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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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都不是空穴來風，所以只要我們找到姜華當年參與的證據，就可以為江孜新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了。”
“可以找到麽？”江南心存疑問，畢竟已經過去太久了。
“沒問題的。”沈淮安笑了笑，沒有告訴她，就算他們找不到，有一個人肯定有，許景坤當時能那麽有把握的威脅他，手裏一定有把柄，而這個把柄很有可能就是姜華的犯罪證據，因為在他看來，控制了姜華就等於得到了江南。
關於剩下的部分就讓他去交涉，沈淮安起身，準備走向廚房，“下午還沒吃飯吧？我去下晚面條。”
“淮安，”江南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問出了從一開始她就想問的問題，“爸爸現在在哪裏？”
沈淮安靜默，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江南，他的父親在入獄的第六年就被監獄的人毆打致死，死的時候全身沒有一處好的皮膚，全身潰爛，到處都是鞭子，煙頭留下的傷口，新傷舊傷疊在一起，很明顯遭受了長期的虐待。
“我知道了”他的沈默已經讓江南知道了答案，她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大滴大滴的眼淚靜靜的從臉上滑落，可是她的表情卻平靜無波，似乎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他死了，對不對。”
雖然對他當年不說聲不響的離開，很有怨言，但是比起死亡，她更願意聽到他失蹤的消息，因為失蹤了，最起碼他還有可能活著。
那個曾經給予她溫情的人，她想讓他活著啊！
江南眼底的絕望，讓沈淮安心驚，他過去一把抱住她，突然就後悔告訴他江勝左的消息， “江南，哭出來好不好，我會陪著你的。”
江南靜靜的搖了搖頭，她其實沒想哭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自己會流下來。
“明明我都不記得他了，為什麽心這麽痛呢？”
這種痛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把她的心扯開，拽走了江勝左，然後又細心的把她的傷口縫合，以為隨著時間什麽傷痕都不會留下，但是卻忽略了疼痛也是有記憶的，一旦被碰觸，昔日的鉆心的疼痛就會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她靠在他懷裏喃喃自語，“為什麽我會覺得我丟了重要的東西呢？”
☆、(49)綁架
? (49)綁架
剛吃完早飯，沈淮安就接到了白韶的電話，約他出來談談。
沈淮安當然知道他要談的是什麽，他看了一眼急切的江南，輕輕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幾乎是立刻，江南就迫不及待的開口，“我陪你去。”
“不要擔心，我去去就來。”他走到門口換鞋，對江南笑了笑，看到她失望的神色，終是不忍心，退下已經換了一只的鞋，徑直走過去抱緊她，“江南，你要相信江孜新，相信我，我們都不想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他的聲音有些沈重，卻帶著內心深處的真誠，江南點了點頭，既然幫不到什麽忙，那她也不能添亂，“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沈淮安心下一動，低頭輕吻她的額頭，走出了家門。
出門後他才發現，今天的天氣很不好，烏雲壓頂，把整個城市都映的灰蒙蒙的，可是偏偏一絲風都沒有，就連平日裏熱鬧非凡的廣場今天也異常的冷清，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不同尋常的安靜，讓沈淮安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他不放心的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陽臺，強行讓自己安定下來，兀自搖了搖頭離開了小區。
來到約定的咖啡館，白韶已經到了一會，看到他，他遠遠的招了個手。
“發生什麽事了嗎？”還沒有坐定，沈淮安就直接發問了。
白韶頓了頓，知道他肯定已經猜到了，眉頭微皺，“嗯，事情變得比較麻煩了。”
沈淮安禮貌的驅離了正要過來的服務員，才開口詢問，“怎麽回事？”
“事情見報了。”
沈淮安驚詫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這件事那個人不插手就太不正常了。
他掏出手機準備查閱今天的新聞，白韶已經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報紙，遞到了他面前，“看看吧。”
報紙的頭版頭條“與母親不和，親生兒子竟弒母！”
內容詳細的介紹了江孜新弒母的整個過程，刻意去掉了姜華毆打江孜新的細節，其中有大量的詞匯煽動著群眾的情緒，不用想也知道，現在整個社會怕是都以為江孜新是個殺害親生母親的畜生。
因為人都是這麽奇怪，習慣用別人的觀點評價一個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毫無顧忌的指責批評一個人，直到遵照自己的意願收到懲罰。
“從昨天開始，網上就已經有相關的帖子了，加上今天的新聞，現在警局網站下面的評論已經被擠炸了，大家言辭都比價激烈。”
白韶喝了一口咖啡，整個口腔立刻就彌漫了化不開的苦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知道江孜新是冤枉的，可是關鍵證據缺失，現在幾乎所有的現有證據都指向他，加上輿論的口誅筆伐，他們必須也要給公眾一個交代，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得不送江孜新上法庭，葬送他的大好年華。
“最多可以爭取幾天時間。”沈淮安眸光微斂，現在警察局面對社會上的輿論壓力，就算他上面有張局長，恐怕也撐不了幾天了。
白韶擡手理了理頭發，“最多撐三天，就必須結案。”
三天時間已經是警局爭取的最大的時間範圍了，照目前的情況看，不管是網上還是報紙上都有人引導輿論導向，尤其是這種在人們看來大逆不道的行為，很容易激起民憤。
沈淮安略微頷首，剛準備說話，手機提示有短信，發件人是江南。
“衛玠打電話說他吃飯的時候沒有帶錢，我去給他送點錢，你談完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回來的時候記得買點菜，今天我想吃火鍋。^_^”
看到末尾的笑臉，沈淮安不自覺得彎了嘴角，明明自己也很難過，很焦慮，卻不肯給他任何壓力和負擔，就是這樣的她，讓他心疼，讓他願意拼勁全力去守護。
暗暗下定了決心，沈淮安起身，招來服務生結了賬，“白警官，三天就三天吧，警局那邊就麻煩你了，我明天再去一次江南老家。”
“需要我找幾個警察跟著你嗎？”
“不用了，”沈淮安搖了搖頭，頗有深意的看了白韶一眼，“畢竟有警察在很多事都不好辦。”
“……”
白韶無語，這是□□裸的歧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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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來到指定的地方，是一家豪華的海鮮酒店，看著金燦燦的大門，她真的有些後悔，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錢包，心裏埋怨衛玠，吃什麽不好吃這麽貴的海鮮，看來今天可能要刷卡了，她的現金不夠。
