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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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叫做:自相殘殺。

這種愛人和摯友間的互相殺害,才是最深入骨髓的。

這場戲,阿爾瓦落看得很高興。

眼看著林子渺一步步走向穆淵,他又轉頭對著嘴染血跡的唐白道:“你之前說中國有句古語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麽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送還給你,哈哈哈,大禮,不用跪謝了,哈哈哈!”

他笑得放肆,整個偌大的大廳裏,只餘他的笑聲繞梁,久久不散。

皇逸扶著唐白,駭然地盯著朝穆淵而去的林子渺,緊緊咽了一口口水。

唐白面色冷冽,一言不發看著林子渺走過去,揚起了手裏染血的刀刃。

“林小姐,住手,那是穆先生啊--”皇逸終於還是驚懼出聲,想出手挽救已經是來不及了。

而林子渺手臂擡起,對準穆淵的位置正是他的心臟。

穆淵緊緊盯著她面無表情的臉,臨到她舉刀的那一刻,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一如以往,淡淡的,暖暖的,似乎帶著陽光的和煦,一色溫柔。

“子渺,死在你的刀下也好,這條命,算是我還你的。”

唐白說,他把她推進這個殘酷的深淵裏,因為他沒有太愛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多愛她,愛到想善待她愛的人,看到她不顧一切舉刀刺向唐白,他心裏竟然劃過淡淡的疼痛。

他如何能不心疼呢,一旦她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刺傷了誰,恐怕她會很難過。

正是因為不想看到她難過,他才決定放她走的。

本來是想放她走的,可是為什麽到頭來卻禁錮了她?

直到那一刻,他才醒悟,唐白說得對,是他一手推她進了這萬惡的深淵。

假如她殺了他他能償還她的義無反顧和一切感情,那麽他是很願意的。

穆淵微笑著,閉上了眼睛,等待心臟尖銳的疼痛傳來。

皇逸大喊:“不要,林小姐--”

有些淡去的空間裏,想象中的刺痛並沒有到來,反倒有一只冰涼的手狠狠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受力往後倒,黑衣人牽制不住,松了手。

他往後仰倒,快速睜眼。

入目是林子渺雪白的身影撲向阿爾瓦落。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就像一道風。

一如她一刀刺向唐白那樣,變故也是一瞬間就發生的。

場地裏的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呆滯木訥的林子渺眼看一刀要落在穆淵胸前,皇逸瞪大了雙眼,唐白沈著眸子,阿爾瓦落哈哈大笑無盡得意。

哪知道林子渺忽然手腕一轉,一掌拍開了穆淵,然後快速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撲向沙發上的阿爾瓦落。

她動得太快了,阿爾瓦落身後的黑衣人雖然失了神,但還有一兩個反應靈敏的,他們舉起手裏的刀正欲砍過去阻擋,兩顆銀白袖口“嗖嗖”兩聲破空而來,直直攔開了那兩個黑衣下屬的攻擊,為林子渺的攻擊肅清了道路。

林子渺染血的刀尖狠狠刺向阿爾瓦落前胸。

“嗤”--

肉穿的聲響極其清脆,皇逸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這一次,林子渺用足了力道,三寸長的匕首整根沒入阿爾瓦落前胸。

擡起眼來,她的眼神清明發狠,帶著最兇殘的殺氣。

鮮血四濺,噴了林子渺一臉,她忽而冷冷一笑,“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比起你送給唐白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教父。”

回答她的有阿爾瓦落難以置信的表情和四起的械鬥聲。

真正的殺戮開始了。

阿爾瓦落忽然憤起揮開了林子渺的手,蠻橫的力道使得她急速後退,等到站穩擡頭,阿爾瓦落搖晃著身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神陰獰地盯著她。

“好樣的!好樣的!他媽的你們誰別想走!”阿爾瓦落猛的拔出胸腔處的匕首,鮮血四濺,他也痛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微微喘著粗氣,疼痛使得他面目猙獰起來。

“殺,殺無赦!”他拼著最後一口氣叫囂著發了一道命令。

場地裏的殺戮漸漸激烈起來,黑的白的影子四處周旋,鋼刀交錯著散發出一道道銀白寒光,鋪天蓋地,混合著血腥味一起彌漫了整個客廳。

阿爾瓦落暴怒,忍著疼痛合身撲向林子渺:“精通算計的小賤人!”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的“第四份禮物”會出現這種致命性的失誤,他明明給林子渺下了藥,還催了眠,林子渺的狀態應該等同於他手裏的傀儡才是。

既然失誤了,那麽他要殺了她!

