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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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聲:“林子渺!”

林子渺一拍他雙肩,掙紮著跳落在地,一股腦兒往前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以後我嫁給你,你敢用那種冷漠的態度對我,我就離家出門,不,帶著孩子回娘家再也不回去了!”

女人都是小氣的,即便是熱戀期的女人,面對一個優秀的丈夫,心裏還是會有些患得患失。

更何況,唐白父親本就不喜歡自己,又有一個同樣優秀的高以美做備胎。

她不能不防著點。

唐白被她那副刺猬一般的模樣氣到,同時心裏也覺得疼惜。

其實他一直都不明白,林子渺身為林家的大小姐,父親疼著兄長寵著,自小應該沒吃過苦沒體驗過人間疾難,但她從初遇他的那一天起就表現出了一種極為強烈的自衛感。

他清楚記得她對待秦悅時的冷酷和憤恨表情,也記得當初在唐宅更衣室,她一臉驚恐地往後倒跌的模樣,分明是在懼怕什麽,內心深處的懼怕才導致了現在的張牙舞爪和沈穩內斂。

多面化的林子渺,深深引起了他的註意和興趣。

也許林家父子長年不在家,所以林子渺缺乏安全吧。唐白心裏這麽解釋。

慢慢追上跑在前頭的林子渺,他手臂一伸,攬住了她腰身。

“我聽說這個公園裏每到下午四點都會放煙花。”

“還早呢。”林子渺四處巡視。

公園不大,位於街中心,草坪翠綠,微緩的草坡上盛開著的白色不知名的花。公園中心是一座和平女神像,公園邊緣是實木的長椅。

林子渺和唐白挑了一張椅子坐下,正對著那個小草坡,草坡上嬉戲著幾個三四歲小孩童。

孩童在玩過家家,很老套的公主王子的游戲,但是孩子們卻玩得樂此不疲。

沒一會兒,有一個當公主的小女孩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來。

一個穿白衣服的小男孩跑過去拉起她,一邊拉著她的手吹了兩口氣,一邊奶聲奶氣地安慰:“妹妹不哭,哥哥保護你。”

小女孩抽噎著把小手伸過去,“疼疼。”

“給你吹吹就不疼了,妹妹不哭哦。”

看到這裏,林子渺噗嗤一下笑起來。

唐白也跟著笑,“你笑什麽?”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嘴甜嗎?還有,這麽小的男孩子,都學會泡妞了。”

“這只能說明,現在的孩子情商高。”

“像你一樣?”林子渺斜睨他一眼。

唐白瞇起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清傲,“難道不是嗎?”

“這麽說你承認自己其實是個泡妞高手?”

“林子渺,你這不是在汙蔑我。”唐白惱,伸手過去在她腰間輕掐一把,“我泡過多少妞,你不是掌握得一清二楚?”

小痞子當初敢肆無忌憚地撩撥他,必定是對他的資料都查的七七八八。

林子渺冷哼一聲,“你藏得好,真要有過什麽女人,我怎麽可能知道。”

“我發誓!”唐白湊過臉去,咬著她耳根子,“我是處。”

林子渺一巴掌拍開他,面上浮起淡淡紅暈,“白日宣淫,你好不要臉!”

“我又沒做什麽,怎麽就白日宣淫了?”唐白又湊上前去抓住她腰身追逐著她的嘴唇親了兩口,細細笑著,“這樣算不算?”

“唐白!”

林子渺惱,又和他推搡了幾回,草坡上的兩個孩子跑過來。

“哥哥,姐姐。”白衣服的小男孩煞有介事地拉著女孩子的手,烏黑大眼睛眨巴兩下,可愛極了,“妹妹一直不相信我會以後娶她,哥哥姐姐做個證人好不好?”

