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宮。慕容千垂冷聲道：“慈心宮那邊有什麽動靜嗎？”中年太監面色為難道：“慈心宮裏最近不時有年輕俊美的小太監進出。”慕容千垂面目晦暗，陰鷙道：“太後臥病多日，朕也該去看看她了。”

慈心宮宮門緊閉，只有一個不俊不醜的太監在宮門前守著。見慕容千垂前來，那太監跪拜道：“奴才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慕容千垂不理會那太監，徑直就要去推宮門。那太監面色有些焦急。“皇上，太後娘娘有旨，不想見任何人。”慕容千垂沈聲道：“不見任何人？朕是太後的親生兒子。母親染病，做兒子的自然應隨侍床前。哪有不見的道理。”

那太監知慕容千垂執意要進去，眼珠一轉高喊道：“皇……”慕容千垂陰鷙道：“想要活命的話，就給朕閉上你的臭嘴！”那太監被慕容千垂冷厲的目光一掃，將要脫口的話聲聲的咽回了肚子，臉上是說不出的驚恐。慕容千垂面色愈發陰沈，徑直推門進去。

慈心宮裏沒有一個宮人，安靜的能清晰聽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女子嫵媚的嬌吟聲。慕容千垂循著那不堪入耳的聲音朝內殿走去，入眼的是褪了一地的羅裙衣衫。青紗帳裏人影交錯，名貴的紅木大床隨之發出咯吱咯吱的搖晃聲。一個略帶磁性的青澀聲音艱難喘息道：“太後娘娘休息一會兒吧。奴才吃不消了。”一個嬌柔的女聲陰冷道：“真是一個廢物！”

慕容千垂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可白惜蕊的聲音響起的時候，他俊美的面色陰沈的難看。他的母親，棲鳳王朝雍容華貴，鳳儀天下的太後居然明目張膽的穢亂後宮，而且絲毫沒有愧疚之色！“朕得知母後有恙，特意前來探望。”

慕容千垂冰冷的嘲諷聲突如其來的響起，青紗帳中的人驚慌失措。慕容千垂嘴角噙著一抹陰鷙，一把掀開床幔。白惜蕊用被子裹緊身子驚羞地看著慕容千垂。她的旁邊是一個未著寸縷的俊美少年。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清俊的臉上是濃濃的驚恐。那少年見慕容千垂森冷的看著自己，不顧未著寸縷的羞恥，跪著磕頭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白惜蕊不動聲色的撥下頭上的發釵，對著少年的脖頸插去，頓時鮮血噴濺。“你……”少年不會想到剛剛在自己身下千般承歡的女人此刻居然如此狠心殺了自己。少年死不瞑目的倒下，白惜蕊則是靜靜地看著慕容千垂。“終於是被你知道了。”慕容千垂冷嘲道：“若不是親眼相見朕很難相信一國太後居然會與人茍合。”

白惜蕊嬌媚的臉上透著看遍世事的蒼涼，眼神無奈悲愴。“我是太後沒錯，可我也是一個女人。女人都是要被男人寵愛的。男歡女愛，自古皆然。不公平的是男人一生可以擁有無數個女人，而女人一輩子只能擁有一個男人。男人死了妻子可以續弦。女人死了丈夫就成了寡婦。清貞守節便成了女人唯一能做的事。你是皇帝坐擁天下美婦，不會明白一個女人的寂寞。在無數個清冷的夜，我多麽希望有一個人陪陪我，哪怕只是說說話。可被褥裏觸手可及的卻是一片冰冷。那種絕望，如同毒蛇噬心一樣難受。民間的寡婦或許可以改嫁，而我卻要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承受著那種痛苦，不能解脫。千垂你不再是當年那個肆意灑脫的少年而是兒孫滿堂的皇帝。你老了，母後更老。看在母後為你嘔心瀝血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就當母後求你，讓母後為數不多的日子快活些吧。”

若是不知道白惜蕊也曾謀害過蕭湘雪，慕容千垂或許會心軟，正如她所說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他除了失望就只剩下痛恨。“母後老嗎？母後如今的樣貌可是美極。若是不知道人定會以為母後還是未出閣小姑娘。看來美麗處子的血液真的有青春永駐的魔力。”