阿爾瓦落眼裏陰光暴漲,雙手使力,狠狠一掌攻向林子渺面門。

林子渺急速往後退。

兩道影子同時從兩側撲了過來,黑影迎向了阿爾瓦落的攻擊,卡其色的影子攔住了林子渺的腰身,拖著她閃避到一側。

“林子渺,林子渺,你怎麽樣?”唐白連連呼喚。

林子渺擡起臉看向他微微焦急的面龐,笑了,安慰:“我沒事,唐白。”

唐白松了一口氣,攬住她避到八人小隊的白衣騎士後面,上下打量她,手指按住她手腕,探了兩下,冷著聲音問:“你身體怎麽樣?”

“不礙事。”

“他給你服用了什麽毒品?”

“冰|毒。”

林子渺仔細回想了一下,當那些黑衣人拿著無色無味的白色米分末強制餵到她嘴裏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事情不妙了,但她掙紮得厲害了,黑衣人給了她一巴掌,生生把她打得暈死過去。

她以為自己會沈淪,沒想到兩個小時後醒了過來,她的腦子還是清醒的,她心裏有些疑惑,但為了能很好地活下去,她幹脆將計就計假裝成呆滯的樣子,並接受了催眠。但她其實是在清醒的情況下接受催眠的,所以催眠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從她被帶出來,再到唐白懷裏,她已經慢慢從催眠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包括刺傷唐白,她也都是清醒為之的。

唐白沈下臉來,“下次你再這麽胡來,我一定親手殺了你!”話雖狠毒,但他擡起手來輕柔地擦拭她臉上濺開的血跡,眼神一點點轉柔,“回去後去醫院做個檢查,千萬不要在身體裏留了毒素。”

林子渺點點頭,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看到他上面被自己劃開的傷痕,心裏一疼,低聲問:“你怎麽知道我在裝傻?”

她刺傷了他要退回去的時候他對著她震天大吼,她心臟強烈跳動,差點就要被他給嚇死了,這人發起狠來也太可怕了。

“你還好意思說。”唐白冷笑,盯緊了她的眸子,“起先我以為你是真的傻了,直到阿爾瓦落打了響指下命令的時候,我註意到你距離阿爾瓦落下了命令後五秒鐘才動手刺我,且刺的部位不深,我想你在那五秒裏考慮該挑什麽部位什麽角度下手,再後來我捏著你手腕吼的時候你手指一直在顫抖,右邊眉峰也顫動了一下。很顯然,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說什麽。”

當他喊出“你耳朵聾了眼睛瞎了嗎”的時候心裏的怒火已經上升到一個極致,他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一把掐死了她。

可能考慮到她還有別的任務要做,他這才趁著皇逸撲過來的時候放開了她,接皇逸那一掌也是想把戲做足了,尤其他吐出的那一口血,讓阿爾瓦落誤以為他的計謀成功了。

真不知道林子渺是阿爾瓦落送給他們的一份禮物,還是他們還給他的一份禮物。

“對不起,唐白,對不起。”林子渺低下頭查看他腹部的傷口,一臉愧疚,“如果我不刺傷你,阿爾瓦落是不會相信我真的被催眠了的。”

這一招棋其實下的也鋌而走險,因為和他們當初計劃好的不一樣,尤其她被下了藥催了眠,唐白要挾了穆淵來換她,這些外界因素迫得她心裏警鈴大作,深切意識到原計劃已經作廢,所有的戰役都被提前推上來了。

但是要怎麽樣才能在這一場中扳回一局呢?

裝傻的她靠在唐白懷裏,幾乎所有的思緒是一時間湧上來的。

好在唐白很配合她,除了他怒火沖天大吼大叫是她沒想到的。

計劃很成功,她以假亂真刺傷了阿爾瓦落,穆淵徹底和他決戰起來。

兩方人馬沖鋒陷陣,整個阿爾瓦落城堡開始烏煙瘴氣起來。

“這些都回去和你算賬。”唐白冷冷地捏住了她的臉,“下回你再敢獨自跑到國外,自己看著辦。”

“沒有下次了,絕對沒有下次了。”林子渺討好地笑,伸開雙臂小心翼翼環住了他的腰身,“唐白,你來之前和安德魯打過招呼沒有?”

