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阿翎，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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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皎懷孕了。
陸翎當然不會往宋臻身上想，不過，這樣一來，宋臻的行為就有解釋了，想必他之前就聽說李皎有異，一同吃飯，也不過是為了證明她有喜這件事。至於為什麽要證明……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有了李皎的事情在前，這一夜註定不安寧，陸翎大晚上的回房，突然看到一個黑影迅速擦過，當即清醒，跟了過去。
黑影速度很快，看上去像是那個幾次三番想要加害於她的人，被她稱為影。不過，他的速度是相對於武功而言的，在她面前還算不上神速，但問題是現在是晚上，那個男子看樣子就是經常在夜間活動的，視力很好，可是陸翎就不行了，尤其是後花園影影綽綽，她很快就跟丟了人。
真是丟臉。陸翎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覺得自己沒臉見爹爹娘親了，居然能被一個小賊給甩了……咦，有動靜？
“我等不下去了，你就別再拖了，不然，咱們就直接洞房。”
是冬月情郎的聲音。難不成之前是她搞錯了，剛才的人不是影，而是他？
冬月沈默了一會兒，“好，不拖了，再過幾天我們就走……”
“好。”男子道：“不過，你這小狐貍精，既然把我都迷住了，就不許再去迷別人了，聽到沒有？”
“說誰狐貍精！”冬月大叫。
男子將她攬入懷中，道：“都把我的心給勾走了，還說不算狐貍精……”
“抓刺客——”一陣喧鬧聲打破了眼前的柔情蜜意，也將陸翎驚醒。顧不上聽別的話，她以最快速度離開了是非之地。
都有人抓刺客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抓啊。
不過，她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必須找到那個男子，我估計，他就是府中之人，不是家丁，便是侍衛。我把李皎生病這件事傳出去，他會以為自己暴露，不出三日，便會去找李皎，我也會告訴李皎孫太醫診斷她只是病了，讓她放松警惕，和他見面。”
這就是宋臻的打算，那麽，剛才的那一聲抓刺客，也有可能是……
果然，剛回到房間，就看到了宋臻，以及，外屋的一個男子。
“怎麽回來這麽晚？”宋臻皺眉，明明讓她先回來的。
“有事耽擱了。”
他沒再追問，看向被縛住的男子。他有二十餘歲，低著頭，又因為跪在地上，所以看不清相貌。
“是你？”宋臻站在他面前，緩緩道。
“……是。”男子的頭更低了，聲音有幾分沙啞。
“原因。”宋臻看他一眼，慢慢地補上一句，“美……貌？”
“不是，我對他是真心的！”男子掙紮起來，擡起了頭。他的容貌還算俊秀，只是長了一張娃娃臉，顯得稚氣未脫，信誓旦旦地說話時，有種孩子氣的倔強。
“真心？”宋臻對上他的目光，知道他目光躲閃，嘴角薄涼地勾起，嗤笑一聲，“這叫真心？”
與她私會，與她茍合，然後有了孩子，接下去呢，又要因此承擔諸多指摘，這是真心？
男子低頭，像個認錯的孩子。
陸翎忽然有些不忍心不過，也只是不忍心罷了，她知道，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和李皎做了這種事，無論基於怎樣的原因，在道義層面，都應該受到懲罰，即便，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子。
“這般不負責任，後果如何，你可有想過？你是男人，尚有退路，那女人會如何，你可想過？”宋臻又是一聲嗤笑，“這般真心，真是可笑。”
默了一會兒，看著眼前男子已經愧怍萬分，他依舊咄咄逼人，只是，默了一會兒，他突然道：“即使是她先舉止不端……”
