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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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鳳城也有幾天了,但是世子和郡主始終沒有去見鳳王,就窩在客棧裏。

陸翎對此也算略知一二,估計是做了什麽錯事,不敢去面對鳳王了。

慕容安的不良癖好她倒是沒發現,只是這幾天她喝酒喝得很痛快,每次都是好酒,正中她下懷,幾天下來,兩個人也算是稱姐道妹了。

至於慕容寂,陸翎猜,他絕對是不敢回家了,怕逛青樓的事情被老子知道後沒好果子吃。

這麽一想,陸翎就覺得,排除敵對立場,鳳王人還是不錯的。

不過,慕容寂還是天生膽大,到了鳳城第一件事就去逛青樓,然後左擁右抱進了客棧,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偏不巧,第一天她正好住在慕容寂的隔壁,晚上就聽到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根本睡不著覺,最後,正準備果斷地踹門而入,結果,隔壁沒聲了。過一會兒,有人敲門了。

陸翎起初沒打算理會他,可是這大半夜的不睡覺總是敲門,別說她睡不著,就是其他客人也煩啊,所以,她還是把門打開,道:“又做什麽?”

慕容寂一閃身就躥了進來,微笑著,不說話。

陸翎眨眨眼睛,“世子當讀聖賢書,也聽說過‘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吧?”

慕容寂伸出手指,搖了搖,“你但聞‘男女授受不親’,難道就沒聽說過‘朝為行雲,暮為行雨’的道理?”

“‘衣不如新,人不如舊’,世子這麽拋下美人,似有不妥。”

“這麽說來,還是你我相識較早,真是多虧姑娘提醒,人不如舊。”慕容寂笑得一臉桃花相。

陸翎現在只想睡覺。

可是這個慕容寂似乎鐵了心不想讓她好好睡覺。

要不要……她摸了摸腰間,尋思著江賦言的藥裏面有那種適合這種情況——沒錯,作為一名合格的哥哥,他怎麽能不為妹妹備好防狼藥劑呢?就算武力再強,妹子那也是需要呵護滴~

“陸翎……”

門口忽然傳來聲音。

陸翎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這時機,穆澤也太會挑時間了吧。

“世子,這樣,不太好吧?”穆澤沒有回避,似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慕容寂皺皺眉,旋即笑了笑,“穆公子出現得倒是及時,若非穆公子提醒,本世子還真要釀成大錯呢。”話中誠意有幾分,一聽就知。

穆澤亦是一笑,仿佛沒聽出慕容寂口中的諷刺之意,恭敬地說:“因這女子於在下十分重要,因此在下每晚都要前來查看,不想見房門大開,以為出事,若有冒犯,還請世子見諒。”

慕容寂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沒想到穆公子如此費心,還真是麻煩了。”

穆澤不語。

最後,慕容寂還是離開了,穆澤也跟在他身後離開,只不過,臨走前,看了陸翎一眼。

至於他眼中的含義,陸翎是沒心思弄清了。

經過幾天時間,通過與慕容安的交流,陸翎多少弄清了一些事情,至於其他的,慕容安也不可能透露,所以,她也沒必要再糊弄下去,至於穆澤提起的,每天晚上都要查房,她留心了一下,發現並沒有痕跡。若不是穆澤行動太過隱秘,那就是,那些話只是他應付之言。

不過,很奇怪,到現在,穆澤也沒有提過,為什麽一定要將她帶到東蕭來,難道就不怕她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

世子和郡主到了鳳城的消息最終還是傳出去了,兩個人不情不願地來到了王府,陸翎也跟著穆澤一路走來,看到了堂上正中的男子。

果然,是那個美大叔。

即使已至中年,依舊豐神俊朗,氣度高華,舉手投足間,魅力天然。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忒不靠譜。

陸翎心裏感慨了一句。

從今天起,她就要住在王府,恐怕比客棧防備森嚴,想要出去,絕對沒有那麽容易。

只是,她還是進來了,既然進來了,就沒有立刻離開的道理,不管穆澤打的什麽算盤,至少,目前看來對她並沒有什麽害處,甚至幫著她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東蕭國姓慕容,先帝育有四子,長子三子早夭,駕崩時,就只剩下兩個兒子。最終,次子繼承了皇位,但是她性格魯直而且體弱,文不成武不就,反而是幼子慕容乘,文武雙全,卻唯獨不喜歡束縛,好結交江湖豪傑,肆意行俠,最後主動放棄了皇位。

然而,繼位的次子沒多久就發動了對中原的戰爭,損失慘重,慕容乘不得不反朝,力帆狂瀾,從此,放棄了逍遙,輔佐朝政,被封為鳳王。

皇帝雖然魯直,但是卻很信賴這個弟弟,大小政令悉數委交鳳王,而當時,鳳王不過二十多歲。

作為攝政王,慕容乘勵精圖治,雖然沒有擴大東蕭的版圖,卻使得東蕭迅速發展。

再後來,便有了數年前的那場戰事,險些將穎國國土吞並,最後以太子和賀揚的強勢合作,最終戰敗東蕭。

慕容乘由此又開始改革內政,向中原學習,休養生息的同時擴充了東蕭的實力,他自己的實力也水漲船高,幾乎淩駕於皇帝之上。

據說,當年曾經發生過朝臣當庭詢問皇帝“陛下口諭可與鳳王過目否”的事情。就連皇上的口諭都需要鳳王的意見,可見,直白點說,除了沒有皇帝的名號,其他的,皇帝有的,他都有,皇帝沒有的,他也都有了。