她慢慢的走進旋轉門，並不知道門口有什麽在等著自己。
進門以後她才發現偌大的廳裏一個人都沒有，就連服務員也沒有看見，只在拐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江南眼睛有嚴重的散光，只要燈光一亮，距離稍微遠一點她根本看不清人相貌，何況今天還以一個背影。
她只當是衛玠，邊走邊數落，“好好的吃飯，來這麽貴的地方幹嘛？”
衛玠一直沒有回應，江南越走越近，背影也越來越清晰，她一頓，猛然間停下腳步，西裝？
衛玠從來沒有穿過西裝？
這個人，是……
許景坤？！
他怎麽在這裏？
來不及細想，前世心底的恐懼和不安逐漸顯現，江南想也沒想拔腿就跑。
許景坤並沒有攔她，轉身看著落荒而逃的款款身影，深眸一瞇，在她快到門口的時候，涼涼的開口，“我能救江孜新。”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裏分外清晰。
江南轉過身，不遠處的許景坤站在燈光下，臉上含笑，鷹隼般的雙眸山散發著吃人的火焰，似乎要將她焚燒，“江南，你覺得來了，我還會讓你離開嗎。”
他的話音剛落，江南就聽到門口的聲音，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保鏢。
看來今天的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江南握緊拳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大聲的質問他，“許景坤，你到底要幹什麽！”
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猙獰的，可是許景坤卻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抵著唇角，底醇的笑聲幾乎是從喉間不經意的溢出，良久，他才晃了晃手指，言語之間是她看不懂的溫柔，“第一次，江南，這是你第一次認真的叫我的名字。”
☆、(50)發病
? (50)發病
迷迷糊糊的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撐著還有些虛晃的腦袋，江南費力的從床上坐起來，藥效還沒有退，她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昨天暈倒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面無表情的衛玠冷漠的眼神，她怎麽都沒有想到迷暈她的會是衛玠，那個看起來笑容燦爛，心無城府的衛玠。
再次回到這裏，江南的心情卻沒有想象中恐懼，以前懼怕的哪些東西，好像都變的不重要得了，因為現在的她不是孤軍奮戰，有人會來救她的。
她剛站起來，房間的門就被打開，許景坤推門而入。
“終於醒了，要吃點東西嗎？”他似乎算準了她清醒的時間，並不驚訝。
“你準備幹什麽！”
“先喝點熱水吧，你看你的嘴唇都幹了。”許景坤並不理會她的質問，自顧自的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江南沒有回應，只是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
見她沒有接，許景坤也不生氣，彎腰把杯子放到了一邊，“那就等一會喝吧，你想吃什麽，我剛請了個四川廚師，麻婆豆腐做的不錯，一會你嘗嘗。”
連她的喜好都清楚，江南不自覺得後退一步，這個人太可怕了，不自覺聲音冷了幾分，“把電話給我！”
她不知道現在沈淮安要急成什麽樣子，她必須趕緊告訴他，她沒事。
她的話終於讓面色平靜的許景坤有了幾分不悅，他黑眸微瞇，“你先洗一下，飯好了我叫你。”
只是他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背後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分外的刺耳，一回頭就看到江南怒氣沖沖的把桌子上所有的東西一股腦的摔到地上。
在她的手馬上就要掃到剛才倒水的杯子時，許景坤終於動了。
他一個大步跨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把她帶到了一邊，“水很燙。”
江南狠狠得甩開他的鉗制，怒目而視，剛才她已經做好了發怒的準備，不成想前世動輒暴跳如雷的他，竟能隱忍成這副模樣，“給我電話！”
許景坤看著她，眉間的不耐越發的明顯，他嘆口氣，終於回應了她，“不需要電話，你要聯系的人一會兒就會過來。”
過來？淮安要過來？
可是許景坤怎麽會放過自己呢？
“如果你敢傷害他的話，我一定拉著你一起下地獄！”江南咬緊牙關，一字一頓的警告，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陰冷。
許景坤苦笑一聲，從來沒有想過，江南美若仙子的臉上會有如此陰森狠毒的表情，仿佛恨不得立刻將他拆骨入腹。
江南眼裏的淩厲如一把尖刀狠狠得刺痛了他，因為焦躁，體內的疼痛開始發作，可是身體的疼遠沒有心底的疼來的徹底，“我怎麽可能動的了他，江南，沈淮安的背景不是我們一般人可以碰的。”
江南一楞，聽沈淮安輕描淡寫的說過他的父親，也從他身邊的社會關系推斷出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什麽樣的人物，連許景坤都要畏懼呢？
“江南，我可以給你更好的。”他悠悠的擡眸，深邃的眼底竟有隱隱的乞求。
許是他的語氣讓江南驚異，她淡淡了瞥了他一眼，回到，“你怎麽知道你給我的就是最好的，許景坤，你給的一切會讓我失去幸福的權利，只此一生，我只要沈淮安一個！”
剛才還決絕冷硬的江南，說到沈淮安卻是滿臉的安寧和平靜，仿佛聲音大一點都是對他名字的褻瀆。
許景坤轉過身背對著她，手指已經開始僵硬，他的發病間隔時間越來越短了，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江南，只要你不走我保證江孜新可以平安無事。”。
保證江孜新平安？
他憑什麽保證？
突然江南腦海裏閃過白韶的話，她死死的盯著許景坤筆直的背影，幾乎低吼出來，“是你拿了那把刀對不對？！為什麽，許景坤，你告訴我為什麽！！”
許景坤想要告訴她，因為我非你不可，因為我無論如何都要得到你，這是我現在唯一的籌碼了，可是他說不出來，和以前一樣，只要發病，他五官的感覺會慢慢喪失，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廢人。
他不想讓江南看到這樣的自己，盡管在她的心裏可能他的形象本身就等同於惡魔。
趁著四肢還沒有完全僵硬，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拼勁全力往門口移動，十步，就十步的距離。
江南還想問他話，連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袖，這一拉才發現隔著襯衫她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冰冷。
江南不解，繞到跟前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許景坤的臉色已經全白，臉上不斷的往外冒著冷汗，整個人似乎正在遭受極大的折磨，手指僵硬成爪狀，不斷的抽搐。
江南一時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身體有隱疾還是在裝模作樣，她害怕極了他的陷阱，因為前世他並沒有聽說過他身體有什麽病癥。
她擰著眉拉開了彼此的距離，這才發現不止是臉，他全身□□在外的皮膚全部是蒼白的顏色，仿佛被冰雪凍過，睫毛上和眉毛上都染上了白霜，整個人的溫度低到嚇人。
不像是假裝，假裝的話，怎麽可能全身都如此蒼白呢？
