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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如此試探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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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都沒起來,還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紗布上滲出的血水愈發地多了起來。

“蕭…你帶著我一起走吧,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好不好?”俞傾瞪著大眼睛,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懵懂的孩子,不斷地在祈求著不被拋棄。

“好…我們一起!”沐之蕭無力地擡起手,不斷地摩挲著俞傾的發頂。

看著兩人如此狼狽,老郎中嘆氣搖著頭離開了,心中不由得替那俞家丫頭不值,那麽高貴的身份明明可以嫁得入宮廷當那貴妃,卻非要置自己於這般淒苦的境地,真是想不開啊!

“咯咯…咯咯…”

“傾兒,你在…笑什麽?”沐之蕭虛弱地出聲。

“蕭,你猜那小老頭為何要嘆著氣離開?”俞傾歪著頭天真地問道,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沐之蕭一楞,腦中突然憶起了那日兩人逛街時聽到的話,嘴角勾起了一絲淺笑,似是撒嬌地說道,“八成是覺得…你看走了眼,為何放…著貴妃不做,非要看上我這個…一文不值的大祭司。”

“知道便好,所以不管到了哪裏,你可要好生地待我,不許隨便放手。”甚至是奈何橋邊。最後一句話俞傾沒有說出口,但是沐之蕭卻是明白了她所表達的意思。

無疑,這樣的俞傾激發了沐之蕭求生的意志,他已經到了吃喝點東西便會吐的狀態,但是為了活下去,他不斷地讓俞傾餵他藥汁。

濃苦的藥汁入口更是令人作嘔,他每喝一碗便會吐去大半,但是仍是讓俞傾不斷地餵著他,到後來實在不行,他便讓俞傾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讓他吐都吐不出來。

許是上天垂憐,三天後沐之蕭的身體雖然沒有好轉,但卻並未像郎中所說到了大限,俞傾高興得哭成了淚人兒,手舞足蹈地叩拜起南巫之神!

正在俞傾抱著美好的期待,期待沐之蕭會好起來的時候,沐家家主沐荀帶著兩個家奴走進了兩人的房間。

“沐…沐伯伯…”俞傾垂首行禮。

沐荀並未答話,只是冷著臉走到了床邊,皺著眉頭看著虛弱的沐之蕭,許久方開口道,“之蕭,你這次的禍闖得著實有些大了,為父身為家主自是應當秉公處理,希望你不要怪為父。”

“孩兒,不怪您。”沐之蕭向沐荀投去了尊敬的目光。

沐荀轉過身避開沐之蕭的目光,卻是不知他背在身後的雙手出賣了他。沐之蕭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若是父親毫不在乎這個小兒子,他那緊握出血的雙拳又是為了哪般。

“之蕭,看在你滿身是傷的份上,最多再寬限三天,三天後必須離開沐家離開南巫,你可聽清楚了?”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孩兒知道了,望爹您多保重身體,恕兒子不孝!”

話落便欲起身,俞傾哪裏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忙制止了他,然後走到了沐荀面前緩緩地跪下,叩了三個響頭,道,“沐伯伯,這三個頭是傾兒該磕的!傾兒奪走了您最驕傲的小兒子,害他將半世流離在外不得歸家,傾兒在這裏給您賠罪了!”

沐荀手臂一樣示意俞傾起身,哪知她又砰砰地磕了三個頭,繼續說道,“這三個頭,是傾兒替蕭磕下的,謝謝您這麽多年的養育和栽培之恩!他往後不能承歡膝下,傾兒在此替他請罪了!”

“俞家丫頭,你這…”沐荀啞然,一肚子責怪和聲討的話全部都咽回了肚子裏。

“沐伯伯,傾兒向您保證,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他,無論在哪裏!”最後一句俞傾說得非常地重,此中決心令沐荀震撼。“罷了罷了,你們好自為之吧!”沐荀擺了擺手轉身離去,雙眸暗淡地看著地面不語,當初占蔔出繼任大祭司是之蕭時,他高興了好多天,小兒子特立獨行清心寡欲,是所有人眼中最好的人選,任何人都預料不到會出現今日這種狀況。

“若是早算到這小子是個癡情的種,哎…”沐荀喃地嘆道。

“早知道你也改變不了什麽的,何必如此苦惱?一切上天自有安排,皆是命!”迎面走來的大長老凝眉道。

“老家夥,陪我去下盤棋吧!”沐荀苦笑了一聲。

“你個老東西,還是沒大沒小地,好歹我也你二哥!”大長老氣得之翹胡子。

“堂的!”

