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見面和交手的場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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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瞧見了畫廊處的唐少，見唐少不發一言盯緊林小姐，那眼神清遠揚長，像極了那時候看林三水那個小混混的眼神……
宋莊一激靈，恍然，滿臉的震驚：“林小姐您是……”
他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林小姐竟然是那個小痞子林三水，三水三水，就是一個“渺”字。
宋莊眼神飄忽不定，朝唐少那邊又望了一眼，然後不敢再對視林子渺了。
耳邊卻聽林子渺冷冷說：“宋中尉好雅致，和我哥哥談什麽談得這麽盡興？”
宋莊一聽就聽出了她話裏的譏誚，心知這位小姐肯定在唐少那裏受了氣，於是當下也不回嘴，只頷首一禮，朝唐少走去。
等他走開，林子鑫摸了一下妹妹的頭，笑問：“幹什麽陰陽怪氣的，宋中尉好意和為兄聊聊天，嗳，這麽快出來了，沒事嗎，走，上車回家了，父親也該和阿姨離婚了。”
林子鑫搭了妹妹的肩攬她上車，他在關上車門前回頭朝唐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裏清光一閃而過。
“渺渺，唐少有為難你嗎？”
雖然妹妹說著要嫁給唐白，但是以家族利益來衡量的，所以他不見得妹妹對唐白多喜歡，而照唐少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要真看上自家妹妹，可能性也不大。
而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講，他最擔心的是妹妹會吃虧。
林子渺不答反問：“哥哥，你以前聽說過淩落峰這個人嗎？”
“姓林？我們林家還有別的一脈嗎？”林子鑫稀奇地笑了。
“淩厲的淩，不是我們林家的林。”林子渺有些擔心，淩落峰在她上一輩的記憶中是不存在的，而他針對林家，她很懷疑他的身份，不過見林子鑫一點情緒都沒有的面容，她也不去多糾結了，只問：“宋莊和你說什麽了？我不是讓你二十分鐘後來找我？”
她很想加一句，她差點被淩落峰一槍崩了！
“宋莊應唐少吩咐，和我談了點走私案的事情。”林子鑫也不瞞她，“我看畫廊裏沒動靜，宋莊又來了，唐少肯定進去了，所以能有什麽事呢？”
“所以你把我一個人扔在裏面！”林子渺黑線滾滾，掐了他一把，隨後腹誹起唐白來，“萬一我被唐白那啥了呢？”
“這不順了你的意，生米煮成熟飯嫁給唐少！”
“林子鑫，你還是我親哥嗎？”
“如假包換，質量保證。”
林子渺踹他一腳，“宋莊和你具體談了什麽？”
“宋莊傳達了唐少的意思，走私案接近末尾，讓我林家先收手，一切唐少來辦。”
這是個節骨眼，任何一方都不能出錯，林子鑫能明白唐白的意思－－他要全權處理這樁案子。
林子鑫瞇了瞇眼，“看來唐少找到真正的犯人了。”
林子渺沈默，想到了深不可測的淩落峰。
這個時候，呆在家裏的林泉從陶叔手裏拿過一份文件，去了秦悅的房間。
秦悅多日來憔悴不堪，形容枯瘦，臉頰深陷顴骨凸出，唯有那雙眼睛又圓又大，顯得陰暗而空洞。
露水手裏端著碗飯正想法設法讓她吃下去，沒註意到林泉來了，兀自罵道：“林家現在還給你一口飯吃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做了那麽丟臉的事，還好意思覺得自己委屈了，活該你腿殘了！還賴在小姐身上，我看這是你自己造的孽吧！”
－－－－－－題外話－－－－－－
想不到好標題的箬水表示很方~
好啦，下一章應諸位美妞的要求，換地圖虐秦悅了~嘎嘎嘎！
☆、039 離婚，歇斯底裏
秦悅呆呆地望著窗外，整個人好似傻掉了。
露水惱她聽不見自己的話，一怒，將整碗飯潑到了她身上，飯粒沿著她嶙峋的鎖骨滑落，混著一塊油膩的肥肉滾到林泉腳邊。
林泉臉色微沈，陶叔也變臉，冷冷咳嗽一聲：“露水！”
喝聲乍起，倒嚇了露水一跳。
她趕忙回身，見是先生和陶叔，頓時慌了神，“先，先生……”她想到了剛被自己潑了一碗飯的秦悅，馬上不安解釋：“先生，是，是這樣的，我看太太不願吃飯，我就……我剛剛失了手……”
林泉擺擺手，面無表情不發一言。
露水嚇壞了，她原就是個仗勢欺人的主，之前秦悅得勢的時候她拍著馬屁巴結，現在秦悅失勢，她又比誰都欺侮她，況且那段時間先生都不在家，家裏的小姐又不管殘疾後的秦悅，所以她一時囂張了點，哪想到今天被先生瞧見了。
“先生，不要趕我走，我只是在餵太太吃飯，我真的不小心才打翻了飯……”
露水連忙跪下去，用手去捋地上灑開的飯菜。
林泉皺了眉頭，“都出去。”
“先生……”
“快出去！”陶叔瞧著先生臉色不對，識相地扯住了露水胳膊，將她半拖半扶了出去。
房門輕聲磕上。
林泉仔細打量房間裏的布局，這是一個客房，自打秦悅出軌殘疾後就被渺渺換到了這裏。
秦悅靠在床上，穿著白色睡衣，睡衣下的豐腴身體早瘦如枯柴，下半身蓋著薄毯子，失了魂般瞧著窗外。
午後的陽光打進來，照在秦悅蓬松淩亂的頭發上，她動了一下，似乎感到不舒服，微微轉頭，這才看到了床前站著的男人。
她也這才註意到這個男人站在這裏很久了。
“阿，阿泉？”她詫異出口，聲音一啞，喉嚨裏頓時泛起一股酸澀感，“阿泉，是你嗎？”
她好像怕眼前的男人是個幻覺，掙紮著要爬起來觸摸他，奈何腿腳不便，一動，整個人差點滾下床去。
“阿泉！”她鼻子一酸哭起來，伸著枯瘦的手指試圖觸碰他的人，“阿泉，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的！我錯了，阿泉，我真錯了，我不該在嫁給你後和金少律上床！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拋棄我！”
“秦悅。”林泉一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眉毛微微一動，將手裏的文件放在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慢慢擦拭她身上被露水潑到的飯粒和油膩汙漬，“我今天來是和你說一件事。”
“你說，阿泉，只要你還肯原諒我，我一定答應你！”秦悅急急忙忙拉住了他的手，希冀而憂傷地看著他，憔悴的臉上也因此泛起淡淡紅暈。
“我們離婚吧。”林泉一臉平靜地將臟掉的紙巾扔到垃圾桶裏，“秦悅，離婚後我會送你去靜養，也會給你一筆錢，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秦悅呆楞，眼淚不自覺滑落，“阿泉……”
如遭電擊，比那一天在唐宅被唐少揭了醜事還要晴天霹靂。
