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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親娘嘞,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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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外的長亭,馬車停了下來,楊羽帶胡桃下車跟秦家人告別。

“姐夫,就到這兒吧,不要再送了。”楊羽對秦富說道。胡桃站在一旁失神,誰也不看。

秦富喪妻之後似乎蒼老許多,神態之間難掩悲色:“好,那你多保重!”

“姐夫節哀。”楊羽用帕子按了一下眼睛,又對秦初年道:“年兒也莫要太過傷心,你若因為傷心傷了身子,姐姐泉下有知也不得安生。”

“姨母說的是。”秦初年機械的答。

楊羽又轉向秦富:“等孝期過了,還要麻煩姐夫為初年娶……”

“還好趕上了!”鄭岐左邊背一個包袱右邊背一個藥箱的跑了過來,笑嘻嘻的跟楊羽打招呼:“這位就是王後娘娘吧?我是鄭岐,秦初年跟您說過了吧?”

楊羽看了他一眼,對他這副樣子有些不滿:“說過了,但是鄭公子似乎不太守時?”

鄭岐嘿嘿一笑:“一走這麽長時間,我總得把家裏的草藥們料理好。”

“你去做什麽?”秦二年顯然也認識鄭岐,好奇問道。

“去采藥啊!”鄭岐說的理所當然,“有些珍貴的藥材南聖國才有,如今有順路的馬車,我豈能錯失這大好良機!”

“馬車確實順路,不過豈是你能坐的?”秋萍忍不住在楊羽身後開口。

“騎馬太累了啊……”鄭岐看了一眼胡桃,又笑著對秋萍道,“我的身份是不能坐馬車,那我趕馬車總行了吧?”說著就跑到馬車前一跳坐在轅座上,將雙肩的東西卸下放在一旁,一臉“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的表情看著眾人。

楊羽並未制止,嘆口氣對秦富道:“姐夫,就此別過吧!”

劉姨娘見縫插針的說:“親家妹妹,一路平安啊!”

楊羽沒聽見似的轉頭問胡桃:“不跟年兒說幾句話嗎?”

胡桃冷笑一聲,一言不發的走回馬車上。楊羽見狀只得對秦富道:“那我們便啟程了,姐夫請回吧!”

秦富等人目送馬車遠去也都各自該上車的上車該上馬的上馬,秦二年上馬之後一眼看見秦初年還站在原地,道:“大哥若舍不得大嫂還可以追回來。”

秦初年將視線收回來走到自己的馬前:“她已經不是你的大嫂了。”

看秦初年也騎上馬,秦二年才讓自己的馬慢慢走:“大哥寫休書了?”

秦初年的馬和秦二年的並排走著:“你們不是說她是狐貍精麽?一個狐貍精要什麽休書呢?”

秦二年笑笑,又回頭望了一眼:“爹娘的馬車可真慢。”

秦初年毫無表情的說:“這城外的路上也沒人,你我賽上一程,到城門口,如何?”

秦二年笑得有些蔑視:“想不到大哥此時還有這般心思,那……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呢?”

秦初年似是早就想好,不急不緩的說:“日後分家時,輸了的一方要把自己分到家產的三分之一送給贏的一方。”

“這個賭註我倒很喜歡。”秦二年點頭,躍躍欲試道,“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秦初年道:“不急,這麽大的賭註總該找個人見證。”

秦二年回頭看了一眼馬車:“這裏又沒有別人,爹肯定是不行,跟他說會被罵死,我娘和爹在一起恐怕也不行吧?”

“不是還有車夫?”

“好,”秦二年倒爽快,回頭對那車夫壓低聲音說道,“劉大哥,我和大哥打算賽一程,還請你做個見證,好在這裏到城門是直路,你總能看得出大概,就算你看不出,想來城門處也能有人看出誰輸誰贏。”

劉車夫點點頭:“二位少爺小心。”

秦初年和秦二年擊掌過後就各自策馬向著城門奔去,原是不相上下,可漸漸的秦初年領先了一些,秦二年正要加鞭去追,卻覺得身體突然失重眼前的天地猛地轉了一下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馬車上的生活過了半個月,胡桃已經覺得有些堅持不住,一坐上馬車就覺得頭昏昏沈沈,胃裏也不舒服,本來就因為心情不好而不佳的胃口因此就變得更加不好,甚至連水都不想喝一口。

“秦大嫂,”鄭岐趕著馬車喊了一聲,“你如今是越發的半死不活了啊!”

馬車內,楊羽坐正位,胡桃坐窗旁,秋萍和另一名丫鬟坐胡桃對面。聽了鄭岐的話,胡桃仍是面無表情的盯著車窗,好像透過簾布能看見外面似的。倒是秋萍又忍不住嗆鄭岐:“誰是你‘秦大嫂’?你以後不要亂叫,等回到南聖國再見到咱們公主殿下你可是要拜的,再胡說八道小心回去治你的罪!”