“……”不識趣地老家夥!

午時將近,俞傾提著食盒去廚房為沐之蕭拿粥,半路卻被三長老攔住了去路,只得俯身輕見禮說道,“三長老好!”

“俞家丫頭,你這是給之蕭那小子拿吃食去?”

“如您所見!”淡淡地回著。

見三長老只是站在那若有所思地不語,俞傾微微地福了福身便要繞到過去,卻不想手臂被他一把給抓住。

“您這是做什麽!”俞傾不斷地扭動著手臂,想要掙脫三長老的鉗制,但是兩人的力氣實在是差了太多,終是沒有掙脫開。

“俞家丫頭,之蕭能給你的,老朽也能給你,你不好生地考慮考慮嗎?”

俞傾驚詫得瞪大了雙眼,眸中盡是震驚和不可置信,這個比她父親年紀還要大的三長老,他知不知道剛剛他自己在說些什麽!

趁著三長老的目光在她臉上惡心地游移著,俞傾狠狠地撓了他一把,吃痛下他猛地松開了鉗制她的老手,輕撫著臉上的抓痕。

俞傾撒腿邊跑,卻聽到身後悠悠地傳來,“只要你午膳後肯來老朽的房中,老朽有辦法讓沐之蕭活到一百歲,那點兒小傷根本算不得什麽!”

不可否認,這個大誘惑令俞傾心動了,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三長老,見對方篤定地點了點頭,她才失魂落魄轉身離開。

☆、136 沐之蕭與俞傾(二)

“傾兒,你要不要緊?”看著心不在焉的心上人,沐之蕭擔憂地問了一聲,以他對傾兒的了解,她定是遇上了什麽大事,否則不會將粥水餵到他的鼻子上。

“啊?”俞傾緩過神來,這才看到了沐之蕭滿臉的粥水,忙從枕邊取出帕子邊擦拭邊道,“蕭,我有沒有燙到你?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傾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要擔心,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將來。”話落嘴角掛上了暖人的笑意,靈動的雙眼沖著沐之蕭調皮地眨了兩下,沐之蕭心中的疑慮瞬間被打得七零八落了,忙讚同地點了點頭。

待沐之蕭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俞傾才紅著眼睛望著他消瘦的俊顏發起呆來,心中兩股力量不斷地叫囂打著架,最後叫做理智的那股力量終是敗下陣來。

俞傾從枕下摸出了幾天前準備好的匕首藏到了袖中,俯身輕吻了下沐之蕭的額頭,然後決絕地轉身離開了房間,並未看見沐之蕭突然睜開了雙眼!

“傾兒…傾兒…”沐之蕭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了一粒藥丸放到了嘴裏,等身體稍微有了些氣力,顧不得身上深可入骨的刀傷,仿佛用盡了畢生的氣力爬了起來。

三長老看著香爐中快要燃燒殆盡的香,嘴角露出了一絲邪肆的笑意,心中開始倒數著數,十、九、八、七…

“叩叩叩!”

“門沒鎖,進來吧!”

門被從外推開,門口所站之人不是俞傾又會是誰,忍受著那惡心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邁進了房間,然後轉身絕望地將門關上,心中不斷地祈求著沐之蕭的原諒。

見門被關上,三長老起身便向著俞傾撲了過去,當那肥碩蒼老的身體將俞傾壓在門板上的時候,她不受控制地將中午所吃的粥全部地吐到了他的臉上。

“賤人!別不知好歹!”被嘔吐物遮住了雙眼,三長老摸索著一巴掌扇到了俞傾的右臉上,然後抓著她的頭發向屋內拖,由於看不清路撞倒了許多花瓶和椅子。

待他將臉上的嘔吐物擦幹凈,便發現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額頭青筋氣得直跳,咬牙切齒地問道,“你不想沐之蕭活命了?”

“你先告訴我救他的方法,然後便一切都隨你!”俞傾顫抖著聲音輕吼著,甚至連手中的匕首都跟著不規律地抖動著,不經意間竟是劃破了他的脖子。

三長老心下一驚,這女人瘋起來可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的,遂點了點頭以示答應。

“你倒是將匕首放下,不然要我如何說?”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你說完我自會撂下匕首!”