林子渺一楞,還來不及說什麽,唐白已經伸出手在小男孩的頭上摸了兩下,嚴肅地說:“男子漢不應該草率地對一個女孩子說將來要迎娶她之類的話,假如你真的喜歡她要娶她,那麽你得保證你這輩子都要愛護她一個人。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拉緊她不放手,明白嗎?”

小男孩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我知道了,我是個男子漢,不會欺負妹妹的,也不會讓壞人欺負妹妹的。”

“真乖。”唐白讚許地摸摸男孩子的頭,又捏了把米分嫩小女孩的臉,惹得小女孩一邊咯咯笑一邊往男孩子身後躲了躲。

林子渺暗暗戳了把唐白,小聲嘀咕:“你在瞎教育什麽?”

“教育感情這回事。”唐白一本正經,“以後咱們有孩子了,我也得這麽教。”

“萬一是個女孩子呢?”

“教她自尊自愛。”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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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二度求婚

林子渺掩著嘴笑起來,“還真看不出來,唐白你有奶爸的潛質。”

“說正經的呢,林子渺,不許笑。”唐白轉過臉朝兩個奶娃娃揮揮手,“去玩吧,記得保護好妹妹哦。”

奶娃娃屁顛屁顛跑遠了。

唐白看著他們小小的身影淡去,心裏浮起淡淡的欣悅,忽而想起一件事,問:“你還記得你以前跟我規劃過婚後家庭的事嗎?”

林子渺仔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不記得了,你在說什麽?”

“過段日子再和你說。”唐白賣了個關子,擡腕看表,時間還早。

他就這麽和林子渺在這裏又幹耗了兩個小時,等到四點整的時候,公園裏真的燃起了煙花。

天色尚明,煙火卻起,五顏六色,淡淡綻放在空中。

遠處城市的高樓大廈模糊了輪廓,只剩下半藍的天色裏那一抹暈染般的煙花色調,淡淡的米分,淺淺的紅,稀疏而別致,竟也顯得獨特。

林子渺稀奇道:“還是第一次見大白天放煙花的。”

“也不算白天了,快傍晚了。”

就像唐白說的那樣,這煙花燃放得極其緩慢,而天色卻一點點稍快流逝。

天空的深暗很快就和煙火的絢麗成了對比。

林子渺和唐白仰著頭,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半空中綻開的煙花,在這逐漸暗起來的天色裏,這煙花像是一重重被人描濃厚了,淺紅變重,周圍又生出了別的色彩,大紫大紅,青綠點綴。

一時間,遠處的高樓影子漸漸淡化成霓虹的光華。

華燈初上,絢爛迷蒙。

無數光影從煙火的色彩裏穿梭而過,留下層層疊疊的破碎浮光,紅的藍的紫的,煞是好看。

不過一個小時,這片公園裏外都駐足了很多路人。

人影重重裏,煙火幢幢裏,唐白拉起林子渺捧著她的臉吻了下去,唇瓣相觸,溫柔輾轉,飽含著愛意和甜蜜。

林子渺閉著眼睛,伸手輕輕環住他精瘦的腰身,配合著他的吻微微喘息。

他的一只手摟著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拉住了她自然下垂的右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將一樣小小的涼涼的東西推進了她的無名指上。

林子渺察覺到異樣,手指一曲,抓住了他的手掌。

唐白悶聲笑出了聲,放開她輕聲呢喃,“寶貝,嫁給我吧。”

林子渺未看他的臉,先擡起了指上被套了個東西的手。

一枚玫瑰金鑲圓形明亮式切割鉆石戒指,戒指表面,還鐫刻“TB”兩個字母,是唐白名字的拼音縮寫。

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迎著天邊絢麗的華光,戒指流轉出一圈淡淡的銀光,極其名貴華麗。

林子渺看呆了眼,半天沒說話。

“卡地亞定制款玫瑰金鉆戒。”唐白摸摸她的頭,“嫁給我,林子渺。”

林子渺擡起眼來看他,抿了一下嘴唇,眼底泛起淚光。

每次他向她求婚,她總是感動得冒泡,心裏反覆劃過喜悅和酸澀的情緒,半晌,她撲上去摟住了他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肩窩裏。

“我嫁給你!嫁給你!林子渺要嫁給唐白!”