“你怎麽了，怎麽回事？”江南討厭他，卻並不像他在她面前死掉。
許景坤的耳朵已經聽不見聲音了，視力也開始模糊起來，只能隱約看到她質疑的神色，嘴一張一合的，倒下的最後時刻，他還在想，如果江南會因此憐憫他，那他每天遭受一次這種折磨都心甘情願。
☆、抓捕
? (51)抓捕
江南叫人擡走了昏迷不醒的許景坤，人群走後，她看到了面無表情的衛玠。
她說不清再見到他時的心情，憤怒，失望，心痛，她自認不是一個寬容的人，如果不是在許家，她想他很可能會上前甩他一個耳光。
她跟他無話可說，轉身準備離開，衛玠卻主動開口。 “沈哥來了，你去見見他吧。”
“你還有什麽資格這個叫他！”江南終於沒有忍住，質問他。
她其實心底還是存在一些僥幸的，她希望能從衛玠嘴裏聽到他後悔的話，可是他抿了抿唇，什麽沒有解釋，只是平淡的敘述，“走吧。”
剛走出門口，江南就看到了門外站的筆直的沈淮安。
天氣不熱，他的額頭上卻有細細密密的汗珠，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著，頭發淩亂，眼睛底下是濃重的青色，才一天不見，他整個人憔悴異常。
江南快步跑上前，隔著鐵門向他伸出手，聲音顫抖的厲害，“淮安……”
沈淮安輕輕笑了笑，牽過她的手，緊緊握住，“江南，不要怕，我會救你出去的。”
“嗯嗯”江南哽咽著，認真的點了點頭，在她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收起了她所有尖銳的鋒芒，柔軟又脆弱。
“沈哥，時間不多了，你帶著江南先走吧。”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衛玠，突然湊到兩人跟前，一邊小心的開鎖，一邊悄聲的對兩人耳語。
江南看著態度突然大變的衛玠，一時間猶豫不定。
沈淮安安撫的拍拍她的手，“是衛玠通知我你在這裏的，還有那把小刀昨天衛玠已經快遞給警局了，我也已近剛聯系了報社，相信孜新很快就會沒事的。”
沈淮安三言兩語概括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江孜新的事情解決了，著實讓江南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回頭再跟你解釋，先走吧！”衛玠推了江南一把，江南整個人出來以後，才發現門外黑壓壓的全是武警，每個人全副武裝，手裏拿著槍，站的整整齊齊，頗有氣勢，不過為了就她一個人出動上百的警力也太誇張了。
怪不得他們出門的時候一路暢通，原來是，被解決掉了。
“動用了父親的一些關系。”看出了他的疑惑，沈淮安淡淡的解釋，拉著她就往前走。
“等等！”江南回頭看著留下來的衛玠，“快走吧！”
衛玠搖了搖頭，“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江南盯著衛玠想說什麽，衛玠燦然一笑打斷了他，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個玩世不恭又快樂的他，“快走吧，今天下午，我想吃火鍋，快去買菜吧，記得多放辣椒！”
江南有些不放心，拽著他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不要著急，你們誰也走不了！”剛才還昏迷不清的許景坤，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他們身後，帶著他精心培養的保鏢，表情陰郁的看著他們。
沈淮安一把拽過江南，平靜的雙眸射出銳利的光，“噢，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留下我們。”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自遠處而來的轟隆聲。
江南擡頭，只見幾架直升飛機穩穩地停在了他們的上方，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半個身體懸在空中，手裏拿著槍，齊齊瞄準許景坤。
許景坤似乎沒有料到這樣的陣仗，驚愕過後，撫了撫耳朵上的藍寶石耳釘，笑著，“為了對付我，你還真是肯下功夫啊。”
“因為你動了我的底線！”
“沈淮安，憑什麽你不用努力什麽都有，你隨便一個電話，你老爺子就能動用整個中國的武裝力量，我呢？我努力了大半輩子得到的財富和地位，到頭來抵不過你的一句話，你說，憑什麽？！”許景坤惡狠狠的說道，尤其是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江南不解，衛玠卻是知道的。
就在前幾天許景坤的公司被查了，說是政商勾結，還翻出了公司債務上的問題，一時間公司的股價大跌，就在一夜間，一個權傾一時的公司就宣告破產了。
“憑我是美國華爾街的傑普森。”從知道這個名字開始，沈淮安就一直在暗中觀察他，一個公司發展的越大，他公司的漏洞就會有多大，只有有心，總會發現紕漏的。
在這件事上，他動了手腳，憑他金融分析師的身份讓很多人拋售一家公司的股票太簡單了，他承認這件事是他不光明，可是只要牽扯到江南，他真的沒有辦法冷靜，知道她被許景坤綁架了之後，他幾乎想立刻就找人斃了他，他氣急敗壞的給父親打電話，生平第一次強勢的去求了父親。
“許景坤，只有江南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手。”沈淮安緊緊的攥著江南的手，對著許景坤是宣告也是承諾。
呵，許景坤不怒反笑，眸子裏黑漆一片，“沈淮安，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結果。”
他明明是對沈淮安說話，眼睛卻一直緊盯著江南，嘴角的笑意味深長，眼睛裏流轉的光，帶著莫名陰冷的氣息，江南心下一驚，卻還是勇敢的回望。
沈淮安將一切收在眼底，向前一步淡淡的隔開了兩人的距離，隨後沖外面的人揚了揚手。
江南還沒有看清楚怎麽回事，外面的警察已經將別墅裏的人全部控制了，許景坤的手下甚至沒有機會反抗。
許景坤一直很坦然，甚至是微笑著任由警衛反剪著他的手，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江南，好似戲耍獵物般愜意。
他走到江南身側，看似不經意的動了動耳朵，嘴角的笑容邪魅又帶著幾分嘲笑，嘶啞的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江南，我們回頭見。”
☆、試驗
? （53）試驗
經過昨天一天的忙碌，他們終於有時間喘口氣，可是眼下衛玠的問題還擺在眼前。
他們兩人已經在沙發上坐一會了，江南一直盯著衛玠，衛玠看著窗外，兩個人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打算。
沈淮安給兩人倒了杯水，頗有些無奈，“你們打算一直這樣嗎？”
江南癟了癟嘴，沒有說話，原本自以為了解的人突然變得陌生了，她想問的問題太多了，只是沈默的越久越不知道怎麽開口詢問。
“你剛剛失蹤衛玠就已經通知我了，還提前把那把小刀寄到了警局，這次能抓到許景坤，都是衛玠的功勞。”沈淮安坐在江南身邊，試圖緩解兩人之間的尷尬。
江南微不可及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說過了。”
但是他還是忘不了衛玠手裏拿著蒙汗藥封住自己嘴時的冷酷，她不斷的掙紮，可是衛玠絲毫不為所動，甚至眼底還跳躍著點點的興奮，仿佛她的痛苦在他眼裏才是快樂。
這種眼神，她只曾經在許景坤眼裏看過。
“我們都是試驗品。”冷不丁的衛玠開口，瞬間引起了江南的興趣。
“什麽意思？”沈淮南蹙著眉，目光落在衛玠一不小心撩開的手腕上，密密麻麻青紫的針眼。
衛玠也不隱藏了，苦笑著掀開衣袖，露出觸目驚心的傷口，青青紫紫的淤青，縫合的傷口，大大小小的針孔，布滿了真個臂膀。
“怎麽回事？”她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折磨能讓他遍體淩傷。