無奈之下三長老只好緩緩地開口,“沐家實則有兩個祠堂,一個是明祠堂,一個是暗祠堂,只是除了家主,無能有權力進入到暗祠堂。”

“我要聽的是解救蕭的方法,不想聽沐家的族史!”俞傾將匕首又往前送了送!

“慢著!俞家丫頭,你倒是聽老朽說完啊!”三長老看著緊貼著脖子的匕首咽了咽口水,見俞傾的情緒稍微平覆了下來才繼續說道。

“據說暗祠堂中供奉的是沐家的立族老祖宗,老祖宗嘴裏有塊靈虎血玉,就是那塊血玉保持他的屍身不腐人如陷入了熟睡一般。而且據古籍記載,那血玉還有延年益壽解毒療傷的奇效,是天地間不可多得的寶物!”

“按你所說,只要拿到那塊血玉給蕭佩戴上,他的傷便會不藥而愈?活到一百歲?”俞傾雙眼露出了希冀的目光。三長老肯定地點了點頭。

“帶我去暗祠堂!”俞傾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不意外地又將他的脖子割出了一道血痕。

“丫頭,我都已經說了這麽多,你不給我些好處便想找到那塊兒玉嗎?你真當我傻嗎?”

俞傾將匕首移開,雙手攤平躺在了床上,然後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但是手中的匕首卻未被丟掉。

三長老深知,俞傾為了就沐之蕭是不會殺了他的,遂迅速地伸手去扯俞傾的領口,隨著外袍被拋了出去,俞傾淚水便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地,順著眼角砸落在枕巾上。

“蕭…對不起…蕭…對不起…”

“唔…”只聽三長老悶哼了一聲,便死死地趴在俞傾的身上一動不動了。

俞傾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厄運,但是整間屋子確是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她不由得伸手推了推三長老,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用盡了全力將他連推帶踹地扔到了地上。

“哐!”一個身影推門而入,然後直接摔倒在地上。

俞傾定睛一看,整顆心臟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輕呼了一聲,“蕭,你怎麽會在這兒!”

“將…門關上,然後扶我…起身…”沐之蕭疼得渾身冒著冷汗,汗珠浸潤著帶血的傷口,簡直堪比人間最酷的刑罰。

俞傾快速地將門鎖好,然後架著沐之蕭的手臂,將他扶到了床上,然後用水袖輕拭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卻不想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她的左臉上。

俞傾保持著臉頰偏向右側的姿勢未動,一雙好看的杏眸瞪得大大的,剛剛她一定是在夢中,要不然蕭怎麽會打她呢?對,一定是她在做夢!

“蕭…蕭…”俞傾抖著唇不知說什麽,只能不斷地喊著這個讓她安心的名字。

沐之蕭緩緩地將頭埋到了俞傾的懷中,整個肩膀開始不斷地顫抖著,俞傾知道她的蕭在哭泣,她惹他傷心了。

“傾兒,你以為你這樣做很偉大是不是,若是我再來晚一些,怕是死都不會瞑目的!”沐之蕭喃喃地說著。

“蕭,對不起!”俞傾抱著他的頭開始痛哭起來,將剛剛所有的恐懼都發洩了出來。

半炷香後,俞傾的情緒逐漸地穩定下來,當她看到躺在地上的三長老,忙拍著沐之蕭的肩膀說道,“蕭,我找到救你的方法了,便是找到暗祠堂中的靈虎血玉!”

“那是沐家禁地,除了歷任家主,沒有人有資格進去的,傾兒咱們不能違反祖制。”沐之蕭虛弱地拉著俞傾的手說道。

“蕭,你難道不想和我白首偕老麽,然後讓我為你生兒育女,咱們一家人幸福地生活一輩子,哪怕這輩子回不了這南巫,也是沒有遺憾了。”

最後終是沒有抗住俞傾淚眼婆娑的攻勢,沐之蕭答應了下來,決定陪著她一起去暗祠堂找靈虎血玉。

“蕭,走吧,我扶你!”找到希望的俞傾,開心得像個孩子。

“等等,傾兒,既然三長老他能說出這件事,想必已經把沐家之事調查得清清楚楚了,應該會知道暗祠堂所在,你在這房間搜搜,應該能找到些線索。”

俞傾翻找了一大圈卻並未找到任何有關記載暗祠堂的東西,不由得失望地回到床邊,對著沐之蕭搖了搖頭。

“傾兒,床下好像還有兩個木箱!”