她的腦子裏有一瞬間是空白的，嗡嗡作響，響了半天後，她心裏記起一個人，忽然發瘋般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扯住林泉的衣領，崩潰大喊：“你放不下衛雅，你還是喜歡衛雅！林泉，我愛你十五年，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你知道嗎？你是個成功商人，你身邊有匹配的如花美眷，可我不甘心，我那麽愛你！因為你我做了金少律手下的女星，我就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多註意我一點！為什麽到後來你娶了我還是要和我離婚？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她心裏的不甘、怨恨全都化成深深的絕望，讓她失控地一拳拳砸向他胸口，淚水流的滿臉都是，聲音也漸漸哭啞了。
林泉沈默著讓她發洩完情緒才拿起那份文件遞過去，“簽字吧。”
“我不簽！”秦悅擡起通紅的眼睛大吼，一揮手打掉了他手裏的離婚協議書，“我死也不簽！”
“你必須簽。”林泉沈了眼，抓住她的手一喝：“老陶！”
陶叔應聲而進，手裏捧著一盒紅泥。
林泉抓住秦悅的手微一用力，扳著她拇指在紅泥上一按，再往協議書上的落款處接連蓋了兩個指印。
事成後，林泉松開她，讓陶叔將協議書拿下去交給律師。
秦悅憤怒得滿眼通紅，差點一巴掌揮上林泉的臉，披頭散發大吼大叫：“林泉你這麽對我會遭報應的！我不原諒你，我不會原諒你！”
她瘋了，赤紅著陰森森的大眼，就差撲到林泉身上。
“你對我如此殘忍，你的女兒對我也如此殘忍！你們都會遭報應的！”她手指成爪狠狠抓著床沿，散發下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泉，怨恨而森然，陷入一個最癲狂的狀態，“難怪當年衛雅的遺體會失蹤，林泉你活該！哈哈哈哈哈，你們林家都是毒辣之人，你們活該倒血黴！我詛咒你的女兒一生曲折沒有好歸宿沒有好下場！哈哈哈哈哈！”
她咬著牙齒瘋狂大笑起來，林泉皺起眉頭，臉色一冷。
秦悅挪動著自己殘廢的雙腿使勁朝窗邊爬，臉上陰獰如同瘋子，爬到床畔，她撲通一聲滾了下去，雙手撐著地面攀上墻壁，扯住素白的窗簾。
“你要幹什麽？”林泉拉住她，“起來！”
“我要報覆你，林泉，我要報覆你一家！”秦悅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手臂，抓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林泉吃痛，放了手。
秦悅抓住窗臺支撐起殘疾的下半身，搖搖晃晃傾斜了身子掛在窗戶上，探出了大半個身子獰笑著。
“我秦悅詛咒你林家沒落，詛咒林子渺被人拋棄，詛咒林子鑫生不出兒子！哈哈哈！”
說罷，她手上用力，陰森森瞪著窗外的景致，欲要墜下去。
林泉見狀不好，伸手去抓，扯住了她的胳膊。
秦悅扭頭一咬，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咬得發狠，沒多久口腔裏便蔓延開一股血腥味。
恰好，林子鑫兄妹的車子開進庭院裏，剛熄火，林子渺就看到了二樓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題外話－－－－－－
上傳這一章的時候我本來在題外話裏打了很多字，寫了點關於秦悅這個人物的看法，但想了想還是都刪了，你們是看客，你們怎麽看待人物更為重要，所以我的想法就不誤導你們了，到底秦悅死沒死，你們猜~
☆、040 放手墜樓
“哥哥，你快看，爸爸！”林子渺吃驚地叫了一聲，不等林子鑫反應就飛快下車沖進了屋子。
客廳裏的陶叔和露水見到小姐一陣風似地刮了過去，皆是詫異。
“小姐回來啦？”
接著，林子鑫跑過來，因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又跟不上妹妹的步伐，到了門邊差點跌了一跤。
陶叔急忙去扶：“少爺，小心點，怎麽這麽急？”
“快，快上樓！”林子鑫喝了一聲，又急忙往二樓奔。
房間裏，被秦悅咬得錐心一疼的林泉下意識反推了她一把。
秦悅癲狂大笑著，栽著身子從窗口跌了下去。
“秦悅！”
林子渺大吼一聲，人迅速移了過去，往窗口合身一撲，在岌岌可危之際一把抓住了秦悅的左小腿。
秦悅身子倒掛停在了半空中，像一片飄落枝頭的秋葉，搖搖晃晃，孤苦欲墜。
林子渺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跡，用盡力氣抓牢了秦悅的小腿。
林泉著實被嚇了一跳，“渺渺？”
林子渺咬著牙齒不說話，秦悅本身不輕，加之地球引力的作用，她手臂下垂得厲害，時間一久，一抽一抽地疼，青筋都被吊直了。
秦悅被倒掛在空中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不顧腦沖血的眩暈感，森冷一笑：“林子渺，你別假惺惺做好人了，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哈哈哈哈，怎麽，怕我死了你們林家背上責任？呸，賤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罷她用力抖了一下身子。
她一晃，林子渺手臂一疼，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神也冷冽如刀子。
“你想死？好，我成全你。”
沒有片刻的猶豫，林子渺手一松，眼睛冷冰冰盯著秦悅頭著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砰”一聲悶響，在這悶熱的午後直達林泉的腦海。
沖到房間裏來的林子鑫和陶叔等人楞楞地看著窗邊筆直站著的林泉和彎腰探出大半個身子的林子渺，一時間傻了。
樓下，傳來仆人淒厲的尖叫聲。
林子渺保持著姿勢不動，扭了頭，眼神迷離地掃過門邊哥哥他們的臉，一字一頓道：“秦悅死了。”
露水的臉色刷的白掉了，然後捂著嘴巴尖叫起來，連連往後退。
秦悅死了！墜樓死了！
露水雖然覺得太太連累了自己，但好歹也是以前的主子，就這樣死了……老天作證，她雖然惡毒了點，但從沒真的要太太去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林家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泉臉色陰沈，但什麽話都沒有，上前拉過了女兒，將她的臉按在自己懷裏，語氣無比輕柔，怕嚇到了她，“渺渺，沒事的，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是你阿姨要自尋死路的，別看，臟了你的眼。”
林泉沒有想到秦悅會這麽激烈，更沒想到自己的兒女會這個時候回來。
是他推了秦悅一把，不是女兒的錯。
林子渺卻笑了，萬分好笑，這些應該是秦悅欠她的，她肯救她，是她有一念之善，她不救她，也無可厚非。
只是為什麽在看見秦悅頭著地墜下的時候，她盯著滿地暈染開來的鮮血，覺得心口一窒，難受極了。
隔著窗戶，她似乎都能聞到底樓飄來的血腥氣。
“快送醫院。”林泉冷靜吩咐陶叔。
“我也去。”林子渺推開了父親，淡定得很漠然，“爸爸，我也要去醫院。”
“渺渺……”
“爸爸，我沒事，我不會自責的，你放心。”
一切都是秦悅自找的，她這人一向相信天道輪回，她的重生就是最好的證據。
