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高中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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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7月15日,高照收到市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名聖校園行政樓門口已經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一直延伸到那個懸掛著“百年樹人”門匾的校大門。隊伍的旁邊擁著一堆堆的家長,這所古老的名校在喧囂聲中又迎來她一批鮮活的生命。

“啊照!”高照一驚,向著聲音來源處看去,一個可愛的女孩,白色碎花的連衣裙,齊肩的直發松松地搭在頭後,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高照笑了笑,對著女孩揮了揮手。

女孩叫李銘溪,與高照是初中同學,或者說不僅是同學而已,她們更像是姐妹。相識三年,也許是那三年在人生的天平稱裏太重,讓人最向往也最致命的情感也出現了傾斜,她活了15年,但這個相識三年的人卻是她骨子裏唯一烙下印的朋友。她們的初中是高照家鄉的鎮中學,銘溪不是當地人,因為姨父在學校裏任校長便也跟隨過來讀書。三年裏,她們一起上下課、一起吃飯、一起去上廁所、睡一張被子、在一個盆裏洗腳,總之,她們見證了彼此最幼稚的歲月,包括最不為人知的一面。

幸運地是,她們一起考取了這所A市最高學府:名聖一中。今天是報道的日子,她們約好一起,可是高照到得早,便先進入隊伍行列。等到銘溪到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到了校門口,還在高照想著要不要和銘溪一起站到隊伍最後的時候,銘溪便跑了過來,站到高照後面。高照瞬間有點尷尬,向銘溪身後看去。一個白衣的男生,身形有些削瘦,耳後的黑發輕輕地搭在肩上,額頭前剛剛觸眉的劉海擋住了眼角,卻仍然無法阻擋他眼神透出的寒氣。

高照抱歉地向他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啊,是我讓她過來的。”,高照怕他誤會銘溪是個不守規矩的人,連忙攬下這檔事。男生笑了笑,本就冰冷的面孔帶上幾份若有若無的笑,讓前面兩個女孩瞬間打了個寒顫。

“知道對不起,就不應該做,做了再來道歉,那叫偽善。”那句話輕的正好落在兩人耳中,高照連忙拉住準備上前理論的銘溪,搖了搖頭。轉而看向男生,怎麽會有這麽小氣的人,對著他反而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轉身拉著銘溪向隊伍最後走去。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嚴陽,印象不好,所見過人中最小肚雞腸、冷血無情的也不過如此了,可是,或許上天總是這麽安排,有了誤會,就要解除。

在名聖報到後還有一個月的假期,都說初三畢業後那個暑假是最長的,但這可不是針對像名聖這樣的學校。名聖這所承載著眾譽和全市希望的高中,一定或至少得學會討好家長。所以,開學一定是最早的,放假一定是最少的。

很快,在高照舒舒坦坦、渾渾噩噩的一個月假期後,又走進了這個註定要揮灑汗水的地方。送別姑姑和姥姥,她便去教室報道,教室在教學A棟四樓東面的第二間,很偏僻,她靠著一個“一年六班”的班號好不容易才站到了教室門口。裏面已經很多人了,大家排著隊不知在幹什麽,她一個人走到隊伍開頭,哦,是在核對信息啊,她轉身正準備向後走,旁邊的人便拉住了她。

“怎麽?又想插隊?插隊應該站這裏。”高照驚了一下,已經被拉到男生的前面,正面對著他。距離有點近,近的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和呼吸聲,她連忙後退了一步,前面的女生叫了一聲,高照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踩落了女生的鞋子,又立馬轉身過去道歉。高照撤身離開隊伍,不住地和前面、後面的人道歉,那天的她有點狼狽,她覺得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低著頭卻無意中眼角掃到男生嘴角溢出的一絲狡黠的笑。

在班級裏登記完信息後進行了第一次班委選舉,原來那個人叫嚴陽,高照想不通這麽暖的名字怎麽會掛在如此冷漠又無賴的一個人身上。等大家散會,各自去宿舍報道,其實已經中午了,高照一個人也不想去吃飯便直接回宿舍收拾,在她一切安排妥當後,屋子裏的人才漸漸多了起來,整理好東西的高照看著自己的三個室友和她們的爸爸媽媽們忙來忙去的,實在忍受不了陌生氣氛裏的尷尬,便一個人出門,晃蕩在校園裏。

“咦?這不是班長大人嗎?給班長請安。”許麒邊說還真彎下了腰,旁邊的嚴陽笑而不語。

高照是毛遂自薦做得班長,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勇氣在班選時站起來,也許是害怕孤獨吧!初中三年,她因為沈默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差點沈淪下去,考試結束後,她的初中班主任梁老師曾建議她高中試著做一下班長,也許這樣可以讓她擁有多一些朋友。許麒則因為“個人素質”被選為體育委員,個子和嚴陽差不多,一米八左右,膚色略黑,一個典型的陽光少年。而嚴陽是被班主任任命的學習委員,可能因為學習成績好吧,全班第一。其實高照早早便看到了這兩個人,本想躲開,卻被眼尖的許麒叫住了。

