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面和交手的場景。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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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唐白。”

“哪裏不舒服?”唐白扶她坐上沙發。

“胃疼,我不能喝酒,以前差點酒精中毒死了。”

唐白感覺天雷滾滾,低吼,“你怎麽不早說?”

“和你說了,你又要說我是個騙子。”

“去醫院。”

“等一下。”林子渺忍著胃裏翻滾炙熱的疼痛感,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開啟自拍模式。

“你幹什麽?”

“拍個合照留作紀念。”

“……”

唐白驚呆了,微微張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子渺,林子渺趁機按下快門,哢擦一聲響,然後她迅速收起手機,抿唇笑。

“去醫院吧,疼得我受不了。”

唐白黑著臉,抱起她就走。

一路沈默,好不容易去了附近最近的醫院,林子渺才發現居然是送秦悅搶救的那家,她縮在唐白懷裏,半掀著眼皮被送到急診室。

唐白在外面對護士說:“喝了酒,胃疼,不能喝酒。”

他語速頗快,明顯是很緊張。

躺在裏面的林子渺嘴邊勾了抹弧度,忽聽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你沒有病,可以起來了。”

林子渺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溫暖的墨色眼眸,像煙波浩瀚的湖水,幹凈,柔軟。

“是你!”她一下子從病床上坐起來,“怎麽是你,你不是腦科醫生嗎?”

“值班。”穆淵摘下口罩,微微一笑,“沒病裝病,不吉利。”

☆、048 怒火滔天

林子渺張嘴,一聲“靠”卡在喉嚨裏,但聽唐白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醫生,她怎麽樣?”

林子渺趕緊躺下裝死。

穆淵聽著門被打開的聲音,眉目一彎,溫雅笑笑,然後又戴上口罩,將聽診器打開,又收起來。

唐白掀簾進來的時候,穆淵回身。

兩人目光迎面撞上,唐白眼色如琉璃,穆淵眸光溫潤似水。

“她沒事,胃刺激,沒有出血,只要不碰酒就行。”穆淵一邊說一邊將聽診器收拾好,順口問:“女朋友胃不好,怎麽能讓她喝酒?”

“我沒有那麽惡劣的女朋友。”唐白面無表情。

穆淵很意外他們不是一對,不由朝病床上繼續裝死的林子渺看了一眼,抱歉道:“不好意思。”

他出去後,林子渺轉醒過來,眸光慢悠悠轉了一圈,落在床邊的唐白身上。

他長身而立,白襯衣被潔白的燈光折射出冰雪般冷漠的氣息,再往上,是他精致光潔的下巴。

林子渺看著他,還沒說話,穆淵再次進來,這一次他手裏端著一杯純凈的溫水,還有一粒藥丸。

他把藥丸給她,“情況不是很嚴重,把藥吃了就可以走了,回家好好休息。”

林子渺狐疑地看著他,她沒有病,給她吃藥是幾個意思?

再看唐白在一邊靜靜瞧著,她只好接了藥含進嘴裏,剛想就水喝,眉目忽的一動,楞楞盯了穆淵一眼。

帶著消毒口罩的穆淵彎眉一笑,把水杯湊過去。

林子渺不再猶豫,吞了口溫水,等到舌尖那粒水果味的維生素徹底溶解了,才開口:“謝謝,我沒事了,很舒服。”

“起來,走吧。”

唐白沈靜地盯了眼穆淵,穆淵朝他一笑,出去了。

唐白跟出去,在門邊叫住他,眼神掃了眼他胸前的銘牌,淡笑著開口:“穆醫生,對待病人真是盡心盡力,護士該做的事你都做了,這醫院以後發展會越來越好吧。”

他看到穆淵親手餵林子渺吃藥,覺得心裏有點透不過氣,臉色也冷了起來。

穆淵沒有任何脾氣地笑笑,“最近醫院人多,護士不夠用。”

林子渺已經起來,站在距他們一門之隔的室內,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嘴邊露了笑,等到穆淵走遠了,她才推門出去。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回去吧,我沒事了。”

唐白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伸手扯了扯襯衣衣領,然後擡起眼睛,眼裏琉璃冷光劃過。

林子渺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已經被他抓住了。

唐白兇猛地將她按在醫院走廊的墻壁上,一手扣住她的臉,強吻了下去。

不同於林子渺在唐宅的蜻蜓點水,唐白力道兇猛,薄涼的唇摩挲輾轉,然後舌尖一tian,意圖撬開她緊閉的牙齒。

林子渺意識到他的企圖,閉口不合作,手上也掙紮起來。

唐白扣住她扭動的腰身,另一手扯住了她的長發,逼迫她擡起臉來承受他的吻。

林子渺心裏起了怒意,掙紮著張嘴,唐白的舌頭趁機滑進去,可還沒動作,林子渺就閉口一咬。

唐白吃痛,退了出去。

林子渺掙紮開來,一掌切向他左肋,被他握住了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大罵:“你他媽想在醫院演活春宮!”

