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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半江瑟瑟半江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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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內。

容城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他靜靜註視著鐘瑟瑟的臉龐,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那時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保衛處的趙楔將她到他的辦公室,說是為他找的秘密貼身保鏢。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她身形站的筆直,爽朗的說道:“容先生您好,我叫鐘瑟瑟,半江瑟瑟半江紅的瑟瑟,你也可以理解為瑟瑟發抖的瑟瑟。”

他還記得自己那時候突然來了句:“是敵人瑟瑟發抖還是你瑟瑟發抖。”

鐘瑟瑟當時楞了一下說道:“當然是敵人了,你要相信我。”

你要我相信你,可是,瑟瑟,為什麽現在你會躺在這裏。

梁繞當晚並未再回來,收尾的工作是秦最完成的,而她卻躺在床上,她需要一個夢,可是,一夜無夢。

鐘瑟瑟的葬禮很隆重,容城是作為家屬出席的,他對外宣布鐘瑟瑟是他的未婚妻,這引起很多人的好奇。

因為大家都知道鐘瑟瑟曾經做過他半年的貼身保鏢,容氏家族的掌門人愛上了自己的保鏢,這不得不說是一件新聞。

出席葬禮的另一個家屬是鐘瑟瑟的親生父親,全國都出名的一個畫家,那個一向儒雅的男人如今卻也顯得蒼老了許多。

梁繞一向瞧不起這個拋妻棄女,鐵石心腸的男人。所以盡管是在葬禮上,她也沒有給他好臉色。

葬禮結束後,容城讓人攔下梁繞將她帶到一棟湖濱別墅,她被關在那裏直到晚上七點容城才出現。

他將一份報告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那時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書,看來他已經知道了鐘瑟瑟有身孕的事。

這件事本來也包不住的,畢竟秦最看到了,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幫她隱瞞的,即便他一向很尊敬她。

梁繞沒有去翻看那份報告。

容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江陵的。”

梁繞不知道容城為什麽會問她關於江陵的事,若換做平時,她絕不會搭理,但現在,她的力氣似乎被抽空了,於是點了點頭:”他是我驗的屍。“

容城端著酒杯看著她,良久又問道:“那他是自殺嗎?”

“我不知道。”

“他不是自殺。”容城語氣肯定的說道,卻又帶著些傷感和不甘。

“你知道?”梁繞盯著他。

“我自然知道。”容城又喝了一口酒,語氣裏帶著苦澀:“若是自殺,執行任務那天瑟瑟就不會那樣貿然的沖出去,也不會丟了性命。”

梁繞沈默了,的確,鐘瑟瑟死後,和她一起出任務的同事說過,他們那天只是監視,並沒有行動計劃。

可是在那兩個殺手要離開的時候,鐘瑟瑟卻不顧命令沖了出去。

本來以她的身手也不至於那沒快被擊中,可是她跑到一半卻突然痛苦倒地,後來才被射傷,現在想來,應該是那個時候突然小產影響了她的行動。

容城倒了第二杯酒,“聽說你和瑟瑟小時候就認識?”

“嗯。”

“你能不能講講她小時候的故事?”

“為什麽要我講,查人底細你一向做的比警察還好。”梁繞的語氣帶著諷刺。

容城沒有理會,只是說道:“她的人生,我只參與了三年,等到我想了解她的過去時,卻發現都是假的,你們很會編故事,那些故事把她隱藏的很好。”

“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因為你們需要找出兇受,而我,可以幫你們。”

梁繞閉了閉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雖然和鐘瑟瑟有過短暫的半年同學的時光,但是畢竟時間太過久遠,她能記得的事情並不多,依稀有點印象的是鐘瑟瑟總是穿著舊衣,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即便後來兩人成了同事,都還是鐘瑟瑟先認出她來。她也曾偶爾問起過鐘瑟瑟的過去,但鐘瑟瑟都搪塞過去。

此刻容城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讓她不知該怎麽回答。

容城見梁繞眼光閃爍,猜出她知道的也並不多,他又倒了第三杯紅酒:“所以,你也並不知道她究竟發生過什麽?”

梁繞點了點頭。

“你走吧。”容城似乎有些醉了。

梁繞看了看月光下的容城,他早已沒了曾經的銳氣,鐘瑟瑟的離去似乎也抽走了他的魂魄。

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容城突然叫住了她:“梁繞,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乞求你原諒我,但是阿俊,他到現在還不能放過他自己,希望你不要再恨他。”

梁繞怔了怔回道:“如果我說不呢?”

“我知道對你不容易,但是梁繞,你現在快到而立之年了吧,你用你現在的閱歷再去看以前的事,難道你還敢說那件事你一點責任都沒有,難道就真的全是阿俊的錯?”容城一字一句道。

“我有錯?我有什麽錯?”梁繞不敢相信的反問。

容城許久沒有說話,直到梁繞憤然離開後,他才喃喃的說了一句:“你出現在他生命裏就是錯。”

隨後他放下酒杯,緩緩的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那裏有一份文件和一把手槍,他將文件又仔細的讀了一遍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將槍裏填滿子彈,最後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陳秘書,明天幫我約下卓創的文楚和文遠,中午十二點,錦世酒店見。”

梁繞走出別墅後,拒絕了容家司機送她的要求,自己獨自走路到公交站臺搭車回去。

空蕩的公交車載著梁繞向城東駛去,昏黃的路燈一盞盞的掠過她的臉,她的眼。

容城剛才的那句話在她耳邊久久不能散去,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不願意去回憶,她努力的想讓自己遠離,努力讓自己忘記,可是他們容家卻又血淋淋的扯出來。

容俊獨自開著車跟在梁繞所乘的公交車後面,剛剛他也在別墅裏,只是梁繞走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的車和她所乘坐的公交車就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可是兩人間卻像隔了一光年那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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