“傻瓜。”

唐白笑著反抱住她,輕輕撫摸她後背。

天邊的光影穿透了他們擁抱在一起的身影。

周圍逐漸的有路人註意到有對情侶在互相承諾一生,稀稀拉拉的鼓掌聲響了起來。

望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不出二十分鐘,幾乎所有的百姓都在為他們鼓掌。

先前的那一對奶娃娃也湊在人群裏,奶聲奶氣地喊:“哥哥親姐姐!哥哥親姐姐!”

唐白笑看那對奶娃娃一眼,再度讚許道:“孺子可教也。”

林子渺惱紅了臉,感情這一切都是唐白事先安排好的。

“等會兒親,寶貝先替我把戒指戴上。”唐白摸出自己的那一枚情侶款鉆戒,遞給林子渺。

林子渺接過,翻轉著看了一下,發現他那每枚上也刻了她的名字首字母縮寫拼音“LZM”。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拉過唐白修長白皙的右手,手指帶著一點輕顫,把那枚戒指慢慢推進了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套進去的剎那,唐白手掌一握,猛地扯過了林子渺,再度捧起她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天邊煙花滿天,人們高興歡呼,鼓掌祝福。

林子渺心裏的感動無以覆加,這些感動慢慢幻化作暖流,一點點通過四肢百骸流淌進心臟最柔軟的部位。

這一輩子,她知足了。



晚七點,她和唐白回林宅。

林子鑫的車子早停在車庫裏,林子渺一眼就知道他帶著郁冬冬已經到了。

林泉盛裝,頭發梳得整潔,站在客廳裏微笑,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欣慰。

這幾年,林家在漸漸好轉,不管是生意上還是家門上。

時間很快,彈指一揮,他的兒女都有了意中人甚至即將結婚,妻子病情也好轉,據醫生說,轉醒過來的機會很大。

林泉心裏欣慰而感動,好像才開始闔家團圓一樣。

林子鑫帶著郁冬冬早到一會兒,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低聲耳語,林泉朝他們看了一眼,心裏愈發溫暖了。

他喜歡冬冬這個孩子,人長得溫婉,性格也溫婉,十分賢惠,她能嫁進他們林家,確實是他們林家莫大的福分。

而渺渺的未婚夫唐白,這個男人雖然手腕強勢了點,但林泉看得明白,他很疼自己女兒,也為女兒付出了很多,更何況,在生意上,唐白幫了他很多忙。

總而言之,一對兒女的未來幸福都很牢靠。

心思剛轉過,門鈴就響了,林子渺帶著唐白走進來。

“爸爸,我們來啦!”

她進門的時候牽著唐白的手,進門後,林泉眼神掃過來,瞥到他們十指相扣的手,微微瞇眼,面上笑著:“渺渺,唐會長,回來啦。”

盡管林泉承認了唐白的身份,但看到小情侶這麽恩愛,心裏免不了有些吃味,畢竟是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這以後要嫁去了唐家,林泉整顆心都在顫抖的疼。

“林先生。”唐白依舊禮貌問候。

他拿捏的還是生意場上的稱呼,一時間沒能改口過來。

從小到大他從沒稱呼過其他長輩為“伯父”“叔父”之類,男者一律稱“先生”,女者稱“小姐”、“女士”。

林泉也不在意,擺擺手,不動聲色拉過了女兒,使之放開了唐白的手。

“你之前不是嚷著一只要見見冬冬,快去見一見吧。”

林子渺抿著唇笑,回頭看了一眼唐白,唐白朝她點點頭,她這才走到沙發上那一對璧人前。

郁冬冬先擡起頭來。

林子渺看清了她的面容,和那個夢一樣,溫柔的眉眼,像蕩漾著春水,笑起來臉頰上有個小小的梨渦,別提有多和煦了。

“冬冬。”她試探著開口。

郁冬冬站起來,“子渺妹妹,終於見到你了。”

“你還記得我嗎?”

