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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拜訪露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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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瀟本以為自己帶著慕容千垂的聖旨前來,段英德會待她如座上賓。可是恰恰相反,她像是一枚不起眼的石子,被安排到僻靜的銀杏居之後,便無人問津。蕭瀟天生喜愛熱鬧,廠公府裏的下人都是拘束嚴謹的,自然聊不到一塊兒。百無聊賴之下,她只得讓丫鬟帶著自己在廠公府裏走走,當是解悶兒。

廠公府很大,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比比皆是。倏爾,蕭瀟指著一處華貴卻不失素雅的住處道:“那是什麽地方?”丫鬟垂首道:“是幻夫人的住處,露華居。”蕭瀟臉上抑制不住的激動。“幻夫人?你說的幻夫人可是蘇幻情?”丫鬟點頭道:“正是”蕭瀟眼裏的染上一抹喜色。

蘇幻情是定國侯蘇致遠的嫡孫女,名動棲鳳的才女,亦是素質蘭心的大美人。棲鳳人提起蘇幻情,除了才名和艷名,便是柔善謙卑的品質。在蕭瀟看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蘇幻情對愛情的奮不顧身。世人皆為蘇幻情下嫁給段英德為妾感到惋惜,蘇幻情卻是甘之如飴,義無反顧。

蕭瀟因為難產而死的娘和有蕭湘雪三分相似的容顏,被蕭子君和蕭遠朗寵慣了,變得嬌蠻任性,有些招人不喜,但本質上還是個單純的女子。在封建落後的古代,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五歲的年紀卻正是憧憬美好愛情的時候。蘇幻情對愛情的執著和勇氣,引起了蕭瀟的共鳴。她想有一天她也會和蘇幻情一樣,努力尋找自己的幸福。

可是這麽說,蘇幻情是蕭瀟的偶像。自從蕭湘雪的悲劇發生之後,蕭子君對蕭瀟這個唯一的孫女管束的格外嚴厲。她不被允許出現在任何公共場合。外界甚至都不知道鎮國將軍府有一位孫小姐。對於蘇幻情,蕭瀟只是偶然聽下人提起過,如今路過她的住處,有何道理不前去見見真人。

蕭瀟讓丫鬟前去露華居稟報,就說是鎮國將軍府的孫小姐前來拜見。通報的丫鬟進去不久,就有一個穿著淺綠衣裳的丫鬟出來請蕭瀟進去。蕭瀟懷著激動的心情,走進了露華居。她剛進門那個丫鬟就把門關上了,不僅是門,窗也關上了。整個屋子裏光線很暗,蕭瀟覺得壓抑的有些透不過氣來。

翠綠屏風後傳來清甜婉轉的女聲。“蕭小姐請坐。我抱恙在身不能見客,請見諒。”那個丫鬟隨即為蕭瀟上了一杯清茶。蕭瀟沒有喝茶,徑直朝屏風走去。那個丫鬟見蕭瀟朝屏風走去,快步上前攔住蕭瀟。“蕭小姐,我家夫人感染了風寒,還是隔著屏風說話吧。”

蕭瀟道:“我來就是為了看她的。不見面還怎麽看?不就是風寒嗎?我不怕。”言罷,蕭瀟一把推開那丫鬟。丫鬟被蕭瀟推得一趔趄,自是無法再阻攔蕭瀟。沒有了丫鬟的阻攔,蕭瀟快步走到了屏風後面。可是接下的一幕著實把蕭瀟嚇到了。屏風後的女子穿著一件素錦衣裙,盤著好看的發髻,然後臉上卻帶著一塊面紗。面紗遮住的部位,蕭瀟不知道長什麽樣,但是露在空氣中皮膚確實潰爛的不成樣子,說句不好聽的話比鬼還嚇人。

蕭瀟眼裏一抹懼意,不可置信道:“你你是蘇幻情?”蘇幻情眼裏流轉著淡淡的淒苦,點頭道:“是的”蕭瀟道:“你這麽會變成這副模樣?”被蕭瀟推開的丫鬟眼裏是一派恨意。“還不是被奸人所害。”蕭瀟一臉憐憫。“那那個閹賊不廠公就沒有找大夫給你治病嗎?”

蘇幻情似乎輕嘆了一聲。“廠公給我請了無數的名醫,都治不好我的臉。或許這就是命吧。命裏如此,又可奈何?”見蘇幻情這樣,蕭瀟眼裏的憐憫更甚。“那傷害你的歹人抓住了嗎?閹廠公是如何收拾的他?”那丫鬟不忿道:“害夫人就是廠公寵愛有加的通房丫鬟,又如何抓得?”