一語震驚走廊裏三三兩兩的圍觀人群。

唐白琥珀眼睛轉深,沈澱著怒意,卻不發作,只是微微回首看向站在遠處朝他們看的穆淵。

穆淵已經摘了口罩,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意欲查房,卻不料他們還沒走,在急診室門口接起了吻。

他墨色的眼裏微微深沈,像被冷風吹皺了的湖面,泛起漣漪點點。

唐白冷冷盯了他一眼,抓起林子渺手腕就走,頭也不回出了醫院。

等到了停車場,他才冷著聲問:“你又騙我,林子渺。”

林子渺怒瞪他,“你沒病吧?”

“他給你吃的是什麽藥,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胃藥長什麽樣,你以為我沒見過?你嘴巴裏是什麽味道你不清楚?嚼著維生素當藥片,一起來騙我!”

唐白怒火滔天,卻依舊沈著聲音不緊不慢說話,他在壓抑,他在等自己消氣,他在逼迫自己正視林子渺這個滿嘴謊話的小痞子。

他之所以不在醫院裏當眾質問她是想給她留點面子,可是到這個關頭,她還在說謊。

他有點心寒,壓不下那滿腔怒火,“正因為如此,你說的喜歡我才不敢相信,有誰會一遍遍說著喜歡卻一遍遍去欺騙他?林子渺,你說我沒品,你也沒品!”

他薄怒,林子渺卻平靜下來,認真看著他,“既然你都知道我在騙你了,從頭騙到尾,你還在生氣什麽?”

“我--”

唐白被她問住了,是啊,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的秉性,騙死人不償命,沒說過一句真話,沈浮商場多年的他理應不會中了她的計,可是為什麽到現在為止他還在對她有一絲的期待?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按在心臟強力跳動的那個位置,陷入了沈思。

他不氣她對他說過的任何謊言,唯一氣她拿感情當賭註。

“我喜歡你。”

“我真的喜歡你,唐白。”

林子渺這個小痞子怎麽可能知道這兩句話對他的意義有多大,或許她在輕輕松松開玩笑,可他的心卻在為她這句無關緊要的玩笑話起起伏伏。

他想掐死她,狠狠掐死她,然後捏著她的屍身狠狠鞭笞一頓。

“唐白,你這麽一個天之驕子居然也不肯相信有人喜歡你,我說了兩遍了,事不過三,你既然不相信我,我就不會再說第三遍了,再見。”

她轉過身就要走,唐白身形一動,忽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題外話------

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將就著看吧,哭死!

☆、049 你又嘴巴癢了

穿著白襯衣的他身上沒有煙草味,只有清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他自身冰雪般的冷冽味,竟奇跡般好聞。

林子渺整個人怔住了。

唐白用力圈住她,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輕嘆:“事不過三,你也知道事不過三,我覺得我真是瘋了,他媽瘋了!”

他只有瘋了才會喜歡上一個小痞子。

林子渺被他擁在懷裏,低垂的眉眼彎起盈盈笑意,不輕不淺地說:“我喜歡你,唐白。”

今晚,第三遍說喜歡了。

唐白重重嘆息:“你記住,事不過三,下次再騙我感情,少爺不會放過你。”

林子渺點頭,很乖地隨他走了。

唐白先送她回林家,下車前,他不放心問:“林子渺,你到底有沒有胃病?”

“你猜。”

“林子渺,你又嘴巴癢了!”唐白側了身瞪視她。

“什麽叫嘴巴癢了?”林子渺一擡下巴,嘟嘴,“要親我嗎?”