唐白的介入絕對是個不穩定因素,如果他沒有事先和安德魯聯系就把穆淵扣押進來換走她,那麽她想這一場戰役他們可能很難贏。

果然,唐白冷冷一笑,“我帶人打頭陣,那個老家夥帶人後面包抄,勢必會滅了阿爾瓦落的勢力。”

營救林子渺是件大事,唐白絕對不會允許有一分一毫的閃失,所以他還在國內的時候就聯系過安德魯了。

所有的發展都在他的算計之內,除了林子渺裝瘋賣傻這件事。

“少爺!”皇逸提著血淋淋的刀上前來,看了看已經恢覆正常的林子渺,來不及問候一句,急急道:“安德魯先生的人已經在外面了,莫西正帶著人殺過來。”

唐白和林子渺一齊轉頭看向大廳的重金屬雙開門。

轟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像潮水一般漫過他們的耳朵,重重聚集到門口。

過了一分鐘,大門被粗魯炸開,一大批黑衣戰士裝備精良從門外湧了進來,如臨城下,氣勢宏偉,一下子鎮住了場內打打殺殺的人。

場面暫停了片刻,喊殺聲忽而四起,一陣強過一陣,殺戮也重新展開。

阿爾瓦落的人和安德魯的人漸漸糾纏到一塊兒,皇家的暗衛在皇逸的命令下退了回來,分成兩隊守衛在唐白林子渺身側。

林子渺的目光透過殺戮的黑衣人遙遙望向正和阿爾瓦落對戰的穆淵。

他穿著黑衣,身姿修長挺拔,一招一式都多了以往不曾有過的淩厲。

這一次,即便是林子渺也看清楚了,穆淵不再仁慈。

穆淵,會殺了,阿爾瓦落。

門外,東方初綻霞光,天際露出了魚肚白。

沁涼的晨風吹了過來,揚起唐白的風衣衣擺,消散了一縷縷的血腥氣兒。

“走吧。”他拉緊了林子渺的手。

“穆淵……”

她才說了兩個字,唐白已經冷下了臉。

林子渺輕輕笑了,“穆淵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伯母不在了,他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她握緊了唐白寬厚溫暖的手掌,重重點了一下頭,“唐白,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該做的,他們都做了。

該還回去的,他們也都還回去了。

這場旅途也該結束了。

唐白微微一笑,心下了然了,牽著她在皇家門徒的護送下慢慢往外走。

殺戮拋在了他們身後。

前方一片光明,初陽升起,華光萬丈,穿透了他們走在一起的身影。

不遠處的半空中,懸停著兩架直升機,其中一架裏坐著安德魯。

唐白牽著林子渺走上另一輛直升機的時候,林子渺停在門口,問:“你和穆淵告過別了嗎?”

“來之前就說了,我會帶你走,剩下的他自己負責。”

“我要不要再和他說一聲我們走了?”

“你敢!”唐白強行帶著她上了直升機,口氣惡劣,“要做這片國土教父的人是穆淵不是你,你這麽積極幹什麽?”

“你這麽兇幹什麽?我只是刺了你一刀又沒欠你幾百萬,你--唔唔唔--”

直升機往上升,逐漸開離了西西裏地區。

安德魯坐在另一架懸停的直升機裏,慢慢抽了一支煙,淡淡地笑:“打完了這一仗,接下來就是我和恩佐的戰役了,啊,真是期待啊。”

------題外話------

第二卷要結束了,這一章和昨天一章就是高氵朝章,明天再更一章,後天開始第三卷。先預告一下,嘎嘎嘎。

☆、040 失去和得到(卷二完)

大戰如想象中一樣來到,穆淵也迎來了唐白的憤怒和冷酷。

唐白一直是個無情的男人,他提著穆淵的衣領將他撞到墻壁上,一字一頓告訴他:“去年我就告訴你,假如你無法手握權勢站到巔峰,你根本不能憑著一己之力保護林子渺,你甚至連自己的命都無法拿捏。的確,我無法掌握林子渺的脾性讓她直接跟著我回國,但我可以掌控你的行動。穆淵,除了和我合作,你別無選擇。”