她將剛才拉了秦悅的右手使勁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走出去了。
樓下，秦悅躺在滿地血泊裏，因為頭著地，腦漿也流了出來，場面血腥異常，不少仆人嚇暈過去。
陶叔和另外幾個男仆手忙腳亂將秦悅用床單裹了起來放進車裏，然後開去了醫院。
林子渺也上了車，林泉父子放心不下，也一起去了。
畢竟他們還是一家人，秦悅出了事，一家人都到場，對外解釋起來也合理一點。
林子渺靠著車窗半天，忽然開口：“爸爸，如果媒體問起來，就說阿姨突發病癥，搶救無效去世了。”話落，她又想起一件事，問，“爸爸，離婚協議書簽好了嗎？”
林泉點頭，仔細看著女兒，發現女兒面對這種人命關天的事竟然表現得如此冷靜，冷靜得像變了一個人。
“那最好了，秦悅死了，和爸爸離婚了，以後不關我林家的事。”
從今以後，秦悅的事情都和她林家撇幹凈了，林子渺覺得心頭沈悶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林子鑫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沒事，妹妹。”
她的手冰涼，他就知道，自己妹妹再厲害也是個姑娘家，秦悅當著她的面從窗口墜落，她怎麽會一點都不怕？
等到了醫院，秦悅被推上手術車送進了搶救室。
搶救沒多時，醫生就從手術室出來，對在外等候的林氏三父子說：“很抱歉，傷得太重，腦裂開，救不回來了。”
林家三人都沒說話，醫生表示遺憾，嘆息一聲，欲回手術室，林子渺拉住了他手腕，一臉平靜道：“等一下對外宣布，裏面的人是突發病癥去世的。”
醫生詫然回頭。
四目相對。
林子渺意外發現這個醫生有一雙墨色的溫潤眼眸，像溫暖的泉水，純澈而潔凈，襯得眉間都有了煙波浩瀚的盈光。
他愕然地看著林子渺，然後看向林泉。
“先生……”
“我姓林。”林泉開口，氣息沈重，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那醫生楞了楞，嘆息一聲，沒再說什麽，進了手術室，緊接著，蓋著白布的秦悅就被護士推了出來。
－－－－－－題外話－－－－－－
頭著地有沒有讓你們想起某些恐怖故事？嘎嘎嘎~
說到驚悚的，那箬水今天推薦一下自己的完結異能文《重生豪門之鬼眼千金》，男主很酷很酷很酷很酷！
嘎嘎嘎，求追文，求評論，求收藏~
明天放小劇場~
☆、041 塵埃落定（求追文）
當天，林家曾經出過醜聞的前太太秦悅意外病逝的消息就透露了出去。
媒體蜂擁來到醫院進行采訪。
林泉和林子鑫前去應對，林子渺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裏，一臉默然地靠墻立著。
已經傍晚了，院內院外燈光大亮，光影落在林子渺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銀光，襯著她的白裙潔白而冰冷。
她腦子裏一遍遍想著，秦悅死了，她的仇報了。
她看著自己的右手，她可以拉住秦悅的，但是因為秦悅不堪的話語，她松手了，眼睜睜看著她跌落下去當場死亡。林子渺嘴邊扯出一個冷笑，她給過秦悅機會，如果秦悅那時候能好言好語，她會留著她的命。
上輩子你虐死我，這輩子我叫你百倍償還。
林子渺重重籲出一口氣，回過神來，擡頭，再次不期然撞進一雙溫潤的墨色眼眸裏。
這一次，除了那雙讓人著迷的眼睛外還有一張俊美幹凈的面龐，不同於唐白那種殘酷的斯文和矜貴，而是一種純粹的柔軟，沒有鋒芒的那類，不會咄咄逼人，不會囂張跋扈，而是很平和很溫潤，像溪水裏溫柔流淌的玫瑰，美得安逸。
林子渺不認識這個男子，但看到他身上穿著的白大褂，認出來，“是你啊，醫生，看著我幹什麽？”
“我叫穆淵，腦外科醫生。”
“哦，搭訕？”林子渺挑起眉毛。
“你誤會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站了三個小時了。”
之前手術室外，她陡然拉住了他，盯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很亮，透著一股清冽的味道，像沈默散香的曇花，轉瞬即逝，只剩下黝黑的沈靜。
這是他第一次註意到她，並詫異她堂而皇之讓他改病歷的話。
兩個多小時後，他從另一單手術裏走出來，意外看到她還站在走廊裏，他再度吃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進了辦公室休息。
半小時後，他再出來，這個女孩依舊沈默地靠墻站著，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走過去提醒她。
他看著她的笑容，發覺這女孩笑得沈靜而張揚，眉間帶點痞意，微怔。
“穆醫生，過來一下。”身後有個護士突然叫他，他回頭應了一聲。
“你真奇怪，早點回家吧，順便節哀。”他輕聲說完，轉過身去。
“死的那個是我繼母，我一點都不傷心。”林子渺回他一句，將頭轉了過去盯著窗外，“我等我父兄。”
穆淵楞住了，頭一回聽到這麽冷酷的話，但心裏卻意外地沒有反感。
等他辦完事再回來的時候，林子渺已經不見了。
他笑了一下，回了辦公室，剛坐好，就走進來一個護士給他簽文件，順口談起剛才的八卦：“穆醫生，你知道你之前接的那個病人是誰嗎？居然是林家的前任太太，鬧過緋聞的那個，還很年輕呢，就這麽沒了，外面可熱鬧了，記者全都在采訪林先生林少爺。”
“林家？”穆淵擡起眼睛，有些意外，“哪個林家？”
“A市還有哪個林家？就那個厲害的林家唄！哈哈，穆醫生你居然不知道。嗳，不過林太太突然發病怎麽是你去治的？”
穆淵放下筆，不答，只是想起了那個冷靜得一塌糊塗的女孩子，那居然是林家的小姐。
他再度笑了一下，眉間溫溫潤潤。
＊
秦悅死了，林家真的徹底安靜下來。
燈光在林宅通堂亮起，林子渺走到二樓樓梯處，看著掛在墻上的秦悅照片，對跟在身後的陶叔吩咐：“取下來燒了。”
“是。”陶叔知道小姐和太太一向不和，所以沒有猶豫地應下了。
“還有，讓露水把太太客房裏的東西都清理幹凈，該扔的扔，該燒的燒，一樣也不許留，以後家裏也不許有人說起太太。”
“是。”
陶叔應聲，去辦事了。
林子渺還站在樓梯拐角處，站了一會兒，側身，“哥哥，人死如燈滅是不是？我一點也不傷心。”
說罷，她也沒看在客廳裏坐著的林泉，上樓休息了。
林子鑫看著她走掉，回到客廳，對著沈默抽煙的父親道：“對，妹妹變了。”
林泉不說話，或許這些年女兒已經不一樣了，但他竟從未發現過，失職嗎？
他嘆口氣，瞇眼的時候眼角處劃出細細的魚尾紋，“你妹妹長大了。”
“是啊，父親該高興才對。”
“子鑫啊，爸爸想你們母親了。”林泉口吻裏帶著一抹滄桑味，瞇著眼睛好像回憶起了陳年往事，“今天你阿姨去世的時候，在醫院裏，我想到了你們母親。一眨眼，渺渺都長這麽大了。”
他很清楚地看到，今天從撲進房間抓住秦悅的小腿開始，女兒表現出了一種成年人的沈穩感，甚至比她哥哥還要穩重還要會鎮住慌亂的場面，一舉一動，全都考慮到了林家現下的大局，還有……一股子的無情味。
一時間，喜悅心酸全都湧上他心頭，但千言萬語百種情緒，終究匯聚成了對亡妻的思念之情和悲痛之感。
時隔才三日，人世滿櫻花。
