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9)

關燈
眼淚一直往下掉,冰冰涼涼。

唐白朝前走了一步。

林子渺大哭,朝他喊:“你這個混蛋!”

唐白進了客廳,隔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墻,他沈默站在沙發前,她蹲下身,大聲哭泣。

他木頭一樣站了很久,直到她起身顫顫抖抖地離開,他才轉過身一腳踹在茶幾上,冷聲大喊:“宋莊!宋莊!”

宋莊戰戰兢兢走進來,他知道剛才林小姐來了,所以小心翼翼。

“少爺。”

“打電話給交通局局長!快!馬上!”

坐回沙發裏,唐白眼睛紅了一圈。

林子渺走出唐家後在路邊哭了很久,然後從衣兜裏摸出穆氏塞給她的零錢,在路邊電話亭打了個電話回家,通知了父親來接。

她一臉落魄,把林泉和林子鑫嚇了一跳,連連問她出了什麽事。

林子渺盯著自己父兄焦急關懷的面龐,想要擠出個笑容,可鼻子一抽,眼淚掉了下來。

她撲到林泉懷裏,大哭:“爸爸,唐白不要我了!”

她錯過了這場訂婚儀式,錯過了唐白。

她記起前天晚上唐白說的話,太清楚唐白為人,他可以寵她,可以任她胡鬧,但也會有個底限,像這樣的場合,他是決計不會容忍她缺席這樣的行為。

今天還是唐白的生日,唐白的母親也到場了,她的缺席丟光的不止是他的顏面,更等於當眾甩了他一巴掌。

林泉嘆息,伸手摸她的臉,手指觸到她額頭,皺起眉頭,“渺渺,你右眉毛怎麽了?怎麽傷了道口子?”

“爸爸……”林子渺抽抽噎噎,欲言又止。

這一瞬間,她想到了什麽,直起身子狐疑地看向父兄。

她出了那樣大的車禍,照理說,應該有媒體報道出去的,為什麽這件事似乎沒有一點動靜,安安靜靜得像沒有發生過這起車禍一樣。

“怎麽了,渺渺?”林泉註意到她臉色不對,“你哪裏不舒服嗎?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依舊堅信自己的女兒不會無緣無故缺席自己的訂婚宴。

他沈了沈臉色,“告訴爸爸,發生什麽事了?”

林子渺發楞地盯著父兄嚴肅的面孔,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呆滯地搖搖頭,“我沒事,我沒事……”

“胡說,你沒事你幹什麽失蹤了一天?”林子鑫不信她的話,“而且唐少這麽喜歡你,他不會和你就因此分手的,你沒看直播嗎,他沒有說要取消和你的訂婚。”

林子渺皺了眉頭,理智漸漸回歸,她一擦眼淚,恢覆了冷靜的表情,“不要再提他了,他不要我了,我也確實沒有出席這場訂婚宴,是我的錯。”

她靠在林泉肩頭,閉上眼睛不再講話。

不管林子鑫問什麽,她都不再搭腔,回了林宅,她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第二天午時醒來後,她對著那個莫小韻送來的禮品袋子發了呆。

終究還是可惜。

她摸了一下右眉上深重的傷口,臉色瓷白如雪,套上一件軍綠色棉大衣,出門了。

她先去了那天出車禍的路口,正好避開了監控攝像頭。

她坐在出租車裏,盯著那條幹凈如昔的路段,去了附近的交警站詢問。

交警對於十九號中午的那場慘烈車禍很是茫然,林子渺難以置信,問得多了,交警不耐煩起來。

林子渺臉色冷冽起來,要求查看那天的監控錄像,試圖從視頻裏的車輛上找出點蛛絲馬跡,但相關人員拒絕了。

拒絕得很幹脆。

林子渺冷笑,察覺到了端倪。

詢問無果後,她去了醫院。

穆氏說穆淵在淩晨的時候醒過來一次,但又昏迷了過去,她半是憂半是喜。

林子渺沈默地嘆口氣,對於穆淵,她有內疚。

她覺得,是她連累了他。

天黑的時候,她回了林宅,在客廳裏見到了皇逸和莫小韻。

莫小韻紅著眼圈,見到她撲過來,拉緊了她的手,焦急問:“三水姐姐,你該不會要和白哥哥分手吧?”