他一向不喜歡被動,所以面對林子渺被擄走的事情,他不可能坐以待斃等著安德魯的計劃一步步實施。

等到哪天安德魯的計劃推進到了決戰的那一刻,說不定林子渺已經只剩下屍身了。

唐白絕對能相信阿爾瓦落殘酷的手段。

而且在他看來,安德魯他們那個原計劃完全很愚蠢。

所以他在這場戰爭裏的涉入是必須且必要的。

對於營救林子渺的計劃,穆淵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講清楚了原因,唐白又確切告訴他:“這次救了林子渺後,我們不會再和你有過多瓜葛,往後的往後,我不允許她再牽扯到你們的黑勢力中,包括你,穆淵,你得承認,你讓林子渺受了很多苦。”

穆淵盯著他琥珀色的殘酷眼睛,不說一個字,冷漠而沈默。

後來,他們演了一場戲,為了躲過阿爾瓦落眼線的監視,皇逸帶領了皇家騎士進來圍捕他,然後去了冠軍市。

唐白運籌帷幄地布置了一切,一直到進入維列爾家族的城堡,一切都相安無事。

直到林子渺被人帶出來。

她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像一個被操控的傀儡。

穆淵的心裏是抑制不住的疼痛。

所有人都明白,她受苦了。

看著阿爾瓦落和唐白做交易,他被推出去,林子渺跌撞著落進唐白懷裏的時候,他的心臟一點點收縮起來,像是有人在扯著他心房往外拉,血淋淋一片,疼痛而麻木。

談判的整個過程中,穆淵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木訥的林子渺身上。

殺戮開始的剎那,他心裏苦澀。

直到林子渺刺了唐白一刀,又被阿爾瓦落命令著舉刀相向自己,穆淵幾乎以為眼前的這個林子渺真的已經癡了。

卻不想劇情來了個大反轉,她一刀刺向了毫無防備的阿爾瓦落。

變故在這一瞬間發生。

四周有反應過來的黑衣下屬舉刀攻向林子渺,唐白手腕翻轉射出兩粒銀白袖扣。

那一刻,穆淵明白過來,唐白早就知道了林子渺在裝瘋賣傻。

暴怒的阿爾瓦落拔出了胸前的匕首,合掌撲向林子渺。

他和唐白同一時間撲了過去欲護住林子渺。

但是他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衣衫的時候唐白已經攬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在薄涼的空氣裏硬生生頓了一秒,失落而迷茫,繼而一抽身,迎上了阿爾瓦落的攻擊。

這是屬於他的戰場,林子渺和唐白本就是一個過客。

穆淵心裏轉過了很多心思,雙掌齊揮,對著阿爾瓦落招招兇狠。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仁慈和猶豫。

鮮血四濺的殺戮裏,唐白帶著林子渺避到了一旁。

他們舉目朝他這裏望了幾眼,然後唐白牽著林子渺往外走了。

穆淵知道,安德魯到了,他們該退場了。

這一場戲劇按著預定的軌道走的很正,該怎麽發展就怎麽發展。

穆淵的心卻忽然一疼一疼,生涼生涼。

似乎一切都結束了。

唐白和林子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初升的朝陽華光裏。

穆淵一掌攻退了阿爾瓦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除了滿手鮮血,他似乎並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母親,子渺,這些他最在乎的人,一個都沒能為他留下。

唯一能觸手碰到的,似乎只有眼前那一把越來越近的黑黨教父的座椅。

他失去了什麽,又得到了什麽?

穆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等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莫西從外界殺開了一條血路,安德魯風衣飄飄一步一穩從外面踏進來。

阿爾瓦落的勢力徹底被鎮壓了。

穆淵呆在原地微微喘息,戰役似乎結束了,但是他看著逐漸走近的安德魯,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裏那一抹血腥和殘酷,他又恍然,似乎新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不會忘記安德魯和他一開始合作的時候,要求是什麽。



唐白和林子渺在米蘭留了一宿才飛回中國。

留宿的那一夜--

唐白請了還留在意國的段鈺遠的專人醫生李醫生到米蘭公寓裏為他們療傷。

他只叫了李醫生,段鈺遠不請自來,一臉的雅痞氣息,拿腔作調道:“呀,唐會長的未婚妻可真是較弱,怎麽隔三差五就小病小痛小傷的,李醫生是我的私人醫生,不是林小姐的私人醫生。”

唐白自然不理會他,先請李醫生給林子渺做了個檢查,看看她體內冰|毒有無殘留毒素,最後才讓他給自己處理了腹部的傷痕。

等到全都處理完了,段鈺遠已經在客廳裏喝了一壺茶了。

他伸手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鏡,輕輕細細地笑:“唐會長什麽時候回國?”