唐白直接伸手抓她,被她避過了,順勢推門下車。

“唐少爺,我們改天見!”她朝他豎起兩根瑩白手指擺成一個V字,痞笑著退走了。

唐白眼裏浸了滿滿的笑意,他是真的中了林子渺的毒了。

暗空霓虹,長夜未央,林宅一片燈火通明。

林子渺摸了摸包裏那個拍了她和唐白親密合照的手機,笑著進了客廳。

之前送她去唐家的司機已經回來,報告給了林泉她在唐宅的情況,林泉正在客廳裏坐著等她。

見她回來,林泉一下子起身,臉色很急,“渺渺,你沒事吧?聽司機說你被唐少急急忙忙抱走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事,爸爸,唐白帶我出去溜了一圈。”

她想上樓回房間,被林泉拉住了,他皺著眉頭,“你身上什麽味道?喝酒了?喝了多少?我不是讓你別喝酒!”

“沒喝多少,唐白他高興,開了瓶香檳,助興。”林子渺趕緊掩住了嘴巴往樓上溜,“爸,您就放心吧,我沒事,我和唐白也沒事,別擔心哈,趕緊去睡覺。”

匆匆跑上樓,卻在拐角處和正下樓的林子鑫撞了個滿懷。

“哎呦,這誰啊,親妹你回來了?”林子鑫拉住她,順手彈她一個暴栗,“父親在等你知道嗎?沒事吧,這小臉紅的呀,啊呀呀,嘴巴怎麽也紅成這樣?呦,還腫了,怎麽了,磕哪了?是不是和唐少打架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走開,我要睡覺了!”

向來厚臉皮的林子渺心虛起來,瞪了哥哥一眼,逃遠了。

林子鑫齜起牙齒看著她逃掉,搖搖頭,下樓找林泉。

林泉坐在沙發裏沈默抽煙。

林子鑫看了他兩眼,斂了神色平穩道:“唐遠然回唐家了。”

“我知道。”林泉籲出一口煙,眼色一沈,“這個節骨眼回來,怕不是好事。”

“其實也不盡然,父親。”林子鑫另外有看法,“歐啟賢覬覦我林家的商業很久了,京衢道那邊的地歐啟賢不是一直想獨吞?上回在歐家要不是有唐少在,只怕我們早被歐啟賢宰了。其實父親,渺渺能入唐少的眼也是很不錯的,起碼以後我們林家有唐家幫襯,歐啟賢不敢那麽明目張膽動我們。”

林泉沒說話,道理他都懂。

六大家族雖然看著風光,但內裏鬥得厲害,誰權勢最大,誰就是老大,眼下看著六家各自為營互不幹涉,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利益網把六家都牽扯著,而且態勢最明顯的就是唐歐兩家聯合起來對付金家,林家、皇家、白鹿家看似中立,實際上皇家和白鹿家都站在唐家身後,而歐家想扶持和壓榨林家。

如果用渺渺換取唐家相幫,歐家勢必不會再動林家了,但是……

林泉掐斷了煙,眼色冷漠,“我林泉還沒懦弱到要用自己的女兒來換取利益,商場上的事你我父子應付就好,你妹妹該怎麽快樂地過就怎麽快樂地過,以前不變,以後也不會變,如果你妹妹真的和唐少兩情相悅,那我自然肯把你妹妹嫁過去,要是這其中牽扯了一分的利益,我林泉就是死也不會讓我女兒受委屈!”

話說到最後,林泉幾乎震天吼起來,把林子鑫嚇了一跳。

“父親,您別生氣,我只是將利益攤平了說,而且照唐少的意思,似乎是喜歡渺渺的。”

林子鑫嘆口氣,他又如何不想妹妹幸福呢,只是眼下利益覆雜,林家因為有歐啟賢的幹預而近期上市公司的股票下跌厲害,利潤也虧損厲害。

“歐啟賢手上有的是權力,我看他不拿到京衢道的那塊地不罷休了,現在處處給我們施壓。”

“子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要拿你妹妹去換,我絕對不同意!”

林泉心意已決,站起身來不想再聽林子鑫的勸解。

“父親!”林子鑫再度無奈嘆氣,“您是知道歐啟賢這個人,我不否認他是個優秀的政治家,但你也無法因為這個而否決了他的野心,他是咬住我林家這塊肥肉不放了,您看著吧,如果你不趁早把渺渺許給唐少,你會後悔的!”

林泉回頭,沈沈看住他。

林子鑫道:“父親別忘了,歐家還有個二公子歐啟真,歐啟真估計這段日子要留洋歸來了,要是他一回來,您覺得歐啟賢會怎麽做?”

