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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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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俊走後,梁繞走了一陣神,傳單也沒派出去多少。

“嫂子,真的是你啊。”一個驚訝的男聲在她身邊響起。

梁繞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男子,不由楞了一下:“程穩?”

程穩是自己曾經的同事,他的父親是她在公安局時的領導程文武,她和他一起共過事,在擁有曾曦的記憶後,她才知道程穩也是程深的堂弟。

在她看來,程穩的為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穩重仗義,遠勝過冷厲的程深。

“是我,嫂子,好久不見。”程穩看向她手裏的宣傳單,他前兩天才知道她和自己堂哥離婚的消息,對於她一直以來的處境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她現在的生活會這樣困難。

梁繞下意識的將手裏的單子往身後放了放:“是啊,好久不見。”

這句話是曾曦對他的回應,也是自己對他的感嘆,作為曾經的同事,他們的確數年未見了。

“程隊,走了,要出發了。”一個男人站在路邊沖程穩喊道。

“馬上就來。”程穩邊會回答邊將錢包裏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塞在梁繞手裏:“嫂子,這些錢你先拿著,我先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梁繞自然不想多生是非想要將錢還回去,但是程穩兔子一般就竄進車裏走了,她只好捏著錢看著他離去。

晚上,程家大宅。

程穩本不想去參加家庭聚會的,但是因為今天白天在街上遇見了梁繞,所以便帶著幾分不滿前去了。

桌上的菜肴很豐盛,但是程穩卻無法下咽。

“程穩,你怎麽不吃啊,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程母關心的問道。

程穩搖了搖頭:“不是,是我現在沒有心情吃。”

程文武看著兒子:“怎麽,是案子出了問題?”

程穩眼睛盯著程深故意說道:“不是,是我今天在街上看見嫂子在發傳單,那麽冷的天 ,手腳都凍的發青,再看看咱們,房子裏暖烘烘的,桌子上的菜差不多趕上滿漢全席了,就覺得她要是懂事一點,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程深正在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說什麽,她在發傳單?”

程穩正要回答,卻聽見父親咳嗽了一聲,但他卻故意裝作沒聽見繼續說道:“是啊,就在長嶺路那邊的十字路口,看著她餓的快昏倒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後悔和哥離婚啊。”

程深的臉色沈了下來,他想起昨夜看見曾曦的家裏冰箱空空如也,他以為是因為離婚的緣故,卻沒想到是沒有錢。

其實他早就該想到這一點,曾曦被送進精神病院兩年,期間根本就沒有收入,自己的父母對她也是極其不喜,雖然給了房子,但是現金肯定不會給,所以沒有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這麽多年,她一點私房錢都沒有嗎。

“婚是她要離的,後悔她也咽著。”程父沒好氣的說道。

程深放下碗筷,拿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你去哪裏?”程父喊道。

“出去一趟。”程深頭也不回。

當他駕車開到梁繞所在的小區的時候,看見她正坐在商鋪裏吃著面,她的臉色的確像程穩說的那樣很不好。

梁繞正喝著面湯,只覺得一個人在自己面前坐下,她以為是拼桌的,所以並未擡頭看。

“我記得你以前並不喜歡吃面的,怎麽胃口突然變了?”程深故作輕松的問道。

梁繞這才擡起頭來,片刻驚訝後又恢覆平靜:“人總是會變的。”

她和曾曦的確很多習慣不一樣,比如吃面,曾曦就是吃不慣的,而她卻很喜歡吃,尤其是刀削面。

“我聽程穩說今天見到你在街上發傳單?”

“恩,不過我們已經離婚了,發傳單應該不會給你們程家丟臉吧。”她以為他是來找茬的。

程深有些生氣:“你這是什麽話,我什麽時候嫌你給我丟臉了?”

梁繞不說話,只是喝著碗裏的熱湯,她今天被凍的透透的,要不是這熱騰騰的面,她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緩過來。

程深見她不理自己,又自顧自的說道:“我的調崗申請已經批準了,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就都在這邊的部隊了。”

他想告訴他,他回來了,不會再走了,不會再離開她了。

可惜,一直等他的人早已死了。

“恩。”梁繞並不想搭理他,只是簡單的應了一句,隨後拿出紙巾將嘴和手都仔細擦拭一遍,這是她多年工作養成的習慣。

程深卻將她這個動作又看在眼裏,在他的意識裏,曾曦在生活上從來沒有這般極致的精細過,甚至說很多人都不會這樣。

但是,他並未多想,只是以為是過去的兩年她在醫院裏變了性子。

“我先走了。”梁繞離開前還是強迫自己和程深打了下招呼。

“等一下。”程深叫住她,隨即掏出一張銀行卡:“這裏有些錢,密碼是你常用的。”

梁繞看著那張卡:“謝謝,我不需要。”

程深硬將卡塞到她手裏:“你不用拒絕,這是你應得的,即便咱們離了婚,按照法律,我的錢有一半是你的。”

梁繞有些頭疼,程家人真是有錢任性啊,一個一個上趕著給錢。

“程深,我真不需要,今天中介給我打電話了,明天我就去簽合同。”她將手裏的卡放在桌上就要走。

“你要把那套房子賣了?”程深在她背後冷冷的問道。

“恩。”

“那房子,是你當年跑了無數趟比對了無數家才決定買的,房子的裝修布置也是你一手操辦的,你就要把它賣了。”

梁繞回道:“活著的人總要活下去,房子賣了,對大家都好。”

程深沒有再出言阻攔,他默默的看著梁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

梁繞回到家裏第一件事就是將門反鎖好,然後又將書房裏自己那些計劃圖紙全部收拾好,程深今天來到這裏讓她很不安。

洗完熱水澡出來,她正擦著頭發,餘光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冰冷筆直的不是程深又是誰。

“你……你怎麽進來的,我明明鎖了門的。”梁繞邊問邊看向四周,很好,手邊有一個花瓶。

程深站起身來,身高和神情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我知道你鎖了門,所以我是翻窗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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