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真相

關燈
胡桃被他的話驚到了,這樣的說話方式,語氣語速明明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秦三年?”胡桃不確定的問。

“是我,大嫂。”秦二年笑起來,就像胡桃之前見過的秦三年一樣心無城府一般。

如果說秦二年裝神弄鬼,胡桃還都能理解,這樣當場就變臉一樣的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同她講話,胡桃一時還有些接受不了。

“秦二年呢?”胡桃硬著頭皮問。

“二哥生氣回去了啊!”對面的人答的理所應當。

胡桃不禁覺得頭皮發麻:“你不是三年吧?你眉裏沒有紅痣。”

秦二年又笑:“我之前是逗大嫂玩兒的。”

“別人都說你死了。”胡桃終於忍不住放大招。

“我沒有死,”秦二年又裂開嘴笑,“死的是二哥,我把他眉毛抓破了,水把血沖掉,那個紅色的小傷口就像一顆痣一樣。”

胡桃只覺周身發冷,好像在聽鬼故事一樣,一面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打顫一面又問:“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秦二年當初已經死了,那現在家裏的這個秦二年是……”

“噓!”秦三年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制止胡桃再說下去,“我的名字已經不允許再被提起了。不管秦二年還是秦三年,總之雙生子只活了一個,這一個就只能當兩個人活。”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胡桃打斷他的胡說八道,“我只是好奇當年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二年看著胡桃一笑,卻沒了前幾次的那種憨厚,有那麽一絲邪性似的:“大嫂,我只跟你一個人說,你不要告訴別人哦!十幾年了,我好想跟什麽人說說。”

胡桃緊張的看著秦二年:“你說。”

秦二年又是一笑:“那天真是太熱了,我和二哥吵著要去河邊,嬤嬤也只好帶我們去了。前幾日剛下過一場大雨,河水漲了不少,水流也急,本來嬤嬤帶我們在樹蔭下挖了幾個坑讓我們舀水玩兒,後來嬤嬤離開了一下,我在河邊舀水的時候突然看見一條魚向下游游過去,在我面前經過的時候,我忍不住伸手去抓,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水裏喘不過氣了。”

秦二年好像已經陷在回憶裏,繼續說著:“我只好向二哥呼救,二哥伸手想拉我,卻一個不穩也栽進水裏。我太怕太慌亂了,掙紮的時候還抓破了二哥的左眉。等我終於上岸以後,我才發現,我在水裏又抓又踩的是二哥的身體,而二哥已經被水流沖走了……”

“我不敢跟大人說我是踩著二哥上岸的,”秦二年慘然一笑,“所以我說我是二年,三年掉進了河裏,我想救他,卻沒救上來。大人們都信了,時間長了,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二年還是三年了。”

胡桃努力理了一下思路,問了一個看起來很是匪夷所思的問題:“秦二年知道你存在嗎?”

“不知道,”秦二年又換上了一臉憨笑,“二哥和大家一樣都以為我死了。”

“那你二哥是想害你大哥嗎?”胡桃又問,手心裏因為緊張已經出了許多汗,她很怕不知道自己的哪個問題哪個字就會刺激的對面的“秦三年”再度消失不見。

“是,”秦二年答得痛快,“如果沒有大哥,秦家的這一切就都是二哥的了。”

“那你呢?也想害你大哥嗎?”胡桃追問。

“我不想,我已經害了二哥,不能再害……”

附近的假山後突然傳來一聲石頭滾落聲,胡桃聞聲望了一眼,見那邊再沒什麽動靜之後,又轉頭望向秦二年,發現秦二年正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胡桃看著秦二年看她的眼神,突然就覺得秦三年應該又變回了秦二年。果不其然,秦二年收起疑惑的表情之後,只淡淡的對胡桃說了聲:“大嫂不要再提那個死人了,告辭!”說完,轉身離去。

胡桃已經推斷出大概是怎麽回事,望著秦二年的背影不禁感慨萬千,又轉頭對著假山說:“不管是秦二年還是秦三年,有一件事是能肯定的,他有病,是心理疾病,我們管這個叫‘多重人格’。”說完也走向秦二年離開的方向,回了秦初年的院子。

假山後,秦初年對面如死灰的秦富說:“爹,我們還是請人給二年看看病吧!而且他做的這些事如果傳出去,這輩子就連考功名的資格都沒有了!”

秦富低頭死死盯著方才太吃驚而無意扣下的一塊假山石,啞著嗓子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二年,不,三……三年的?”

秦初年扶住秦富:“我也是聽胡桃說見過三年才起疑的。”

秦富無力的擺擺手,一面向前走一面說:“這件事,你們兩口子還是爛在肚子裏吧!”

“爹!”秦初年緊緊跟上,“他現在是個病人,我們要想辦法讓他康覆!”