“我們以前見過?”郁冬冬笑著反問,似乎有點驚奇。

“七八歲的時候,你給過我一顆玻璃珠子,有印象嗎?”林子渺提醒她。

郁冬冬仔細回想了一下,茫然搖頭,“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妹妹說的是哪件事。”

林子渺看她表情不像是假的,眼裏確實藏著迷茫。

她納悶了,為什麽唐白和郁冬冬都不記得小時候發生的那件事?還是說這真的只是她一個人的夢境?

但是不對,她都記得郁冬冬臉上有個小小的梨渦,不會有錯的。

“妹妹,你腦袋裏都在想什麽呢?一上來就問人家記不記得你,你們都沒見過,她怎麽會認識你?”林子鑫一個暴栗打過去,“你以為賈寶玉初見林黛玉的時候,還有上輩子啊?”

上輩子?林子渺茫然看向自家哥哥。

是了,的確是上輩子,那個晚宴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而自從她重生後,那一部分事情已經改變,也就是說這輩子從來沒有那個“玻璃珠子”事件。

她竟然將兩輩子的記憶給混淆了。

林子渺懊惱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是我記錯了,不好意思,冬冬。”

“叫什麽冬冬,你應該叫嫂子。”林子鑫再度提出異議。

林子渺惱了,瞪了他一眼,“果然娶了媳婦就忘了妹,冬冬姐都還沒娶上呢,就逼著你妹妹把冬冬姐叫老了!”

她不解氣地伸出手去,用力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

林子鑫本想再跟她鬥嘴幾句,但一側頭看到郁冬冬歪著頭笑著,他默默吞下了肚子裏的腹誹。

果然娶媳婦不能娶像他妹妹一樣嘴皮子厲害的,他不禁同情地望了一眼唐白。

唐白一直笑看他們,他的小痞子看起來和家人相處很融洽。

林泉上來打圓場招呼著他們上餐桌用飯。

五個人,算是一家團圓了。

林泉坐主位,兩對小情侶分別坐他兩側,面對面。

舉杯換盞的時候,對方都眼尖地看見了雙方手上的婚戒。

林子渺先出聲,“哥哥和冬冬姐什麽時候戒指都戴上了?昨天我看哥哥的手上還沒有的。”

林子鑫反手指著她,“你們不也是,嘖嘖嘖,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今天戴上的。”唐白很淡定,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郁冬冬也莞爾,“我和子鑫也是今天戴上的。”

主位上的林泉見了,心裏滿滿的不是滋味,兄妹兩個什麽都對著來,就今天戒指這回事,竟如此默契。

兩對鉆戒,閃得林泉眼裏一花,心裏忍不住感慨。

☆、005 請罪

一頓飯下來吃得也算愉快,飯後,唐白和林家父子坐客廳盡頭的小會客椅上聊些商政界的話題,林子渺和郁冬冬坐沙發裏聊天。

林子渺對郁冬冬極其有好感,也喜歡她溫柔體貼的性格,所以話講得有些多。

郁冬冬對她的問題有問必答,微笑著說:“我和子鑫是去年在商場裏見過一次,他讓給我一雙鞋子,鞋子本是他要買給妹妹的,我一開始錯以為他要送給女朋友。後來啊,後來第二次見是在金鹿棠大學,他還是因為你的事,聽說妹妹你是學繪畫的,他到你畫室拿走你留下的幾幅畫,在校園裏碰見了我,互相禮貌問了好,恰巧那時候我朋友來金鹿棠看我,中途胃疼,子鑫幫忙驅車把她送到了醫院。一來二去,就熟絡起來。”