俞傾妃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木箱從床下拖了出來,然後在三長老身上搜了搜,果然找到了箱子的鑰匙,然後開心地將箱蓋掀開。

“啊…嘔…”俞傾驚叫了一聲,然後轉頭便蹲到了門口開始不斷地嘔吐。

“傾兒,你怎麽…”沐之蕭緩緩地坐起身,當看到箱中的東西是,亦是如俞傾一般,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俞傾吐完後,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手劄的一角,她到底是在哪裏看到,那個東西一定便是她要找的東西!到底是在哪裏見到的!突然靈光一閃,俞傾頭皮發麻地站了起來走向了那個箱子。

“傾兒,不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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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沐之蕭與俞傾(三)

俞傾死死地捂住嘴巴讓自己不要吐出來,目光落到了箱子裏,那裏面放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死狀慘烈的少女,少女一絲不掛的身上滿是傷痕,不是前幾日失蹤的婢女翠兒又會是誰!她竟是死在了三長老的房中,不用想也知道遭遇了什麽。

少女蜷縮的屍體下壓著的正是俞傾看到的那本手劄的一角。俞傾一手捂著嘴,另一只手顫抖著向那本手劄探去,當手觸到了那本手劄後猛地將它拽出,不再看那屍體一眼便快速地將箱蓋蓋上。

“沒想到堂堂的長老竟然會做出這種事!真是沐家的敗類!”沐之蕭憤慨中帶著鄙夷地說道。

“蕭,他是什麽人我們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你看看這本手劄裏可有線索,能不能幫我們找到暗祠堂?”俞傾將沾有鮮血的封頁撕掉,然後將手劄遞給了沐之蕭。

沐之蕭靜靜地翻看著手劄,嘴角的諷刺的弧度越勾越深,這三長老的野心還不是一般的大,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看看他自己有沒有那個才能和胸懷。

“蕭,到底怎麽樣?”俞傾焦急地問道。

“這裏有找到暗祠堂的地圖,甚至連暗祠堂中的機關布置都記錄的非常詳細,有了這本手劄,我們應該不難找到靈虎血玉。”

“既然他都知道了,為何沒有去拿那塊血玉?”俞傾不解地問道。

沐之蕭皺眉搖了搖頭,許是時機未到,許是未找到替罪羊,許是那塊血玉並沒有被這老淫蟲放在眼中,不過想到最後一個想法,沐之蕭不由得嘲諷地笑了笑,既然記錄得如此清楚,應該不會不在乎的。

“蕭,你的身體還能撐得住嗎?要不然讓我一人去找吧!”俞傾擡袖拭了拭沐之蕭額頭上的汗,目露擔憂地問道。

“傾兒,我已經好多了,你看!”沐之蕭緩緩地站起身,然後張開雙臂在俞傾面前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俞傾喜極而泣地點了點頭,若是他能堅持陪著她去暗祠堂也是好的,能盡早地將靈虎血玉佩戴在身上,早一刻都是好的不是麽!

“走吧!”沐之蕭將手臂搭在了俞傾的肩膀上,身體一半的重量都倚在了她的身上。

待兩人走到了門口,俞傾剛要伸手去開門,卻不想沐之蕭突然地開口,“傾兒,等下!”

“怎麽了,蕭?”

沐之蕭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給了俞傾,輕聲道,“傾兒,將瓷瓶裏面所有的藥丸全部都倒入他的嘴裏,一顆都不要剩下。”

“蕭,一共有八顆真的全要給他服下嗎?”俞傾不解地問道。

“恩!”

得到了沐之蕭肯定的指示,俞傾粗魯地掰開了三長老的嘴巴,將瓶中的東西全都倒了進入,見他並未吞咽,擼起袖子幾個巴掌便狠狠地招呼了過去,直到見所有藥丸都下了他的杜,方滿意地站起身。

“蕭,你怎麽了?”

