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無法預料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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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我看著神情暗淡的希文,毫無底氣的說著感謝。

我想自己應該是燒糊塗了,不然怎麽會把希文看成楚蒔川,而且還抱著他說那些話,更何況還一直握著他的手……

不知道還好,現在希文卻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又想起我抱著夢裏的楚蒔川又哭又撒嬌的模樣,我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客氣。”希文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好像對於這件事情並沒有很厭惡。

不過這樣我也能松口氣,畢竟當初希文說他並不想被看成是別人的影子。

“所以……你照顧了我一夜?”盡管跟希文無話可談,房間也安靜的難受,但他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所以我只好繼續問著一些莫須有的問題。

“對。”清冷的聲音還是向往常一般只說了一個字。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麽接希文這一句話的時候,他居然再次主動說起了話,“當時在樓下你暈了過去,所以只好把你抱上來。”

他說抱了我?!

此時我的內心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根本不能想象希文將我抱上來的場面,甚至還在考慮自己暈過去的面相應該不難看吧,好歹我是他的老板,不能什麽糗樣都被他看見。

不過光是想起昏昏沈沈中拉著他的手哭喊著叫楚蒔川的名字,就已經夠丟人了!

就在我還在想著希文的話時,他再次走到我身邊,這次手中拿著一些藥盒,“這些藥是我帶過來的,餵你吃了一次,待會兒要休息的時候再吃一次。”

說完,他把藥遞給我,突然覺得希文又有了不一樣的一面,仿佛體貼和細心他都有占據。

等我接過後,偷偷的瞄了他一眼,雖然只是一眼,但看得很清楚,一夜未睡的倦容浮現在他臉上,顯得有些憔悴。

“謝謝。”我再次真誠的感謝他,不僅是照顧我一夜,還有在我昏迷的時候沒有撒開我的手。

希文點了一次頭,轉身要離開,忽而像是想起什麽事,又再次回到原地。

“手感覺怎麽樣?”

他這麽一問,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除了皮膚上有些紅腫,加上若隱若現的微疼之外,並沒有什麽大礙。

“沒事了。”

等我說完,希文從兜裏掏出一瓶小藥水,解釋道:“那杯開水燙了你的手,之前我用這瓶藥水擦了一下,你接著用吧。”

我擺了擺手,婉拒他,“不用了,我的手應該沒什麽事了,這藥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我已經收下了他的藥,怎麽可以再拿走他的藥水,萬一剩下的兩天他不小心生了病,沒有藥可怎麽辦。

本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夠讓我覺得虧欠希文,再這樣收他的東西的話,總自己在占他的便宜。

拒絕了希文的藥水,我以為他會不再跟我廢話,誰知道他徑直將藥放在我的手中,臨走之前說了句,“關心別人之前最好先照顧好自己。”

雖然這句話特別的冷淡,但卻聽得我心裏暖意橫生……

天快要亮了,我把希文走之前給的藥再吃了一次,隨後安心的睡了過去。

可似乎並沒有睡多久,就聽到周圍一陣慌亂的聲音,聽得我心裏格外發慌。

我睜開惺忪的眼睛,還沒來得及起床,希文便沖到我房間,嚇得我全身一陣發麻。

“怎麽了?”希文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前,臉色有些難看。

最初我還以為他因為昨晚沒睡好才顯得臉色這樣不同平常。

“嬸嬸昏倒進醫院,你趕緊起來,我在樓下等你。”匆忙的交代了這樣一句話,希文便又下了樓。

這時聽見樓下救護車發出來的鳴叫聲,我光著腳丫跑到窗邊,看著救護車駛出了嬸嬸家的院子。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顧不得猜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慌慌張張穿上外套,我便下了樓。

等到了樓下,看見院子裏還有一輛車,而希文就站在車門前等我,看到我的出現,他便上了車。

車,我雖停頓了幾秒,但也沒有放慢腳步。

很快,車子跟上了救護車的腳步。

在行車過程中,我迫切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憋不住的問希文,“嬸嬸她……”

可是說出口的瞬間,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問什麽,總覺得問什麽都顯得特別多餘。

“中午正要準備吃飯,才聽到嬸嬸喊了我跟叔叔一句,廚房便傳開響聲,等我們過去看的時候,發現嬸嬸暈倒了。”