“明天。”

“哼哼。”

“嗯?”

“和你們一起走。”段鈺遠拎起茶壺搖晃了一下,伸長了脖子朝臥室裏喊:“林小姐,沒茶了,可否幫忙再沏一壺來?”

唐白瞇起了眼睛,“你在叫誰?”

“呀,冒犯你未婚妻了。”段鈺遠笑瞇瞇地籲出一口氣,“唐會長介意給鄙人泡一壺茶嗎?”

“如果你是來這裏找事的,我想你可以走了。”唐白毫不客氣下了逐客令。

“呀,你這人,李醫生是我的李醫生,我借給你們用了!”

“不知四爺可否要見識一下皇家的騎士?”

“唐會長還是這麽不近人情,好吧,我說正事。”段鈺遠坐直了身軀,從西裝內袋裏掏出兩張門票,遞了過去,“一場演唱會的門票,月然的,他想請你未婚妻看,但考慮到她身邊還有你這麽一個煞神,於是多給了一張票。”

他公司門下的鄧月然很喜歡林子渺,自從在米蘭一別後,他一直聯系不到她,所以想盡了方法聯系旁人。

鄧月然不知從哪裏聽說四爺和唐會長是舊識,所以不顧羅薇薇的阻攔親自找上了大boss要求做這個順水人情。

演唱會是在國內A市,時間是五月六號。

“呀,唐會長,聽說你認識我公司的金牌經紀人羅薇薇。”段鈺遠給了票說明了來意後又開始調笑。

“嗯。”唐白不置可否,“票我會給林子渺,勞煩四爺了。”

“呵。”段鈺遠輕輕笑了一聲,起身走了。

李醫生也跟著四爺走了。

屋子裏只剩下林子渺和唐白。

林子渺在臥室裏休息,一點聲息都沒有。

唐白以為她睡著了,走進去一看,她竟拿著手機在看動畫片,看得入迷,所以一聲不響。

“林子渺。”他喚了一聲。

她也沒應。

唐白走過去,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動畫,是一部他不認識的片子。

他忍不住笑了兩聲,“看傻了。”

林子渺這回有反應了,微微側過了頭,對著唐白仰臉笑,笑得純真。

“四爺走了?”

“走了。”

“哦,那你去睡吧,我再看一會兒。”

“你不睡嗎?十點了,明早還要趕飛機。”唐白靠過去,摸了一下她短短的頭發,忍不住叮囑:“回去後把頭發留長吧。”

林子渺乖巧地點點頭,繼續看動畫。

唐白陪她看了一個小時,她才放下手機反身抱住他,悶聲說:“唐白,我突然想起來,我媽媽是不是已經在國內了?”

她離開中國之前,林泉正打算把植物人的衛雅轉移到國內。

她來米蘭之後,因為發生了太多的事,導致她長時間和父兄失去了聯系。

“嗯。”唐白反抱住她,俯首親了親她的發絲,柔聲道:“據你哥哥說,你母親情況有好轉,說不定哪天就醒了過來。還有,你哥哥有了女朋友,據說等你回國就會結婚。”

林子渺聽他說完,心裏有欣慰,繼而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唐白問。

“你一直都和我哥哥保持聯系。”林子渺伸手到他腰間掐了一把,“你可真不懷好意。”

唐白身子顫了一下,抓住了她使壞的手,聲音沈了幾分:“別亂掐,我是男人。”

林子渺擡起頭,撞進他琥珀色的眼眸裏。

此刻,轉暗的燈光下,他的琥珀光華濃郁了幾分,微微轉深。

林子渺心裏警鈴大作,一下子推開了他,“那個,很晚了,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來不及了,唐白直起身抓過她,捧著她的臉就吻了下去。

林子渺羞紅了臉,半推半就讓他啃了一番,直至臥室裏氣氛暧昧度升高到一個極限,唐白才放過她回了隔壁的房間。

等到他離開,林子渺平覆了一下心情,又看了一會兒動畫片,淩晨的時候才打出去一個電話。

電話是切入穆淵手機的。

她想給他做一個最後的道別,然後確定一下他好不好,她安心了,就足夠了。

穆淵很快就接了,但是在電話那端沈默著。

林子渺傳遞過去淡淡的呼吸聲,先打破平靜,“穆淵,你還好嗎?”