“不是她，是……”男子又要反駁，卻在看到宋臻居高臨下的目光後，不再說話。片刻後，擡頭，又道：“王爺，真是我的錯，是我勾引李姑娘，做出了這種事，我可以接受懲罰，”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但是求您，求您……”
“求本王饒過她？你也說不出口，不是嗎？”宋臻搖頭，“晚了。現在後悔，當初幹什麽去了？”
“王爺！”
宋臻轉身，不再看他，喬越繁會意，將他押了下去。
侍衛們都退下之後，陸翎沈默了一會兒，“你剛才很激動。”
宋臻支著額頭，沒有否認。
陸翎大約明白他的心情，這段時間的相處，宋臻似乎只有在她面前的時候才不會偽裝自己，而她也對宋臻有了很多的了解，比如，相比於其他男人，宋臻對女子總是多出幾分尊重。知道了他的身世，她也就能猜到，這與他的母親有關，所以，今天，看到一個男子這般不負責任，就像是看到，當初的天闌帝如何酒後亂性，再置他母親的性命於不顧，也任他自生自滅。
忽然想起娘親的話，“如果真的有那樣的男人，你便嫁了吧，總不會受委屈的。”
那樣的男人……
宋臻不說話，陸翎也不願提醒他那些往事，屋中，一片安寧。
最後，還是陸翎開口了，“其實，你也是故意的吧。”
宋臻也恢覆了一貫的從容，點頭，“李皎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陸翎猛然擡頭，正對上他的雙眼，也看到，他眼底，淡淡的笑意。
……
文藝社的日子被宋臻推遲到了初五，也就是審過李皎之後，而在將他們送交官府之前，他們還要見最後一面，或者說，是李皎提出，還要再見宋臻一面。
正堂和熙堂，宋臻與陸翎並肩而坐，等候李皎的到來。
李皎來到時，還很鎮定，看不出慌張的模樣，旁邊的陸翎倒是真感慨了，像這樣處驚不變的鎮定，還真是讓人高看她一眼。
大廳中只有他們三個人，還有侍衛在門外守著。李皎看了陸翎一眼，微微一笑，“妹妹也在。”
陸翎點頭。眼前的女子如此從容，竟沒有了往日給她帶來的違和感，而是以身與生俱來的氣質，整個人都顯得溫和了許多，也舒服了許多。
“王爺。”她沒有向宋臻行禮，只是低了低頭，喚了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她喚了三年，卻沒有一次，能喚得這般自如。
宋臻看著她，一如昨晚詢問那個男子一般，語氣淡然又咄咄逼人，“為何？”
她終於可以擡頭，直視他的眼睛。這麽美的眼睛。
“因為……我等不了了。”她自嘲地笑了，“我們相識三年十個月了，你不記得了吧，可是，我還記得……已經這麽久了，我等了這麽久，可是，還是等不到我們相愛……”
聽到李皎的話，陸翎覺得有些好笑。
說什麽相愛，連最起碼的身體的忠誠都不能保證，還談什麽愛情？如果真是愛情，那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又如何會等不下去？
不是等不下去，只不過是不愛罷了。那些話，不過是借口。
“我知道你希望我貪圖榮華，所以我就貪圖榮華，所以我一直都在做一個合格的，為了保住榮華而努力的女人。其實，我很累，每天呆在這樣華麗的屋子裏，想著你，只會越得更加孤獨……這樣的交易，有或者沒有，又有什麽用？還不如那些藝姬，至少，可以得到你的目光。可是，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繼續走下去……為了和你的一個交易……也許是我還不夠愛你吧，我忍不下去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放縱了自己……如果可以，請不要怪董五，是我先勾引的他，而且……我很感激他。”
宋臻和陸翎都沒有說話。
整個大廳很安靜，只有李皎的聲音在回蕩，“至於肚子裏的孩子……他是無辜的，但是我也留不住了，受刑的時候，他總會離開我的。王爺，”她說，“念在我幫了你這麽久的擋箭牌的份上，還請你幫我……拿掉他。”
宋臻沒有反應，反而是陸翎，碰了碰他的手指。
說到底，她雖然看李皎不舒服，但是，李皎並沒有得罪過她，而她的錯誤，會有別人來判定。說到底，這些事的發生，只不過是因為，她的存在沒有了意義。況且，她知道，宋臻表面看著冷漠，卻不是真的冷酷無情，不然他也不會想出那樣的辦法吸引他的註意力，而他也不會救路邊的她。