衛玠苦笑，伸手將滾燙的水杯握進手裏，緩解他周身的寒冷，“我和他是同伴，我們都是孤兒，是一個地下醫藥集團從全國各地的大街上找來的流浪漢。我5歲多久被帶到了位於東南亞的基地，而許景坤是12歲才被帶過來的。”
“為什麽不報警？”
衛玠語帶嘲諷，“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警察能管的，我們都是沒有身份的人，換句話說就是死了，都不知道墓碑上該刻什麽名字。”
江南默然，是啊，世界上總有些黑暗，是永遠照不到陽光的。
“地下藥品集團主要從事什麽樣的藥品研究？”沈淮安安撫的拍了拍江南的手，隨後問道。
“很多，但是大多是市面上不允許生產的，比如”衛玠沈吟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比如快速提高智商的藥，讓人失去理智的藥，刺激第二人格的形成的藥，以及不移植大腦，通過藥物和手術轉移大腦的意識和思維，從而達到‘換人’的目的。”
江南聽的目瞪口呆，這些恍若天方夜譚的藥真的能生產出來嗎？
猜到了江南的反應，衛玠靠在沙發上，看似隨意的開口，“你以為我能上哈佛，許景坤能這麽成功是我們自己努力的嗎？”
“你們就是這麽要投入使用前的試驗品？”
衛玠放下袖子，淡淡的回道，“是啊，說實話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是幸運的，因為最起碼，我還活著。”
他們沒有追問，因為那種環境，人已經不被當成人了，可以想見，這句話的背後一定有更加心酸的付出和犧牲。
衛玠卻不打斷停止，他把自己的傷□□生生的扒開讓他們看，“我沒有具體統計過，一共死了多少人，只記得和我同一批進去的幾千個人，最後只活了我一個，估計許景坤也差不多吧，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每天都看到都能看到昨天還和自己嬉笑怒罵的人，突然就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的那種恐懼嗎？每一次我躺在手術臺上都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每次睜開眼睛我卻更害怕，因為還沒死就意味著，還有下一次。”
衛玠的言語一直很平淡，仿佛在說的是別人的故事，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可是就是這樣的雲淡風輕讓江南心疼。
“身體有哪些後遺癥呢？”沈淮安沒有問有沒有，直接問的是有哪些，因為充當了那麽長時間的試驗品，不可能沒有後遺癥。
“後遺癥？太多了，我算算啊”衛玠隨後撥了撥頭發，神情悲涼，“我頭皮上沒有毛囊，你現在看到的頭發是組織為了讓我出來，一根一根縫上去的，我的右耳聽力很差，晚上看不見東西，不戴隱形的話眼珠的顏色發白，還有，”他看著沈淮安，一字一句的說，“我已經30歲了，可是我的身體在17歲的時候就停止了生長。”
說完，衛玠悠悠的擡眸，眼底平靜無瀾，卻帶著蝕骨的淒涼。
江南驚訝的張大嘴巴，她一直以為他年紀很小，而他也沒有任何芥蒂，開口閉口都是‘沈哥沈哥’的，他們從來不知道他的年齡下面還有這樣一層原因。
“那你……”
“你覺得我說我30歲，有人相信嗎？不過也好，年紀小的好處就是很少被人懷疑，你看你，不是被我騙了嗎？”
江南一時說不出話來，下意識的看向沈淮安，只見他的表情也是凝重的。
“你和許景坤，關系很好嗎？”
衛玠調整了坐姿，好讓自己看起來不經意一些，“不好，他比我聰明，他永遠知道審時度勢，即便偶爾屈居下風，他也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反敗為勝，所以即便他來的比我晚的多，他現在已經是組織的高層了，換句話說，”衛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江南，才繼續，“組織不會放任他在外面待太久的，因為他身上的掌握的秘密太多了。”
“你是說？”江南有些不確定。
“他一定會被救走的！”衛玠幾乎是立刻就肯定的回答。
他們不知道衛玠嘴裏的組織有多厲害，但他說的這麽斬釘截鐵，還是讓人懷疑，因為畢竟這次抓許景坤的是特警啊，不管他們多麽神通廣大，在警察手底下救人總會沒有那麽容易吧。
嗤~
看出了他們的懷疑，衛玠嗤笑出聲，“你以為殺死姜華的刀是怎麽不見的？”
沈淮安沈吟了一會，淡淡的說道，“警察裏有人有問題！”
聽到這裏，江南了然，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好好的刀為什麽會不見，原來刀直到警察來之前都在，是警察裏面有人藏了刀！
衛玠點頭，“不僅是警局，幾乎你能想象到的地方都有組織的內應。”
☆、安寧
? （54）安寧
確實像衛玠說的，許景坤被關進去的第三天，被救走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送飯的警員才發現椅子上坐的並不是許景坤，在警局，眾目睽睽之下許景坤被掉包，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江南從衛玠那裏得到消息的時候真的驚出一身冷汗，雖然聽衛玠說了這個組織，可是她從來沒有一個直觀的感受，這次才發現，這個所謂的組織真的足夠強大。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從來沒有想過許景坤的背後竟然有這麽覆雜的背景。
“那，淮安會不會有危險？”想到那天沈淮安身後黑壓壓的特警，江南有些後怕，既然這個組織可以公然對抗警察，那是不是也會對他出手。
衛玠聞言，似乎輕笑了一下，“不會的，他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他們的目的一直是錢，不會為了一個人斷了自己的財路的，不管這個人多麽有用。”
“那就好，那就好。”江南放下心來，喃喃自語，絲毫沒有註意到剛從書房發完電話出來的沈淮安。
剛接到消息他就到書房給白韶打電話了解具體情況，剛出來，就聽到江南急切的關心他的安危。
明明許景坤出來她應該最擔心的是自己啊。
霎時間沈淮安心裏非常覆雜，有欣慰，有心疼，有溫暖，有憐惜……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他一輩子珍藏，一輩子相伴。
他嘴角微翹，走到坐在沙發上的人前，站定，聲音溫暖，“江南，我們回B城吧。”
***************************
江孜新的案子因為關鍵證據的獲得，最終以傷害罪處以3年的有期徒刑。
從法院出來江南總算松了口氣，“還好，3年的時間並不長。”
沈淮安笑著攬過她的肩膀，“對啊，這下我們的沈太太終於可以放心了。”
‘沈太太’的稱呼一出來，江南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支吾著推開他，“說什麽呢！”
最近一段時間壓抑的太久了，難得見到她害羞的模樣，沈淮安很愉悅，眼角彎成美好的弧度，“不是沈太太是什麽？沈夫人？”
江南還沒有來得及回應，他自己又裝模作樣的否定了，“不好，夫人這個詞聞著有一股闊太的味道，還是不要了，那叫什麽好呢？”
“什麽叫什麽，幼稚！”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從身邊走過，不時有疑惑的眼光掃過，江南可不想跟他在這裏討論什麽稱呼的問題。
江南擡腳就走，沈淮安看著她別扭的背影，輕笑出聲，快步追上，拉過她的手，食指緊扣。
他們好久都沒有安靜的散步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兩個人攜手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細細的看著這個他們相遇相戀又相知的城市。