林泉沈靜了少許，等到情緒恢覆平靜，將煙蒂掐了，“子鑫，之前你說唐少不讓我們插手走私案，想必他有眉目了，這件事要結束了，那我們全都退出來，不接手也好，省得平白損失些弟兄。還有你妹妹，看著她點，不要讓她和唐家扯上瓜葛，唐少高不可傲，唐魏然更是不好相處，我們林家雖然比不上唐家，但也不會讓渺渺過去受罪。”
父親話尾突然提到這事，林子鑫輕咳一聲，憋了笑道：“父親怎麽知道了？”
“這麽大的事我能不知道？你妹妹現在性格變了，膽子也大了，我看凈胡來，你看著點。”
他這個當父親的可還沒糊塗到連自己女兒最近在幹什麽都不知道。
林泉嘆口氣，忽然想起一件事，沈了臉道：“子鑫，你邢叔怕是已經出事了。”
－－－－－－題外話－－－－－－
小劇場：
唐白：那個姓穆的小子是誰？
三水（星星眼）：穆淵其實很帥！有木有看到？長得真的超級迷人！我頭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男醫生！
唐白（黑臉）：有我帥嗎？有我酷嗎？有我貴氣嗎？有我優雅嗎？
三水狂點頭。
唐白（黑臉）：你肯定眼瞎了，要有那麽完美的男人，箬水怎麽會讓我做男主呢？
三水（鄙視）：說起來，你有一樣東西，穆淵肯定沒有。
唐白（好奇+嘚瑟）：我就說吧！是什麽？
三水（笑瞇瞇）：狂炫酷拽吊炸天！
唐白：…
箬水（金星臉+手勢）：完美！
☆、042 高以美套話
林子鑫也變了臉色，“消息可靠嗎？”
“唐少那邊傳來的，不會錯。”林泉將身子陷進柔軟的沙發裏，微微沈思，“這案子看似要結尾了，但依舊沒這麽簡單，金家那邊藏得太好了，唐少要抓到那個主犯並掌握充足的證據，很難。”
“但唐少已經不要我們插手了。”
“那我們就退出來，靜觀其變。”
對林泉而言，眼下要守好林家，還要照看好女兒－－他是不清楚自己女兒怎麽和唐少有瓜葛，不過想來他們都在同一個圈子裏生活，偶遇上也不是不可能。
“子鑫，看好你妹妹，能讓她乖乖呆在學校就乖乖呆在學校。”
他給林子鑫下了囑咐，並讓陶叔也盯緊了林子渺。
被蒙在鼓裏的林子渺毫無察覺自己已經被父親盯死了，事實上她一點也沒覺得自己招惹唐白是件錯事，但當第二天一覺醒來看到父兄端正坐在餐桌前，她這才想起來家裏好像已經有些東西改變了，討人厭的秦悅死了，常年在外的父兄拖走私案的福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家裏。
林子渺高興的同時也苦惱－－以後林家不能任她為所欲為了。
“咳，早啊！”
她捏著裙角坐到桌邊，還沒動餐，就聽林泉說：“渺渺，以後除了司機接送你上下學外還有陶叔照護。”
林子渺嗆了一聲，“爸？”
“就是這樣，吃好早飯去上課吧。”
林泉忽然擺起了嚴父的姿態，讓林子渺一時難以接受，以為自己睡迷糊了，笑道：“爸爸你受刺激了？還是沒睡好？”
林子鑫彎了唇角，被逗笑了。
林泉拉長了臉，“你看我像不正常嗎？”
林子渺認真瞧了瞧，好整以暇地點點頭，“像。”
“哈哈哈！”林子鑫笑出聲來，一大早，心情暢然得不得了，“渺渺，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林子渺頓時囧了臉，再看父親安靜而不怒自威的臉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遭到了林家最高長官的懷疑和監視。
她不樂意了，“憑什麽啊，我有人身自由權，你讓陶叔看著我幹什麽？我上廁所他也跟著嗎？”
然而她再不情願再撒嬌撒潑，還是擰不過林泉，畢竟那是她敬重了兩輩子的父親大人！
一路去金鹿棠，林子渺的臉色黑得不能再黑。
她有私人教室，進去繪畫的時候陶叔就畢恭畢敬守在外頭，她去上公共課，陶叔守在階梯教室外面。
好在金鹿棠富貴人家的學生多，對此見怪不怪，但林子渺卻別扭極了。
一氣之下，她幹脆將自己關在了繪畫教室裏，拿著碳筆刷刷刷在素描紙上畫著，力道又重又快。
“小姐。”陶叔的聲音忽然隔著門扉響起，“高小姐要見您。”
高小姐？林子渺碳筆一頓，看向緊閉的門，是高以美嗎？
來的可真是時候，林子渺眼底痞意顯露，“讓她進來。”
說罷，她轉過頭去，繼續畫她的畫。
高以美應聲進來，帶進來一縷涼風，打著轉兒落到林子渺那邊，掀起了畫紙一角。
林子渺用手壓平了那片角兒， “什麽風把高小姐吹來了，難為你都知道我在這裏上課。”
“林小姐這麽厲害的人，想要打聽你的事一點都不難。”
高以美微微笑著，站在門邊仔細瞧著逆光畫畫的林子渺。
林子渺嗤之以鼻，不給面子道：“這馬屁拍得真溜。”
若說她最看不慣哪種人，那必定是高以美這樣假正經的，一邊說著好話迎俸別人，一邊又在不動聲色鄙夷人。
身前身後，兩種嘴臉。
聽林子渺直白地嘲諷人，高以美也不惱，笑笑：“以前還在想林小姐會念什麽學校，今天就聽人說起林小姐畫畫很好，都在艾斯辦了場畫展，連帶著把林小姐的學校都打聽出來了。”
“那高小姐有沒有聽說我繼母死了的事？”林子渺從頭至尾都沒看她一眼，專註畫畫。
“很遺憾，林小姐，你要節哀。”高以美垂了眼表示哀痛，輕嘆一聲，心裏卻想到之前在林家看到的那個瘦骨嶙峋的身影，不由問道：“不過以美聽說林太太身體一向很好，不知得了什麽病，就這麽去了，當真可惜。”
“哦，她沒病，是我殺的。”
林子渺忽然轉臉，朝她森然一笑，白晃晃的牙齒逆了陽光，看得高以美心頭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
“林小姐……”
“開玩笑，真無聊。”
林子渺輕輕笑出聲來，高以美一楞，剛松了一口氣，又聽她道：“不過高小姐要是太掛念我繼母，小心她來找你，聽說非正常死亡的人在新死後會反魂……”
林子渺陰森森的話還沒完，高以美已經打斷了她話，“林小姐，要相信科學。”
高以美當然不信那套神鬼理論，但孔子也說了，敬鬼神而遠之，她很不願和林子渺在這裏討論林太太之死的事，再看這間畫室，明明陽光充沛，她竟覺得冷颼颼的，不由抱了手臂道：“林小姐，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向你買一副你的畫。”
林子渺擡起了頭盯了她一眼，頗覺奇怪，“你要我的畫幹什麽？”
“這個林小姐就不必管了，我想挑一副水墨畫，出多少錢我都買。”說明來意後，高以美不忘套話，“林小姐的畫畫得這麽好，以後肯定要出國吧？”
林子渺聽了，一下子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我笑你一肚子心思，有什麽話明說就好，偏偏要繞個九曲回腸。之前你喜歡唐白，不肯講，找我擡身價來讓我退出唐白的生活。現在你還是這樣，我要出國了，你就安心了是吧？但是唐白要真的喜歡你，他還會因為我而不娶你嗎？”
－－－－－－題外話－－－－－－
寶貝別急，唐少下一章就粗來了~
大家七夕節快樂，麽麽紮！
☆、043 蠢蠢欲動（二更求追文）
高以美心底其實拿捏不準林子渺這個人，所以一切都小心翼翼，不管是在說話上還是舉動上，她都懷著一種要壓下她的心思，因為她害怕，她就是有這樣一種直覺，林子渺會成為她嫁給唐家的最大絆腳石，只要林子渺好端端呆在A市她就不能安心。
