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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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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年出了門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找,東奔西跑的走了許多路,又跑去趙府假裝若無其事的轉了一圈,還是沒能找到胡桃。

眼看天色就要黑下來,秦初年從趙府出來簡直心急如焚,胡桃在這裏再沒其他地方可去,還能再去哪裏找呢?正打算去附近的客棧碰碰運氣,秦童卻從自家出來對他說道:“少爺,您要在趙府吃晚飯嗎?要不要讓少奶奶跟老爺夫人回一聲?”

“少奶奶在哪裏還不知道!”秦初年心煩意亂的說,擡腿就要往客棧方向走。

“少奶奶就在主屋等著幫老爺夫人布菜啊!”秦童理所當然的說,對自家少爺這般失卻了往日風度的樣子很是不以為然。

“胡桃在家?”秦初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呢!”秦童無奈的說,“老爺夫人都該上桌了,您再不回去可要說不過去了!”

秦初年聽了拔腿就跑進院裏直奔主屋而去。

跑到門口,秦初年扶著門框站住,一家人都在,胡桃正立在公婆身後伺候著,劉姨娘因為升了一輩早就坐下一同吃飯了。

“慌慌張張的像個什麽樣子!”秦富對兒子怒斥道,“還不快坐下吃飯!”

“是。”秦初年整了整衣衫,進屋入了席。

吃飯的時候,秦初年不住的瞄胡桃,卻被秦楊氏看在眼裏會錯了意,笑道:“桃兒也坐下一起吃吧!”又對秦富說道:“咱們家又不缺下人,何苦學著人家立規矩要兒媳在一旁伺候!我看,以後咱們就一同坐下吃飯,省得年兒那邊的小廚再動煙火。”

“我也覺得吃飯時有人在一旁看著不自在,”秦富向胡桃點點頭,“你婆婆都這麽說了,你以後也就一起吃吧!”

胡桃也沒在推辭,向公婆施了一禮就在下位坐下了。秦初年又隔了秦初月去看胡桃,胡桃正面無表情的拿起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吃完飯目送長輩們回房後,秦初年幾個才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大嫂今天下午出去了?”秦二年和秦初年並排走著,看著前面胡桃的背影問,語氣裏有幾分嘲諷,像在問胡桃,又像在問秦初年。

“出去散了散心。”胡桃微微側了一下臉,她和秦初年屬於內部矛盾,不需要別人知道太多。

“出去也沒給大哥打聲招呼?”秦二年揶揄道,“害我大哥好一通找。”

胡桃冷笑一聲,繼續向前走,頭也不回的說:“這麽多年你都不了解他是個愛小題大做的人麽?”

說著話就到了東院門前,“小叔再見!”胡桃一面說一面進了院子。秦二年停住看著秦初年,秦初年略感尷尬,咳了一聲說:“早點回去歇著吧!”

回到臥房,荷葉正在鋪床,胡桃正在梳妝臺前拆發髻。秦初年站了一下,等荷葉直起身回過頭的時候立馬說:“你回屋吧,沒什麽事了。”

看著荷葉出了門,秦初年剛栓上門要轉身的時候,屋裏卻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原來是胡桃吹熄了蠟燭躺在了床上。

秦初年立在原地,等眼睛慢慢適應黑暗:“還在生我的氣?”

無人回應。

秦初年向前走了兩步,摸到桌邊坐下:“是我錯了,我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責你。”

胡桃還是不說話。

“我是怕你和初月的矛盾越鬧越大,”秦初年嘆口氣,“我多怕你是當面揭露初月撒謊去了,她要是惱了你,我真不知道怎麽幫你們說和。”

“從那次納妾的事情之後,你和初月一直不尷不尬的,我總想著找機會讓你們和好,可偏偏又出了說謊這事。”秦初年繼續說,“你沒有出現之前,初月和娘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因為知道失去的感覺,所以我好怕她們再出什麽事。”

秦初年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看見胡桃正在床上面朝裏躺著,一動不動。“後來,就遇見了你。”秦初年看著胡桃的背影,“我承認,開始我說娶你,只是不想再讓父母操心我的婚事,也不想再因為娶親的事受到逼迫。可是,後來……”

秦初年嘆口氣,低頭沈默了一會兒,又擡頭對著胡桃的方向說道:“你在我的計劃之外,可是我很感激上天的這種安排。有你,我這一世才不會白活。你氣我總要你保護自己,其實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麽去保護你,包括娘和妹妹,我都不知道要如何保護。”

“我只知道有人可能會對你們不利,可我卻什麽也做不了。”秦初年感到有些無力,“我每天都在問自己,難道只能等到別人對你們下手之後才能做些什麽嗎?為什麽我就不能先下手為強?為什麽我不能提早除掉他們以絕後患?”

