕鋒聊過，若是有朝一日真到談婚論嫁，一切從簡就好。趙奕鋒也是一樣的想法。
但事實似乎遠非如此。
兩個人換回自己的衣服卻又被要求進入攝影棚，趙奕鋒手上是一只籃球，龐藝芒被塞了一只話筒。拍攝的道具、場景都那麽熟悉仿真。龐藝芒不知道趙奕鋒和工作人員為這些細節前一天晚上確認了多久。
這次似乎根本用不著攝影師為他們設計動作。想起見他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每一張照片似乎都能說明曾經的一個故事。就是因為彼此選擇的這份職業，讓他們越靠越近。
自己一頭撞上趙奕鋒的胸口、他身披3號戰袍的背影、趙奕鋒答應給她做獨家專訪、遲到的第一次約會、自己為他量身打造的宣傳片、那家尷尬的KTV和那神奇的能挽回愛情的噴泉、表白的重要戰役、初吻和總決賽、還有學校後院的秘密草地和大只的蛋糕、兩個人一起打籃球和臺球玩鬧消遣、趙奕鋒打游戲打不過自己、趙奕鋒害怕的游樂場、自己不爭氣的闌尾和趙奕鋒不幸而鼻梁、他給自己做的第一頓飯、還有他選擇的留下來。
原來，我們已經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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