而她今天找到了林子渺的畫室來，是因為父親昨晚和她說：“美美，唐夫人從英國回來了，目前沒回唐家，在美院擔任教授。對了，唐夫人是個畫家，很鐘愛繪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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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莊一激靈，恍然，滿臉的震驚：“林小姐您是……”
他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林小姐竟然是那個小痞子林三水，三水三水，就是一個“渺”字。
宋莊眼神飄忽不定，朝唐少那邊又望了一眼，然後不敢再對視林子渺了。
耳邊卻聽林子渺冷冷說：“宋中尉好雅致，和我哥哥談什麽談得這麽盡興？”
宋莊一聽就聽出了她話裏的譏誚，心知這位小姐肯定在唐少那裏受了氣，於是當下也不回嘴，只頷首一禮，朝唐少走去。
等他走開，林子鑫摸了一下妹妹的頭，笑問：“幹什麽陰陽怪氣的，宋中尉好意和為兄聊聊天，嗳，這麽快出來了，沒事嗎，走，上車回家了，父親也該和阿姨離婚了。”
林子鑫搭了妹妹的肩攬她上車，他在關上車門前回頭朝唐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裏清光一閃而過。
“渺渺，唐少有為難你嗎？”
雖然妹妹說著要嫁給唐白，但是以家族利益來衡量的，所以他不見得妹妹對唐白多喜歡，而照唐少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要真看上自家妹妹，可能性也不大。
而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講，他最擔心的是妹妹會吃虧。
林子渺不答反問：“哥哥，你以前聽說過淩落峰這個人嗎？”
“姓林？我們林家還有別的一脈嗎？”林子鑫稀奇地笑了。
“淩厲的淩，不是我們林家的林。”林子渺有些擔心，淩落峰在她上一輩的記憶中是不存在的，而他針對林家，她很懷疑他的身份，不過見林子鑫一點情緒都沒有的面容，她也不去多糾結了，只問：“宋莊和你說什麽了？我不是讓你二十分鐘後來找我？”
她很想加一句，她差點被淩落峰一槍崩了！
“宋莊應唐少吩咐，和我談了點走私案的事情。”林子鑫也不瞞她，“我看畫廊裏沒動靜，宋莊又來了，唐少肯定進去了，所以能有什麽事呢？”
“所以你把我一個人扔在裏面！”林子渺黑線滾滾，掐了他一把，隨後腹誹起唐白來，“萬一我被唐白那啥了呢？”
“這不順了你的意，生米煮成熟飯嫁給唐少！”
“林子鑫，你還是我親哥嗎？”
“如假包換，質量保證。”
林子渺踹他一腳，“宋莊和你具體談了什麽？”
“宋莊傳達了唐少的意思，走私案接近末尾，讓我林家先收手，一切唐少來辦。”
這是個節骨眼，任何一方都不能出錯，林子鑫能明白唐白的意思－－他要全權處理這樁案子。
林子鑫瞇了瞇眼，“看來唐少找到真正的犯人了。”
林子渺沈默，想到了深不可測的淩落峰。
這個時候，呆在家裏的林泉從陶叔手裏拿過一份文件，去了秦悅的房間。
秦悅多日來憔悴不堪，形容枯瘦，臉頰深陷顴骨凸出，唯有那雙眼睛又圓又大，顯得陰暗而空洞。
露水手裏端著碗飯正想法設法讓她吃下去，沒註意到林泉來了，兀自罵道：“林家現在還給你一口飯吃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做了那麽丟臉的事，還好意思覺得自己委屈了，活該你腿殘了！還賴在小姐身上，我看這是你自己造的孽吧！”
－－－－－－題外話－－－－－－
想不到好標題的箬水表示很方~
好啦，下一章應諸位美妞的要求，換地圖虐秦悅了~嘎嘎嘎！
☆、039 離婚，歇斯底裏
秦悅呆呆地望著窗外，整個人好似傻掉了。
露水惱她聽不見自己的話，一怒，將整碗飯潑到了她身上，飯粒沿著她嶙峋的鎖骨滑落，混著一塊油膩的肥肉滾到林泉腳邊。
林泉臉色微沈，陶叔也變臉，冷冷咳嗽一聲：“露水！”
喝聲乍起，倒嚇了露水一跳。
她趕忙回身，見是先生和陶叔，頓時慌了神，“先，先生……”她想到了剛被自己潑了一碗飯的秦悅，馬上不安解釋：“先生，是，是這樣的，我看太太不願吃飯，我就……我剛剛失了手……”
林泉擺擺手，面無表情不發一言。
露水嚇壞了，她原就是個仗勢欺人的主，之前秦悅得勢的時候她拍著馬屁巴結，現在秦悅失勢，她又比誰都欺侮她，況且那段時間先生都不在家，家裏的小姐又不管殘疾後的秦悅，所以她一時囂張了點，哪想到今天被先生瞧見了。
“先生，不要趕我走，我只是在餵太太吃飯，我真的不小心才打翻了飯……”
露水連忙跪下去，用手去捋地上灑開的飯菜。
林泉皺了眉頭，“都出去。”
“先生……”
“快出去！”陶叔瞧著先生臉色不對，識相地扯住了露水胳膊，將她半拖半扶了出去。
房門輕聲磕上。
林泉仔細打量房間裏的布局，這是一個客房，自打秦悅出軌殘疾後就被渺渺換到了這裏。
秦悅靠在床上，穿著白色睡衣，睡衣下的豐腴身體早瘦如枯柴，下半身蓋著薄毯子，失了魂般瞧著窗外。
午後的陽光打進來，照在秦悅蓬松淩亂的頭發上，她動了一下，似乎感到不舒服，微微轉頭，這才看到了床前站著的男人。
她也這才註意到這個男人站在這裏很久了。
“阿，阿泉？”她詫異出口，聲音一啞，喉嚨裏頓時泛起一股酸澀感，“阿泉，是你嗎？”
她好像怕眼前的男人是個幻覺，掙紮著要爬起來觸摸他，奈何腿腳不便，一動，整個人差點滾下床去。
“阿泉！”她鼻子一酸哭起來，伸著枯瘦的手指試圖觸碰他的人，“阿泉，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的！我錯了，阿泉，我真錯了，我不該在嫁給你後和金少律上床！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拋棄我！”
“秦悅。”林泉一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眉毛微微一動，將手裏的文件放在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慢慢擦拭她身上被露水潑到的飯粒和油膩汙漬，“我今天來是和你說一件事。”
“你說，阿泉，只要你還肯原諒我，我一定答應你！”秦悅急急忙忙拉住了他的手，希冀而憂傷地看著他，憔悴的臉上也因此泛起淡淡紅暈。
“我們離婚吧。”林泉一臉平靜地將臟掉的紙巾扔到垃圾桶裏，“秦悅，離婚後我會送你去靜養，也會給你一筆錢，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秦悅呆楞，眼淚不自覺滑落，“阿泉……”
如遭電擊，比那一天在唐宅被唐少揭了醜事還要晴天霹靂。
她的腦子裏有一瞬間是空白的，嗡嗡作響，響了半天後，她心裏記起一個人，忽然發瘋般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扯住林泉的衣領，崩潰大喊：“你放不下衛雅，你還是喜歡衛雅！林泉，我愛你十五年，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你知道嗎？你是個成功商人，你身邊有匹配的如花美眷，可我不甘心，我那麽愛你！因為你我做了金少律手下的女星，我就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多註意我一點！為什麽到後來你娶了我還是要和我離婚？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她心裏的不甘、怨恨全都化成深深的絕望，讓她失控地一拳拳砸向他胸口，淚水流的滿臉都是，聲音也漸漸哭啞了。