說起來,也算是一段緣分。

第一次,她以為他送鞋子給女朋友。

第二次,她以為他懷裏抱著女朋友的畫。

她記得在醫院裏,她對著他說:“我朋友我來照顧好了,林先生急的話可以先回去陪女朋友。”

“女朋友?”林子鑫楞住,然後恍然,拍一拍懷裏的畫卷,笑著說:“我沒有女朋友,這畫是我妹妹的,她早先在金鹿棠念大學,後來任性地去了意大利,還有商場裏那鞋子,也是想給我妹妹買的,不過她那性子,估計穿不了那麽淑女的鞋,配你正好。”

這天,她腳上正好穿著那雙他禮讓的銀灰色高跟鞋。

郁冬冬是窘紅了臉的,竟鬧出了那麽大的誤會。

林子渺聽完他們相識的經過,抿著嘴唇笑,“冬冬姐和我哥哥真配。”

“妹妹!”郁冬冬臉皮薄,受不起林子渺那麽直白的誇讚。

林子渺兀自高興,“冬冬姐在金鹿棠工作,正好,我下禮拜又回去上課了,到時候可以和姐姐做個伴。”

“我也很高興可以和你作伴。”

“下禮拜一我有課,中午和你一起吃飯。”

“好的,我禮拜一上午只有一節課,到時候我去你畫室找你。”

兩人相視而笑。

不遠處三個男人也談得盡興。

晚九點,林子鑫送走郁冬冬,唐白摟著林子渺親了一口才走。

走之前,林子渺給他打了個招呼:“明天我去我師父那裏,不用找我。”

“可以,但是千萬別把小韻帶回來。”唐白叮囑。

林子渺比了個“ok”的手勢,送走了他。

次日一早,大家各自上班,林子渺穿著舒適的灰色衛衣坐火車去了溫懷市。

尹老家的院子裏,兩個小身影正滿院子亂跑,女孩的嚷嚷聲不斷:“別打了別打了,師傅我們知道錯了!別打了!師傅!”

陽光斜斜照過來,塵埃在空氣裏飛舞,滿院子雞飛狗跳。

林子渺站在院門口,忍不住樂得笑起來。

尹老吹胡子瞪眼,一大把年紀還腿腳利索地在身後追著用雞毛撣子打,前面氣喘籲籲跑著陌陌和莫小韻,兩丫頭都跑散了發辮,小模樣慘兮兮的。

觀看了兩分鐘,林子渺才輕咳出聲:“師傅。”

聲音清冷有力,帶著一點笑意,直直穿透了滿院子的熙攘。

尹老手臂頓住,詫異地回頭。

兩個丫頭也擡眼看過來。

楞了幾秒,兩丫頭“哇”一聲叫起來,紛紛風一樣的撲過來。

“姐姐!”

“三水姐姐!”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們了!”

“我看看我看看,姐姐你瘦了啦!一定是白哥哥沒有把你照顧好!”

林子渺被兩個女孩抱了個滿懷,笑得燦爛,一手攬住一個,摸摸她們的頭,“回來啦回來啦,姐姐回來啦,以後都不走啦!”

擡頭,看向師傅。

尹老站在陽光下,身子略微佝僂,花白的頭發稀少了些,面上的皺紋也像一道道溝壑似的幾乎撕裂了整張面孔--他看起來愈加老了些。

他看著林子渺,眼底安然了些,甚是欣慰。

“三水,回來了啊。”他放下了雞毛撣子,朝前走了兩步。

林子渺放開陌陌和莫小韻,走上前朝尹老深深鞠了一躬,“師傅安好。”

尹老伸出幹瘦蒼老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住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唐家那小子果然沒有說謊,到底是把你帶回來了。”

“師傅,多虧了唐白。”

“嘻嘻!”莫小韻湊上來,“我白哥哥可厲害了。”

“我也覺得唐少爺很厲害!”陌陌附和。

尹老頓時朝她們瞪去一眼,“跟你們還沒完呢,讓你們再出去給我惹麻煩,橋頭的蘇家奶奶是你們能去胡鬧的地方嗎?小韻剛來不了解這地方民情,陌陌你也不明白嗎?蘇家奶奶是個好人,鎮上人人都誇,現在蘇奶奶生了病,家裏才養了兩只雞,前兩日蘇奶奶的外孫女剛來,那雞想殺來給孫女吃的,你們倒好,玩彈珠,把人家一只雞給彈死了!”