“比起唐家,我更不會把渺渺嫁給歐家。”

林泉冷哼一聲,不願再將女兒放在這些利益關系上作比較,甩袖上樓了。

林子鑫三度嘆氣,眉眼染上一絲郁色。

同時,回了唐家的唐白一下車就聽到迎上來的管家說:“少爺,二爺回來了。”

唐白長眉一挑,大步進了客廳。

華麗而空蕩的大廳裏,一個男人朝著玻璃墻而立,身上一襲黑色西裝穿出了流利而矜貴的線條,栗色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光看背影,是個俊挺的型男。

------題外話------

來了來了,更多的人物出來了,六大家族矛盾上升到一個高度,高氵朝要到了,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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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唐遠然

唐白沈了眼,走上前一分分笑,“二叔好興致,忽然這個時候回來了。”

唐遠然回了身,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眸子,嘴角一挑,算是露出了點笑意,也牽起了不甚察覺的細紋。

“小白,回來了,林小姐送回去了?”

“二叔回來想幹什麽?”唐白坐上玻璃墻邊的禦座沙發椅,擡起修長的雙腿交疊落在茶幾上,臉色沈靜,“我還真想不到二叔連夜趕回來是為了什麽。”

“小白,替二叔找個人。”

唐遠然摸出煙抽了一口,背過身去望著玻璃墻外的粼粼泳池,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都被遮住了,模糊中,眼光滄桑而銳利,又透出一絲清然的惆悵感。

“又是兩年啊,日子過得真快,差一點就不想回來了,在帝都呆著也好。”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忽然想起自己年紀不輕,已過四十。

唐白不搭理他,兀自倒了杯酒,慢慢喝。

唐遠然靜等了片刻,喚道:“小白,你還是老樣子,為人冷淡,處事殘酷。”

“那二叔還找我幫什麽忙。”唐白慢慢倒酒,寂靜的客廳,酒水一分分落進玻璃杯的聲音清脆而流暢。

唐遠然重重抽了一口煙,瞇眼,“小白,幫二叔這個忙,二叔會幫你進歐家軍界。”

“談條件?”唐白笑了一聲,噠一聲將酒瓶擲在茶幾上,冷聲:“不用二叔多費勁,侄兒想要的自己會爭取,保準比你給的要重上千萬倍!”

“你這孩子!”唐遠然也冷了眼神,“你我從小做的交易二叔可曾失言過?小韻現在不好好在皇家待著,她活得很好,不是嗎?你還怨我什麽?比起你父親的狠絕,二叔自認為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當初要不是我極力保小韻,她也得隨她兄長一塊死!”

“閉嘴!別在我面前提小韻!”

唐白怒喝一聲,長腿一掃,竟生生踹翻了茶幾,茶幾上擺著的酒瓶骨碌碌往下滾,混合著玻璃酒杯咣當一聲狠狠砸碎在地面上。

褐色的酒水淌出來,沾濕了地面。

唐遠然驚而回頭,看到唐白眼底的森然寒意,他冷笑一聲:“小白,你是個殘忍的人。”

唐白怒極反笑:“二叔突然回來,是在找歐紫?”

歐紫,聽她名字就知道她和歐家有關系,不過她在歐家是不起眼的存在,因為她是個庶出的小姐。

歐家有三個孩子,兩公子,一小姐,公子嫡出,小姐庶出,旁人知曉的也就歐家兩個少爺,歐紫是活在世人的眼光背後的,可偏偏,這樣一個不容待見的私生女被唐家的二爺瞧上了。

這個事,歐唐兩家也就唐白和唐遠然的親信知道。

十一歲那年,唐白從歐啟賢書房出來,在花園裏親眼見到唐遠然蹲在一個稚嫩的小女孩面前,唐遠然微笑著低下頭吻在了她臉頰上。

當時的唐白臉上沒有驚訝,只有面無表情的冷淡,冷眼旁觀唐遠然牽著歐紫的手站起身來。

唐遠然的目光在對上唐白冷冷的眼神的時候,笑意如冰雪般凍結了。

唐白勾起嘴角一分分冷笑,一如現在的模樣,笑得殘忍而無情。

唐遠然皺起眉頭,“我了解你,說條件吧,你想要什麽?”