“沒…沒事,傾兒你真有女中俠者的風範!咱們走吧。”蕭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幸虧傾兒沒有如此地對待過他!否則他都找不到地方哭去了。

兩人按照手劄上的路線順利地找到了暗祠堂,這地方的陰氣似乎出奇地重,並未走入竟是給人一種陰寒之感。許是祠堂內有諸多機關,遂只有兩個護衛在守著祠堂的門,沒費多大氣力便被俞傾兩人給撂倒了。

“蕭,我怎麽覺得你的氣力越來越弱了?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俞傾不斷地輕拍著沐之蕭的臉頰,又紅了眼眶。

“傾兒,我沒事…咱們…快進去吧。”沐之蕭又怎會不知自己身體的變化,想必是剛剛出門前吃的藥丸藥力過了,身體衰弱地更加地快了。

兩人通過了重重機關,終於到達了最後一扇門,俞傾激動地握緊了沐之蕭的手,只要通過了這最後一扇門,她的蕭就有救了。

但是當她低頭再去翻手劄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雷擊,為什麽關於暗祠堂的記載到此處便沒有了,那他們要如何才能打開這個玄鐵重門。

“傾兒,也許這就是他並未拿走血玉的原因。”沐之蕭沖著俞傾柔和地笑了笑,他終是不能實現陪她白首的諾言了,這輩子終是要愧負她了。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有辦法的…”俞傾一邊搖頭一邊流淚,那樣子就像個迷路的孩子,看得沐之蕭心痛極了,一個輕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傾兒,我向你保證,下輩子還會第一個找到你。”

“我不要下輩子!我只要這輩子!沐之蕭你不能不守承諾,否則我永不原諒你!”

突然一名黑衣人一閃而過,由於武功太高速度太快,沐之蕭根本沒有看清楚那人的身形和臉,但是低頭間卻看到地上一小團。

“傾兒,將那紙團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麽?”

俞傾忙快走幾步將東西撿起來,顫抖著手將紙團打開,裏面竟是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對色澤上好的銀鐲,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沐之蕭從俞傾手中接過紙和手鐲,起先亦是被銀手鐲吸引了註意力,但是無論他怎麽看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才將目光移到了那張皺巴巴的紙上。這一看之下呼吸一窒,眼中瞬時盈上了一層霧氣。

“蕭,你看出什麽了?”俞傾雖然對很多事情不是很敏感,但是沐之蕭和琴除外,所以他臉上漸變的表情頓時令她緊張起來。

沐之蕭輕輕地搖了搖頭,在俞傾驚詫的目光下,將手中的那張紙塞到了嘴裏,嚼了幾下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蕭…”

沐之蕭並未言語,只是擡首認真地觀察著面前的這扇玄鐵重門,目光漸漸地落到門上雕刻的獅子上,心中細數著共八只獅子,除此之外這門並無其它特別之處。

“傾兒,你看這些獅子有何不同?”

“好像都是同一品種,不過那只好像多了兩個鼻環。”俞傾歪著頭認真地分析著。

“鼻環?”沐之蕭眸光一閃。

沐之蕭走到了門邊,緩緩地將手中的兩只銀鐲舉起,對準那凹陷的鼻環按了上去,大小花紋剛好吻合,隨即便聽到“哐”的一聲,玄鐵重門中間出現了縫隙,漸漸地縫隙越來越大。

兩人相扶著走到了祠堂中,一口上好的紅木棺瞬間吸引了二人的眼球,可以肯定的是,裏面定是沐家立族的老祖宗無疑了。

“不肖子孫沐之蕭,給老祖宗叩頭了!”沐之蕭拉著俞傾跪到了棺材正前方,恭敬地叩了三個響頭,方起身去開棺。

許是兩人的力氣太小,無論從何方向去推,都無法將棺蓋給打開,反而令沐之蕭不小心地扯裂了身上的傷口,衣衫被染紅了一片。

“傾兒,你去哪裏?”沐之蕭沖著越跑越遠的背影輕聲喊著。

須臾,俞傾手捧著一對銀鐲跑了回來,雙手合十將銀鐲放在兩掌中間,然後走到了紅木棺的正前方跪下再次叩首。

“蕭,你看這棺首上的圖紋,我想這兩個凹陷處,應該剛剛好能放下這對銀鐲。”話落俞傾便將銀鐲對著那凹痕慢慢地對了上去。

“哢噠!”一聲,棺蓋竟是自動地向左邊拉開。

目光向棺中看去,俞傾瞬間屏住了呼吸瞪大了水眸,沐之蕭緩緩地走了過來,當他看到棺中之人的時候,表情和俞傾如出一轍。

棺中之人並非如他們二人想象,他們以為所謂的老祖宗會是一名須髯皆白的老者,卻未曾想到會是一名年輕的女子,而且似乎是過於年輕了,從她的身形和骨架來看最多不過十八歲。

棺中女子的屍身被保存得非常好,整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只不過臉色太過蒼白,讓她整個人顯得甚是弱不禁風,再加上她臉上那道從左嘴角到左眼角的傷疤,更是給人一種殘缺之美。