果然，宋臻道：“可以。”他向一旁的家丁示意，那個家丁就將一個紙包交到李皎的手上。
事實上，這個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
按照穎國刑法，未婚女子和人通奸罪不至死，但是女子要受五十大板，一般女子都要去了半條命，若是有孕在身，必死無疑。她雖然有錯，但是錯不致死，所以他命人準備了效果最好的墮胎藥，正好李皎腹中孩子不足兩月，她還能受得住。
李皎看著手中的藥，擡頭，看到宋臻和陸翎向廳外走去，忍不住出聲，“妹妹。”
同樣的兩個字，此時，已經沒有了往常的覆雜心緒。
兩個人停步，轉身。陸翎看著她。
“以前，我對你其實有些不滿，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久，陸翎點頭。
“王爺，我知道你猜到了，但是，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會，做那種事。”
“本王知道。”
她說的，大概是流言的事情吧。陸翎也大致猜到了，這座府中，真正與她有意見的只有李皎，若是李皎傳出了那樣的話，也可以理解。不過，沒想到，不是她做的。想想也是，如果是她做的，以她的能力，隨便畫幅畫交給那個錢驢兒記住，就能夠認出她來。
宋臻說完，便與陸翎一同邁出大堂。
李皎看著他們在視線中遠去，低頭，看著手中的藥包，突然，滾下淚來。
還記得，飄雪的冬天，紛揚的雪花埋起了一樹枝椏，化作千樹萬樹，銀白的梨花。那個尚且天真玲瓏的少女，輕輕撣落樹上松軟的雪，落到手中小巧的壺中。
她晃晃手中的壺，聽裏面雪水融化的聲音，一會兒，滿意地點頭。
而那個男子，突兀地出現。冰天雪地中，一身白衣的他長身玉立，俊美的面龐如玉石雕琢般延伸著深刻而利落的線條，幾縷發絲自白狐裘中探出，柔柔地飄蕩。
周圍，銀裝素裹，暗香疏影。
好美的哥哥。
當時年少，她還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一瞬驚心的男子，會是她割舍許久也放不下的心痛。
……
回到房間，宋臻在前，陸翎在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宋臻剛踏入房間，就感覺身後，有人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身上。
“宋臻，你喜歡我，真好。”
看著宋瑗背負著沈重的包裹在她面前絕望地呼喚，看著李皎為了一紙交易走到他身邊最終卻困住了自己，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喜歡了一個人，他也喜歡自己，沒有那麽多的悲苦折磨，沒有那麽多的辛酸掙紮，只是在高興時，傷心時，都有一個人陪在身邊，好像再大的風雨也會在他們面前煙消雲散。
兩情相悅，是世上最美好的巧合。
宋臻沈默著，握住她的手臂，聲音輕柔，幾分緊張，幾分壓抑。
“阿翎，嫁給我吧。”
－－－－－－題外話－－－－－－
最後一個情敵解決了。
關於女配，不得不多說幾句。因為丫頭是高潔黨，所以受不了好多喜歡男主的女配出來膈應人，所以，這篇文裏的兩個女配都不是惡毒女配，也都沒有為此害過女主。
至於男主最後給李皎的藥，其實我是這麽想的，或許有人覺得他聖父，但是是男女主不代表就可以隨便左右別人的生命。如果李皎曾經對女主做過什麽壞事，男主一定不會放過她，但是她並沒有，她只是單純喜歡男主而已，只要不因為這喜歡做出什麽令人厭惡的事，那這喜歡並不算罪過。
另外，還有董五的結局，真愛並不能抵消一切，責任道德，都不能忽視，當然，男主這麽做，主要還是為了女主。