“子渺。”穆淵的聲音很柔和,“你好嗎?”

“我們都很好。”她這麽說。

穆淵微微沈默了一下,忽然輕輕笑:“那就好。”

“明天一早,我們真的要走了。”

“一路平安。”

“……再見。”

“再見,子渺。”

彼此沈默了一會兒,林子渺等那端先掛了電話才收線。

再見了,穆淵。

林子渺閉上了眼睛。

此後,穆淵會成為黑黨的新一任教父,他也不再叫“穆淵”這個名字,他會被世人稱呼為“恩佐。維列爾”。

------題外話------

第二卷結束了,啦啦啦啦,明天開更第三卷,第三卷又換國內地圖啦,怎麽說呢,第一卷是走私案,第二卷是黑道,那麽第三卷就是豪門甜寵,期待吧,啦啦啦啦!真的是甜寵了!

謝謝棟棟的評價票月票,還有阿沐的月票,麽麽麽麽麽!

第二卷名字叫《繁華落》。

☆、001 承諾依舊(求訂)

唐白和林家父子提前打過招呼,所以一下飛機,出機場的時候,林子渺就看到父兄在出口接機。

林子渺驚喜地看了一眼唐白,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朝父兄飛撲過去。

“爸爸,哥哥!”

一人來了一個熊抱,喜得林氏父子眉開眼笑。

被丟在身後的唐白有些吃味,但也朝林氏父子露出一個禮貌得體的微笑,“林先生,林少爺。”

“唐會長。”林泉朝他頷首,拉過嬉皮笑臉的女兒,正色道:“在國外這幾個月,我家渺渺多虧你照顧了。”

他雖然在國內聯系不上女兒,但知道唐白飛去過兩次探望自己女兒,也早就明白他們兩個其實私下裏是覆合的。

正如林子鑫所說:“妹妹和唐會長你情我願的,訂婚風波肯定不是他們想看到的,就讓他們自己覆合去吧,我們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很多感情,都遠遠不是外人所能幹預和幫得上忙的。

對於林家而言,只要林子渺好好地,那這整個家就會好好地。

接了女兒後,林泉和唐白告別,唐白點點頭,坐進宋莊開來的政府專車裏先行離去。

回林家的路上,林子鑫敲敲妹妹的腦袋,“聽說你又決定回來上學了,可真善變。”

“這不正是哥哥你所希望的嗎?”

“你回來也好。”林子鑫擡起一條手臂壓上她肩膀,笑瞇瞇:“咱媽情況好轉,你可以奪取看看她,還有你家哥哥結婚的時候,我和父親也不至於滿世界都找不到你的人。”

“你要結婚了?”雖說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哥哥這麽說,她還是吃了一驚。

自家哥哥的為人她清楚,他雖平日裏看著有些玩味,但眼光很挑,不然也不至於二十六年都沒有一個女朋友。

“我未來嫂子是誰?”

“郁家的小姐。”林泉接話,“渺渺,對方叫冬冬,是個很溫柔大家閨秀,比子鑫小三歲,國外名校畢業,專攻心理學,剛剛任職金鹿棠大學,做心理講師。”

“郁冬冬?”林子渺楞住了。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上輩子,還年幼的時候,這個叫郁冬冬的女孩子給過她一顆玻璃珠子。

她曾經對郁冬冬說:“我哥哥很好的,冬冬,等一下我帶你見見我哥哥,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郁冬冬還羞紅了臉點點頭。

哪成想,這輩子,郁冬冬竟然成了哥哥的女朋友。

回到林家,林子鑫在客廳裏待了不足五分鐘接了個電話要出門。

林子渺從樓梯上退回來伸長了脖子喊了一聲:“哥哥,你去哪裏?”

“去接你未來嫂子下班。”

“約會嗎?”