林子渺尷尬笑笑,不回答。

皇逸拖過莫小韻,抱歉一笑:“不用理她,她最近太鬧了。”

莫小韻很兇地回吼:“你才鬧,你才鬧!我在關心姐姐和白哥哥!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她說著嗚嗚咽咽哭起來。

林子渺沒辦法,安慰了她幾句,卻閉口不提自己和唐白的關系。

莫小韻哇哇地叫,不肯依。

林子渺嘆口氣,從樓上拿下莫小韻送給唐白的那條男款圍巾,“小韻,你送給你白哥哥吧,他現在不想見我。”

莫小韻一聽,傷心地哭起來,使勁兒抱住林子渺,“我不要我不要!三水姐姐你是要離開我了嗎?我不要!”

她在林家哭鬧了半天,被皇逸強行拖走了,也帶走了那條圍巾,轉送到唐宅。

莫小韻坐在車裏死活不要進去唐家,皇逸沒辦法,只得自己進去。

又過兩天,唐家和林家都沒有任何動靜,好像前幾日的那場笑話訂婚宴只是一個荒唐的夢罷了。

林子渺在家裏待了幾天,等到車禍的傷都好了,右眉上的傷口也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像一道溝壑,將一條修長的秀眉硬生生隔成了兩半,所幸傷在眉梢部位,並不是太影響美觀。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入冬,到了十二月份。

唐白忙碌了起來,唐家和幾家高門一起開始籌備政要選舉的拉票活動,他和林子渺的訂婚儀式沒成功後轉而又和高家合作了起來。

高家樂意而為,一邊打著把高以美嫁過去的主意,一邊竭盡全力幫助唐白贏得這次的政要選舉。

林家沒有任何聲息地沈默了下去。

林子渺以最低調的方式一個人上課,一個人下課,避開所有能聚到一起的人群。

因著這次訂婚宴上放了唐白鴿子,她現在名聲很大。

十二月底,一直在醫院躺著的穆淵終於可以出院了。

他住院的那段日子,林子渺天天去看他,微笑著和他講話。

為了保護她,他傷得很重,後背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脖子上手臂上臉上的傷也大大小小幾十餘處。

所幸,那些傷痕都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好起來。

林子渺每次看著他彎著眉對自己笑得溫柔,看著他的俊臉鍍上一層柔軟的色澤,她總是抑制不住心裏淡淡疼痛。

他不怪她,只是疼惜她得不到唐白的原諒。

她內疚他,也釋懷不了唐白。

穆淵出院那天,林子渺考完期末考試,學校放了寒假,同時又申請了意大利留學的手續。

她和誰都招呼不打,申請了意大利方面的高校,遞交了簡歷,辦好了留學手續和中國方面的學籍保留問題。

等到意大利學校的燙金錄取通知書下來,她才告知了父兄和穆淵母子。

林泉和林子鑫一臉震驚,半天不同意她去。

她勸了好久,林泉才松了口,問:“什麽時候?”

“月底就去意大利,先熟悉一下環境,到了那邊我會打電話給你們。”

林子鑫看著她半天,陰陽怪氣冒出一句:“你該不會是為了躲避唐白的這件事才決定去意大利的?”

林子渺沒搭理他,事實上,她現在不想聽到“唐白”這兩個字。

穆氏聽到她要跟他們去意大利的話也很吃驚。

“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已經下來了,我打算在那邊呆兩年再回來。”她微笑,“到時候在意大利,還要麻煩伯母你們了。”

穆氏嘆息一聲,笑了:“我們自然很歡迎,子渺,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穆淵彎著眉眼一色溫潤,沒有說什麽。

他早就察覺到她要去意大利了。

這一個月內她過來醫院陪自己的時候,總是喜歡讓他講一些意大利的風俗民情,他睡覺的時候,她坐在一邊看書,看的是意大利語初級教程的書。

他翻個身的時候看到她趴在他床畔,用筆仔細地在書上劃著什麽,很認真的模樣,長發垂下來,襯得她面色愈加瓷白如玉了。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她已經決定要去意大利了。

出發前一天,她跑去理發店剪短了頭發,短發修飾了她尖俏的小臉,襯得瓷白的膚色也愈加冷清了,少了那抹本就希淡的暖意。

她頂著新發型去見了師傅和陌陌,師傅沒什麽表情,陌陌覺得很可惜,乍一見她那短發,就驚天地泣鬼神地叫了起來,顯得無比可惜,又聽說她要走,抱住她更加哭哭啼啼。

林子渺交代了溫一壺一些事情,又向師傅深深鞠了一躬。

尹老看定她,問:“決定了?有些事情,做下了,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他們看了新聞,都知道她缺席了和唐白的訂婚儀式。