即將離開，這個城市的一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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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找到麽？”江南心存疑問，畢竟已經過去太久了。
“沒問題的。”沈淮安笑了笑，沒有告訴她，就算他們找不到，有一個人肯定有，許景坤當時能那麽有把握的威脅他，手裏一定有把柄，而這個把柄很有可能就是姜華的犯罪證據，因為在他看來，控制了姜華就等於得到了江南。
關於剩下的部分就讓他去交涉，沈淮安起身，準備走向廚房，“下午還沒吃飯吧？我去下晚面條。”
“淮安，”江南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問出了從一開始她就想問的問題，“爸爸現在在哪裏？”
沈淮安靜默，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江南，他的父親在入獄的第六年就被監獄的人毆打致死，死的時候全身沒有一處好的皮膚，全身潰爛，到處都是鞭子，煙頭留下的傷口，新傷舊傷疊在一起，很明顯遭受了長期的虐待。
“我知道了”他的沈默已經讓江南知道了答案，她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大滴大滴的眼淚靜靜的從臉上滑落，可是她的表情卻平靜無波，似乎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他死了，對不對。”
雖然對他當年不說聲不響的離開，很有怨言，但是比起死亡，她更願意聽到他失蹤的消息，因為失蹤了，最起碼他還有可能活著。
那個曾經給予她溫情的人，她想讓他活著啊！
江南眼底的絕望，讓沈淮安心驚，他過去一把抱住她，突然就後悔告訴他江勝左的消息， “江南，哭出來好不好，我會陪著你的。”
江南靜靜的搖了搖頭，她其實沒想哭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自己會流下來。
“明明我都不記得他了，為什麽心這麽痛呢？”
這種痛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把她的心扯開，拽走了江勝左，然後又細心的把她的傷口縫合，以為隨著時間什麽傷痕都不會留下，但是卻忽略了疼痛也是有記憶的，一旦被碰觸，昔日的鉆心的疼痛就會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她靠在他懷裏喃喃自語，“為什麽我會覺得我丟了重要的東西呢？”
☆、(49)綁架
? (49)綁架
剛吃完早飯，沈淮安就接到了白韶的電話，約他出來談談。
沈淮安當然知道他要談的是什麽，他看了一眼急切的江南，輕輕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幾乎是立刻，江南就迫不及待的開口，“我陪你去。”
“不要擔心，我去去就來。”他走到門口換鞋，對江南笑了笑，看到她失望的神色，終是不忍心，退下已經換了一只的鞋，徑直走過去抱緊她，“江南，你要相信江孜新，相信我，我們都不想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他的聲音有些沈重，卻帶著內心深處的真誠，江南點了點頭，既然幫不到什麽忙，那她也不能添亂，“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沈淮安心下一動，低頭輕吻她的額頭，走出了家門。
出門後他才發現，今天的天氣很不好，烏雲壓頂，把整個城市都映的灰蒙蒙的，可是偏偏一絲風都沒有，就連平日裏熱鬧非凡的廣場今天也異常的冷清，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不同尋常的安靜，讓沈淮安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他不放心的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陽臺，強行讓自己安定下來，兀自搖了搖頭離開了小區。
來到約定的咖啡館，白韶已經到了一會，看到他，他遠遠的招了個手。
“發生什麽事了嗎？”還沒有坐定，沈淮安就直接發問了。
白韶頓了頓，知道他肯定已經猜到了，眉頭微皺，“嗯，事情變得比較麻煩了。”
沈淮安禮貌的驅離了正要過來的服務員，才開口詢問，“怎麽回事？”
“事情見報了。”
沈淮安驚詫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這件事那個人不插手就太不正常了。
他掏出手機準備查閱今天的新聞，白韶已經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報紙，遞到了他面前，“看看吧。”
報紙的頭版頭條“與母親不和，親生兒子竟弒母！”
內容詳細的介紹了江孜新弒母的整個過程，刻意去掉了姜華毆打江孜新的細節，其中有大量的詞匯煽動著群眾的情緒，不用想也知道，現在整個社會怕是都以為江孜新是個殺害親生母親的畜生。
因為人都是這麽奇怪，習慣用別人的觀點評價一個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毫無顧忌的指責批評一個人，直到遵照自己的意願收到懲罰。
“從昨天開始，網上就已經有相關的帖子了，加上今天的新聞，現在警局網站下面的評論已經被擠炸了，大家言辭都比價激烈。”
白韶喝了一口咖啡，整個口腔立刻就彌漫了化不開的苦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知道江孜新是冤枉的，可是關鍵證據缺失，現在幾乎所有的現有證據都指向他，加上輿論的口誅筆伐，他們必須也要給公眾一個交代，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得不送江孜新上法庭，葬送他的大好年華。
“最多可以爭取幾天時間。”沈淮安眸光微斂，現在警察局面對社會上的輿論壓力，就算他上面有張局長，恐怕也撐不了幾天了。
白韶擡手理了理頭發，“最多撐三天，就必須結案。”
三天時間已經是警局爭取的最大的時間範圍了，照目前的情況看，不管是網上還是報紙上都有人引導輿論導向，尤其是這種在人們看來大逆不道的行為，很容易激起民憤。
沈淮安略微頷首，剛準備說話，手機提示有短信，發件人是江南。
“衛玠打電話說他吃飯的時候沒有帶錢，我去給他送點錢，你談完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回來的時候記得買點菜，今天我想吃火鍋。^_^”
看到末尾的笑臉，沈淮安不自覺得彎了嘴角，明明自己也很難過，很焦慮，卻不肯給他任何壓力和負擔，就是這樣的她，讓他心疼，讓他願意拼勁全力去守護。
暗暗下定了決心，沈淮安起身，招來服務生結了賬，“白警官，三天就三天吧，警局那邊就麻煩你了，我明天再去一次江南老家。”
“需要我找幾個警察跟著你嗎？”
“不用了，”沈淮安搖了搖頭，頗有深意的看了白韶一眼，“畢竟有警察在很多事都不好辦。”
“……”
白韶無語，這是□□裸的歧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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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來到指定的地方，是一家豪華的海鮮酒店，看著金燦燦的大門，她真的有些後悔，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錢包，心裏埋怨衛玠，吃什麽不好吃這麽貴的海鮮，看來今天可能要刷卡了，她的現金不夠。
她慢慢的走進旋轉門，並不知道門口有什麽在等著自己。
進門以後她才發現偌大的廳裏一個人都沒有，就連服務員也沒有看見，只在拐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江南眼睛有嚴重的散光，只要燈光一亮，距離稍微遠一點她根本看不清人相貌，何況今天還以一個背影。
