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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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到下午四點,才清醒,頭昏昏欲睡,越睡越困。不過我睡飽了,伸了個久違的攔腰。我走房門,喊媽媽,只有回聲。我尋著食物的香味,來到餐桌,看到一張紙條:有事出去,熱熱再吃,別喝冷水。

手機積累不少木師翰的來電提示。他可真能打,全是一秒響,試探我是否睡醒。我還沒翻完通訊錄,他便一通電話打過來。

“餵,睡醒了嗎?”

另一頭有車噪音,木師翰可能正在大街上。

“淩寒下班了,她想立刻見你。”

立刻見我?我有什麽好見的。我沒讓他接,怕淩寒在空擋間到,自己打車過去。

到目的地,我剛下車,街對面傳來熱情的聲音,呼喊我高中的綽號:“初妞!”

淩寒跑來,斑馬線亮起了紅燈,她就只能把腳縮回去,在路牙子上急躁地蹦跳著,不時向我揮手。

我猶豫地舉起手向她示意。淩寒看到我的回應,大幅度地動用全身力量揮手,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短發的她笑容明朗,像春光一樣明艷。她是真正的淩寒。

綠燈亮了,她沖過來,我剛提示安全,就被沖撞而來的她抱住。我們緊緊擁抱的姿勢,像一對很久未見的摯友。她的熱情令我陌生,我應該以同樣的感情對待她,只是連裝都不會。

我只在她生日會上做過人肉背景,在她家令人炫目的豪華客廳發過呆,這算得上是友誼的證明嗎。

麥嶼市的冬天只有光禿禿的樹丫。淩寒很溫暖,風吹來頭發樸實的洗發水氣味。

那次生日晚會後,我們作為客人要離開,淩寒挨個和我們擁抱,不僅要我們禮物,還送小禮品表示感謝。我記得那時候淩寒頭發上昂貴的香水,和擁抱一樣冰冷隔著距離。

木師翰把淩寒扯開。淩寒不滿地說:“讓我多抱抱我嫂子。”

聽到這話,我的臉紅了,總覺得路人在笑我。

木師翰著急又不甘心地說:“我們還不是那種關系。”

“怎麽可能,初妞在上學的時候偷看你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一點都不害羞。對了,你有沒有告白。”淩寒昂著頭教訓木師翰。

“我被拒絕了。”

淩寒驚訝地沒說話。

我的臉都要燒起來,。這太羞恥了。我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以為暗戀這小事只有我知道。從沒想過這居然是人盡皆知的故事,還要他們都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淩寒的短發剛及肩,看起來幹練。一雙眼眸明眸善睞。嘴巴上掛著笑容,看起來很善良。耳墜子、脖子上沒昂貴的首飾裝扮,一身幹凈。她純白色簡便外套布料很差,看來這些年她真的的面對了太多。我很心疼她。

“我沒有手機,沒能及時回應你們。我哪能想到他帶來的是你,我特別開心。群裏的小夥伴都紛紛嚷著要見你。不過都被一一我拒絕了。”淩寒打著哈欠,仍然興奮。

“你剛下班,不累嗎?”我看到淩寒的指甲有不少灰。

“沒事,我中午休息過了,現在精神特別地好。咱們今天晚上去哪兒吃,我請客。”淩寒特別豪爽。

“你還在兼職,我不是勸過你,怎麽一點都不聽我的話。”木師翰問。

“現在公司效益不好,都只給上半天班,錢也少。不兼職,難道喝西北風。你別擔心,我只下午兼職,給別人送快遞,日日結賬那種,來錢快。還不累。”

“你難道沒遇到過難纏的客戶嗎?”我心疼淩寒明媚的笑容,,想她示弱,想她的心可輕松些。

她翻了個白眼,話突然多了:“多如牛毛。今天我就遇到了,要幫忙鋤草,不弄就不給簽。我不完成任務,就不能結算當日的工資,沒辦法,你看我的指甲都是土。”淩寒笑著對我說:“別擔心我,我習慣了,還活著呢,沒死。”

我聽她說的話,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累了吧。”我幫淩寒揉胳膊,沒想到她的手居然比我還熱。

“不累,現在挺好的。目標很明確,每一天都充實到爆炸,要還錢,把我媽看病的錢全還上。”

“你欠了很多錢嗎?”我有些吃驚。

“求求你,千萬別可憐我。真的,真的,我真的很好。我真不需要任何人錢上的幫助,如果你想幫我,心意我收下了。我不想給別人找麻煩。”

淩寒一眼看穿我的想法,她指著木師翰:“這位爺的錢可多了,老想著幫我,我都沒同意過。你別擔心,我吃得飽穿得暖,一切都好。讓我們忘掉這些有的沒的。咱們可是來聚會的,總在大街上說話,像接頭對暗號的,別人看我們都以為是犯罪分子,走去個溫暖的地兒。”

淩寒的過去,沒必要深究,大家都不提,只享受著溫暖的現在。

我們在一間馥郁的咖啡廳坐下。淩寒抱著咖啡杯像只小貓,抿一口滿嘴的泡沫。她又吃幾口點心,心滿意足地說關於袁夢的事情。

“袁夢是畢業後才離開的,我只知道她爸爸是某工程的核心技術員,受國家調配,到處飄住一地兒一段時間,完成工程就會去下一個地點。袁夢就是跟著她爸爸飄到咱這兒。她現在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我特別向一些人脈廣的同學打聽過,也打聽過你的消息,都沒人知道。後來我想錄取通知書她怎麽取的,就去了學校,在那裏看到了她改了接收地址,就是她大學所在地。我想她當時報考的就是爸爸新的工作地點。不過,奇怪的是袁夢沒去那個大學報到,我到那學辦網頁查詢過,沒她這人。應當是退學了,可那是個不錯的學校。我擺脫那個城市的朋友聽聽過,也沒有她的消息。關於袁夢的信息就斷了。”

