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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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梁繞都陷在過去的回憶裏。

下了公交車後,她下意識的往身後看了看,她隱約覺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後,但仔細去看時除了空蕩的街道並無其他。

容俊站在陰影裏看著梁繞走進宿舍,雖然從回國到現在他只見過她三次,一次是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一次是鐘瑟瑟死的那一次,一次今日的葬禮。

但是他卻覺得自己和梁繞並不只是見了這三次面,似乎他們之間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但是又是什麽事呢,為什麽自己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被梁繞捕捉進夢中過,雖然依稀有些畫面,但怎麽也看不清。

清晨。

容俊下樓準備吃早餐時見到容城正站在別墅的落地窗前,自從八年前容城強制性將他送出國後,兄弟兩人之間的關系就變得生疏起來。

“起來啦,來,過來坐。”容城聽見腳步聲回過身說道。

容俊依言走過去坐下,容城指了指滿庭院的小野菊說道:“我記得這是你高三時從山上挖回來種下的吧。”

容俊楞了片刻,自從高三發生了那件事後,那一年所有的事都成了兩兄弟間談話的禁忌,但今天容城卻主動提起。

“是,那年五月我和張渺他們逃課出去玩時挖回來的。”容俊平靜回道。

容城看著陽光下的五月菊,既然叫五月菊,花期自然是在五月份,可如今已經快到七月了,這些菊花竟然還開得這樣好。

他又說道:“本來那時候以為這野菊離了山土就活不了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將整個院子都占滿了,可惜了我之前那一園子的名貴花草。”

容俊自然聽得出他話中有話,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若是容城說別的他還不會放在心裏,但五月菊是梁繞喜歡的花,於是他卻忍不住反駁道:“都是花草,有什麽好可惜的,再說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容城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古以來,菊花都太剛烈,它不適合養在咱們這樣的庭院裏。”

“哥,你想說什麽就說吧,不必這樣拐彎抹角。”容俊直接說道。

容城本想勸他放棄對梁繞的執念,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罷了,他們的事就由他們去吧,自己管得了一時又管不了一世。

“這八年你一直在國外學習,來,今天讓我這做大哥的檢查下你的功課。”容城挽起袖子將一堆文件推到容俊面前。

容俊本來已經做好了被容城說道的準備,沒想到容城竟然拿出了公司的文件。他粗略的翻了翻,都是公司的一些機密文件。他心裏隱隱有些奇怪,為什麽容城會這麽突然的就讓他接觸這些。

雖然心中存了疑惑,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一些看法和疑問說了出來。

容俊說了些什麽容城並沒有聽進去,他只是看著自己這唯一的親人,回憶這兩人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哥,哥……”,容俊伸手在容城的眼前揮了揮不滿的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容城回過神來笑了笑:“當然有,你對公司目前狀況的分析和看法都很好,我想,要是把公司完全交給你也是沒問題的。”

容俊皺了皺眉:“我對公司的事沒興趣,再說公司有你就夠了。”

容城伸手揉了揉容俊的頭發:“你啊,都二十四歲了,還是像個孩子。”

容俊對容城這突然的舉動有些奇怪,這麽多年,即便他身在國外,但容城對他的控制一點也沒放松過,容城對他而言不像是大哥,更像是監視者。

容城又進到廚房端出兩碗粥和兩份煎蛋:“吃吧,我親手做的。”

“怎麽突然想到自己動手做早餐了?”容俊舀起一勺粥放進嘴裏,這麽多年,味道竟然一點也沒變。

“怎麽樣,手藝還在吧?”容城沒有直接回答。

容俊點了點頭,想到父母去世那一年,自己不吃不喝,容城就是這樣親自下廚做飯哄他吃,於是心中對容城的介懷也消失了一點點。

只是,為什麽他今天會突然親手做飯。

他猜測這一切是因為鐘瑟瑟死去的緣故,卻沒想到是容城以這種方式和他告別。

如果知道,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漫不經心,他一定,會好好和他道別。

人啊,總是等到失去才知道珍貴。

梁繞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燕銘提著早餐站在門口,想到兩人之前被安排相親,她不由的有些尷尬。

“你怎麽在這?你怎麽到這裏來的?”她一邊將燕銘請進去一邊問道,她這裏不是辦事大廳,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燕銘將早餐放在桌子上:“你猜猜?”

梁繞想了想:“聽說局裏最近要來一位新同事,不會是你吧。”

燕銘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我。”

梁繞有些想不明白了,燕銘這些年也是一直在國外,怎麽一回來就進了政府部門工作成了自己同事了?

“好了,你早餐我收下了,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快點回你的工作崗位吧。”梁繞委婉的說道,畢竟,她現在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他的突然出現。

燕銘點了點頭向後退去:“好,我先去上班,中午再過來找你吃飯。”

梁繞正準備說自己還有事要做,燕銘卻早就跑開了。看著燕銘遠去的背影,她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接到容城死訊的時候,她足足遲疑了好幾分鐘才緩過神來收拾東西去現場。

都說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容城那種人,怎麽就死了呢。

趕到現場的時候,她第一眼就看見了容俊,他一動不動的跪在容俊的屍體旁,似乎他也是一具屍體。

即便她對這兩人半分也不想接近,但工作還是要繼續。

“叫兩個同事來把他帶出去吧。”梁繞一邊戴著手套一邊對秦最說道,只是平常一下子就戴進去的手套這次卻戴了三四次才成功。

秦最看著一向沈著的她此時情緒似乎有些不穩,不由關心問道:“梁繞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梁繞深呼一口氣大步向包房裏走去。

包房裏還有另外一具屍體,這具屍體她在現實和夢境中都見過,是文遠,文楚的堂弟。

之前她得到的消息是容俊飲彈自盡,在此之前他開槍殺了一個人,只是沒想到這人是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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