她只當是衛玠，邊走邊數落，“好好的吃飯，來這麽貴的地方幹嘛？”
衛玠一直沒有回應，江南越走越近，背影也越來越清晰，她一頓，猛然間停下腳步，西裝？
衛玠從來沒有穿過西裝？
這個人，是……
許景坤？！
他怎麽在這裏？
來不及細想，前世心底的恐懼和不安逐漸顯現，江南想也沒想拔腿就跑。
許景坤並沒有攔她，轉身看著落荒而逃的款款身影，深眸一瞇，在她快到門口的時候，涼涼的開口，“我能救江孜新。”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裏分外清晰。
江南轉過身，不遠處的許景坤站在燈光下，臉上含笑，鷹隼般的雙眸山散發著吃人的火焰，似乎要將她焚燒，“江南，你覺得來了，我還會讓你離開嗎。”
他的話音剛落，江南就聽到門口的聲音，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保鏢。
看來今天的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江南握緊拳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大聲的質問他，“許景坤，你到底要幹什麽！”
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猙獰的，可是許景坤卻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抵著唇角，底醇的笑聲幾乎是從喉間不經意的溢出，良久，他才晃了晃手指，言語之間是她看不懂的溫柔，“第一次，江南，這是你第一次認真的叫我的名字。”
☆、(50)發病
? (50)發病
迷迷糊糊的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撐著還有些虛晃的腦袋，江南費力的從床上坐起來，藥效還沒有退，她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昨天暈倒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面無表情的衛玠冷漠的眼神，她怎麽都沒有想到迷暈她的會是衛玠，那個看起來笑容燦爛，心無城府的衛玠。
再次回到這裏，江南的心情卻沒有想象中恐懼，以前懼怕的哪些東西，好像都變的不重要得了，因為現在的她不是孤軍奮戰，有人會來救她的。
她剛站起來，房間的門就被打開，許景坤推門而入。
“終於醒了，要吃點東西嗎？”他似乎算準了她清醒的時間，並不驚訝。
“你準備幹什麽！”
“先喝點熱水吧，你看你的嘴唇都幹了。”許景坤並不理會她的質問，自顧自的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江南沒有回應，只是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
見她沒有接，許景坤也不生氣，彎腰把杯子放到了一邊，“那就等一會喝吧，你想吃什麽，我剛請了個四川廚師，麻婆豆腐做的不錯，一會你嘗嘗。”
連她的喜好都清楚，江南不自覺得後退一步，這個人太可怕了，不自覺聲音冷了幾分，“把電話給我！”
她不知道現在沈淮安要急成什麽樣子，她必須趕緊告訴他，她沒事。
她的話終於讓面色平靜的許景坤有了幾分不悅，他黑眸微瞇，“你先洗一下，飯好了我叫你。”
只是他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背後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分外的刺耳，一回頭就看到江南怒氣沖沖的把桌子上所有的東西一股腦的摔到地上。
在她的手馬上就要掃到剛才倒水的杯子時，許景坤終於動了。
他一個大步跨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把她帶到了一邊，“水很燙。”
江南狠狠得甩開他的鉗制，怒目而視，剛才她已經做好了發怒的準備，不成想前世動輒暴跳如雷的他，竟能隱忍成這副模樣，“給我電話！”
許景坤看著她，眉間的不耐越發的明顯，他嘆口氣，終於回應了她，“不需要電話，你要聯系的人一會兒就會過來。”
過來？淮安要過來？
可是許景坤怎麽會放過自己呢？
“如果你敢傷害他的話，我一定拉著你一起下地獄！”江南咬緊牙關，一字一頓的警告，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陰冷。
許景坤苦笑一聲，從來沒有想過，江南美若仙子的臉上會有如此陰森狠毒的表情，仿佛恨不得立刻將他拆骨入腹。
江南眼裏的淩厲如一把尖刀狠狠得刺痛了他，因為焦躁，體內的疼痛開始發作，可是身體的疼遠沒有心底的疼來的徹底，“我怎麽可能動的了他，江南，沈淮安的背景不是我們一般人可以碰的。”
江南一楞，聽沈淮安輕描淡寫的說過他的父親，也從他身邊的社會關系推斷出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什麽樣的人物，連許景坤都要畏懼呢？
“江南，我可以給你更好的。”他悠悠的擡眸，深邃的眼底竟有隱隱的乞求。
許是他的語氣讓江南驚異，她淡淡了瞥了他一眼，回到，“你怎麽知道你給我的就是最好的，許景坤，你給的一切會讓我失去幸福的權利，只此一生，我只要沈淮安一個！”
剛才還決絕冷硬的江南，說到沈淮安卻是滿臉的安寧和平靜，仿佛聲音大一點都是對他名字的褻瀆。
許景坤轉過身背對著她，手指已經開始僵硬，他的發病間隔時間越來越短了，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江南，只要你不走我保證江孜新可以平安無事。”。
保證江孜新平安？
他憑什麽保證？
突然江南腦海裏閃過白韶的話，她死死的盯著許景坤筆直的背影，幾乎低吼出來，“是你拿了那把刀對不對？！為什麽，許景坤，你告訴我為什麽！！”
許景坤想要告訴她，因為我非你不可，因為我無論如何都要得到你，這是我現在唯一的籌碼了，可是他說不出來，和以前一樣，只要發病，他五官的感覺會慢慢喪失，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廢人。
他不想讓江南看到這樣的自己，盡管在她的心裏可能他的形象本身就等同於惡魔。
趁著四肢還沒有完全僵硬，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拼勁全力往門口移動，十步，就十步的距離。
江南還想問他話，連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袖，這一拉才發現隔著襯衫她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冰冷。
江南不解，繞到跟前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許景坤的臉色已經全白，臉上不斷的往外冒著冷汗，整個人似乎正在遭受極大的折磨，手指僵硬成爪狀，不斷的抽搐。
江南一時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身體有隱疾還是在裝模作樣，她害怕極了他的陷阱，因為前世他並沒有聽說過他身體有什麽病癥。
她擰著眉拉開了彼此的距離，這才發現不止是臉，他全身□□在外的皮膚全部是蒼白的顏色，仿佛被冰雪凍過，睫毛上和眉毛上都染上了白霜，整個人的溫度低到嚇人。
不像是假裝，假裝的話，怎麽可能全身都如此蒼白呢？
“你怎麽了，怎麽回事？”江南討厭他，卻並不像他在她面前死掉。
許景坤的耳朵已經聽不見聲音了，視力也開始模糊起來，只能隱約看到她質疑的神色，嘴一張一合的，倒下的最後時刻，他還在想，如果江南會因此憐憫他，那他每天遭受一次這種折磨都心甘情願。
☆、抓捕
? (51)抓捕
江南叫人擡走了昏迷不醒的許景坤，人群走後，她看到了面無表情的衛玠。