“不過你的消息,是某人特別拜托的。”淩寒看著我笑:“為了找你,我專門把那一屆咱們的錄取信息調出來。我去過你們學校調查過你的檔案,然後看到你填寫的畢業工作公司。所以我讓我哥在那個城市裏等。”

“說來抱歉,我只希望他放棄,等久了心總會涼的。沒想到你們真是有緣,可是,為什麽你”淩寒話未完,鄙視著木師翰:“你從高中的時候慫到現在,拖著看失敗了吧。”她突然問我:“對了,你和郝澤澍還聯系嗎?。”

“不怎麽聯系。”我不明白淩寒問的原因。

“是嗎?”淩寒思考著:“那她向我打聽你,是為什麽。”

郝澤澍打聽我的消息,這怎麽可能。我想淩寒可能弄錯了。

“對了,找袁夢有什麽事嗎,這都多少年了?”

我支支吾吾:“因為一些事情”

“我才反應過來,剛才是不是出賣我了,你個叛徒。”木師翰突然說。

“你個瓜慫。”淩寒反擊著。

“沒有尊敬長輩的禮貌,要不要教育你中華禮儀呀。”

淩寒不屑一顧:“等你活到長輩的年齡再說這話,瓜慫瓜慫瓜慫。”可能她看到我笑了,念得很歡,像咒語。

木師翰挑釁地看著她:“你等著。”他低頭發短信。

“告老師講嗎,班長大人。”淩寒嘲笑他,意識到什麽,突然去奪他手機,結果撲空。木師翰的手很長,高高地搖著手機:“剛才費得樂問我,在哪兒?我說和韓初,還有你在一起喝咖啡,他說他要來。”

“你”

淩寒的臉迅速紅起來。發生了什麽,我跟不上思路。

咖啡廳的門鈴響了,我看到有人進來了。我一眼便認出是費得樂,頭發長長了些,濃眉大眼,還是很帥,就是笑容依舊傻傻的,憨憨的。他離很遠就伸手,我連忙起身。他的手勁很大,我有些吃力。只有我身邊有空位,他卻沒坐下來,直勾勾地盯著淩寒。淩寒一直在喝咖啡,斜著的咖啡杯幾乎蓋住了她的臉。我估計咖啡早就被喝光了,可她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我讓你。”木師翰一臉趣味性,準備讓位,被淩寒抓住袖口。

“你還說要當我的助攻,首先要讓我和她多增進感情。小心伴郎沒你的位置。”木師翰說。

“你都被拒絕了,還要什麽感情。”淩寒把自己藏到木師翰身後。

拜托,你們的計劃,請在私下裏說。

“你們要結婚了?”費得樂大驚小怪:“這麽隆重的事情,你們怎麽不發到群裏。”他真個行動派,立刻抽出手機要群發。

“別!”我們三人異口同聲地說。淩寒跳起來,奪過他手機:“你這個危險分子,我看著你。”淩寒移去內側,在她轉身的瞬間,我偷瞄到木師翰和費得樂竟偷偷擊掌。

這群老鼠!我在心底暗想。

然而後面的事情,誰都沒預料到,沒人有說話的機會,只費得樂一個人侃侃而談。他太能說了。

“你已經說了快半個小時了,韓初都被你說困了。”淩寒支著臉頰抱怨道。

“你是不是嫉妒了,暗戀我?”費得樂的臉皮真厚。

“你”淩寒的臉又紅了,身體被他的話打擊得搖搖晃晃。

他們以前只是看不順眼的死對頭,時間悄無聲息,改變也悄無聲息呀。木師翰居然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淩寒被他倆設計著,我有些不爽。

“你是不是暗戀她。”我對費得樂說。

費得樂斬釘截鐵地說:“是。”

我和淩寒表情、動作相同,都張著嘴,無力地躺在椅背上。

我沒有想到曾經班上的男生個個都這麽坦蕩,一點都不遮掩。而班上的女生,卻普遍開不了口。

“對不起,你不是個好人,我拒絕。”淩寒不看他。

“你別一邊暗戀我,一邊害羞拒絕我。”

費得樂的邏輯讓我和淩寒又一次震驚地瞪圓了眼睛。他顯得很大度,聳聳肩:“又不是第一次拒絕我,無所謂。”

“你”淩寒被堵得幾次無語。

木師翰對著我耳語:“你是不是也是因為那個原因,才拒絕我的。”

他壞笑著。這算近墨者黑的現實案例嗎。

麥嶼市沒有我想要的信息,思前想後,我決定離開。我沒等到爸爸回家,更多原因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木師翰開車去加油。我們三人站在綠郵筒旁,吃著烤魷魚,嘴巴沾滿醬料。雖然大家凍得瑟瑟發抖,但回憶過去,還是很開心。

“我還記得高二的那年,你和別人打架,勢單力薄。春樹是你朋友,放學開始只有他和你陪你,怕你被人圍攻。我、班長、淩寒、郝澤澍還有木詩涵,三個女生和四個男生,平常只和你們順路,話都沒說幾句。那些天,我們居然都不約而同地聚在一塊。可能大家都知道,人多的話,尋仇也不敢怎樣。”我調侃道:“也不知道我們當時膽子多肥,居然真得覺得那些流氓會害怕我們人多。”

“打架?你可能搞錯了。”費得樂笑得意味深長:“是春樹打架,我只是擔了他的罪名,擔的還有我們班長的那份。要尋仇的目標也是春樹。他那一架是為了你。”

為了我?

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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