尹老氣不過,又抄起地上雞毛撣子,“嘩”一聲往兩人身上打去。

陌陌和莫小韻嗷嗷慘叫,不斷跳著腳四處躲躥。

林子渺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給她們求情,等尹老打得差不多了,她才上去攔了下來。

“師傅,您歇一下再說。”扶著師傅坐下,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又問:“溫一壺呢?”

“老小子給我買茶葉去了。”

“那正好,我這次來有話和他說,小韻,陌陌,你們跑一趟腿,幫我把溫一壺叫回來吧。”

兩個丫頭得令,拔腿就要往外面跑,尹老冷聲一喝:“站住!”

“師傅!”林子渺趕緊拉住要起身的尹老,一邊給兩個丫頭使眼色,“師傅累了要歇一會兒,你們趕緊把溫一壺叫回來,快去!買了新茶葉回來給師傅泡著喝。”

有姐姐安慰,兩個丫頭被打下去的膽子又肥了點,不顧尹老的冷眼飛一樣往外面跑了。

尹老氣不過,冷哼一聲:“你這個做姐姐的就知道慣著她們。”

“師傅這不是看出來了,把她們打得慘了,我可心疼。”

“慈母多敗兒!”尹老痛心疾首,“我下午還要押著她們去橋頭蘇家向蘇家奶奶請罪。”

“行行行,我跟著一塊兒去,正好給蘇奶奶買點慰問品。”

她說完,尹老忽然抓住她手臂,驚訝道:“三水,你和唐家那小子……”

林子渺低頭,看到無名指上那枚鉆戒,抿著唇笑:“算是未婚夫妻,等我成年就結婚。”

“也罷,唐家那小子也不是個沒品的,也罷也罷。”尹老拍拍她的手,也不多說什麽,只請她進屋了。

等陌陌和莫小韻把溫一壺叫回來,林子渺和溫一壺說了些話後先給師傅泡了一杯茶,等師傅喝得心情好了,才一屋子五個人出了門,去街上買了些慰問品和水果,往橋頭的蘇奶奶家去。

溫一壺扶著尹老走在前頭,林子渺帶著兩個丫頭緊緊跟著,並小聲問了她們幾句話。

陌陌嘟著嘴巴小聲打報告:“我們哪裏知道那雞是蘇奶奶家的?而且我們在橋下玩,那只雞自己跑過來的,彈珠打中了我們也沒辦法啊。”

莫小韻搭腔:“姐姐,跟我們一起玩的還有好幾個男孩子,當時蘇奶奶家的大姐姐出來找雞找到橋下來,那些男孩子跑得跟兔子一樣,把罪全怪在我和陌陌身上了。”

“可委屈了,師傅還不分青紅皂白打我們,喏,打得都腫起來了。”陌陌老大不高興地朝師傅的背影擠鼻子弄眼。

林子渺聽得發笑,“好了好了,都沒事了,身上的傷回去自己擦點藥膏,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打,師傅就這個脾性。”她一手牽了一個丫頭,左右安撫叮囑,“你們都記住了,等一下到了蘇奶奶家要先賠罪,嘴巴要甜,哄得老人家開心點,知道嗎?還有,別再惹師傅生氣了。”

