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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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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上下各自閉門不出了兩三天後,秦富讓下人出門看各處院子裏的人都並無異樣,這才又恢覆了每個人的自由。

新人的敬茶和回門總是要補上的,雖然趙家因為剛辦了喜事就出了這麽檔子事而感到不快,但好歹女兒們都沒事,也就不再追究什麽。敬茶過後,秦二年忍不住問劉姨娘的近況,並且透露出想要去探望的想法,卻被秦富制止了,不過總算也肯派人去打探情況了。

“初年成親的時候,我就說要讓胡桃掌家,你們偏生不讓,”秦楊氏喝過二年的媳婦茶,又提及此事,“如今二年媳婦也都進門了,我若再不把鑰匙交出去,知道的說是媳婦不肯接;不知道的,怕是只當我霸著這鑰匙不放呢!”秦楊氏望向胡桃,“桃兒也嫁過來有些日子了,咱們秦家的情況也了解了些,如今又攤上這麽個事,你是長媳,理應擔起長媳的責任來了!”

“娘這麽說,倒讓兒媳惶恐了!”胡桃站起來恭敬說道。

“你婆婆說的也沒錯,”秦富說道,“她原也是懶得操心的人,就是因為掌家才落得一身毛病,今天你就把家接過去,也不必推辭了,有什麽問題問管家也好問你娘也好,總有法子辦好的。何況,咱們家一向和睦,也沒什麽需要你解決的難題。”

秦楊氏聽秦富說完,對身邊的荷花招招手,荷花便捧著一只黃梨木盒走向前,秦楊氏將盒子拿在手裏對胡桃說:“這裏是咱們家各處的鑰匙並房契、地契和各處莊子的佃戶的租賃契約,你先拿著,過會兒你去我房裏我再跟你細說。”

胡桃聽了也只得走向前接過來,秦二年一直在一旁看著,胡桃接過黃梨木盒的一刻,他眼神不由的閃了一閃。

眾人又坐了片刻,才又幫秦二年夫婦們收拾了回門禮送他們出門去。秦楊氏得了空就將胡桃叫到房裏把秦家的日常同她說了一下,又簡單說了一下平日裏開支收入的流程,胡桃認真聽了一一記在了心裏。

回到自己院裏,秦初年正在書房捧著本書似看非看的樣子,見胡桃回來立馬將書放下笑道:“大少奶奶回來了!”

胡桃倒有些不知作何表情,勉強一笑又回身讓荷葉把那黃花梨木盒子鎖到臥房的櫃子裏去。

秦初年見狀也有些疑惑,待荷葉走了才問道:“怎麽了?怪怪的。”

胡桃坐在小幾旁,有些苦惱的說:“我覺得肩上的膽子有點重。”

秦初年聽了失笑:“你上次豪言壯語的說要掌家,如今真交到你手裏了你倒退縮了?”

胡桃只是太要強,剛才聽婆婆說的倒也不難,可她一心想把家管的更好,所以無形之中給了自己不少壓力,聽秦初年笑她她也無心辯解,只是又問:“劉姨娘到底怎麽回事?”

秦初年收了笑,一本正經的說:“我真不知道,要想知道她怎麽回事,得去問鄭岐。”

聽他這麽說,胡桃一下想到上次秦初年找鄭岐要的一只小瓶,那應該就是答案了。又想到劉姨娘平日裏的可惡,忍不住幸災樂禍道:“她這次應該被嚇的不輕。”

吃過午飯不久,胡桃和秦初年坐在書房閑聊,看胡桃心不在焉的樣子,秦初年忍不住問她到底有什麽心事。

“我只是在想咱們家的事,”胡桃若有所思,“這些年家裏大事小情基本都是管家跟娘說一聲就去辦了,最後辦成了什麽樣,娘根本不去過問,以致現在咱家表面上看井井有條,可內裏卻有不少混亂的地方。”

“那你坐在這裏想也想不出什麽啊,要各處轉轉問問才知道存在什麽問題,回來才好想怎麽解決。還有,”秦初年頓了一下,“倒不是娘不肯操心家事,實在是她身體大不如從前,沒精力管那麽許多事了。”

胡桃忍不住白了秦初年一眼:“這些我自然知道的,我又沒有責怪娘的意思。”見秦初年只是笑笑不說話,胡桃又想起什麽似的正色道:“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說,依我看,娘的心臟恐怕不大好。”

秦初年聽見胡桃談論母親的身體,也不由的重視起來:“很嚴重嗎?”

胡桃見他如臨大敵,忍不住笑著安慰他:“我也不是郎中,上次那位薛郎中也沒說什麽不是嗎?只是,如果娘真的是心臟不好的話,平日裏要註意不要讓她大喜大悲受驚嚇,夏季裏也註意別熱著中暑什麽的……”

正說著,忽聽窗外荷葉說:“二少爺怎麽在窗邊站著?待我去通報大少爺。”

秦初年夫婦聞言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站起來走向門口去迎,胡桃邊走邊回憶剛才和秦初年的對話,好像對秦二年來說並沒什麽有價值的吧?

荷葉正敲了一下門,秦初年已經把門打開了,對著秦二年道:“你倒是稀客,快些進來!”

