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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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ry,我還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還是把它打掉好嗎?”我轉過臉,迷茫的看著他。

他蹙著眉,瞳孔裏布滿了不安,“你聽我一句勸,留下它好嗎?好歹他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可是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就是一根刺,我不想留著它去想起那個想要努力忘記的人!”

“只是一個孩子,跟那個人除了一點血緣關系之外這個孩子跟他沒什麽聯系,要是你沒有信心可以養活他,我可以!”他的眼神充滿了真誠的目光,可就是因為他會這樣,我更不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將頭扭開不去看他的眼神,固執道:“我不要,為什麽要給大家添這個麻煩?它現在就是那麽小的東西,沒了就是沒了,為什麽你們要讓我留著?這不是一個小事,也不是說給他吃飽睡好就可以了,它要是一生下來,就將會是我們一生的責任。”

“涼茴,這是你的骨肉啊,為什麽讓它留下就這麽讓你困擾?你到底在害怕什麽?如果真的是怕擔不起這個責任,我來擔,你跟我認識也很久了,應該了解我這個人,說到就會做到,哪怕是要用一輩子!”Jerry的態度誠懇極了,可我的心裏依舊沒有被掀起一絲波瀾,我只知道,它要是生下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楚蒔川,甚至會在每個夜晚想起這些辛酸苦楚,我不願意這樣過一生,哪怕這個孩子會怨我。

我顫著手隔著衣服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動靜,即使現在它被打掉,我也應該不會有什麽感覺吧。

低頭往四樓低下看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轉頭,看著Jerry堅定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我有點冷,能關門嗎?”

看我開口說話,他才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苦笑說:“你不要動,我把門先關上。”

笑著點頭,我卻微微的撐起身子,等Jerry走向門邊,我問他,“如果我真的不想留著這個孩子,你會責怪我嗎?”

他關上門,停留了一秒,Jerry雖背對我但我卻能感覺到他臉上自信的樣子,他說:“不會,因為我相信我認識的那個季涼茴不會這個做。”

我含著淚苦笑起來,“不,你想的那個不是真的我,我不能留著它,不然以後他只能被別人說是個野孩子,他落地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來受苦的,他不該跟著我吃苦,我已經虧欠你太多,我也不能再讓你對一個孩子負責,這樣我的內心永遠都過意不去,我倔不能留下他!”

Jeery轉身那一刻,我張開雙臂,閉著眼睛不去想任何事往前倒去。

剛開始那會兒,初夏的夜晚的微風輕撫過我的臉龐,我想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感受到這種帶著暖意,卻讓皮膚上無數的毛孔都緊繃著的微風了。

“涼茴!”Jerry的急吼聲充斥著整個房間,我不知道他是以什麽速度跑過來的,只感覺到就在我即將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縱身一躍,伸手剛好抓到我衣袖,隨後用另一只手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臂。

還好,昏黃的路燈下稀稀疏疏的沒幾個人,我們此刻的處境沒有驚擾到任何人。

可奇怪的是,在那一刻,一陣狂風迎面而來,將我的頭發吹的張牙舞爪,有意無意的狠狠拍著我的臉,我擡頭看了一眼Jerry憋紅的臉還有那種害怕我掉下去的神情一下讓我動了容。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度過,我被狂風一點點的打醒了意識。

我不知道Jerry花了多大的力氣最後將我拉上去的,等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癱坐在地上,Jerry喘著粗氣怒容滿面的看著我,額頭上的青筋全都突顯在表皮。

他好像真的被我氣壞了。

等緩了緩,他靠近我死死抓著我的肩膀暴跳如雷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就那麽不想活了嗎?這麽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憑什麽要讓別人來愛惜你,你這樣做一死百了,痛苦的可只會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

他很生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原本深沈的眼眸現在只剩下擔憂和害怕。

這樣的他我是第一次見。

我還沒從剛才驚魂未定的場景裏回過神,只是瑟瑟發抖的看著他,想說的話全都被封印在了心裏。

他覺得我是被嚇傻了,所以原本兇神惡煞的目光一點點的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疼惜和溫柔。