白惜蕊鳳眸含著濃濃的震驚，隨即又歸於平靜。“愛美是女人的天性。沒有女人願意變成老態龍鐘的醜八怪。我用處子的血液藥浴，的確是有違人性。可讓那些花一樣的少女將她們的美麗永遠留在最美好的年紀，又是仁慈。更何況，我並沒有虧待她們的家人。貧窮的可以有錢，有錢的可以更有錢。說到底不過是一筆交易罷了。”

慕容千垂眼裏的失望更甚，他從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原是一個虛偽殘忍的狠毒婦人。她以前的慈愛都是裝出來的，是為了麻痹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他。“你看別人的命不值錢，那麽雪兒呢，她的命也不值錢嗎？！啊！”

雪兒二字打破了白惜蕊萬年不變的平靜。她極力掩飾眼裏的震驚。“你怎麽又提起那個賤人來了？難道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忘不了她？你擁有那麽多風情萬種的女人，何苦惦記著一個不知羞恥的浪蕩婦，自添不快呢？”

看到白惜蕊一臉無辜的樣子，慕容千垂厭惡痛恨到了極點。“你究竟要裝到什麽時候？！當年的真相，朕都已經知道了。是你聯合蘭芷設計把雪兒送給了先帝！是你害的我和她勞燕分飛！是你讓我怨恨了她這麽多年！你罵雪兒是浪蕩婦。你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賤人！你妄為朕的母親，試問這天底下有那一個母親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呵，千垂你說母後傷害你。母後哪裏傷害你了，就因為母後把蕭湘雪送給了先帝？平心而論蕭湘雪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知書達理，孝順溫婉，又才色雙絕。可女人若是太美就是實實在在的禍水！自從她嫁進了燕王府，你整日和她耳鬢廝磨，尋歡作樂。偌大燕王府只有她一個燕王妃。其餘的皇子王爺那個不是妻妾成群的？就你還樂在其中。溫柔鄉就是英雄冢，你因為蕭湘雪磨滅了自身的志氣，甘願做沈迷於床幃之間的小人。我是你的母親自然不願意看到你就這麽墮落。可只要蕭湘雪一天還在你身邊，你就不可能振作起來！母後看的出來蘭芷喜歡你，再加上蘭家在朝中勢力不小，她自然就是燕王妃的最佳人選。母後聯合蘭芷設計把蕭湘雪送給了先帝，是愧對一切。可是千垂，若不是這樣你不會成為號令天下的君王，更糟糕的是憑借你婦人之仁的性子，咱們娘兩兒如今就屍骨無存了。所以你應該感謝你的母後幫你登上這至高無上的位子，而不是為了一個狐媚的賤人詆毀痛恨生你養你的母後！”

白惜蕊義正詞嚴的語氣讓慕容千垂更加痛恨，他沈聲道：“你口口聲聲為我好，其實不過是為了實現你自己的野心！你以愛之名把我推到了如此可悲的境地，還有臉說是為我好。我在你眼裏不過是一個爭奪權力的工具罷了。一個工具需要什麽喜怒哀樂。如果你不是我的母親，我真想把你千刀萬剮！”

白惜蕊眼裏閃過一抹慌亂，儼然慕容千垂說中她的內心。“千垂，你真的要為了蕭湘雪那個賤人傷害你的母後？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你知不知道太後穢亂後宮的事宣揚出去，你的皇位會岌岌可危，就連你的血統都會受到天下眾人的質疑！”

慕容千垂冷聲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朕權當不知道。這個皇位，朕留著還有用。你好自為之吧。”留下這句話，慕容千垂絕然離開。是的，這個皇位他留著還有用。他得用它來贖罪，去贖他永遠贖不清的罪。

禦書房。一個太監來報：“啟稟皇上太後太後她中風癱瘓了。”慕容千垂看著手中的奏折，冷聲道：“命慈心宮的宮人好生伺候著，稍有怠慢朕滅了他們的九族！”那太監退下後，一個黑衣勁裝的暗衛出現了。“啟稟皇上，南離國的迎親隊伍已經抵達了棲鳳王朝和南離國的交界處瑤城。”慕容千垂陰鷙道：“嚴密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若有機會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把公主毫發無損的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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