“知道了,姐姐。”兩個丫頭齊齊應聲。

等到了蘇奶奶家,溫一壺先敲院門。

過了一分鐘,有人開了門,見到浩蕩的一大群人,楞了一下。

尹老先開口,老臉上泛起一點笑痕,“你是老蘇的孫女阿清吧,我姓尹,後面這幾個都是我徒弟,早上把你家的一只雞打死了,特地過來賠罪的。”

他讓開了身子,林子渺把身邊的莫小韻和陌陌推上前去。

蘇奶奶的孫女是個美人胚子,還很年輕,左右不過二十三歲,鵝蛋臉、杏眼、櫻唇,皮膚很白,頭發很黑, 身上穿著淡藍色的簡潔薄毛衣和白色修身褲,身上氣質清雅,看起來與這個古香古色的小鎮子不大融和,倒像是從大都市來的女郎。

林子渺看清楚她的臉,微微一楞,這個女子像是在哪裏見過。

女子也盯著林子渺,她臉上閃過顯而易見的錯愕,楞在原地半天。

“林小姐!”她詫異得脫口而出。

陌陌叫起來:“你認識我姐姐啊?”

女子漲紅了臉,有些窘迫,然後微微低下了頭請進了他們,“都進來吧,我奶奶在屋子裏睡覺,我去叫醒她,你們隨便坐。”

屋子有些狹小,堂屋裏擺放著一張小沙發,沙發對面是臺彩色電視機。

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只白色的皮包,看起來似乎是蘇奶奶的這個孫女的。

莫小韻看了兩眼那個皮包,扯住了林子渺的衣袖,驚訝道:“姐姐,這個是Gi的包,很貴的,這個姐姐真有錢。”

林子渺看過去,確實是Gi的皮包,但是看蘇奶奶家這個情況,一般不大可能會買這種奢侈品。

她又想起蘇奶奶孫女的面容,那張面龐很熟悉,像在哪裏見過。

------題外話------

謝謝小清新的花花,麽麽噠。大家還記得這個蘇奶奶的孫女是誰嗎?第二卷裏出現過的。

☆、006 見未來婆婆

等到蘇奶奶的孫女再次出來給他們泡茶,林子渺多瞧了她兩眼,忽然記起來了。

“是你,蘇清。”

蘇清端茶的手微微一顫,擡起眼來輕輕一笑,“是我,林小姐,我們在西雅圖見過的。”

那日在西雅圖一家Burberry專區店,她看中了林子渺為穆淵購買的那款風衣。

“原來蘇小姐的奶奶竟然住在溫懷市。”林子渺感到不可思議。

“我也想不到,林小姐居然是尹老師傅的徒弟。”

“我們方便探望你奶奶嗎?”林子渺一招手,喚來莫小韻和陌陌,“這兩個妹妹不小心用彈珠彈死了你家的雞,真是過意不去。小孩子,難免童心漸起,蘇小姐不要怪她們。”

莫小韻和陌陌有教導在先,連忙規規矩矩地道歉:“對不起,蘇姐姐,我們知錯了。”

道完歉,莫小韻從溫一壺手裏提著的水果籃裏挑出兩個大蘋果,一個塞到陌陌手裏,一個獻佛一樣遞給蘇清,“蘇姐姐,請你吃蘋果,不要生氣了。”

陌陌見狀,也把手裏的蘋果雙手奉上,乖巧地說:“蘇姐姐,這個蘋果給蘇奶奶。”

尹老和溫一壺在一邊看得微微笑起來。

蘇清也笑了,心裏愛憐,摸了摸兩丫頭的頭,接下了蘋果:“謝謝你們,奶奶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

她朝尹老和溫一壺點點頭,領著陌陌和莫小韻往內屋走。

尹老朝溫一壺使了個眼色,溫一壺連忙提著一大袋東西跟著進去了。

堂屋裏只留下他和林子渺。

“師傅。”

“嗯。”尹老朝內屋的門簾看了一眼,忽然說:“三水,這位蘇小姐,你註意著點。”

“怎麽說?”