“不必了!”秦富突然嚴厲起來,“他苦讀十幾年,今年就要上京了,沒有時間去看病了!”看秦初年還有勸說之意,又厲聲制止道:“不必再說了!你回去吧!也囑咐胡桃一聲!”說完就大步離開,全然沒有方才的搖搖欲墜之狀。

秦初年無奈,也只得回到自己院裏,一進屋,胡桃就迫不及待的迎上來:“怎樣?都聽到了嗎?”

秦初年無力的笑笑:“聽到了,只怕浪費了你今天的這番苦心。”

“為什麽?”胡桃問完停了一下,不等秦初年回答又興奮的說:“我本來只是想套點他對你不利的話,沒想到竟然把秦三年給逼出來了!而且還說出了當年的真相!公公一定都聽到了吧?他會怎麽辦?”

“他不會怎麽辦,而且不讓咱們把這件事說出去。”秦初年坐在桌邊說。

“為什麽?”胡桃走到秦初年面前,“他是不是不能理解這件事?我可以跟他解釋。”

“不用了。”秦初年拉著胡桃坐在身邊,“那也是他的兒子,他能怎樣?”

胡桃思索了一下,憂慮的問:“其實剛才他沒有說出什麽對你不利的實質性的話,公公會不會覺得是我故意耍心機?”

“不會,”秦初年對胡桃笑笑,安慰道,“我去找他的時候,只說在花園裏發現了一株晚熟的麥子,好像麥粒格外的大,才引得他跟我來花園轉的,他都沒看見你正在樹下等著呢,秦二年就來了。”

“其實我也是臨時起意,在花園裏碰見那個打理花草的小廝並讓他去喊你的時候,其實我連半分把握也無的。”

“那你見了我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只急急的讓我把爹叫來?”秦初年對妻子的這番心思其實很感激,只是這步棋卻並不甚高明,太容易出差錯了,今天只是運氣好,如果下次再這般匆忙行事,只怕會行差踏錯。

“嗯,以後有什麽事我會深思熟慮之後再去做。”胡桃從諫如流的說。

“你不必做什麽,”秦初年朝胡桃挨了挨,摟住胡桃的肩,“讓我來吧,我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那我就繼續保護好自己就行了?”胡桃不無嘲諷的說。

秦初年對著她壞笑:“你可以考慮為我生個孩子。”

胡桃頓時失落:“說到底你還是急著要孩子的。”

“我只是怕你閑來無事又臨時起意弄些什麽事讓我措手不及罷了,”秦初年忙轉移話題,“對了,什麽是‘多重人格’?”

胡桃的思路果然被秦初年帶跑偏:“‘多重人格’就是……”

***

九月十六,秦趙兩家結親的大日子,趙瑩瑩一頂八擡大轎從正門進,趙婷婷一頂小轎隨後從側門進。趙瑩瑩被秦二年用紅綢緞牽著去堂屋拜堂,趙婷婷被送往秦二年的院子,秦二年的院子早已擴建,可即使如此,趙婷婷也只得了兩間廂房住。

在趙瑩瑩拜堂並送入洞房之後,秦初月悄悄俯在胡桃耳邊說:“大嫂,咱們去看新娘子!”

這話卻被一旁的秦楊氏聽到,胡桃還未開口,秦楊氏就對秦初月低聲喝道:“這麽大個姑娘東奔西跑像什麽話!你嫂子還得陪我招待親眷,你也給我老實坐在這裏。”

秦初月只得撅著嘴坐在胡桃身邊,一臉的不情願。胡桃忍不住小聲對她說:“待會兒鬧洞房的時候我帶你過去。”

“真的?”秦初月喜出望外。

胡桃笑著點頭,又說:“這下咱們家熱鬧了,你以後不愁沒伴兒了!”

“你會跟她們兩個好好相處嗎?”秦初月有些擔憂的小聲問。

胡桃也湊在秦初月耳邊,正想說什麽,秦楊氏一轉頭看見她們又忍不住低聲責怪道:“這麽一大桌親戚,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傳出去人家背後要說咱們秦家不知禮了!”

胡桃只得和秦初月相視一笑,又立馬正經坐好。

陪親戚實在是一件累人的活計,胡桃只是隨著秦楊氏舉杯舉著再放下,親戚們說完幾句恭喜之類的話,又拉了些家常,話題終於繞到她身上,問有喜了沒有。胡桃被問到這種私人問題覺得很是不自在,正想要怎麽說,秦楊氏卻代為答道:“她年紀還不算大,依我的想法,還是先把身體養壯養好了再生孩子的好。”

“夫人說的對!”客人一片附和之聲,又舉例說誰誰家的兒媳婦,年紀輕輕就生了孩子,結果月子裏落下了病,以後竟是再不能生了。

正談起一些東家長西家短的有趣八卦,秦楊氏突然碰碰胡桃:“你去看看你二娘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