林子渺點點頭,一臉堅定:“師傅,是我對不起他,不是他辜負了我。”

“傻孩子。”尹老上前摸了摸她的短發,“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師傅一直都明白你做事很有分寸,既然是你的決定,師傅也不攔你,記得回來,我們大家都在。”

林子渺再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二零一五年年底,十二月三十號,她跟隨穆氏母子飛向了意大利。

跨年夜,她和穆淵在飛機上度過。

穆淵給她拉上一條毯子,伸手摸了摸她剪短的頭發,柔聲道:“新的一年,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林子渺閉著眼睛彎了下嘴角,輕輕笑了。

重新開始。

歲月靜好。

------題外話------

第一卷落下帷幕,第二卷《異國殺》明天開始更。

意大利的異國風情故事,不一樣的領略,穆淵的身世即將展開,唐白和林子渺的戀情會怎麽樣峰回路轉,請大家支持正版揭開謎底,謝謝!

☆、001 假裝幸福(精,必戳)

二零一六年二月七號,正值中國除夕夜,國內一片新春佳節的繁鬧景象,煙火放得滿城轟鳴作響。

天氣卻很冷,這種冷蔓延到意大利就變成了特別蒼白的一種濕冷。

意大利北部的科莫省有一塊國土延伸在與之接壤的瑞士境內,和科莫省內的米蘭市毗鄰。

這塊瑞士境內的意大利飛地上,風景秀麗的盧加諾湖邊,坐落一座歐洲最大的娛樂賭場--意大利冠軍賭場。

七號晚十點,意大利冠軍賭場裏人滿為患。

樂牌桌坐得滿滿當當,各色籌碼在各色長短不一的手裏換算收放,叮叮當當作響。

三樓的百家

打扮艷麗的女人抽著煙以一副妖嬈的姿態打量手中的牌數,然後媚笑著看向對面的歐洲男人或者亞洲男人。

荷官鎮定自若依照賭客的要求發放手裏的紙牌,賭場打手在熙攘的賭徒裏來回巡視,頭頂的金色水晶吊燈散出炫迷的光華,映出滿廳的紙醉金迷和奢侈頹靡。

樂牌桌上,隔絕了一廳喧鬧的賭客,坐著九個人,是小桌賭戲,荷官由一群看客圍著,斯文微笑著發牌。

三樓最靠裏的一張百家

九個位置上八個歐洲人一個亞洲人。

七號位子上坐著的是個歐洲男人,三十多歲,金發碧眼,五官深邃,略帶紳士氣息,但表情有些急迫,一只手按著自己的牌,一只手松了松身上的襯衣衣領,緊張地冷汗直冒。

挨著他而坐的八號位置上是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少年,九人裏唯一的亞洲面孔,身材瘦削,皮膚瓷白,短短的烏黑發絲從帽子裏延伸出來一點,遮住了眉眼,只看得到他堅挺的鼻梁和淡薄的嘴唇。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數,聲音冷淡地用意語對荷官道:“不要牌。”

九號猶豫了一下,也不要牌。

最後翻牌,亮點數,從一號到九號,只有八號的亞洲少年兩張牌數相加,正好4+5=9,贏了。

因為是閑家,他贏一局分到的錢財不多,但他今天在這裏連贏了五手,每回都不爭莊只做閑,低調而張揚,算起來少說也已經贏了十萬歐元。

見好就收,贏了這一局後他就拿了籌碼走人,不再賭下去。

眼見他贏走這麽多錢的諸多賭客紛紛低頭交耳,有羨慕也有妒恨。

輸了大籌碼的莊家一拍桌案憤憤不平地粗罵一聲,起身跟了出去。

鴨舌帽少年下了一樓大廳,將贏來的籌碼換算成歐元,走了出去。

晚上十一點,天氣寒冷,他拉低了鴨舌帽呵出一口氣,看了下時間,往賭場外面走。

意大利城市大多建的古老精致,賭場對面的盧加諾湖在夜燈下泛起絢麗的藍光,湖邊林立的路燈燈光明亮,照亮了大道上停得整整齊齊滿滿當當的豪車。

今天是中國的年三十,而這個意大利的城市多聚華僑,這座歐洲最大的賭場曾經為了吸引來自海外和米蘭的中國游客,連續幾年在這裏舉辦了中國新春之夜,今年也不例外,所以從賭場到街頭,見的最多的是亞洲面孔,且多半來自中國。