林泉沈默著讓她發洩完情緒才拿起那份文件遞過去，“簽字吧。”
“我不簽！”秦悅擡起通紅的眼睛大吼，一揮手打掉了他手裏的離婚協議書，“我死也不簽！”
“你必須簽。”林泉沈了眼，抓住她的手一喝：“老陶！”
陶叔應聲而進，手裏捧著一盒紅泥。
林泉抓住秦悅的手微一用力，扳著她拇指在紅泥上一按，再往協議書上的落款處接連蓋了兩個指印。
事成後，林泉松開她，讓陶叔將協議書拿下去交給律師。
秦悅憤怒得滿眼通紅，差點一巴掌揮上林泉的臉，披頭散發大吼大叫：“林泉你這麽對我會遭報應的！我不原諒你，我不會原諒你！”
她瘋了，赤紅著陰森森的大眼，就差撲到林泉身上。
“你對我如此殘忍，你的女兒對我也如此殘忍！你們都會遭報應的！”她手指成爪狠狠抓著床沿，散發下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泉，怨恨而森然，陷入一個最癲狂的狀態，“難怪當年衛雅的遺體會失蹤，林泉你活該！哈哈哈哈哈，你們林家都是毒辣之人，你們活該倒血黴！我詛咒你的女兒一生曲折沒有好歸宿沒有好下場！哈哈哈哈哈！”
她咬著牙齒瘋狂大笑起來，林泉皺起眉頭，臉色一冷。
秦悅挪動著自己殘廢的雙腿使勁朝窗邊爬，臉上陰獰如同瘋子，爬到床畔，她撲通一聲滾了下去，雙手撐著地面攀上墻壁，扯住素白的窗簾。
“你要幹什麽？”林泉拉住她，“起來！”
“我要報覆你，林泉，我要報覆你一家！”秦悅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手臂，抓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林泉吃痛，放了手。
秦悅抓住窗臺支撐起殘疾的下半身，搖搖晃晃傾斜了身子掛在窗戶上，探出了大半個身子獰笑著。
“我秦悅詛咒你林家沒落，詛咒林子渺被人拋棄，詛咒林子鑫生不出兒子！哈哈哈！”
說罷，她手上用力，陰森森瞪著窗外的景致，欲要墜下去。
林泉見狀不好，伸手去抓，扯住了她的胳膊。
秦悅扭頭一咬，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咬得發狠，沒多久口腔裏便蔓延開一股血腥味。
恰好，林子鑫兄妹的車子開進庭院裏，剛熄火，林子渺就看到了二樓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題外話－－－－－－
上傳這一章的時候我本來在題外話裏打了很多字，寫了點關於秦悅這個人物的看法，但想了想還是都刪了，你們是看客，你們怎麽看待人物更為重要，所以我的想法就不誤導你們了，到底秦悅死沒死，你們猜~
☆、040 放手墜樓
“哥哥，你快看，爸爸！”林子渺吃驚地叫了一聲，不等林子鑫反應就飛快下車沖進了屋子。
客廳裏的陶叔和露水見到小姐一陣風似地刮了過去，皆是詫異。
“小姐回來啦？”
接著，林子鑫跑過來，因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又跟不上妹妹的步伐，到了門邊差點跌了一跤。
陶叔急忙去扶：“少爺，小心點，怎麽這麽急？”
“快，快上樓！”林子鑫喝了一聲，又急忙往二樓奔。
房間裏，被秦悅咬得錐心一疼的林泉下意識反推了她一把。
秦悅癲狂大笑著，栽著身子從窗口跌了下去。
“秦悅！”
林子渺大吼一聲，人迅速移了過去，往窗口合身一撲，在岌岌可危之際一把抓住了秦悅的左小腿。
秦悅身子倒掛停在了半空中，像一片飄落枝頭的秋葉，搖搖晃晃，孤苦欲墜。
林子渺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跡，用盡力氣抓牢了秦悅的小腿。
林泉著實被嚇了一跳，“渺渺？”
林子渺咬著牙齒不說話，秦悅本身不輕，加之地球引力的作用，她手臂下垂得厲害，時間一久，一抽一抽地疼，青筋都被吊直了。
秦悅被倒掛在空中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不顧腦沖血的眩暈感，森冷一笑：“林子渺，你別假惺惺做好人了，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哈哈哈哈，怎麽，怕我死了你們林家背上責任？呸，賤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罷她用力抖了一下身子。
她一晃，林子渺手臂一疼，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神也冷冽如刀子。
“你想死？好，我成全你。”
沒有片刻的猶豫，林子渺手一松，眼睛冷冰冰盯著秦悅頭著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砰”一聲悶響，在這悶熱的午後直達林泉的腦海。
沖到房間裏來的林子鑫和陶叔等人楞楞地看著窗邊筆直站著的林泉和彎腰探出大半個身子的林子渺，一時間傻了。
樓下，傳來仆人淒厲的尖叫聲。
林子渺保持著姿勢不動，扭了頭，眼神迷離地掃過門邊哥哥他們的臉，一字一頓道：“秦悅死了。”
露水的臉色刷的白掉了，然後捂著嘴巴尖叫起來，連連往後退。
秦悅死了！墜樓死了！
露水雖然覺得太太連累了自己，但好歹也是以前的主子，就這樣死了……老天作證，她雖然惡毒了點，但從沒真的要太太去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林家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泉臉色陰沈，但什麽話都沒有，上前拉過了女兒，將她的臉按在自己懷裏，語氣無比輕柔，怕嚇到了她，“渺渺，沒事的，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是你阿姨要自尋死路的，別看，臟了你的眼。”
林泉沒有想到秦悅會這麽激烈，更沒想到自己的兒女會這個時候回來。
是他推了秦悅一把，不是女兒的錯。
林子渺卻笑了，萬分好笑，這些應該是秦悅欠她的，她肯救她，是她有一念之善，她不救她，也無可厚非。
只是為什麽在看見秦悅頭著地墜下的時候，她盯著滿地暈染開來的鮮血，覺得心口一窒，難受極了。
隔著窗戶，她似乎都能聞到底樓飄來的血腥氣。
“快送醫院。”林泉冷靜吩咐陶叔。
“我也去。”林子渺推開了父親，淡定得很漠然，“爸爸，我也要去醫院。”
“渺渺……”
“爸爸，我沒事，我不會自責的，你放心。”
一切都是秦悅自找的，她這人一向相信天道輪回，她的重生就是最好的證據。
她將剛才拉了秦悅的右手使勁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走出去了。
樓下，秦悅躺在滿地血泊裏，因為頭著地，腦漿也流了出來，場面血腥異常，不少仆人嚇暈過去。