“許麒啊,你好。”高中對著面前的兩人瞬間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卻發現嚴陽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眼神中帶著嘲諷,卻又似同情,如同把她虛假的面具硬生生撕下的感覺,她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你好,我叫嚴陽。”

高照正狹掬幹笑的時候,旁邊嚴陽忽然開口,高照楞了一下,嚴陽的笑容在陽光下暖暖的,似乎本就如夏陽一般。

“不是吧!你們不認識?剛剛不是班委選舉的時候各自報過名了嗎?”許麒看著嚴陽,意指嚴陽多此一舉。

高照看看嚴陽,又看看許麒,嚴陽的笑似乎讓她有些錯覺,之前見過的人似乎與此人只是面容相像的兩個人。無意間卻又掃見那一抹狡黠的笑容,心卻定了下來,隨你玩什麽招數,我都接。

“哦,你好,我叫高照。”

“我知道,因為我記性比較好。我叫嚴陽!”他又重覆了一遍,神色略帶嘲諷。

高照覺得這個嚴陽似乎對自己有著很深的成見,就算自己之前得罪了他,可是那也不至於他處處針對吧!罷了,既然躲不起,那就豁出去。

“謝謝,我天生對太平常無奇的東西記憶不深刻,嚴陽,我會盡力記住你的名字的。”高照恢覆無害的招牌假笑,頷首接著說:“我還有事,以後聊咯!”

高照向許麒擺了擺手,抱歉地笑了一下,便轉身繼續自己的名聖小游。

那天的晚自習,教室裏一片嘈雜,男聲、女聲混雜在一起,本就炎熱的夏天更讓人覺得煩悶。高照一個人坐在教室右邊靠門的最後一排,白色的耳機線在披散的黑發掩蓋下若隱若現,“總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你才會給安慰。”,一首《左邊》總是可以把她帶到一個專屬自己的天地。眼淚又忍不住滑了下來,她連忙擦掉,這種奇怪的行為自己也無法解釋,按銘溪的說法是:她有著超出常人的敏感度。

“班長,一個人坐啊?”許麒一屁股坐到她身邊。

“哦。”高照回答的漫不經心,許麒也覺得自己的沒話找話似乎被發現了,有點尷尬,看到高照依舊塞著耳機,似乎沒有太在乎自己,神色也恢覆正常。

“聽什麽呢?”許麒徑自取下高照的一個耳機,塞到自己耳朵裏。

高照滯了一下,這樣的舉動有點親昵,她不喜歡別人靠近自己,向旁邊移了一下,許麒卻也跟著往裏面坐了一下。只是許麒向裏面移動的比高照多,兩人的距離越發近了,她豁然站了起來,嚇得許麒也立馬立起來,站到過道上,直直地盯著她,一頭霧水。

看著許麒驚恐的眼神,高照瞬間有點尷尬,自己又小題大做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尷尬讓人窒息,便離開座位,向教室外走去。

許麒忽然回過神來,自己做錯什麽了嗎?不該拿她的耳機,連忙追上去道歉。兩人一前一後,卻是同樣的匆匆,直至遇到走到教室門口的教官。

“立正。”對面的人嚴厲一喝,高照和許麒立馬站好,全班也安靜下來。

男人繞過站得筆直的二人,走到講臺上做了個軍人專屬的自我介紹,人長得帥就是真理,臺下的同學竟不約而同地齊聲問好。那一晚高照永生難忘,因為隨即而來的就是教官喊“班長出列”的口號。

高照自覺地把頭向下低了十幾度,或者說她在努力地尋找地縫。在一片寂靜中,她可以感覺到無數雙熾熱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

“班長出列。”教官執著於剛剛的命令,“班長……誰是班長?”

全班一陣哄笑,搞得教官一頭霧水,“沒有班長嗎?”

“教官,班長已經出列了。”嚴陽的聲音,帶著全班同學的哄笑,高照覺得渾身都在發燙,她不喜歡這種被人打量的目光,為什麽他卻一直在將她往聚光燈下推。

教官恍然大悟,轉頭看向講臺前杵立的兩個人,高照顫然將手舉到耳邊,尷尬地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假笑,笑得讓人覺得沒有一絲不自在。教官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叫到:“體委出列。”

高照至今都沒想通自己為什麽會與許麒有如此直接的關系,在教室爆發另一場狂歡後,許麒向前跨出一步,敬了個禮:“教官好!”

教官楞了一下,不留痕跡地恢覆嚴肅:“看來班長和體委還真有先見之明啊!我還沒開口,就站了出來待命。”

在高照低下頭的瞬間,許麒卻厚著臉皮不住地點頭,引得教官哭笑不得。也許,高照後來一步一步走向許麒的原因就是如此吧,她羨慕他的坦然和自由。

“明天早上六點,班長和體委帶領全班在操場東南跑道角集合,清楚了嗎?”

高照和許麒立正齊聲應是。

“很好。”教官說罷便轉身離開教室,全班立馬就開始了各種大抱怨,“什麽啊?明天就要開始了?”“六點唉?起不來呀。”“是啊,是啊,我肯定起不來的。”

盡管班裏恢覆熱鬧場景,高照依然處於不知所措的境地,是坐回去還是繼續站著呢?教官沒說讓他們回去啊!