同樣是華人的鴨舌帽少年卻不留在午夜時分即將舉行新春宴會的賭場裏,緩慢走過熙攘的廣場和街頭,拐入一條寂靜的小巷子。

寒冷的夜,路燈挑起昏黃的光暈,行人的喧囂和城市的繁華在矮矮的巷子口止步。

少年穩穩踏進了昏暗的巷子,輸了錢的粗獷魁偉的歐洲男人也走了進去。

“shit!”男人一進無人的暗巷就朝前面的瘦弱少年沖了過去,鐵拳舉起,狠狠砸了過去。

出乎意料的,男人撲了個空,超前跌撞了兩步。

回身,少年手插大衣兜裏,鴨舌帽下的眼睛犀利盯住他。

“鬧事?”他用意語問。

男人用英語大罵:“小白臉,你贏老子錢,你一定出千了!你這個出千的小白臉,滾回你的國度!該死的!”

他很生氣,被個毫不起眼的亞洲少年贏走了錢,且是以閑家的身份,連贏六手,這簡直讓他太難以置信了。

因為難以置信,所以他生氣,氣得想揍人發洩。

目露兇光,他再度一拳揮了上去。

少年側身避過,姿態輕松。

他不想鬧事,但看這個歐洲男人如此不識相還欲打上來,他皺了眉踢過一腳,狠狠踹在他前胸,力道十足,直打得身強體壯的男人往後趑趄了三步。

男人大聲嘶吼,恨得雙目通紅,像一只被惹怒的大白胖貓。

少年收腿,不耐煩地朝他比出一個中指,改用英語冷冷警告:“再上來老子殺了你,滾!”

他擡起了臉,一直被鴨舌帽遮住的面孔露了出來,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瓷白的皮膚,一雙漆黑清冷的瞳孔像透不過一絲光線,沈澱著讓人心悸的寒意和從容,鼻子挺拔秀氣,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尖尖的下巴透出一股犀利味。

長相端正秀冷的一個亞洲少年,正是一五年年底飛到意大利的林子渺,她用壓低的帽檐遮住了右眉上殘缺了一塊的疤痕,這道疤痕永遠在提醒她她曾經出過車禍,也曾經被一個叫唐白的男人丟掉了。

雖然距離那件荒唐淩亂的事才過了三個多月,但對於她來說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遠,久遠到如今的她在這片異國他鄉都忌諱提起他的名字。

眼前的歐洲男人被她兇狠的眼神嚇跑了,她卻在原地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一個矮個子亞洲男人跑過來,對著她連連呼喚:“林姐,林姐!”

林子渺回過神來,轉身盯視巷子口的男人,眼神恢覆清明:“小團。”

小團松了一口氣,大冬天的卻抹出了一頭的汗水,“林姐,你不是說在賭場裏,我進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月然打電話催我,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呢?快走快走,我們劇組的新春慶宴快開始了!”

說實在的,小團身為月然助理那麽多年,從他默默無名到一夜走紅,小團從沒見過他柔軟溫和的性格下藏著這麽倔強的一面。

15年年底的時候,月然接拍了一部都市言情跨國戀的電視劇,因著年關將近,劇組打算開春的時候再開拍,好歹在國內把新年給過了,但是身為男主角的月然卻突然執意要馬不停蹄開拍這部電視劇。

小團和羅薇薇都吃了一驚,月然說要去意大利拍,把原本定在英國的背景轉換成意大利,這又給了劇組和公司一個大驚訝,無奈,月然表示如果不接受他這個提議,他寧願賠償也不願接下這部戲。