蘇幻情輕呵了那丫鬟一聲。“不許瞎說”那丫鬟被蘇幻情呵斥,欲言又止,眼裏恨意愈濃。對於段英德縱容自己的通房丫鬟行兇的事,蕭瀟是痛恨到了極點。“這個閹賊果然是惡貫滿盈。”蘇幻情眼裏閃過一抹不悅。“蕭小姐,請不要這般詆毀廠公。遭此厄運,幻情不怪任何人。想來那個傷害我的人,只是一時妒火攻心罷了。”

面對蘇幻情的慈悲寬容,蕭瀟更是替她不值。“那閹賊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替他說話。你傻不傻啊?”蘇幻情眼裏一抹癡迷。“如果一個女人有了愛情。那麽愛情將會占據她的全部。再聰明的女人都會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蘇幻情的話讓蕭瀟不禁想自己如此癡戀未央,會不會早就變成了一個傻瓜?大抵是吧。不然未央有了妻兒,她為何還放不下他?蘇幻情亦或是她都是一個大傻瓜,她們是同病相憐了。“那那個廠公來看過你嗎?”蘇幻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如今的樣子自己看了都害怕,還有何臉面要廠公來看我?只是廠公還念著以前的恩情,偶爾會來看看我。他能來看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哪裏敢奢求的太多。”

蘇幻情卑微的愛情,讓蕭瀟更加替她不值。蘇幻情道:“不說我了。說說蕭小姐你吧。我聽聞你被寶公公冒犯,可有大礙?”一提起那個該死的寶公公,蕭瀟就滿面怒氣。“還好閹賊不廠公來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可他竟然不替我討回公道。你說氣不氣人?”

蘇幻情眼裏閃過一抹詭異,勸道:“寶公公是廠公面前的紅人。蕭小姐你雖是鎮國將軍府的小姐,但廠公也不會為了你降罪寶公公的。不僅僅是對你,其他人也一樣。不要氣惱了。想開些吧。”蕭瀟怒道:“那個閹賊如此對我,卻要我想開些。我憑什麽要想開些?!從小到大,我哪裏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我蕭瀟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蘇幻情為難道:“寶公公的確是做的過分了。他也該受些懲罰。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幫蕭小姐你教訓他,只是……”見蘇幻情猶豫著不肯說下去,蕭瀟著急了。“只是什麽?你有什麽辦法不妨說出來。等那個閹賊得到報應之後,我一定好好答謝你。”

蘇幻情猶豫道:“那不是什麽好辦法,是有愧良心的。我無意中從史書中看到大魏朝的後宮鬥爭厲害,一個叫榮詩的妃子和一個李貴妃是水火不容仇敵。偏巧榮詩得寵,李貴妃不得寵。李貴妃為了搬倒榮詩便自己服下毒藥,陷害榮詩。大魏帝果然將榮詩打入了冷宮。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服用毒藥,然後告訴廠公是寶公公毒害你的。你是鎮國將軍府的孫小姐,廠公看在蕭老將軍的份上,就是不想處罰寶公公也難。只是你要吃些苦頭,這辦法又陰損,還是不要用了吧。”

蕭瀟被蘇幻情的話嚇到了,但是要她輕易放過報仇的機會,眼睜睜看著寶公公逍遙法外,繼續作威作福簡直不可能。“我我願意。”蘇幻情不確定道:“你真的願意嗎?”蕭瀟要報仇的決心愈發堅定。“我願意”蘇幻情嘆息了一聲。“罷了,你且回去。毒藥的事,我命人去辦。你放心,我會一並把解藥給你找來。有了解藥,你也不至於吃太多的苦。”蕭瀟見蘇幻情願意幫自己,感激的朝她道了一聲謝,然後離開了露華居。

蘇幻情沈聲道:“小香,毒藥的事,你找人去找,越厲害的越好。最好是沒有解藥的。”那個丫鬟楞了一下。“可可是夫人答應過蕭小姐要……”蘇幻情冷聲道:“你以為她平白無故入住廠公府不是別有居心?敢和我搶廠公的人都得死。她是,那個寶公公是,廠公府的姬妾們都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讓他們魚死網破吧。”

蘇幻情眼裏的狠厲和瘋狂嚇壞了小香。她有些害怕道:“可是如果夫人給蕭小姐的毒藥沒有解藥,她一定會把夫人供出去的。”蘇幻情嘴角一抹冷笑。“她不會的。鎮國將軍府的家教甚嚴。她若是把我供了出去,自己也難逃幹系。到時候不僅丟了鎮國將軍府的臉。她這一輩子也算是毀了。”

蘇幻情看了小香一眼,似是哽咽道:“你怕我對不對?可我若不這樣,憑著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會被別的女人搶走的。我不能失去他。不能!任何妄圖搶走他的人,都得死。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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