“可是,我完全做不到,”秦初年垂下頭,“在他們做出什麽事情之前,他們總歸還是我的親人。而這些話,這些想法,我誰都不能說,除了你。”秦初年又擡起頭,“如果連你都不能懂我的這片心,我在這世上真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了。”

胡桃咬了咬下唇,雖然早已淚流滿面,可還是努力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下午的時候找不到你,”秦初年站起來走向胡桃,“可嚇壞我了,我只知道你在這裏無處可去,可我卻不知道你從哪裏來,怎麽來的。如果你真的離開了,我要去哪裏找你?”秦初年坐在床邊。

胡桃仍是沒有反應,秦初年都疑心她是不是睡著了,忍不住俯下身說:“掏心掏肺的跟你說了這麽半天,你倒是說句話啊!”

“不早了,睡吧!”胡桃強忍著哽咽說。

聽到那樣濃的鼻音,秦初年扳過胡桃的肩膀:“在哭嗎?”胡桃頭還是朝裏扭著,沒有回答。秦初年又捧過胡桃的臉,輕輕摩挲著將她臉上的淚拭去,低聲呢喃:“不要哭了,你不知道,看你流淚我心裏有多難過。”

胡桃將秦初年的手撥開,索性坐起來哭個痛快:“你也不必跟我掏心掏肺,反正我不懂你也不值得你信任,遲早有一天咱倆要各走各的!”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秦初年皺眉,覺得自己的語氣好像又有點急,忍不住又放柔了說:“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胡桃一楞,發現自己就是想變著法子旁敲側擊的試探自己在秦初年心裏的地位罷了,說到底,不過是太在乎他所以也希望對方給自己足夠的在乎。方才秦初年的那番話其實已經讓胡桃心滿意足了,只是不知如何給自己找臺階下罷了。

“那你去書房睡吧!”胡桃硬著頭皮說,突然發現要“作”出水平,“作”出風格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畢竟一不小心就過了。

“啊?”秦初年愕然。

“不是問我要你怎樣?”胡桃繼續硬著頭皮解釋,心裏還隱隱的擔憂,萬一秦初年當真了真去了書房,自己就更下不來臺了,“我要你去睡書房。”

“書房床很硬的。”見胡桃好像不再生氣的樣子,秦初年放心耍起賴來,“還是咱們的床舒服。”說著就躺了下去。

胡桃見秦初年不肯去書房,作勢要繞過他下床:“那我去睡書房!”

秦初年忙拉住她:“你也不許去!”

胡桃一個不穩栽在秦初年身上,於是就勢趴在秦初年胸口蹭了蹭眼角,輕聲說:“你以後要無條件相信我!”

“好!”秦初年也輕聲答應。

這天,秦富召集了全家人安排向趙家下聘的事,胡桃一面心不在焉的聽劉姨娘念禮單一面暗想:原來人家常說床頭打架床位和是真的,原來吵架有時候也能促進感情是真的,原來……

秦初年扯了一下走神的胡桃,胡桃帶著疑問看向他,秦初年有些尷尬的掃了一眼高堂上的父母,低聲說:“娘說讓你也跟著一起去。”

胡桃擡頭望去,公婆果然一副在等她回答的樣子,忙答道:“好!”

不一會兒就有小廝將半屋子的彩禮挑了出去,胡桃也扶了秦楊氏並劉姨娘和一位請來的媒人一同去了趙家。

趙家夫人和姨娘倒都蠻親切,只是趙家老爺還有些耿耿於懷,胡桃看著那張明顯不悅的臉想,也是,誰家辛苦種的白菜全都被同一只豬拱了也得心疼半天吧?

下聘這天是六月十六,兩家定下九月十六日成親,姐妹兩人一同坐花轎擡過去。定好日子又互相誇了對方的孩子幾句,秦楊氏才站起說要告辭,趙家也只是作勢挽留了一下便不再強求。

接下來的日子對胡桃來說還算平靜,同秦初年越發默契和諧,劉姨娘和秦二年也沒什麽動靜,所謂的“秦三年”也沒有出現過,胡桃也懶得再追查所謂的真相,還是把真相留給柯南吧!想到柯南,胡桃又遺憾的想,此生恐怕不能看到柯南的結局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九月,秦家上下都在忙,忙秦二年的婚事,劉姨娘也在忙,除了婚事,她還要找機會提秦二年上京的事,這筆錢數目太大,雖然她有九分的把握秦老爺會給,但又怕那一分的可能會發生。

這天晚上,劉姨娘一邊服侍秦富更衣一邊感嘆道:“今年咱們家喜事連連,要是二年再能中個功名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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