她說不清再見到他時的心情，憤怒，失望，心痛，她自認不是一個寬容的人，如果不是在許家，她想他很可能會上前甩他一個耳光。
她跟他無話可說，轉身準備離開，衛玠卻主動開口。 “沈哥來了，你去見見他吧。”
“你還有什麽資格這個叫他！”江南終於沒有忍住，質問他。
她其實心底還是存在一些僥幸的，她希望能從衛玠嘴裏聽到他後悔的話，可是他抿了抿唇，什麽沒有解釋，只是平淡的敘述，“走吧。”
剛走出門口，江南就看到了門外站的筆直的沈淮安。
天氣不熱，他的額頭上卻有細細密密的汗珠，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著，頭發淩亂，眼睛底下是濃重的青色，才一天不見，他整個人憔悴異常。
江南快步跑上前，隔著鐵門向他伸出手，聲音顫抖的厲害，“淮安……”
沈淮安輕輕笑了笑，牽過她的手，緊緊握住，“江南，不要怕，我會救你出去的。”
“嗯嗯”江南哽咽著，認真的點了點頭，在她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收起了她所有尖銳的鋒芒，柔軟又脆弱。
“沈哥，時間不多了，你帶著江南先走吧。”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衛玠，突然湊到兩人跟前，一邊小心的開鎖，一邊悄聲的對兩人耳語。
江南看著態度突然大變的衛玠，一時間猶豫不定。
沈淮安安撫的拍拍她的手，“是衛玠通知我你在這裏的，還有那把小刀昨天衛玠已經快遞給警局了，我也已近剛聯系了報社，相信孜新很快就會沒事的。”
沈淮安三言兩語概括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江孜新的事情解決了，著實讓江南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回頭再跟你解釋，先走吧！”衛玠推了江南一把，江南整個人出來以後，才發現門外黑壓壓的全是武警，每個人全副武裝，手裏拿著槍，站的整整齊齊，頗有氣勢，不過為了就她一個人出動上百的警力也太誇張了。
怪不得他們出門的時候一路暢通，原來是，被解決掉了。
“動用了父親的一些關系。”看出了他的疑惑，沈淮安淡淡的解釋，拉著她就往前走。
“等等！”江南回頭看著留下來的衛玠，“快走吧！”
衛玠搖了搖頭，“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江南盯著衛玠想說什麽，衛玠燦然一笑打斷了他，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個玩世不恭又快樂的他，“快走吧，今天下午，我想吃火鍋，快去買菜吧，記得多放辣椒！”
江南有些不放心，拽著他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不要著急，你們誰也走不了！”剛才還昏迷不清的許景坤，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他們身後，帶著他精心培養的保鏢，表情陰郁的看著他們。
沈淮安一把拽過江南，平靜的雙眸射出銳利的光，“噢，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留下我們。”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自遠處而來的轟隆聲。
江南擡頭，只見幾架直升飛機穩穩地停在了他們的上方，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半個身體懸在空中，手裏拿著槍，齊齊瞄準許景坤。
許景坤似乎沒有料到這樣的陣仗，驚愕過後，撫了撫耳朵上的藍寶石耳釘，笑著，“為了對付我，你還真是肯下功夫啊。”
“因為你動了我的底線！”
“沈淮安，憑什麽你不用努力什麽都有，你隨便一個電話，你老爺子就能動用整個中國的武裝力量，我呢？我努力了大半輩子得到的財富和地位，到頭來抵不過你的一句話，你說，憑什麽？！”許景坤惡狠狠的說道，尤其是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江南不解，衛玠卻是知道的。
就在前幾天許景坤的公司被查了，說是政商勾結，還翻出了公司債務上的問題，一時間公司的股價大跌，就在一夜間，一個權傾一時的公司就宣告破產了。
“憑我是美國華爾街的傑普森。”從知道這個名字開始，沈淮安就一直在暗中觀察他，一個公司發展的越大，他公司的漏洞就會有多大，只有有心，總會發現紕漏的。
在這件事上，他動了手腳，憑他金融分析師的身份讓很多人拋售一家公司的股票太簡單了，他承認這件事是他不光明，可是只要牽扯到江南，他真的沒有辦法冷靜，知道她被許景坤綁架了之後，他幾乎想立刻就找人斃了他，他氣急敗壞的給父親打電話，生平第一次強勢的去求了父親。
“許景坤，只有江南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手。”沈淮安緊緊的攥著江南的手，對著許景坤是宣告也是承諾。
呵，許景坤不怒反笑，眸子裏黑漆一片，“沈淮安，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結果。”
他明明是對沈淮安說話，眼睛卻一直緊盯著江南，嘴角的笑意味深長，眼睛裏流轉的光，帶著莫名陰冷的氣息，江南心下一驚，卻還是勇敢的回望。
沈淮安將一切收在眼底，向前一步淡淡的隔開了兩人的距離，隨後沖外面的人揚了揚手。
江南還沒有看清楚怎麽回事，外面的警察已經將別墅裏的人全部控制了，許景坤的手下甚至沒有機會反抗。
許景坤一直很坦然，甚至是微笑著任由警衛反剪著他的手，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江南，好似戲耍獵物般愜意。
他走到江南身側，看似不經意的動了動耳朵，嘴角的笑容邪魅又帶著幾分嘲笑，嘶啞的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江南，我們回頭見。”
☆、試驗
? （53）試驗
經過昨天一天的忙碌，他們終於有時間喘口氣，可是眼下衛玠的問題還擺在眼前。
他們兩人已經在沙發上坐一會了，江南一直盯著衛玠，衛玠看著窗外，兩個人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打算。
沈淮安給兩人倒了杯水，頗有些無奈，“你們打算一直這樣嗎？”
江南癟了癟嘴，沒有說話，原本自以為了解的人突然變得陌生了，她想問的問題太多了，只是沈默的越久越不知道怎麽開口詢問。
“你剛剛失蹤衛玠就已經通知我了，還提前把那把小刀寄到了警局，這次能抓到許景坤，都是衛玠的功勞。”沈淮安坐在江南身邊，試圖緩解兩人之間的尷尬。
江南微不可及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說過了。”
但是他還是忘不了衛玠手裏拿著蒙汗藥封住自己嘴時的冷酷，她不斷的掙紮，可是衛玠絲毫不為所動，甚至眼底還跳躍著點點的興奮，仿佛她的痛苦在他眼裏才是快樂。
這種眼神，她只曾經在許景坤眼裏看過。
“我們都是試驗品。”冷不丁的衛玠開口，瞬間引起了江南的興趣。
“什麽意思？”沈淮南蹙著眉，目光落在衛玠一不小心撩開的手腕上，密密麻麻青紫的針眼。
衛玠也不隱藏了，苦笑著掀開衣袖，露出觸目驚心的傷口，青青紫紫的淤青，縫合的傷口，大大小小的針孔，布滿了真個臂膀。
“怎麽回事？”她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折磨能讓他遍體淩傷。
衛玠苦笑，伸手將滾燙的水杯握進手裏，緩解他周身的寒冷，“我和他是同伴，我們都是孤兒，是一個地下醫藥集團從全國各地的大街上找來的流浪漢。我5歲多久被帶到了位於東南亞的基地，而許景坤是12歲才被帶過來的。”
“為什麽不報警？”
衛玠語帶嘲諷，“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警察能管的，我們都是沒有身份的人，換句話說就是死了，都不知道墓碑上該刻什麽名字。”