希文冷靜的描述著當時發生的情況,聽得我格外的難受,一瞬間眼淚就灌滿了眼眶。

“她不會有事的。”我強忍著眼淚,心裏一直在向上天祈禱嬸嬸能夠平安。

她期待的婚禮就要開始了,千萬不可以在這個時候讓叔叔嬸嬸留下遺憾,絕對不可以……

“不會有事的。”

在我內心慌張又擔憂的時候,希文輕聲的安慰了一句,那時候我很驚奇,因為他的一句話讓我不安的狀態有了一絲的緩解。

很快,我們到了醫院,嬸嬸被推進了手術室,很多醫生和護士也急急忙忙的沖到裏面去,而我們三個,除了等候,沒有任何辦法。

尤其是叔叔,當我註意到他時,他那種錯綜覆雜的狀態讓人格外心疼,那雙飽經風霜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仿佛也在心裏期盼著一個好消息。

終於,手術結束了,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最先反應沖到醫生面前的是叔叔。

他顫抖著雙手握著醫生的手,隱忍著情緒問,“醫生,她的情況怎麽樣?”

每個人都想要一個好的消息,可醫生搖頭的動作瞬間讓我們痛心疾首。

“按照以往的狀況,病人的病情不會惡化到這種地步,可是盡管剛才的檢查,病人的情況兵不樂觀。”

醫生將所有的情況都說了出來,那一刻我看著叔叔,親眼看著他的雙眼變得通紅。

“最……最壞的情況是什麽?”叔叔苦澀的話語問著,我知道此時他的內心很痛苦。

就好像當年我知道楚蒔川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一般。

“家屬盡快準備後事吧,病人最多能堅持三天。”

這句話一出,叔叔整個人都站不穩,要不是我跟希文及時扶住他,恐怕就這樣徑直的摔在地上。

“醫生……真的沒有可以辦法了嗎?”我哽咽的問著,要知道這個消息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說是多麽的令人難以接受。

“病情已經超出醫生能控制的範圍,我們只能深感抱歉,希望家屬能爭取跟病人待最後的時光。”

說完,醫生便快速的離開了樓道。

隨後,我們將叔叔扶在椅子上坐好,可這個時候的他頹然極了,像是經歷了風霜雨露,再也沒辦法打起精神。

他一直低著頭,像是在無聲的哭泣。

我想安慰,可希文卻拉住了我,示意要讓我們一起離開。

能明白面對生死時候的無助,也明白此刻我的話語是多麽的蒼白無力,所以順從了希文的話,我跟他先離開了那裏。

可在我即將拐過樓道時,轉身看到那長椅上的人,雙手搭在腿上,頭一直低著,那種孤獨又無助的畫面一直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抓了一下,特別的疼。

從護士站得知嬸嬸的病房,我跟希文便先走了過去。

剛打開門的時候就看見嬸嬸躺在病床上,各種醫療儀器持續的工作著,掛在她嘴上的呼吸器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我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人生世事無常”這句話確實讓我深有體會,甚至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明明昨天還是一個大活人,可今天卻僵硬的躺在病床上,原本紅潤的臉現在比她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病服還要蒼白。

希文要往前走,而我卻僵硬的站在原地挪不了半步。他回頭,目光與我交匯的時候,我連忙擦掉眼淚,將頭扭到一邊。

希文也沒說什麽,反而是走到我身邊,輕輕攬了一下我的後背,輕柔道:“去看看吧。”

“嗯。”發著濃厚的鼻音,我踱步走到嬸嬸的病床邊坐了下來,想要握她的手,可此時她的手不是打著點滴,就是有儀器。

懸在半空的手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再加上看到嬸嬸昏迷不醒的模樣,我再也沒忍住情緒,眼淚像是斷了線一般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出去一下。”可那是在病房,我怎麽可能當著希文跟嬸嬸的面哭出來。

只好捂著嗚咽的嘴快速的逃離病房,躲在醫院的樓道裏哭了起來。

這段日子雖然不長,可嬸嬸對我的好已經深深刻在我心裏,她像是我的家人,此時她就這樣躺在病床上與死神做著鬥爭,而我卻無能為力,真的好難過……

人真的只有面對生死的時候才會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渺小。

哭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感覺到有人來到我身邊,等我擡起頭時,發現希文站在我身後。

他遞著一張紙巾,眼裏說不清的含義。

我接過他的紙巾,小聲的說了句謝謝,就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後來,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的哭泣聲徹底消失後,希文才對我說:“我們該走了。”

我轉頭,不知所雲的看著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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