“替你找歐紫可以,我要你告訴歐家老爺子,這起邢大方的走私案全權由我負責,歐啟賢退出去不準插手。”

“呵,小白,什麽時候有這興致了,還真抓賊抓上癮了。”

“這個二叔不用管。”

“行啊,我還不了解你,心比你父親還大。”唐遠然彈了一下煙頭,坐回沙發裏,無視滿地玻璃碎渣的狼藉,瞇著眼睛道:“我本來就是要回來的,只是前天發短信給歐紫,她不回,一點消息也沒,我放心不下,打給在A市的人問了情況,說是歐紫離開歐家兩天了。”

因為放心不下,所以他提前回來了,一個招呼都不打,驚了A市滿城權貴。

而歐紫雖是歐家小姐,但身份見不得光,歐家待她連個仆人都不如,起碼仆人不見了主子還會著急,可歐紫不見兩天了,歐家就跟沒事人一樣,連一個活人的生死都不管。

唐白譏誚一笑,“何必呢,二叔,口口聲聲說喜歡歐紫,卻連個娶她為妻的承諾也不敢給,現在人不見了,歐家不當回事,你又不敢自己找,偏要我這個做侄子的替你找,偷著藏著的感情,真叫人心寒。”

唐遠然無視他的嘲諷,沈默抽煙,抽得猛了被嗆了一聲,連連咳嗽,垂頭的時候,銳眼裏柔軟下來,一抹晶瑩的亮光一閃而逝。

“我老了。”他說,“我不比你,小白,我不想毀了阿紫一生,她還年輕。”

“哈哈,二叔,當初是誰強要了她?你怕毀了歐紫?我看你是怕毀了你自己的前途,別在我面前說你自己老,二叔,你就是一匹馳騁到死都不肯歇的悍馬。”

唐白冷眼,站起身來踢了地上破碎的玻璃瓶一腳,忽然覺得氣悶,開始解襯衣的扣子,一邊解一邊往樓上走。

唐遠然淡淡道:“她在皇城,明天替我把她送回歐家,小白,只要是你出手,沒人會懷疑。”

唐白解了扣子,脫下襯衣扔在房間的地面上,去浴室沖了個澡。

出來後,他盯著窗簾上掛著的那串紫色的水晶風鈴,眼裏暗晦如海,琥珀光華都隱了蹤跡。

看了半天後,他摸出手機打電話:“婁六,調整監控錄像,找一個人。”

他肯替唐遠然找歐紫,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因為歐紫的遭遇很像莫小韻。

當初在歐家,他開槍打死走私犯,使紅塵免遭責難,就是為了讓躲在暗門處的女孩安心。

那個女孩,在十五年前叫做紫陌,十一年前,被接到歐家,改名歐紫。

------題外話------

叔侄倆的關系真緊張【扣鼻屎】

晚上七點五十五還有一更呦~

☆、051 少爺約了女友

次日,唐白系好淺藍色襯衣的扣子,利落套上卡其色風衣外套,看了一眼外頭陰沈的天氣,走出宅子,吩咐跟在後頭的宋莊,“金少律和淩落峰近期都沒有動作,提防著點,以不變應萬變,再把仇齒的資料給我查一遍,不管動用什麽關系,都要給我查清楚!”

他開始不耐煩了,他要盡快結束這起走私案。

“是,唐少。”仇齒略有猶豫地看了眼俊顏冷漠的少爺,躊躇道:“唐少,大爺打來電話說今晚高先生高夫人還有高小姐會來訪,讓您別出門了,您看……”

唐白不理會,摸出車鑰匙遙控著開了車門。

宋莊擦一把汗,“唐少,大爺說難得近日二爺和夫人都回來了,讓您待在家裏,夫人怕是下午會回來,您看,好久沒見到夫人了……”

啪一聲,唐白坐進車裏用力甩上了門,發動引擎,凱迪拉克像離弦的箭一樣嗖一聲飛快駛出了唐家。

天氣陰沈,萬裏無光,烏雲像壓境的大軍,晦暗而深沈。

唐白一個急剎車將車滑停在皇城門外,剛熄火,婁經理就帶著六個職員迎上來,點頭哈腰請他進門。

唐白推開車門一路大跨步走進清晨人還少的皇城大廳,邊走邊問:“人呢?”

