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猶是夢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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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容俊淡淡的看著她。

梁繞的手頓了一下,果然自己還是不善於故作鎮靜。

她將通話記錄表格推到容俊面前:“你看看這些,裏面有沒有你熟悉的號碼。”

容俊仔細看了看,很快就從中找出長風酒店服務臺的電話。

“這個號碼是我們酒店的。”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個號碼。

梁繞心裏不有些敬佩,當今社會,很多人連父母的電話都記不住,而他竟然能記住酒店服務臺的電話,可見他工作的態度極其細致。

“對,是你們酒店的。”

“你為什麽給我看這個?”

“因為我父親去世前,嫌疑人除了用這個號碼每天和我父親聯系,也會和你們長風酒店聯系,並且與兩方的每次通話都是十秒鐘。”

“十秒鐘?”容俊皺了皺眉,他又仔細看了一遍,果然,每條記錄都是十秒左右。

“你想說明什麽?”他問道。

“如果是你,你覺得什麽事情在十秒內就可以說完?”她反問。

“指令。”他不假思索的回道。

“你也覺得是指令對不對。”聽到他的回答和自己的想法一樣,她不由有些激動。

“你是說我們長風集團讓那個嫌疑人去殺害你的父親?”他很快明白過來。

梁繞沒有回答。

容俊緩緩坐直了身體註視著她:“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這次她卻搖了搖頭:“一開始,我的確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後來想想,如果你真要殺他也不用等到現在。”

他心中仿佛壓上一塊巨石,語氣裏不由的帶了些嘲諷:“所以,你真的懷疑過我,我在你心裏就真的這麽不堪麽?”

梁繞聽他語氣如此,話語不由也冰冷起來:“以你以往做的事,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想?我,還有我的家人,是不是都被你和你的家人傷害過?”

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麽直白的說出這些話,她原以為說出來更好面對,沒想到反而更沈重。

容俊的手握緊了又松開:“是不是當年我坐牢了,你就會好受些。”

梁繞楞了一下,他真的去坐牢,她會好受些嗎?

怎麽可能,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嗎?

“我們先不說這些了。”她疲憊的揉了揉額頭:“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幫忙查一下和嫌疑人聯系的人究竟是誰。”

容俊也平覆下來:“我記得你父親的案子你們局裏的調查結果是借錢起的糾紛,你就這麽肯定嫌疑人是殺手?”

“是,我肯定。”

“理由。”

“他刺我爸爸的那刀太過幹凈利索,手法很專業。”

“如果是這樣,你也小心些吧。”

“我知道。”

兩人似乎又歸於平淡。

容俊在車上立刻給長風酒店的保衛科打了電話,讓他們調出梁繞所給時間段的監控。

很快給嫌疑人打電話的人就被鎖定,那人正是長風酒店服務臺的一名接線員李橋,可蹊蹺的是李橋在梁繞父親去世的第二天就因醉酒失足掉進河裏溺亡了。

“溺亡?”容俊意識到事情可能真的如梁繞所說,她的父親是死於謀殺。

“是的,那小子最喜歡喝酒,而且喜歡喝好酒,據說他家裏都被他喝垮了。”保衛處的經理小心的陪笑道。

容俊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自己的同事去世了,你就這麽開心麽?”

保衛經理忙收起笑容,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才回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容俊也不再理會:“他在去世前是不是又有錢買好酒了?”

保衛經理一驚:“對對對,不過您怎麽知道的?”

容俊已經有了答案:“他最近和什麽人走的比較近?”

保衛經理想了想:“這我就不知道了,您可能要問下服務臺的人。”

容俊又找了服務臺的人逐一問話,但並沒有得到什麽又用的答案,這說明了兩種情況:第一,李橋的死真的只是意外;第二,李橋也是被殺人滅口,而且殺他的人做事很隱蔽,所以才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線索就在這裏斷了,梁繞又陷入僵局,她將她的調查結果也向程文武反映過,但是程文武只是嘆了口氣說道:“小梁,凡事都要講證據,你的這個調查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啊。”

梁繞回到家裏,看著默默在廚房做飯的母親,又看了看少了父親的家,眼淚不由自主的又淌了下來,但在張玉轉身的那一刻,她又立即將眼淚抹掉。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張玉一邊擺著飯菜一邊問道。

“恩,最近沒什麽事需要加班。”梁繞放下手裏的東西去幫忙。

吃飯的時候,張玉將一雙碗筷擺在梁啟正常坐的位置,就仿佛梁啟正也在吃飯一般。

母女兩人默默的夾著飯菜,一頓飯吃下來,桌上的飯菜竟然一點都沒少。

睡覺前,梁繞習慣性的先去看母親睡著沒有,在確定母親睡下後她才會回到自己的房間。

因為前幾天為了找證據她都沒有休息好,雖然今夜依舊心事重重,但是頭剛沾上枕頭她就沈沈睡去。

只是窗外原本布滿星辰的深藍天空,此刻慢慢被烏雲遮蔽,似乎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梁繞昏昏沈沈間覺得天似乎亮了,她的眼睛抖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只是進入她眼睛的畫面不是她熟悉的房間,而是嘈雜的大街。

一如既往,她並未意識到自己做夢了,她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走著,明晃晃的陽光刺的她計劃睜不開眼。

但在那一片明亮的陽光中,她看見了父親。

“爸,你怎麽在這裏?”她開心的跑上前去抱住父親,雖然她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做,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流淚。

倒是梁啟正一臉怒氣:“你不在醫院好好躺著跑出來幹什麽?”

醫院?什麽醫院?她楞了楞突然想到了什麽,隨後她看向手腕,果然,那條只會在夢裏出現的紅繩纏繞在那裏。

她喜極而泣,身體也忍不住的發抖。

自從江陵和鐘瑟瑟在她夢中再次死去後,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夢見死去的人在夢中活著,如今父親就過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又有了希望。

只是,這一次還會像上次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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