最後，男主終於求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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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翎當然不會往宋臻身上想，不過，這樣一來，宋臻的行為就有解釋了，想必他之前就聽說李皎有異，一同吃飯，也不過是為了證明她有喜這件事。至於為什麽要證明……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有了李皎的事情在前，這一夜註定不安寧，陸翎大晚上的回房，突然看到一個黑影迅速擦過，當即清醒，跟了過去。
黑影速度很快，看上去像是那個幾次三番想要加害於她的人，被她稱為影。不過，他的速度是相對於武功而言的，在她面前還算不上神速，但問題是現在是晚上，那個男子看樣子就是經常在夜間活動的，視力很好，可是陸翎就不行了，尤其是後花園影影綽綽，她很快就跟丟了人。
真是丟臉。陸翎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覺得自己沒臉見爹爹娘親了，居然能被一個小賊給甩了……咦，有動靜？
“我等不下去了，你就別再拖了，不然，咱們就直接洞房。”
是冬月情郎的聲音。難不成之前是她搞錯了，剛才的人不是影，而是他？
冬月沈默了一會兒，“好，不拖了，再過幾天我們就走……”
“好。”男子道：“不過，你這小狐貍精，既然把我都迷住了，就不許再去迷別人了，聽到沒有？”
“說誰狐貍精！”冬月大叫。
男子將她攬入懷中，道：“都把我的心給勾走了，還說不算狐貍精……”
“抓刺客——”一陣喧鬧聲打破了眼前的柔情蜜意，也將陸翎驚醒。顧不上聽別的話，她以最快速度離開了是非之地。
都有人抓刺客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抓啊。
不過，她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必須找到那個男子，我估計，他就是府中之人，不是家丁，便是侍衛。我把李皎生病這件事傳出去，他會以為自己暴露，不出三日，便會去找李皎，我也會告訴李皎孫太醫診斷她只是病了，讓她放松警惕，和他見面。”
這就是宋臻的打算，那麽，剛才的那一聲抓刺客，也有可能是……
果然，剛回到房間，就看到了宋臻，以及，外屋的一個男子。
“怎麽回來這麽晚？”宋臻皺眉，明明讓她先回來的。
“有事耽擱了。”
他沒再追問，看向被縛住的男子。他有二十餘歲，低著頭，又因為跪在地上，所以看不清相貌。
“是你？”宋臻站在他面前，緩緩道。
“……是。”男子的頭更低了，聲音有幾分沙啞。
“原因。”宋臻看他一眼，慢慢地補上一句，“美……貌？”
“不是，我對他是真心的！”男子掙紮起來，擡起了頭。他的容貌還算俊秀，只是長了一張娃娃臉，顯得稚氣未脫，信誓旦旦地說話時，有種孩子氣的倔強。
“真心？”宋臻對上他的目光，知道他目光躲閃，嘴角薄涼地勾起，嗤笑一聲，“這叫真心？”
與她私會，與她茍合，然後有了孩子，接下去呢，又要因此承擔諸多指摘，這是真心？
男子低頭，像個認錯的孩子。
陸翎忽然有些不忍心不過，也只是不忍心罷了，她知道，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和李皎做了這種事，無論基於怎樣的原因，在道義層面，都應該受到懲罰，即便，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子。
“這般不負責任，後果如何，你可有想過？你是男人，尚有退路，那女人會如何，你可想過？”宋臻又是一聲嗤笑，“這般真心，真是可笑。”
默了一會兒，看著眼前男子已經愧怍萬分，他依舊咄咄逼人，只是，默了一會兒，他突然道：“即使是她先舉止不端……”
“不是她，是……”男子又要反駁，卻在看到宋臻居高臨下的目光後，不再說話。片刻後，擡頭，又道：“王爺，真是我的錯，是我勾引李姑娘，做出了這種事，我可以接受懲罰，”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但是求您，求您……”
“求本王饒過她？你也說不出口，不是嗎？”宋臻搖頭，“晚了。現在後悔，當初幹什麽去了？”
“王爺！”
宋臻轉身，不再看他，喬越繁會意，將他押了下去。