因為他名氣大身價高,又適合男一號這個角色,導演和投資方商量了一下,一咬牙,趕在年關前飛到了意大利開拍這部戲。

鄧月然是極少有這樣的任性時候,所以整個導演組跟著他淚流滿面奔赴異國他鄉的時候默默猜測他到底為什麽突然一根筋到底發起難來。

因為這次飛意大利拍戲,羅薇薇和幾個助理都沒跟來,只有小團一個親近的特助,所以剛到意大利的時候,都是他跟著月然四處跑。

一開始,他不明白月然每天拍完戲不去酒店休息為什麽還要四處晃蕩,晃蕩就算了,還從一個城市跑到一個城市,這人生地不熟的,小團差點崩潰。

直到一月底,他們在米蘭的唐人街碰到了華人女孩林子渺。

鄧月然詫異地盯著走在街頭剪著短發一臉冷淡的林子渺,突然撲了上去熊抱住她。

小團當場驚叫,因為林子渺穿著男裝,頭發很短,面目寡淡,像極了長得清秀的小男生。

小團天真地以為他們的月然好男風,而且月然自己長得比較受,他偏喜歡比自己更受的小男生。

天雷滾滾的小團有種撞死在米蘭街頭的沖動。

過了很久,小團才在月然的介紹中恍然大悟,那哪是什麽小男生,分明是曾經在A市體育館裏見過的月然的女性朋友林子渺小姐。

他仔仔細細打量剪短了頭發穿著黑色中性大衣的林子渺,說實話,短發的林小姐和長發的林小姐差別很大,而且短發的林小姐看起來臉色更加冷淡了,比原來多了一絲深沈。

也是隔了很久很久,後知後覺的小團才明白過來,原來月然執意的任性都是為了這位林小姐啊。

為了林小姐,他可以遠渡重洋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拍戲。

為了林小姐,他也可以每天拖著疲倦的身子奔波在意大利各個陌生的城市輾轉尋人。

見到變了發型的林小姐,他笑得比誰都開心,但也笑得比誰都難過。

林子渺對於見到從國內來的月然很開心,起碼笑得很真誠實意。

她當初申請的學校是意大利米蘭大學,學校開學要到三月份,而跟她一起來的穆氏母子因為家族事變,回了位於西西裏島的家,她獨自一個人住在米蘭租來的公寓裏,白天四處晃蕩,晚上去距離米蘭六十公裏的冠軍賭場賭錢。

碰到了鄧月然和他的劇組後,她就經常去探他的班,久而久之和這批國內來的劇組混熟了,小團更是稱呼她一聲“林姐”。

今天年三十的新春宴席,劇組也邀請了她。

但因為要拍戲,劇組十一點半才有空歇息,閑來無事的林子渺幹脆又混到了賭場裏賭了幾把,不出所料,贏了十萬歐元。

對於她賭錢這個習性,鄧月然見怪不怪,小團卻十分接受不了,混的熟了以後,他就經常苦口婆心地勸她:“林姐你一個女孩子,裝扮成男生去賭錢,賭得還這麽兇,不怕被人鬧啊?林姐你在A市也算是個名媛小姐,為什麽作風這麽……”

他想說奇葩來著,他甚至有點懷疑當初是因為她的舉動太張狂,唐少爺才不和她訂婚了的。

國內來的劇組,多多少少都知道點十一月份的那件“訂婚風波案”,只是大家都放在心裏不說,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但是小團通常皇帝不急太監急,現在完全把林子渺當成了和月然一樣的自己人,免不了要啰嗦幾句。

林子渺也不理他,手插在口袋裏往外走,盧加諾湖那邊的繁華燈景灑過來,披了她一身金光暗影。

“我不出千,不賭大的,老老實實,誰會惹我?”

“林姐,據說上回冠軍賭場裏賭客為一個籌碼打架鬧事,把一臺老虎機都砸壞了,你小心點。”

“你林姐我不賭老虎機,只玩牌。”

“啊啊,為什麽不賭老虎機?那個我看著最簡單點。”

“老虎機吞籌碼啊,大把大把的吞,看了心疼,還不如拿去玩莊閑……”

鄧月然的這個劇組今天就在米蘭拍戲,地點正好選在唐人街,街上掛滿了紅艷艷的中國燈籠,照亮了一整條冗長街道。

劇組的人就在街邊撘了個棚子,拍攝儀器和道具都收拾在車裏,只留七八桌宴席,導演和工作人員都圍桌而坐,時不時傳出一陣陣笑聲。

已經是十一點四十分了,林子渺和小團坐著賭場免費的大巴車回到米蘭唐人街。

一下車,喧鬧的人影就晃過了他們的眼睛,很多的亞洲面孔來來回回穿梭在唐人街上,劇組的人向他們揮手,大喊:“這裏這裏!”

小跑過去,林子渺瞅準空桌坐下來,摘下了鴨舌帽,伸手就去抓桌上擺著的鴨胗。

小團擠過來坐下,不忘四下裏張望,問:“月然呢?他去哪裏了?”