鄭岐笑笑,很是不以為意,這段時日以來,和秋萍嗆聲都已經習以為常,而楊羽甚至還蠻喜歡這倆人拌口角。胡桃自不必說,每天幾乎無話,一臉的生無可戀;楊羽心裏也是沈重,一方面為著姐姐,一方面為著未知的前路。若不是有鄭岐,恐怕這一馬車都死氣沈沈的讓人壓抑不堪。

胡桃疑心自己是生病了,胃裏越發的難受,拼命的壓著想吐的感覺,卻越是壓抑越是想吐,終於在幹嘔一聲之後慌忙喊了“停車”。馬車剛停穩,鄭岐回頭,就見一人猛地一掀車簾出來跳下馬車跑到一旁俯身嘔吐。這段時日胡桃吃的極少,鄭岐都懷疑她是不是存心要餓死自己,每天連水也喝不上兩口,如今見她嘔吐,鄭岐猛地有了其他的想法。

秋萍也從馬車上下來在胡桃旁邊輕撫其背,楊羽只掀了車窗簾問怎樣了,鄭岐有些激動,又恨自己只懂藥理而醫理卻並不精,只得對秋萍喊道:“秋萍,你們帶郎中了沒有?”

秋萍聞聲忙對前方剛剛停下的馬隊高聲喊道:“段大人,勞煩您過來一下!”

段堯存是此次楊羽帶的侍衛頭領,其父是南聖的禦醫,他也頗有些醫術,因此帶著他出門是楊羽的兩得之舉。聽聞秋萍喊他,段堯存將馬掉頭返回去。

“段大人,”秋萍扶住已經吐空了的胡桃,“您看看這是怎麽了?”

段堯存跳下馬,秋萍已經扶著胡桃靠在馬車轅座上,鄭岐立在一旁,心裏緊張莫名。搭上胡桃的手腕,不一會兒,段堯存臉色一變。

“怎樣?”鄭岐在一旁緊張的問。

段堯存又示意胡桃換一只手把脈,又把了片刻,段堯存確信自己沒有把錯,於是擡起手向車簾一抱拳:“娘娘,臣鬥膽請您借一步說話。”

不待車內有所回答,鄭岐性急的問道:“不必那麽麻煩,你且說,她是不是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胡桃連日來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震驚之色,下意識的就去撫摸小腹:她盼了那麽久都不來的孩子,現在來了?

楊羽猛地一掀車簾:“他說的是真的?”

段堯存一拱手:“不錯。”

楊羽神色頓時覆雜起來,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胡桃,說:“先上車繼續走吧,前面找地方投宿。”

***

秦初年盯著手中的字條發了許久的呆,字條上不過寥寥幾個字,他卻是讀了一遍又一遍:桃孕,頗為辛苦。

是鄭岐來的消息,當初決定要胡桃離開這是非之地時,原打算讓荷葉跟著,可又覺得荷葉一個小小的丫頭,除了服侍實在幫不上胡桃,而且,荷葉原是秦家的下人,那樣的趕胡桃走還讓帶著下人,又恐她以為他還對她有意不再肯走。思來想去,鄭岐是最好的人選,至少不用擔心南聖國會有人對胡桃用毒。

如今胡桃真的如願以償的懷孕了,不知道她此時是什麽樣的心情,可惜自己卻不能陪在她身邊……

“少爺,”秦童從外面進來,低聲道,“二少爺醒了。”

秦初年淡淡的“哦”了一聲,心思仍在胡桃身上,秦二年醒了就醒了吧,算他命大。

“只是郎中說腰傷的太嚴重,以後恐怕不能走路了。”秦童接著說。

“哦。”秦初年還是沒太大的反應,秦二年臥床這麽久,秦初年也探望了幾次,雖都被劉姨娘罵了出來,但他還是得到了秦二年大小便失禁的消息,所以早就料到秦二年癱瘓的事。

“二少爺醒來之後說這是自己的報應,還說,”秦童頓了頓,“說自己不是秦二年,以後要做回秦三年。把他的妻妾和劉姨娘都嚇壞了,那邊現在正亂成一團。”

“哦?”秦初年面上終於動了一動,這倒是他沒想到的,不過,關他屁事?他現在就想讓那一房的人痛苦,越痛越好,好像那樣就能減輕自己的痛苦似的。

從母親去世,到逼胡桃離開,然後自己一個人過的這些日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有多痛。在一個個孤獨的長夜裏,唯有要同胡桃重聚的念頭撐著他熬過來。

***

秦初月一早就得了消息這兩日楊羽一行人會到京沅縣,於是日日派人去打探,這一日打探消息的人終於回來說估計中午能到,秦初月吃了早飯不久就再也坐不住去驛站等著。

相見總免不了哭上一場,秦初月又問了幾遍楊羽秦楊氏去之前可留下什麽話,其實秦楊氏去世後送來的書信上已寫的十分詳細,可秦初月還是無法相信母親就這麽去了。

秦初月擦擦淚對楊羽說:“姨母,隨我去家裏住幾日吧!”

未待楊羽回答,秦初月又驚到:“大嫂!你怎麽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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