“蕭,原來這就沐家的老祖宗,竟是如此年輕的女子。”俞傾閃動著雙眸問道。

“恐怕連我爹都不知這棺中的秘密!”沐之蕭不敢置信地搖著頭,這個真相著實是太震撼人了,沐家的立家之主竟是如此年輕的女子。

“蕭,你看老祖宗枕下好像有塊金色的錦帕,帕上似乎有字跡,還有她枕邊那個玄色的瓷壇裏面是什麽東西?怎麽不見那塊兒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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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不為人知的族史

沐之蕭雙手合十地拜了拜,方才將女子枕下的錦帕緩緩地拿了出來,展開一看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塊錦帕,應是從男子衣袍上撕下的一大塊錦布,上面用鮮血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東西。

“絕筆之書?這倒不像是女子的筆記。”俞傾站在他身邊喃喃地說道。

“我看也不像,不如我們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麽?”見俞傾微微地點頭,沐之蕭便輕聲地念了起來。

絕筆之書:

吾沐乾一生磊落耿直,少時勵志帶領族人逃離荒涼之地,過上暖衣飽腹的日子,哪怕傾盡吾畢生精力不思個人之事亦是不悔,但是有些事會發生有些人會出現,莫說是吾擋不住,獸神亦是擋不住的。

一寒冬之年,吾與吾弟帶領族內幾名男子潛入了鄰近楚氏部族的領地狩獵,此地水豐草榮獵物多而肥,實乃是綠洲之地,不久便欲滿載而歸,卻未料歸途必經路口竟是跳出一名嬌俏之女攔住了吾等去路。

此女詢問吾等意圖,知曉後便未多加阻攔,淺笑而去。

後方知此女乃是楚氏部族族長之長女,久之兩部族間聯系漸密,楚氏部族欲將此女嫁到吾部族,而吾乃被選中之人選,為族內之發展吾肯之。

大禮之日,吾等送羊群牛馬之楚氏部族,眾人中一如靈似仙般女子便那樣地入了眼,然後畢生再也不能忘卻,當時尚不知身後吾弟亦是一眼便交了心,此後種種想必是劫吧。

禮後數年,吾得一子一女,但心中卻從未真正地開懷過,遙望每日捧花笑奔於兩族之間的吾弟沐城,心中謂之嫉妒情緒與日俱增,竟是漸漸地起了殺心。

不日,沐城欣喜而面見吾,告知那人答應嫁之於他,望吾為他二人定下好時日,瞬間心中邪念滋長再是抑制不住,善靈漸漸地被吞噬殆盡。

他二人大禮之日,吾以外族入侵之由,命沐城即刻帶人前去阻擋,分別之時兩人在門口你儂我儂之勢,越發刺痛了吾之雙眼和心,心中殺意越發地重了。

沐城走後,吾對她欲行不軌之事,慌亂中她以頸間佩飾獸牙割花自己的臉,瞬時間吾眼中除了鮮血亦是鮮血,倉皇而逃。

思索了一夜,第二日吾謊告之她沐城慘死於戰亂之中,從此她便再也不進食,坐在族門口望著沐城離開的方向不言不語,亦是不顧臉上之傷口,任之潰爛流血,手中不斷地彈著他送給她的十弦小琴。

再五日,沐城狼狽而歸,老遠便望見族門口倚欄而候的她,心中自是歡喜非常奔而擁之,歡喜片刻便發現懷中之人早已沒了氣息。

垂眸間便發現,懷中人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沾滿鮮血的琴弦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張布條,血書之,“鴛已行,鴦何存。”

“啊!啊!”