“昨天找到後就派人監視了,在一樓025號普通包廂裏,留了兩宿了。”

“沒出來過?”唐白擡腕看時間,已經早上八點了。

“今天還沒出來過,或許還在睡。”婁經理倒不是很關心這件事,畢竟皇城的利益大於一切,“少爺,最近賭場來了幾個老外,下手很狠,把錢不當錢花,別說那些牌九了,就連那幾臺老虎機都被他們……贏了錢不說,兩臺老虎機都被砸壞了。”

唐白頓時冷了眼,“什麽人?”

“來頭不清楚,就在溫一壺被抓後他們才出現的,和溫一壺的玩法不同,他們倒是什麽都玩,像是很新奇,倒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就是賭的錢太大……”婁經理似乎心有餘悸,臉上滲出汗跡,戰戰兢兢道:“少爺,看那玩法,倒是像道上混的,前天晚上一個職員少給了他們一個籌碼,他們就掄起椅子砸壞了兩臺老虎機,那狠勁,我們的保鏢都架不住,聽他們說的話,好像是意大利人。”

他昨晚在電話裏就想報告這事的,但聽唐少語氣不是很好,又想想那幾個賭錢的老外也沒出千,就是出手大方了點脾氣暴躁了點,但今天迎了唐少,他想那幾個老外晚上還會來,貴客難伺候,他就怕以後招待不周被砸了場子,所以才決定報告給了唐少。

起碼唐少知道這事,以後鬧起事來好處理,他也放心點。

“那幾個老外也許是來國內做生意,順道找點樂子玩,沒事別招惹,留點心。”唐白囑咐,同時也留了個心眼,“監控二十四小時看著,有什麽不對立馬報告給我。”

這個節骨眼,忽然來了幾個眼生的老外賭徒,賭得還如此兇猛,反常即為妖,唐白冷笑一聲,走到025包廂前。

婁經理連連點頭,忽然又記起一個事,“少爺,那個溫一壺要怎麽處理?錢……沒找到……”

“把他放了。”

“放?放了?”

婁經理大跌眼鏡,頗為不可置信,溫一壺敢在皇城出千,被抓了個正著,錢也沒找到,唐少居然說把他放了!

他沒聽錯吧,以往碰到這種事出千者必被打殘了不可,那溫一壺到底有多走運居然被唐少無罪釋放了。

“我說放了,錢不用管了,三十萬數目也不大,丟了就丟了。”

唐白冷冷掃去一眼,婁經理頓時一激靈,閉口不言,只管點頭聽令。

這三十萬能丟到哪裏去,既然是林子渺搞的把戲,錢也肯定被她順走了,這三十萬就當他送她的小禮,而溫一壺既然是她的人,那他也不為難就是了,省得他真把溫一壺打殘了還要受林子渺的氣。

思緒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圈,唐白盯著包廂的門冷聲吩咐:“開門。”

婁經理連忙從身後職員手裏接過備份鑰匙,親自上前打開了門,推開,“少爺請進。”

包廂裏很昏暗,沒有開燈,小型娛樂措施一應俱全,外間是沙發套椅。

一個穿紫色衣裙的女孩縮在沙發裏睡熟了,長長的像海藻一樣的黑發垂落下來,蓋住了半張瑩白小臉。

唐白打了個手勢讓婁經理他們全都噤聲站在外面等候,他一個人進去。

他站在沙發前盯了她半晌,見她眉間輕蹙嚶嚀一聲,他忽然想起了莫小韻,心下軟了幾分,脫下風衣外套蓋在她有些發抖的身上,然後彎身將她抱起來。

歐紫依舊沒醒,縮在唐白懷裏任由他抱出去。

婁經理恰巧接了個電話,見唐少抱了人就走,連忙讓人跟著,然後一邊接聽電話一邊忙不疊點頭,收線的時候差點在門邊摔了一跤,急急忙忙喊:“少爺留步!少爺請留步!”

唐白擡起了眼睛,眼裏琥珀光華像凍結成晶,閃出清冷寒光。

婁經理一哆嗦,“是,是大爺的電話,說是讓您回唐家。”

“回去幹什麽?”

“先生說,有個晚餐,請了客人……”

唐白閑閑露了個笑容,“不去,晚上少爺約了女友。”

女,女友!

婁經理受到了驚嚇,胖墩墩的身子杵在門口成了化石,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少爺的凱迪拉克早沒了影。

車子開出去的唐白真的給林子渺打了個電話。

林子渺正在畫室裏繪畫,接到陌生來電直接摁斷了。

過一會兒,電話又打進來,林子渺又按掉了。

第三次,她才接了電話吼回去,“誰呀!煩不煩?”