秦二年微微施了一禮,口中道:“打擾大哥和嫂子了。”一面就跟著秦初年進了書房。

胡桃站在門口未動,只是笑道:“那我不打擾你們兄弟二人了。”說著便要出去。

“大嫂!”秦二年出聲制止,“我也有事要請您的示意。”

胡桃只得停住腳步:“小叔這話說的見外,有什麽事只管說便是。”

三人一同入了座,荷葉又一一奉上茶,秦二年才再度開口說:“原本這等小事都不用來哥嫂這裏叨擾,只是如今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我也不好擅作主張。”見秦初年夫婦正認真聽著,秦二年又接著說:“方才去別院打探的小廝回來了,說我娘的癥狀已經好多了,而且陪著她的丫頭小廝們也都無恙,只是沒有爹的示意他們連回來通報的膽子也無半分。”

“我想既然娘的病並沒有傳染給別人,不如早點接她回來,好讓我在跟前兒盡孝。”見胡桃面上似有難色,秦二年又忙接著說,“哪怕暫時先不接回來,讓我去看看,送些吃的用的也是好的。如果娘的吃穿用度都保證不了,倒是我這做兒子的不孝了。”

“二年這話說的在理,”秦初年點頭讚同,又對胡桃說,“你能幫上忙嗎?”

胡桃蹙眉:“話雖如此,可這事我卻做不了主,要說取些什麽東西我還能說一聲,只是這親自去探望的事,還得有爹同意才行。”

“早上爹才駁了我,我不好再去找他,”秦二年皺了皺眉,“我想娘的病說不定是郎中誤診,不然這幾日除她之外怎麽會一個發病的人都沒有?”

胡桃有些心虛,只得說道:“說不定是別人的病還沒有發出來,要是這樣的話,小叔還是不要親自前往了,萬一有個什麽好歹,你這新婚燕爾的不說,下個月上京只怕也要耽誤了。我看二娘是個福大命大的人,再過些日子說不定就全好了,待到那時小叔再盡孝也不遲。”

聽胡桃說到上京,秦二年終於動搖了,又忍不住惆悵的說:“我娘這個樣子我還怎麽有心上京,何況,上京的盤纏還沒著落。”

“越是這樣你才越是要上京,二娘這些年就盼你中功名呢!”秦初年道,“至於那上京盤纏,還用得著你操心嗎?”

秦二年立馬接道:“大哥說的是,只是大嫂剛剛管家,只怕家中各處還不熟悉,我這還有二十日便要出發,想勞煩大嫂提前備好銀子,一來怕您臨時準備太倉促;二來我也好打發人去備下上京要帶的東西。”

“我今天剛接過來,確實還不知道如何為你備下銀子。”胡桃邊說邊求助的望向秦初年。

“這個你去問管家就好,”秦初年笑著對她說完,又轉向秦二年問,“不知道你此去打算在櫃上支多少銀子?”

秦二年心裏明白哥嫂不像自己娘那麽好哄,心裏一面恨劉姨娘病的不是時候,一面陪了幾分小心說:“我省上一省,兩千八百兩應該是夠了。”

秦初年笑得輕蔑:“二弟說笑了,我的同窗也有上京的,兩千八百兩白銀哪裏還用你省一省?”

秦二年好像早就料到會被戳穿,皮笑肉不笑的分辨:“大概是弟弟一向揮霍慣了,所以覺得這個數可能會苦了自己吧!”

秦初年也不同他爭辯,只是轉頭對胡桃說:“那你這兩天去跟爹請示一下,爹同意了就吩咐管家去準備邊是。”

“如此就勞煩大嫂了。”秦二年順勢對胡桃道。

胡桃雖然對銀兩沒什麽概念,但穿來這麽久也知道兩三千兩不是小數了,雖然上午秦楊氏讓她看了房契地契但對於秦家到底有多大的家底,胡桃還是不大清楚。

待到胡桃去跟公婆匯報秦二年盤纏的事時,秦富明顯一臉意外:“他說要用兩千八百兩?”

胡桃以為秦富覺得太多,只得說道:“大概小叔覺得出門在外多帶些有備無患吧!”

秦富沈默了一下,胡桃也拿不準他在想什麽,秦楊氏見狀解圍道:“孩子還等你回話呢!有什麽事你再去問二年也行啊!”

秦富這才對立在一旁的胡桃說:“不用問了,你告訴賬房一聲,讓他們準備出來就是。”

“爹,那您在這裏簽個字吧!”胡桃將手中的紙打開遞到秦富面前。

秦富一面接過一面頗為意外的說:“這是什麽?”待到看清上面寫著秦二年上京事宜支出兩千八百兩等的字樣,不由愕然道:“為何這樣?”

“娘將掌家鑰匙給我以後,我也學著看了看帳,發現賬目不是特別清楚,有些開支時間久了賬房也說不清楚當初到底是做了什麽事,也說不清是誰安排讓做的了。所以我想著二年上京這事支出這麽大,還是記清楚為好。我這剛管家,還什麽都不懂,怕只是帶您的口信兒過去賬房不敢貿然相信,所以想出個簽字的法子。留著這麽個條,以後查賬就明明白白了。”

秦富還沒說話,秦楊氏忙在一旁笑道:“到底是他們年輕人心思活泛,這麽多年我總想著事情辦完就算了,竟沒想過可以這樣!”

秦富聽了讚許的笑笑,拿出印章一面蓋上一面說:“倒不用簽字這麽麻煩。這法子好得很,我看帳的時候有些開支時間久了都不記得是不是準過。”

胡桃接過蓋了章的字條,正要告辭,荷花在門口朗聲道:“老爺、夫人,二少奶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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