江南默然，是啊，世界上總有些黑暗，是永遠照不到陽光的。
“地下藥品集團主要從事什麽樣的藥品研究？”沈淮安安撫的拍了拍江南的手，隨後問道。
“很多，但是大多是市面上不允許生產的，比如”衛玠沈吟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比如快速提高智商的藥，讓人失去理智的藥，刺激第二人格的形成的藥，以及不移植大腦，通過藥物和手術轉移大腦的意識和思維，從而達到‘換人’的目的。”
江南聽的目瞪口呆，這些恍若天方夜譚的藥真的能生產出來嗎？
猜到了江南的反應，衛玠靠在沙發上，看似隨意的開口，“你以為我能上哈佛，許景坤能這麽成功是我們自己努力的嗎？”
“你們就是這麽要投入使用前的試驗品？”
衛玠放下袖子，淡淡的回道，“是啊，說實話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是幸運的，因為最起碼，我還活著。”
他們沒有追問，因為那種環境，人已經不被當成人了，可以想見，這句話的背後一定有更加心酸的付出和犧牲。
衛玠卻不打斷停止，他把自己的傷□□生生的扒開讓他們看，“我沒有具體統計過，一共死了多少人，只記得和我同一批進去的幾千個人，最後只活了我一個，估計許景坤也差不多吧，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每天都看到都能看到昨天還和自己嬉笑怒罵的人，突然就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的那種恐懼嗎？每一次我躺在手術臺上都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每次睜開眼睛我卻更害怕，因為還沒死就意味著，還有下一次。”
衛玠的言語一直很平淡，仿佛在說的是別人的故事，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可是就是這樣的雲淡風輕讓江南心疼。
“身體有哪些後遺癥呢？”沈淮安沒有問有沒有，直接問的是有哪些，因為充當了那麽長時間的試驗品，不可能沒有後遺癥。
“後遺癥？太多了，我算算啊”衛玠隨後撥了撥頭發，神情悲涼，“我頭皮上沒有毛囊，你現在看到的頭發是組織為了讓我出來，一根一根縫上去的，我的右耳聽力很差，晚上看不見東西，不戴隱形的話眼珠的顏色發白，還有，”他看著沈淮安，一字一句的說，“我已經30歲了，可是我的身體在17歲的時候就停止了生長。”
說完，衛玠悠悠的擡眸，眼底平靜無瀾，卻帶著蝕骨的淒涼。
江南驚訝的張大嘴巴，她一直以為他年紀很小，而他也沒有任何芥蒂，開口閉口都是‘沈哥沈哥’的，他們從來不知道他的年齡下面還有這樣一層原因。
“那你……”
“你覺得我說我30歲，有人相信嗎？不過也好，年紀小的好處就是很少被人懷疑，你看你，不是被我騙了嗎？”
江南一時說不出話來，下意識的看向沈淮安，只見他的表情也是凝重的。
“你和許景坤，關系很好嗎？”
衛玠調整了坐姿，好讓自己看起來不經意一些，“不好，他比我聰明，他永遠知道審時度勢，即便偶爾屈居下風，他也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反敗為勝，所以即便他來的比我晚的多，他現在已經是組織的高層了，換句話說，”衛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江南，才繼續，“組織不會放任他在外面待太久的，因為他身上的掌握的秘密太多了。”
“你是說？”江南有些不確定。
“他一定會被救走的！”衛玠幾乎是立刻就肯定的回答。
他們不知道衛玠嘴裏的組織有多厲害，但他說的這麽斬釘截鐵，還是讓人懷疑，因為畢竟這次抓許景坤的是特警啊，不管他們多麽神通廣大，在警察手底下救人總會沒有那麽容易吧。
嗤~
看出了他們的懷疑，衛玠嗤笑出聲，“你以為殺死姜華的刀是怎麽不見的？”
沈淮安沈吟了一會，淡淡的說道，“警察裏有人有問題！”
聽到這裏，江南了然，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好好的刀為什麽會不見，原來刀直到警察來之前都在，是警察裏面有人藏了刀！
衛玠點頭，“不僅是警局，幾乎你能想象到的地方都有組織的內應。”
☆、安寧
? （54）安寧
確實像衛玠說的，許景坤被關進去的第三天，被救走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送飯的警員才發現椅子上坐的並不是許景坤，在警局，眾目睽睽之下許景坤被掉包，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江南從衛玠那裏得到消息的時候真的驚出一身冷汗，雖然聽衛玠說了這個組織，可是她從來沒有一個直觀的感受，這次才發現，這個所謂的組織真的足夠強大。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從來沒有想過許景坤的背後竟然有這麽覆雜的背景。
“那，淮安會不會有危險？”想到那天沈淮安身後黑壓壓的特警，江南有些後怕，既然這個組織可以公然對抗警察，那是不是也會對他出手。
衛玠聞言，似乎輕笑了一下，“不會的，他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他們的目的一直是錢，不會為了一個人斷了自己的財路的，不管這個人多麽有用。”
“那就好，那就好。”江南放下心來，喃喃自語，絲毫沒有註意到剛從書房發完電話出來的沈淮安。
剛接到消息他就到書房給白韶打電話了解具體情況，剛出來，就聽到江南急切的關心他的安危。
明明許景坤出來她應該最擔心的是自己啊。
霎時間沈淮安心裏非常覆雜，有欣慰，有心疼，有溫暖，有憐惜……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他一輩子珍藏，一輩子相伴。
他嘴角微翹，走到坐在沙發上的人前，站定，聲音溫暖，“江南，我們回B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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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孜新的案子因為關鍵證據的獲得，最終以傷害罪處以3年的有期徒刑。
從法院出來江南總算松了口氣，“還好，3年的時間並不長。”
沈淮安笑著攬過她的肩膀，“對啊，這下我們的沈太太終於可以放心了。”
‘沈太太’的稱呼一出來，江南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支吾著推開他，“說什麽呢！”
最近一段時間壓抑的太久了，難得見到她害羞的模樣，沈淮安很愉悅，眼角彎成美好的弧度，“不是沈太太是什麽？沈夫人？”
江南還沒有來得及回應，他自己又裝模作樣的否定了，“不好，夫人這個詞聞著有一股闊太的味道，還是不要了，那叫什麽好呢？”
“什麽叫什麽，幼稚！”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從身邊走過，不時有疑惑的眼光掃過，江南可不想跟他在這裏討論什麽稱呼的問題。
江南擡腳就走，沈淮安看著她別扭的背影，輕笑出聲，快步追上，拉過她的手，食指緊扣。
他們好久都沒有安靜的散步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兩個人攜手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細細的看著這個他們相遇相戀又相知的城市。
即將離開，這個城市的一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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