電話那頭的人脾氣比她更大的吼回來:“林子渺你又嘴巴癢了,少爺的電話都不接!”

聽那酷炫吊炸天的聲音,林子渺馬上意識到是某個少爺,於是更大聲吼回去:“他媽誰會接陌生來電?你怎麽知道我的號?”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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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紫陌紅塵

“少爺無所不能!”唐白頗顯得意,一直陰郁的心情也漸漸轉好,“晚上出來,少爺去接你。”

“出去幹什麽?”林子渺放下畫筆,站起來靠窗立著,望著外頭陰冷的天,“快下雨了,不出去。”

她毫不留情拒絕了唐大少唯一一次主動約女孩的好意。

唐白也不惱,笑笑:“林子渺,你真不是個女人,連約會都敢推掉。”

“怎麽,唐少你是我什麽人嗎?”

林子渺可記不起來他們之間有承諾過什麽關系。

“靠!林子渺,你昨晚對我說了三次告白,你該不會醉酒忘記了?”

“哦,然後?”

“你都跟少爺告白了,難道還不是少爺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嗎?”唐白咬了牙齒,“林子渺,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看,我看你是嘴巴又癢了!”

頭一次,唐少爺覺得追一個女人真他媽難!

林子渺感受著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那行,唐白,你說約在哪裏,我自己去,不用來接我。”

“去南府路吧,那邊有家音樂酒吧很不錯,我想帶你去看看。”

唐白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軟了下來,眼裏亦是琥珀光華閃得如琉璃般幹凈純澈,像馴服的麋鹿,柔軟而溫暖。

以至於身旁的女孩醒過來震驚叫了一聲後他依舊保持著溫雅的姿態。

“你醒了?”他摘下耳機,側頭看她。

他的眼睛琥珀如琉璃,光華熠熠,歐紫怔怔看著他,忽然鼻子一酸,眼淚流了滿臉。

他的眼睛,長得真像唐遠然,還有他的發色,也像極了唐遠然。

可是,他始終不是唐遠然。

歐紫轉過臉去,擦眼淚,低著聲音道:“唐少爺怎麽會是你?”

“你希望是誰?”唐白反問,笑了一聲,“還冷嗎?”

歐紫楞楞轉回臉看著他。

唐白擡了下下巴,“把衣服還給我。”

歐紫再度楞住,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蓋著的一件卡其色風衣,臉上飄過一抹紅暈,直了直身,將外套還給他。

“以後不要再隨便跑出去,有人會急。”

“謝謝。”歐紫低聲道,“謝謝唐少爺,上回在歐家,謝謝你解了紅塵的圍,要不是你,歐少爺會殺了紅塵。”

紫陌紅塵,就是一種逃不脫的宿命。

同為庶子,她被歐夫人接進了歐家當一個不受人待見的小姐,同胞弟弟卻淪落成了歐家的奴仆,被歐家的主子隨意淩辱。

歐紫眼裏淒哀,嘴巴蠕動了幾下想問唐遠然的情況,可是幾番遲疑之下,她終究閉了嘴,什麽也沒說,靜靜靠窗坐著,像個沒有生氣的傀儡娃娃。

唐白沒有再理會她,只是將她送回了歐家。

車子駛到歐家大鐵門前的時候,天空轟隆一聲,陰暗的光線裏,濃重的水霧裏,一道閃電夾雜著雷電劈過,照亮了半邊天空。

積蓄了半天的大雨終於傾盆而下,嘩啦啦濕了整座城。

歐家的仆人前來開門,撐過了一把大黑雨傘,本是想迎唐少的,卻在看到歐紫的時候楞住了。

歐紫看了唐白一眼,默不作聲下了車。

瘦小的身子站在雨傘下,大雨打過來,依舊濕了她的裙角。

唐白一句話都沒說,關上車門,開始倒車。

仆人見著唐少要走,開始責備歐紫,聲音提的很高:“歐紫小姐你去哪裏了?這麽幾天不見影子,可把夫人急壞了!你知不知道夫人回來了?你一句話都沒有就跑出去夫人會生氣,你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怎麽向夫人交代……”

歐紫縮著身子站在雨傘下瑟瑟發抖,一句話都不說。

仆人眼睛一擡,正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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