“那小子!”李導哈哈大笑,“他去放煙火了,到十二點的時候,你們就看吧,煙火要響起來嘍。”

“放煙火的人這麽多,月然幹什麽自己去?”小團表示很不解,事實上,自從來了意大利,他就覺得月然沒一天對勁過。

“我去找他,你們吃吧。”他不放心地走開了。

林子渺旁若無人地抓東西吃,一口一口慢慢地吃,雖然是手抓的,但吃的樣子很斯文。

吃到兩分飽的時候,恰好淩晨十二點。

遠處的鐘樓敲過整點,發出揚長沈悶的聲響,在這夜色裏極其響亮,久久不散。

唐人街上燃起了絢麗的煙火,砰砰砰綻放在每一個華人的心裏。

大街上眾人歡呼雀躍,舉著手臂高喊“happynewyear”!

新春快樂,跨了年,2016年二月八號淩晨一點。

劇組的人一邊歡呼大喊,一邊握著手機向家人朋友發短信打電話互相道賀。

絢麗的煙火還在燃燃升起。

鄧月然從街道上躥了出來,湊到林子渺身後大喊:“渺渺,新年快樂!”

林子渺擦了擦手,抿著嘴唇笑,回一句:“月然新年快樂!”

“啊啊啊,大家都新年快樂啊!”小團從後面鉆了出來,一手摟住了月然一手摟住了林子渺,哈哈大笑。“新的一年,祝你們兩個都順順利利開開心心!辭舊迎新啊,哈哈哈!”

林子渺歪著頭微笑,鄧月然看著她也笑。

兩個人坐在一起,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著天邊漸漸消散下去的煙花。

劇組的其他人和小團一起嬉戲打鬧,暢快的笑聲一陣陣飄過來。

“煙花你放的?”林子渺問。

“喜歡嗎?”鄧月然彎著眉笑得像個不知人間煙火的天使。

“喜歡。”林子渺重重點了一下頭,“跟你們在一起,真有家鄉的味道。”

“我哥哥說,你給他放過好看的煙火,所以在意大利的第一個春節,我希望你過得開心點。”

他嘗試過一個人過節的冷清味,所以他不想這個曾經給過他哥哥溫暖的女孩在陌生的異國他鄉受到悲戚感。

一個人度過這喧鬧的節日,所有人的歡笑都與自己無關,那真是一種悲哀。

任性地讓一整個劇組跟著自己跑到意大利來過春節,他就是想讓她溫暖一點。

“林子渺!”趁著她發呆的時刻,鄧月然拉起了她的手,一臉鄭重道:“恭喜你又老了一歲,十九歲快樂!”

林子渺發楞地看向鄧月然,後知後覺想起來,她過了年十九歲了。

她咧開一個笑容,高興道:“你也十九歲了,鄧月然。”

鄧月然笑起來,露出一顆可愛的虎牙。

淩晨兩點的時候,劇組散場了,林子渺戴好帽子,和鄧月然他們分道揚鑣,沿著不夜的街道慢慢走回自己在米蘭的住處。

路過一個廣場,她看到巨大的廣場屏幕上在慶祝中國的新春快樂,大屏幕上直播了冠軍賭場那邊的中國新春慶祝之夜,九層的晚宴大廳裏,奢侈華麗,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中國男女。

這座意大利的著名賭場主要是為了吸引華人賭客,所以在這樣的夜晚把中國氣氛搞得很濃重,為了更加契合諸多華僑的思鄉之情,冠軍賭場裏還轉載了中國A市的新春景象。

屏幕上打出來一幅喜氣洋洋的新春彩圖,然後緩緩展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是現場實時轉播的,畫面上的背景是在世貿大廈,一個栗色短發的男人面對鏡頭從容微笑,琥珀色的眸子閃過琉璃般不動聲色的色澤,微微溫潤,又深沈如淵。

城市高樓璀璨的霓虹光影穿透他挺拔的後背,逆了一身朦朧光彩,映得他身上的深黑色西服愈加俊挺有型了。

他代表了A市商政界的高層向所有民眾賀新春拜大年。

林子渺清楚地看到了他襯衣上的暗紅條紋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袖口處的玫瑰金袖粒劃過溫涼的色澤。