在他松開手的時候,我突然驚醒過來,沖進他的懷裏大放悲聲起來。

那一刻的確是想要跳下去一起跟孩子去另一個沒有痛苦和不安的世界,這樣我們一定會過的很幸福。

我知道自己是個狠心的人,只會想到自己,沒有顧忌到這個小生命,可它真的沒有來對時間,我不想讓他跟著我吃苦,也不想讓它沒有完整的愛。

我那麽努力的想要忘記楚蒔川的過去,怎麽會想到自己已經是一個母親,怪只怪它擁有了一個糟糕的母親,一個對它不聞不問甚至沒有任何感情的母親。

它一定很傷心,不然為什麽我會掉眼淚。

聽說懷孕的人都很容易掉眼淚,估計是寶寶在心裏覺得很委屈。

此刻,我才覺得自己多可怕,明明知道被傷害是什麽感覺,但卻想要傷害這個無辜的小生命,選擇用這種手段讓我跟這個孩子斷絕一切的緣分,只為了忘記楚蒔川曾經在我心裏留下的事實。

我差一點就失去這一生唯一最至親的人。

Jerry緊緊的摟著我,任由我在他懷裏嚎啕大哭,好想把過去所有的委屈和懦弱都哭出來,這樣我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痛苦了。

“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Jerry輕輕拍著我的背,溫柔的安慰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意識突然模糊了起來,只是朦朧中聽到Jerry著急的呼喊著我的名字,看到好多人圍著我轉啊轉,儀器的聲音還有醫生護士的交流聲將整個房子變得緊張了些,只可惜我睜不開眼睛。

這中間一直有雙溫暖的大手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暖了我的身體,卻沒能暖和我的心。

我真的好累,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人活著怎麽要面對這麽多難過。

雖然閉著眼睛,可我依舊沒辦法阻止那股熱淚從眼角滑出來,只感覺有人心疼的替我輕輕擦去了淚痕。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小孩坐在搖搖車裏對著我喊媽媽,他有兩個甜甜的酒窩,明亮又大的眼睛盯著我,白皙的小手在空中肆意揮舞。

“媽媽,抱抱我。”

我走過去問,“你是誰家的小孩啊,為什麽要叫我媽媽?”

看見我一直不抱他,他就傷心的哭了起來,嘴裏還一直喊著:“媽媽,抱抱,媽媽!”

正當我心疼的想要抱起他的時候,他卻突然不見了,我在無盡的黑夜裏呼喊著,可是我只能聽見他的哭聲….

“寶寶….”我嗚咽著從夢中掙紮醒來,Jerry靠在床邊握著我的手,我這麽大的反應嚇得他不輕。

緊緊握著我的手,沙啞著聲音說:“怎麽了,不怕,有我在呢。”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看著他滿眼通紅的眼睛,疲憊的樣子應該是好幾天都沒睡好了。

我低著頭嗚咽著,他沒有多問,輕輕的坐上床沿,把我的頭拉到他寬廣堅實的肩膀上靠著,輕撫著我的發絲,安慰著說:“不哭不哭,我在你身邊。”

盡管我知道不應該跟他有這麽親密的動作,可他的肩膀來的太及時,我根本推不開。

許久,我才哽咽著一字一句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總是為了逃避犧牲了所有值得去珍惜的東西,我根本就不配當一個母親對嗎?”

Jerry溫柔的撫著我的背說:“不會,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可愛的季涼茴,那個一根棒棒糖就可以哄好的小朋友。”

我從他的懷裏出來,抹著眼淚問:“我不懂你說的話。”

他摸了摸我的頭,那動作像極了楚蒔川,一下子將我的思緒拉到了從前,眼淚不自覺的又湧了上來。

但他並沒有發現我的變化,真誠的目光看著我說:“涼茴,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雖然我不知道現在說合不合適,但我覺得是時候了。”

我看著他嚴肅的樣子,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可我還是點頭默許了,半響他才篤定道:“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因為沒有人跟她一起玩,所以就坐在樹下哇哇哭,可是後來一個小男孩看見這個可愛的女孩,於是就將自己手裏的棒棒糖分給她,讓她以後就跟自己一起玩,從此,他們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我掛著淚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就是我一直想念的夥伴。

劇情反轉有些快,我沒能快速反應,低沈著聲音小心翼翼問道:“你…..你不會就是當年給我棒棒糖的男孩子吧!”

他的眉毛揚了揚,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來淚痕,“對不起,我這麽多年才找到你。”

雖然很懷疑,可當我捕捉到他專註的目光時,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擁抱他,“是你!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相見,沒想到竟然是你。”

他也緊緊的摟著我,這種失而覆得的心情原來我們這些年都藏在了內心最深處。

直到遇到對方,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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