沐城瞬時癲狂如鬼地闖入吾帳中質問,吾本欲隱瞞,卻不料吾之妻只字未落告之,沐城將吾打致只餘一口氣方憤恨而去,吾休養許久才痊愈。

沐城自小喜歡鉆研奇行鬼術,小時不知從哪尋得一塊醜玉每日以血灌之,從未間斷。她故去當日,沐城便將那玉雕琢成虎放之於她嘴中,此後沐城便瘋了。

起先吾以為,她生前喜養虎崽,遂沐城雕此玉伴她,卻不想一月而逝,她的屍身竟是未有任何變化,方知那玉之神奇。

又兩月沐城身體突然呈油盡燈枯之狀,死前突然清醒,求吾將之骨灰至於她棺中,令他們死能同穴來生再會,吾允之。

沐城與她曾收養過一低賤部族的孤女,相待甚好,他最後幾日都是那孤女伺候身側,卻不想突一日沐城竟是用那十弦小琴割頸而去。

沐城死後,吾每日備受心中愧疚的折磨,不能安寢,化作厲鬼的她常出現在吾夢中,她不斷地說著詛咒,詛咒吾生生世世不得所愛孤苦終老,直到她戾氣化盡為止。

後來,那小孤女日夜在他二人棺槨前彈奏著那十弦小琴,吾之噩夢才日漸變輕,她告知吾,這琴上盡是那二人的血和怨,需存善念之心的人每日彈奏,盡量地去化解,並說沐城死前為這琴取名為“鴛行”。

為了贖吾之罪,吾將妻兒送回了楚氏部族,將族長之位轉給了他人,自降為族內祭司每年祈福求雨,並設下了族規,接任祭司者終生不得娶妻或嫁人,專心地造福族人,以替吾贖這萬世難消的罪過。

多年後吾之身體日見西薄,吾妻帶著已成年之子女來探,聲聲泣血地怒斥著吾,吾心中愧疚愈曾,方許下諾言,生生世世願為兄長或恭弟以護之。

尚有一事未曾說,據沐城手劄所講,若有朝一日她口中之玉顏色變成純白亦或是純血紅,方是她魂中怨氣散盡之日,沐家可不再設祭司與長老便可順遂康寧。

願後世子孫多行善德,切莫效仿吾之言行,沐乾!

讀完了這封血書,沐之蕭竟是起了退意,原來他沐氏一族的老祖宗並不在這棺中,這棺中的女子應該是這信中提到的那個“她”,那玄色瓷壇中應該就是沐城的骨灰吧,原以為只有他和傾兒愛得苦,卻不想與他們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麽。

“傾兒,我們真地要將這靈虎血玉取走嗎?”

此刻的俞傾早已經淚流滿面,心中亦是動搖了,看著棺中的女子,心中滿是愧疚,後悔闖到了這裏來,打擾了他們的安寧。

“傾兒,咱們走吧!”沐之蕭捧住俞傾的雙頰征求著。

俞傾沒有轉頭看他,依舊是死死地盯著棺中的女子,不知是什麽力量的驅使,她推開了沐之蕭撲到了女子的身邊,輕輕地掐開了她的嘴巴,將靈虎血玉從她嘴裏取出。

“傾兒,你…”

“蕭,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東西拿到了,咱們趕緊…”走字還未說出口,兩人便感覺到了棺中有異動,轉頭看去,便見那屍身上的肉快速地塌陷,最後碎成了灰。

這一幕震撼得兩人定在了原地,許久沐之蕭才開口說道,“傾兒,既然我們犯了錯,就盡量將錯誤降到最小吧。”

俞傾面帶愧色地點了點頭,兩人用手將那女子的骨灰一點一點地放到了玄色瓷壇中,然後又磕了幾個響頭方才匆忙地離開,離開之時兩人帶走了那對兒銀鐲和錦布。

☆、139 暴揍顧雲天

“爹,這段往事比您之前講的那段可精彩多了。”沐天賜瞪著一雙晶瑩的黑眸淡笑著說道,但是楚鈺城從那雙眸中看到了傷感和心痛。

“你這丫頭!”蕭沐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沐天賜突然從凳子跳了起來,撲到了楚鈺城懷中,伸手在他的胸口一陣地摸索,嚇得蕭沐瞪大了雙眼,自家閨女也太不矜持了,他可是還在這兒呢!

“墨兒,你這是…咳…”楚鈺城輕咳著提醒著,其實心中已經美得開始冒泡了。

“啊!找到了!”沐天賜開心地叫了一聲。

“……”楚鈺城嘴角一僵!

“爹,三長老與你結怨是不是因為這塊靈虎血玉?”話落將血玉放到了蕭沐的手中。

蕭沐摸著手中的靈虎血玉,心中百感交集,不過更多的是慶幸,這塊血玉沒有流落在外,保佑著他的女兒平安地長大了。

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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