這個男人,才闊別了三個月,權勢已經握得如此兇猛了,他的一舉一動都折射出穩妥內斂的犀利感,渾身散出壓迫人的淡淡張力。

新年一過,他二十五歲,一如上輩子一樣,他在二十四歲的末端坐上了政界高位。

雖然她很不願意去聽到他的消息,但唐人街的華僑很密切地關註國內的商政新聞,她從他們口裏聽到過他的傳聞。

15年她離開中國後,籌備了許久的唐家和高家並另外幾大勢力一起,將唐白推上了新一屆商務委員會會長的高位,一手掌控A區幾座城市的對內外貿易經濟情況。

新官上位,他一手籠絡人心,一手又大刀闊斧做改革,推掉舊職員,扶持心腹,全力把持A區的貿易經濟。

按照莫小韻的話來說就是:“白哥哥真是像進擊的巨人一樣短短幾個月內穩固了自己在A區的勢力,真跟瘋魔了一樣!”

這是她對林子渺在電話裏嘰裏呱啦講得最激動的話。

林子渺沈默,她比誰都明白唐白身上的潛力。

沒有了她的限制,他的野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釋放。

現在,新春的冷夜裏,她站在熙攘的廣場上,對著那個巨大的屏幕,畫面裏勢頭兇猛俊美高貴的男人像和她隔了幾萬億光年那麽遠,觸摸不到。

記得剛來意大利的時候,穆淵陪在她身邊逛過一個又一個景點,突然停下來問:“子渺,你幸福嗎?”

沒有了唐白,她還能幸福嗎?

她沒有回答。

現在看著從中國轉播過來的電視直播,她只想問唐白一句,坐擁龐大的權勢,他幸福嗎?

林子渺摸摸自己凍得發白的臉,轉過身走了。

巨大的屏幕上,鏡頭一轉,切換到從五十層高的世貿大廈從上往下看的城市繁華景象,中國的春節,總是那麽熱鬧非凡。

這也是唐白一手創造的屬於他自己的經濟帝國,卻與她無關。

幸福嗎?或許假裝幸福罷了。

回到自己的單身小公寓,林子渺摘下帽子,脫下大衣,把一直圍在裏面的當初莫小韻送自己的那條情侶款橙色圍巾取了下來,然後靠在沙發上睡覺。

睡到一半,電話響了,她沒有接,她知道是父兄打過來的,他們要祝她新春快樂。

睡了五個小時,她安靜地醒過來,摸過手機一看,有兩條短信,一條是哥哥的,一條是穆淵的,他們祝她新年快樂。

她盯著穆淵的短信,心想穆淵肯定很忙脫不開身,不然他肯定不會留她一個人過節。

爬起來洗漱,換了一身深藍色連帽厚衛衣,底下是配套的衛褲,套上白色阿迪球鞋,往兜裏揣了錢財和證件,出門了。

鄧月然他們剛慶祝了新春快樂就要繼續拍戲,沒有辦法,再拖下去,經費要不夠了,只能馬不停蹄拍完在意大利的戲份,想趕在四月底回國。

他們移去了佛羅倫薩,林子渺繼續在米蘭做免費大巴去冠軍賭場賭錢。

中國新年,冠軍賭場開放五天二十四小時營業。

這一次,林子渺沒有玩紙牌項目,而是坐定在一樓邊緣的一臺老虎機旁,往裏面使勁塞籌碼。

她定著身子玩了一個小時,輸光了所有的籌碼。

賭場外面,忽然駛過來一輛黑色賓利,沒有停在賭場的室內停車場,而是泊在外頭,下來四個穿黑西裝的打手模樣的意大利男人。

他們進了賭場大廳,四處張望,不時看一下手裏的定位手機。

輸了錢的林子渺不再賭老虎機,起身走出了賭場。

她在心裏狠狠地罵,早知道就不聽小團的話了,玩老虎機純粹就是賠錢,賠的她一分都沒剩!

因為賭輸了錢,她心裏懊惱,走出賭城沿著絢爛美麗的盧加諾湖散步。

一堆輕巧的腳步聲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細細碎碎,又匆匆忙忙。

林子渺略微回頭,看到是四個黑西服魁梧的意大利男人,他們一邊看手機一邊疾步跟上她。

林子渺皺起了眉頭,心裏更加不爽,站住了腳步轉過身。

“跟著我幹什麽?”她用意語喝問。

意大利男人麻木著臉上下打量她,然後低聲用意語交流了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