“算是吧。”

“會帶回家裏來嗎?”林子渺倒是想見一見長大後的郁小姐。

“已經約了後天來家裏吃晚飯。”林子鑫整了整衣領,回頭沖妹妹揚起一個清澈迷人的笑容,“妹妹你可以把唐會長也叫上,家常便飯,家常便飯。”

話音未落,修長的人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林子渺齜起牙齒笑一笑,看來她這個哥哥真的很喜歡這位郁小姐。

轉回頭,她擡腳往上走了兩步,忽然身子頓住。

短發利落,穿著白色職業套裝的白溪靜靜站在樓梯拐角處,像是剛從樓上下來,又像是在拐角處站了很久。

林子渺心裏一咯噔,心思飛快劃過,揚起了一個燦爛笑容:“白溪,我回來了。”

她走上兩步,伸手欲探她削肩。

白溪不動聲色退後兩步,微微頷首,姿態禮貌而疏離:“歡迎小姐回府。”

“白溪啊……”

“小姐,白溪的辭職申請書已經轉交給先生,結束這個月的工作後白溪會另謀去處。這幾年,多謝小姐和先生的照顧。”

她像以前一樣在報告了事情後向林子渺鞠躬行禮,而後側過身,穩穩走了下樓。

林子渺察覺到她的肩膀擦過了自己的衣料,微微一怔,回過頭,忽而伸手,抓住了她右手臂,“白溪。”

她的聲音冷凝了一分。

白溪頓住步子,未回頭,淡淡問:“小姐?”

“先等一下,你這麽匆忙做決定,讓我很為難。”

這一輩子,從她要過白溪開始,白溪就一直是她身邊的得力助手,這麽些年,她對林家也一直勤勤懇懇忠心不二,自然,林子渺明白她喜歡林子鑫,但不可否認,在她對付秦悅和在那起走私案裏,白溪出了很大的力。

她忽然要走,未免讓林子渺難以接受。

“小姐……”白溪也為難,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了。

“這麽幾年,我和我父兄對你都不薄吧,倘若你感受得到我林家對你的栽培和重用,那麽請你先冷靜一下,也緩一緩,容我和我父親商量一下,可以嗎?”

明眼人都清楚,白溪辭職是因為林子鑫要結婚了。

她也不去問,反正白溪心裏也都明白。

“對不起。”白溪喉嚨裏忽然漫過苦澀味,緩緩垂下了眼眸,面色暗晦不明,“先生和小姐的好意白溪明白,但……小姐如此執意,那麽我便緩一緩,但我相信最終我還是要走的。”

她手一伸,從林子渺手裏掙脫了右臂,繼續往樓下去了。

林子渺在樓梯上呆立片刻,忽然反身往下,叫來陶叔。

“小姐。”

“陶叔,我問你幾個事,你老實回答我。”

“小姐請說。”陶叔一臉恭敬。

“第一個問題,郁小姐何時和我哥哥確立關系的?”

“小姐去了意大利後,也就是去年十二月底。”陶叔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是正用晚飯,先生和少爺談起了感情的事,逼著少爺找對象,少爺就那麽全招了。

“郁小姐來過我家嗎?”林子渺繼續問,面色不變。

“來過。”

“幾次?”

“三次。”陶叔想了一下,補充道:“小姐,郁小姐確實是個大家閨秀,人很好。”

林子渺點點頭,又走上了樓。

路過林泉書房,她想了想,敲門進去。

林泉正在書房裏對著白溪的辭職申請書發愁,此刻見女兒進來,嘆息了一聲:“渺渺,你來的正好,白溪向我遞交了辭職書。”

“我知道,樓梯上碰到她了。”林子渺直白地說,“白溪喜歡我哥哥。”

“嗯。”很顯然,林泉也看明白這個事情,“但是你哥哥喜歡郁家的小姐。”

林子渺聽了,忽然輕輕笑起來,“或許郁小姐人不錯。”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林子渺指指自己的腦袋,朝父親眨眨眼,“我在夢裏見過郁小姐。”

“渺渺,都這麽大了,你還是改不掉唬人的習慣。”林泉壓根不信她。

“那我問爸爸,郁小姐右臉上是不是有個梨渦?”

“你見過?”林泉楞了一下。

林子渺嘻嘻笑:“我都說了我夢裏見過。”

她一邊笑一邊伸手拿過那封白溪的辭職書,又看了看他桌案上堆砌的文件,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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