忽然,許麒拍了拍手,全班一下就靜了下來,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同學們,想不想聽我唱一首?”

“想……”班裏氛圍一下被點熱,然後許麒對著高照大聲說道:“這是我一個人的舞臺,下去,下去。”

這下,高照可是在全班人的“快下去”呼聲中名正言順地乖乖坐回到座位上,她剎那間看許麒有點看上帝的感覺……可是許麒的歌曲並沒有成功獻上,因為就在大家拍手歡迎的時候,班主任出現了……

“呦~~開個人演唱會啊?”

“不不,我……是想表示一下同學友愛。”

“同學友愛還是以後在學習生活中表現,今天時間不太充裕,讓我先把剛剛開會的內容和大家講講。”

然後,許麒就帶著一臉遺憾下臺了,坐回到高照旁邊。

“你準備唱什麽?”高照在本子上寫好,拿給他看。

“不巧,小爺五音不全……”許麒拿起筆刷刷寫到。

“那你為什麽?”

“不然,你想站在上面生根發芽啊?”

高照沒有再跟帖,看著許麒這個剛剛結識的新朋友,心裏竟覺得暖暖的,少有的感動,這個朋友,她交定了…… 這是高照第二次與許麒正面接觸,來到高中的第一個新朋友,可她沒想到也將是唯一一個一直呆在她身邊的朋友。

軍訓的第一天,高照在室友萬蕓大叫“起床”的聲音中睜開眼,習慣性地看了一下鬧鐘——5:30。“萬蕓,才5:30啊,不是6:00集合嗎?太早了。”又蒙上被子繼續睡。

“要準備啊,還要穿軍服呢,你們昨天不是沒來得及整理嗎?而且你約好和體委提前五分鐘到啊!”

“對啊!”高照一個激靈起身,去櫃子裏找出自己裝軍服的袋子,可是她翻出衣服的時候就傻眼了,怎麽沒有褲子……

高照是穿著牛仔褲、軍服上衣、軍帽、軍鞋到操場的,她忸忸怩怩的樣子讓本就憋著笑的許麒一下子爆發了:“我的大班長,您這是搞哪出?”

“…………”高照尷尬地笑了笑:“我忘記帶褲子了。”

這下該許麒無語了,哭笑不得:“您說您當時哪來的勇氣要做班長?”

“我……剛剛打電話給我姥姥了,她坐第一班車,七點多就會給我送過來的。”

“那你怎麽應付早訓?再給教官一個‘驚喜’,他會永遠記住你的。”

是啊,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竟有些涼意,不喜歡在聚光燈下的感覺,讓人窒息的感覺。

“這樣,你趕快先回去裝病,和你室友串好供詞,等下我就和教官說你室友告訴我你病了,起不了床。”就在高照還在發呆的時候,許麒忽然開口,高照想了一下,轉身準備走,卻被許麒一把拉住:“往西門,大家都是從東門進來的。”

“可是我室友估計都在路上了。”

“這樣,你室友都是誰,等下我和她們說。”

“鐘月、萬蕓和趙琳。”高照雖然表現的有些冷漠,可從語氣上卻已不再那麽拒人千裏了,:“許麒,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許麒一楞,這個“謝謝”讓他有些不適應,轉而又恢覆一如既往的不正經表情:“幹嘛?我可不接受以身相許啊!”

“……”高照無奈地看了他一下,便轉身向著西門跑去。。

逃跑和裝病計劃本應該是非常完美的,如果不遇到他。就在西門,高照撞倒了嚴陽,是的,倒下的是嚴陽,高照只是晃了幾下就站定了。她沒想到轉彎的地方會出現一個人,她更沒想到那個人是死對頭,她眼睜睜看著嚴陽後仰摔倒在地,似乎還有重重的一個聲音。

“你……沒事吧!”看著一下滿臉蒼白的嚴陽,她有點慌了,趕忙上前去扶。

這一跤摔得不輕,她知道自己的加速度有多大,本來倒地的應該是她,可是對面的人拉了她一把,反而把所有的沖力轉到了自己這裏。

站起來一會兒,嚴陽已經感覺好一些了,臉色也漸漸恢覆過來。看著眼前這個“奇裝異服”的女生:“你又在唱哪出戲?”

“我……我……把軍服褲落在家了。”高照嘟囔著。

“所以?”

“拜托,就當沒看見我!”高照是有些急了,對面的人是她最不想低頭的人,盡管覺得不可能,卻還是開口請求!

“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高照楞了一下,擡頭看向他,他怎麽會答應?

“我馬上就遲到了,記住,你欠我一個要求。”嚴陽說完立馬向集合點趕去,完全不顧背後還在發楞的高照。

那一刻,高照似乎覺得嚴陽並沒有相像中那麽令人討厭,也許他和她是一種人,只是兩人都偽裝慣了罷了。如今想來,高照還欠著嚴陽一個要求,只是,時光太無情,我以為你忘了,你卻以為我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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