陶叔和另外幾個男仆手忙腳亂將秦悅用床單裹了起來放進車裏，然後開去了醫院。
林子渺也上了車，林泉父子放心不下，也一起去了。
畢竟他們還是一家人，秦悅出了事，一家人都到場，對外解釋起來也合理一點。
林子渺靠著車窗半天，忽然開口：“爸爸，如果媒體問起來，就說阿姨突發病癥，搶救無效去世了。”話落，她又想起一件事，問，“爸爸，離婚協議書簽好了嗎？”
林泉點頭，仔細看著女兒，發現女兒面對這種人命關天的事竟然表現得如此冷靜，冷靜得像變了一個人。
“那最好了，秦悅死了，和爸爸離婚了，以後不關我林家的事。”
從今以後，秦悅的事情都和她林家撇幹凈了，林子渺覺得心頭沈悶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林子鑫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沒事，妹妹。”
她的手冰涼，他就知道，自己妹妹再厲害也是個姑娘家，秦悅當著她的面從窗口墜落，她怎麽會一點都不怕？
等到了醫院，秦悅被推上手術車送進了搶救室。
搶救沒多時，醫生就從手術室出來，對在外等候的林氏三父子說：“很抱歉，傷得太重，腦裂開，救不回來了。”
林家三人都沒說話，醫生表示遺憾，嘆息一聲，欲回手術室，林子渺拉住了他手腕，一臉平靜道：“等一下對外宣布，裏面的人是突發病癥去世的。”
醫生詫然回頭。
四目相對。
林子渺意外發現這個醫生有一雙墨色的溫潤眼眸，像溫暖的泉水，純澈而潔凈，襯得眉間都有了煙波浩瀚的盈光。
他愕然地看著林子渺，然後看向林泉。
“先生……”
“我姓林。”林泉開口，氣息沈重，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那醫生楞了楞，嘆息一聲，沒再說什麽，進了手術室，緊接著，蓋著白布的秦悅就被護士推了出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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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塵埃落定（求追文）
當天，林家曾經出過醜聞的前太太秦悅意外病逝的消息就透露了出去。
媒體蜂擁來到醫院進行采訪。
林泉和林子鑫前去應對，林子渺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裏，一臉默然地靠墻立著。
已經傍晚了，院內院外燈光大亮，光影落在林子渺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銀光，襯著她的白裙潔白而冰冷。
她腦子裏一遍遍想著，秦悅死了，她的仇報了。
她看著自己的右手，她可以拉住秦悅的，但是因為秦悅不堪的話語，她松手了，眼睜睜看著她跌落下去當場死亡。林子渺嘴邊扯出一個冷笑，她給過秦悅機會，如果秦悅那時候能好言好語，她會留著她的命。
上輩子你虐死我，這輩子我叫你百倍償還。
林子渺重重籲出一口氣，回過神來，擡頭，再次不期然撞進一雙溫潤的墨色眼眸裏。
這一次，除了那雙讓人著迷的眼睛外還有一張俊美幹凈的面龐，不同於唐白那種殘酷的斯文和矜貴，而是一種純粹的柔軟，沒有鋒芒的那類，不會咄咄逼人，不會囂張跋扈，而是很平和很溫潤，像溪水裏溫柔流淌的玫瑰，美得安逸。
林子渺不認識這個男子，但看到他身上穿著的白大褂，認出來，“是你啊，醫生，看著我幹什麽？”
“我叫穆淵，腦外科醫生。”
“哦，搭訕？”林子渺挑起眉毛。
“你誤會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站了三個小時了。”
之前手術室外，她陡然拉住了他，盯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很亮，透著一股清冽的味道，像沈默散香的曇花，轉瞬即逝，只剩下黝黑的沈靜。
這是他第一次註意到她，並詫異她堂而皇之讓他改病歷的話。
兩個多小時後，他從另一單手術裏走出來，意外看到她還站在走廊裏，他再度吃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進了辦公室休息。
半小時後，他再出來，這個女孩依舊沈默地靠墻站著，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走過去提醒她。
他看著她的笑容，發覺這女孩笑得沈靜而張揚，眉間帶點痞意，微怔。
“穆醫生，過來一下。”身後有個護士突然叫他，他回頭應了一聲。
“你真奇怪，早點回家吧，順便節哀。”他輕聲說完，轉過身去。
“死的那個是我繼母，我一點都不傷心。”林子渺回他一句，將頭轉了過去盯著窗外，“我等我父兄。”
穆淵楞住了，頭一回聽到這麽冷酷的話，但心裏卻意外地沒有反感。
等他辦完事再回來的時候，林子渺已經不見了。
他笑了一下，回了辦公室，剛坐好，就走進來一個護士給他簽文件，順口談起剛才的八卦：“穆醫生，你知道你之前接的那個病人是誰嗎？居然是林家的前任太太，鬧過緋聞的那個，還很年輕呢，就這麽沒了，外面可熱鬧了，記者全都在采訪林先生林少爺。”
“林家？”穆淵擡起眼睛，有些意外，“哪個林家？”
“A市還有哪個林家？就那個厲害的林家唄！哈哈，穆醫生你居然不知道。嗳，不過林太太突然發病怎麽是你去治的？”
穆淵放下筆，不答，只是想起了那個冷靜得一塌糊塗的女孩子，那居然是林家的小姐。
他再度笑了一下，眉間溫溫潤潤。
＊
秦悅死了，林家真的徹底安靜下來。
燈光在林宅通堂亮起，林子渺走到二樓樓梯處，看著掛在墻上的秦悅照片，對跟在身後的陶叔吩咐：“取下來燒了。”
“是。”陶叔知道小姐和太太一向不和，所以沒有猶豫地應下了。
“還有，讓露水把太太客房裏的東西都清理幹凈，該扔的扔，該燒的燒，一樣也不許留，以後家裏也不許有人說起太太。”
“是。”
陶叔應聲，去辦事了。
林子渺還站在樓梯拐角處，站了一會兒，側身，“哥哥，人死如燈滅是不是？我一點也不傷心。”
說罷，她也沒看在客廳裏坐著的林泉，上樓休息了。
林子鑫看著她走掉，回到客廳，對著沈默抽煙的父親道：“對，妹妹變了。”
林泉不說話，或許這些年女兒已經不一樣了，但他竟從未發現過，失職嗎？
他嘆口氣，瞇眼的時候眼角處劃出細細的魚尾紋，“你妹妹長大了。”
“是啊，父親該高興才對。”
“子鑫啊，爸爸想你們母親了。”林泉口吻裏帶著一抹滄桑味，瞇著眼睛好像回憶起了陳年往事，“今天你阿姨去世的時候，在醫院裏，我想到了你們母親。一眨眼，渺渺都長這麽大了。”
他很清楚地看到，今天從撲進房間抓住秦悅的小腿開始，女兒表現出了一種成年人的沈穩感，甚至比她哥哥還要穩重還要會鎮住慌亂的場面，一舉一動，全都考慮到了林家現下的大局，還有……一股子的無情味。
一時間，喜悅心酸全都湧上他心頭，但千言萬語百種情緒，終究匯聚成了對亡妻的思念之情和悲痛之感。
時隔才三日，人世滿櫻花。
林泉沈靜了少許，等到情緒恢覆平靜，將煙蒂掐了，“子鑫，之前你說唐少不讓我們插手走私案，想必他有眉目了，這件事要結束了，那我們全都退出來，不接手也好，省得平白損失些弟兄。還有你妹妹，看著她點，不要讓她和唐家扯上瓜葛，唐少高不可傲，唐魏然更是不好相處，我們林家雖然比不上唐家，但也不會讓渺渺過去受罪。”