“我看我們從進屋到現在,她的心思全放在你的身上,我看她是認識你很久了,對你存有別的感情。”

“師傅。”林子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看這位蘇小姐,不像是個女同。”

“臭丫頭,誰和你說這個!”尹老頓時啐了一口,眼裏冰寒了幾分,“說你愚鈍,你還真愚給我看,果然是被唐家那小子養的,都沒了警惕心。”

“師傅,你怎麽還是這麽得理不饒人!”林子渺不樂意了,“我看那位蘇小姐沒什麽壞意。”

尹老瞪起了眼睛,冷冷一喝:“過來!”

林子渺頓時站起,畢恭畢敬站到他跟前。

尹老擡手,照著她左邊胳膊一掌打下,痛得她差點嚎叫起來,淚眼汪汪道:“師傅手下留情。”

“讓你長點記性!”

他這三個女徒弟,一個都不能細誇,也不能好好相處一個小時,沒一會兒,全都能氣得他暴跳如雷,簡直一個比一個頭疼。

過不了片刻,蘇清又領著人出來,對著他們笑道:“我奶奶今天很高興,謝謝你們能來。”

“蘇奶奶要是高興,那我們以後天天來。”陌陌笑嘻嘻。

“天天送蘋果!”莫小韻歡呼。

蘇清笑意更深,由衷道:“謝謝。”

她又看向林子渺,微微一笑:“林小姐,也謝謝你。”

“不客氣。”

“老蘇身體怎麽樣?”尹老站起來問。

“我奶奶很好,謝謝老師傅關心。”

“那好,那好,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探望。”

尹老轉過身去,溫一壺扶了他,先走了出去。

蘇清送他們到門口。

臨走前,她忽然叫住林子渺,猶豫著問:“林小姐以前是在國外念大學嗎?”

林子渺回頭,笑了:“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對了,之前聽你說是金鹿棠的學生是嗎?”

“是的。”

“算是學姐吧。”林子渺朝她伸出手去。

“不敢當,不敢當。”蘇清回握她的手,微微垂眸,眼底神色不明,“但是我現在住在A市,在A市工作。”

林子渺點點頭,松開手,與她道別。

回到尹老家裏小憩了一會兒,林子渺就告辭了,並完成了她來這裏的最後一個目的--帶走溫一壺。

陌陌使勁嚎著不讓林子渺走,撒起潑來,“姐姐每次來都待一會兒,我不幹,我不幹!”

尹老涼涼嘲諷:“管你幹不幹,三水都得走!”

“師傅,師傅,師傅,我一定是你撿來的!”陌陌傷心。

尹老笑得更涼薄了,臉上起了深深的褶皺,“你本來就是我撿來的,你們這幾個丫頭,有誰是我老頭子親生的嗎?”

“師傅!”陌陌被氣著了,哇一聲叫起來。

林子渺倒被逗笑了,摸摸陌陌的腦袋,“乖,好好聽師傅的話,我改天來看你們。”

“那你把溫一壺留下!”

“溫一壺跟我有事做,不能留下。”

“哼,姐姐偏心!”陌陌更委屈了,淚眼汪汪,“姐姐去年還說要帶我去看月然的演唱會,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沒帶我去看!”

“馬上,馬上,下個月,姐姐來帶你去看月然的演唱會。”林子渺記得他們回國的時候唐白給了她兩張五月份的鄧月然演唱會門票。

陌陌這才開心了點,伸出手去,“拉鉤。”

“拉鉤。”林子渺和她勾了勾小指,然後摸了摸在一旁乖乖巧巧的莫小韻的臉,帶著溫一壺離開了。

回到A市,林子渺先把溫一壺安置在卡斯弗成衣店,給了他一張卡:“從今天開始,為期十天,你有空就可以去皇城賭場裏賭幾把,卡裏面有五十萬,你可以用這些錢賭些小成本的,四月三十號,賭最大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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