當初,他便是先帝心中的理想人選,他又用二十多年使得東蕭國力漸漸可與穎國抗衡,即使他沒有廢帝自立,也絕對是民心所向。

但是,他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皇帝體弱,所以這些年始終纏綿病榻,而他唯一的子嗣慕容坤還有些癡傻,卻還是被慕容乘親自帶上太子之位,而他的兩名子女,沒有得到任何特殊待遇。

當時擁立太子,慕容乘放棄了自己的兒子而選擇慕容坤,遭到很多大臣的反對,但是他說,先帝立兄長為帝,以嫡以長,慕容坤都理應成為太子。只要他在一日,便當輔佐皇帝一日,輔佐太子一日,若有妄談廢立者,依罪論處。

自此,無人再議。

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陸翎就想,如果她不是穎國人,她倒是真的為這樣的臣子而感到欣慰,即便這般包攬大權未必正確,但是這種家國情懷,值得敬佩。

她感受得到,少年時的慕容乘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豪情萬丈,生於皇宮,長於江湖,他必然有一副俠肝義膽,才會在國難當頭時毅然選擇放棄自己向往的生活,回到朝中,在年輕的時候,背負這麽多,心甘情願地將自己囚於王座之上。活了這麽多年,早就沒有了當初的那份瀟灑,就如此刻,在她面前,這般的從容不迫,含蓄雍容。

該說的客套話都說完了,陸翎被安排了房間,前去休息,而世子和郡主顯然沒有什麽好運氣,被單獨留了下來。

慕容乘看看兒女,忽然擺手,“算了,你們兩個先去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到為父書房來。”慕容寂和慕容安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還好,還有半個時辰。

其實他們這一路上好吃好喝好玩好睡,比軍營裏過得不知道滋潤了多少倍,根本算不上風塵仆仆長途跋涉,況且,還在客棧裏休養了好幾天,來之前早就收拾利索了,這半個時辰對他們來說,就是調整一下心理狀態。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父親書房門前。

慕容寂敲了敲門,“父王,孩兒前來拜見。”

“進來。”屋內,傳出慕容乘溫和的聲音。

兩兄妹再次相視一眼,一起推門走了進去,還不忘隨手關門。

進屋時,慕容寂四下看看。

他十八歲離家,至今四年,父親的房間卻依舊如此熟悉,比如說,那一把覃雲劍,是父王當初游歷江湖似的佩劍,再比如房間墻上的那幅畫,那是死去的母妃的模樣。

這兩件東西,從他記事起,就已經出現在父親房中,這麽多年過去,依舊如初。而父王,也如記憶中那般,一個人,面對著棋盤。

“寂兒,你走了多久回來的?”慕容乘終於開口。

“嗯……有幾天。”慕容寂含糊地說。

“從離開到來見我,用了九天,去過六家青樓,和十六個女人廝混,路上帶的那六個人,全部被你充作軍妓,是嗎?”他依舊在下棋,聲音中沒有責備,慕容寂卻不敢擡頭,只是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

慕容乘停下動作,看著兒子,“這四年,你在軍中都做了什麽?為父聽說,你幾乎每天都要找軍妓,是嗎?”

他想回說是每幾天,但是還是沈默了。

慕容乘繼續下棋,淡淡道:“這件事先不談,就直說這幾天,你先去領五百軍棍吧。”

慕容寂哆嗦一下。

五百軍棍!

一百就能把一個兵活活打死,居然讓他領五百!

他使了個眼色給慕容安,慕容安收到,就開口了,“父王,眼看就要打仗了,你再把他給打殘廢了,誰上戰場啊。”

慕容乘頓了一下,聲音無波無瀾,“那就先打一百,剩下的記到日後。明知就要開戰了,還忘不了去青樓,既然如此,那就承擔後果。”

慕容安也沒敢多說。

他們年幼的時候就沒了母妃,父王一直沒有再娶妻,甚至連個侍妾也沒有,所以,他們都可以說是父王親手帶大的,父王對他們約束得很嚴,對文才不傷心,卻對武藝十分重視,是一心相將他們培養成武將,東蕭所向披靡的槍。

可惜,就是因為這一點,慕容安一點女兒性子都沒有,成天大大咧咧,兒子也不見得著調,從軍之後看父王鞭長莫及,終於開始了叛逆期,硬是無視父王的警告,風流快活。

現在,看到後果了。

慕容寂轉身,準備去受刑,卻聽父親說:“這幾天他們剛到,且容你五天,五天之後動刑。”

慕容寂不禁一笑。雖然只是緩了五日,但是有點快樂時光總是好的。

“安兒,你可記得兩年前,父王同你說過什麽?”慕容乘轉移對象,卻仍然在下棋,時不時沈思一會兒,好像並不是在責備犯錯的孩子,表情溫和。

“叮囑,叮囑孩兒不要喝太多酒,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不要,不要爭強好勝。”

“你倒還記得,可是為什麽總是喝醉,最後動輒打人?據為夫所知,你隔三差五與人鬥毆。”

“……孩兒知錯。”慕容安認錯態度良好。

“你們都把為父的話當做耳旁風,看來也真是長大了,為父也管不住了……你們為將之人尚且如此,軍營士兵又當如何?為父令你們入營,是要你們將來帶兵打仗,可你們卻帶頭懶散胡鬧,實在令人失望。安兒,你下去領五十軍棍,記下一百五十棍,同樣緩五天。”

“是。”慕容安一耷拉嘴角,領命了,然後,兩兄妹同病相憐的對視一眼,又在父王一聲令下,退出了房間,臉再拉下來老長。

“都是你,還說父王根本不管!”慕容安踹了兄長一腳。

“我又不是神,怎麽知道父王要秋後算賬!不過好在還有五天,說不定好好表現就可以少幾十棍子。”

“就你?”慕容安皺眉,往他的下身看了一眼,“呵,你能管住你的下半身嘛!”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你根爛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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