父親話尾突然提到這事，林子鑫輕咳一聲，憋了笑道：“父親怎麽知道了？”
“這麽大的事我能不知道？你妹妹現在性格變了，膽子也大了，我看凈胡來，你看著點。”
他這個當父親的可還沒糊塗到連自己女兒最近在幹什麽都不知道。
林泉嘆口氣，忽然想起一件事，沈了臉道：“子鑫，你邢叔怕是已經出事了。”
－－－－－－題外話－－－－－－
小劇場：
唐白：那個姓穆的小子是誰？
三水（星星眼）：穆淵其實很帥！有木有看到？長得真的超級迷人！我頭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男醫生！
唐白（黑臉）：有我帥嗎？有我酷嗎？有我貴氣嗎？有我優雅嗎？
三水狂點頭。
唐白（黑臉）：你肯定眼瞎了，要有那麽完美的男人，箬水怎麽會讓我做男主呢？
三水（鄙視）：說起來，你有一樣東西，穆淵肯定沒有。
唐白（好奇+嘚瑟）：我就說吧！是什麽？
三水（笑瞇瞇）：狂炫酷拽吊炸天！
唐白：…
箬水（金星臉+手勢）：完美！
☆、042 高以美套話
林子鑫也變了臉色，“消息可靠嗎？”
“唐少那邊傳來的，不會錯。”林泉將身子陷進柔軟的沙發裏，微微沈思，“這案子看似要結尾了，但依舊沒這麽簡單，金家那邊藏得太好了，唐少要抓到那個主犯並掌握充足的證據，很難。”
“但唐少已經不要我們插手了。”
“那我們就退出來，靜觀其變。”
對林泉而言，眼下要守好林家，還要照看好女兒－－他是不清楚自己女兒怎麽和唐少有瓜葛，不過想來他們都在同一個圈子裏生活，偶遇上也不是不可能。
“子鑫，看好你妹妹，能讓她乖乖呆在學校就乖乖呆在學校。”
他給林子鑫下了囑咐，並讓陶叔也盯緊了林子渺。
被蒙在鼓裏的林子渺毫無察覺自己已經被父親盯死了，事實上她一點也沒覺得自己招惹唐白是件錯事，但當第二天一覺醒來看到父兄端正坐在餐桌前，她這才想起來家裏好像已經有些東西改變了，討人厭的秦悅死了，常年在外的父兄拖走私案的福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家裏。
林子渺高興的同時也苦惱－－以後林家不能任她為所欲為了。
“咳，早啊！”
她捏著裙角坐到桌邊，還沒動餐，就聽林泉說：“渺渺，以後除了司機接送你上下學外還有陶叔照護。”
林子渺嗆了一聲，“爸？”
“就是這樣，吃好早飯去上課吧。”
林泉忽然擺起了嚴父的姿態，讓林子渺一時難以接受，以為自己睡迷糊了，笑道：“爸爸你受刺激了？還是沒睡好？”
林子鑫彎了唇角，被逗笑了。
林泉拉長了臉，“你看我像不正常嗎？”
林子渺認真瞧了瞧，好整以暇地點點頭，“像。”
“哈哈哈！”林子鑫笑出聲來，一大早，心情暢然得不得了，“渺渺，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林子渺頓時囧了臉，再看父親安靜而不怒自威的臉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遭到了林家最高長官的懷疑和監視。
她不樂意了，“憑什麽啊，我有人身自由權，你讓陶叔看著我幹什麽？我上廁所他也跟著嗎？”
然而她再不情願再撒嬌撒潑，還是擰不過林泉，畢竟那是她敬重了兩輩子的父親大人！
一路去金鹿棠，林子渺的臉色黑得不能再黑。
她有私人教室，進去繪畫的時候陶叔就畢恭畢敬守在外頭，她去上公共課，陶叔守在階梯教室外面。
好在金鹿棠富貴人家的學生多，對此見怪不怪，但林子渺卻別扭極了。
一氣之下，她幹脆將自己關在了繪畫教室裏，拿著碳筆刷刷刷在素描紙上畫著，力道又重又快。
“小姐。”陶叔的聲音忽然隔著門扉響起，“高小姐要見您。”
高小姐？林子渺碳筆一頓，看向緊閉的門，是高以美嗎？
來的可真是時候，林子渺眼底痞意顯露，“讓她進來。”
說罷，她轉過頭去，繼續畫她的畫。
高以美應聲進來，帶進來一縷涼風，打著轉兒落到林子渺那邊，掀起了畫紙一角。
林子渺用手壓平了那片角兒， “什麽風把高小姐吹來了，難為你都知道我在這裏上課。”
“林小姐這麽厲害的人，想要打聽你的事一點都不難。”
高以美微微笑著，站在門邊仔細瞧著逆光畫畫的林子渺。
林子渺嗤之以鼻，不給面子道：“這馬屁拍得真溜。”
若說她最看不慣哪種人，那必定是高以美這樣假正經的，一邊說著好話迎俸別人，一邊又在不動聲色鄙夷人。
身前身後，兩種嘴臉。
聽林子渺直白地嘲諷人，高以美也不惱，笑笑：“以前還在想林小姐會念什麽學校，今天就聽人說起林小姐畫畫很好，都在艾斯辦了場畫展，連帶著把林小姐的學校都打聽出來了。”
“那高小姐有沒有聽說我繼母死了的事？”林子渺從頭至尾都沒看她一眼，專註畫畫。
“很遺憾，林小姐，你要節哀。”高以美垂了眼表示哀痛，輕嘆一聲，心裏卻想到之前在林家看到的那個瘦骨嶙峋的身影，不由問道：“不過以美聽說林太太身體一向很好，不知得了什麽病，就這麽去了，當真可惜。”
“哦，她沒病，是我殺的。”
林子渺忽然轉臉，朝她森然一笑，白晃晃的牙齒逆了陽光，看得高以美心頭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
“林小姐……”
“開玩笑，真無聊。”
林子渺輕輕笑出聲來，高以美一楞，剛松了一口氣，又聽她道：“不過高小姐要是太掛念我繼母，小心她來找你，聽說非正常死亡的人在新死後會反魂……”
林子渺陰森森的話還沒完，高以美已經打斷了她話，“林小姐，要相信科學。”
高以美當然不信那套神鬼理論，但孔子也說了，敬鬼神而遠之，她很不願和林子渺在這裏討論林太太之死的事，再看這間畫室，明明陽光充沛，她竟覺得冷颼颼的，不由抱了手臂道：“林小姐，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向你買一副你的畫。”
林子渺擡起了頭盯了她一眼，頗覺奇怪，“你要我的畫幹什麽？”
“這個林小姐就不必管了，我想挑一副水墨畫，出多少錢我都買。”說明來意後，高以美不忘套話，“林小姐的畫畫得這麽好，以後肯定要出國吧？”
林子渺聽了，一下子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我笑你一肚子心思，有什麽話明說就好，偏偏要繞個九曲回腸。之前你喜歡唐白，不肯講，找我擡身價來讓我退出唐白的生活。現在你還是這樣，我要出國了，你就安心了是吧？但是唐白要真的喜歡你，他還會因為我而不娶你嗎？”
－－－－－－題外話－－－－－－
寶貝別急，唐少下一章就粗來了~
大家七夕節快樂，麽麽紮！
☆、043 蠢蠢欲動（二更求追文）
高以美心底其實拿捏不準林子渺這個人，所以一切都小心翼翼，不管是在說話上還是舉動上，她都懷著一種要壓下她的心思，因為她害怕，她就是有這樣一種直覺，林子渺會成為她嫁給唐家的最大絆腳石，只要林子渺好端端呆在A市她就不能安心。
而她今天找到了林子渺的畫室來，是因為父親昨晚和她說：“美美，唐夫人從英國回來了，目前沒回唐家，在美院擔任教授。對了，唐夫人是個畫家，很鐘愛繪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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