侍衛們都退下之後，陸翎沈默了一會兒，“你剛才很激動。”
宋臻支著額頭，沒有否認。
陸翎大約明白他的心情，這段時間的相處，宋臻似乎只有在她面前的時候才不會偽裝自己，而她也對宋臻有了很多的了解，比如，相比於其他男人，宋臻對女子總是多出幾分尊重。知道了他的身世，她也就能猜到，這與他的母親有關，所以，今天，看到一個男子這般不負責任，就像是看到，當初的天闌帝如何酒後亂性，再置他母親的性命於不顧，也任他自生自滅。
忽然想起娘親的話，“如果真的有那樣的男人，你便嫁了吧，總不會受委屈的。”
那樣的男人……
宋臻不說話，陸翎也不願提醒他那些往事，屋中，一片安寧。
最後，還是陸翎開口了，“其實，你也是故意的吧。”
宋臻也恢覆了一貫的從容，點頭，“李皎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陸翎猛然擡頭，正對上他的雙眼，也看到，他眼底，淡淡的笑意。
……
文藝社的日子被宋臻推遲到了初五，也就是審過李皎之後，而在將他們送交官府之前，他們還要見最後一面，或者說，是李皎提出，還要再見宋臻一面。
正堂和熙堂，宋臻與陸翎並肩而坐，等候李皎的到來。
李皎來到時，還很鎮定，看不出慌張的模樣，旁邊的陸翎倒是真感慨了，像這樣處驚不變的鎮定，還真是讓人高看她一眼。
大廳中只有他們三個人，還有侍衛在門外守著。李皎看了陸翎一眼，微微一笑，“妹妹也在。”
陸翎點頭。眼前的女子如此從容，竟沒有了往日給她帶來的違和感，而是以身與生俱來的氣質，整個人都顯得溫和了許多，也舒服了許多。
“王爺。”她沒有向宋臻行禮，只是低了低頭，喚了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她喚了三年，卻沒有一次，能喚得這般自如。
宋臻看著她，一如昨晚詢問那個男子一般，語氣淡然又咄咄逼人，“為何？”
她終於可以擡頭，直視他的眼睛。這麽美的眼睛。
“因為……我等不了了。”她自嘲地笑了，“我們相識三年十個月了，你不記得了吧，可是，我還記得……已經這麽久了，我等了這麽久，可是，還是等不到我們相愛……”
聽到李皎的話，陸翎覺得有些好笑。
說什麽相愛，連最起碼的身體的忠誠都不能保證，還談什麽愛情？如果真是愛情，那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又如何會等不下去？
不是等不下去，只不過是不愛罷了。那些話，不過是借口。
“我知道你希望我貪圖榮華，所以我就貪圖榮華，所以我一直都在做一個合格的，為了保住榮華而努力的女人。其實，我很累，每天呆在這樣華麗的屋子裏，想著你，只會越得更加孤獨……這樣的交易，有或者沒有，又有什麽用？還不如那些藝姬，至少，可以得到你的目光。可是，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繼續走下去……為了和你的一個交易……也許是我還不夠愛你吧，我忍不下去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放縱了自己……如果可以，請不要怪董五，是我先勾引的他，而且……我很感激他。”
宋臻和陸翎都沒有說話。
整個大廳很安靜，只有李皎的聲音在回蕩，“至於肚子裏的孩子……他是無辜的，但是我也留不住了，受刑的時候，他總會離開我的。王爺，”她說，“念在我幫了你這麽久的擋箭牌的份上，還請你幫我……拿掉他。”
宋臻沒有反應，反而是陸翎，碰了碰他的手指。
說到底，她雖然看李皎不舒服，但是，李皎並沒有得罪過她，而她的錯誤，會有別人來判定。說到底，這些事的發生，只不過是因為，她的存在沒有了意義。況且，她知道，宋臻表面看著冷漠，卻不是真的冷酷無情，不然他也不會想出那樣的辦法吸引他的註意力，而他也不會救路邊的她。
果然，宋臻道：“可以。”他向一旁的家丁示意，那個家丁就將一個紙包交到李皎的手上。
事實上，這個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
按照穎國刑法，未婚女子和人通奸罪不至死，但是女子要受五十大板，一般女子都要去了半條命，若是有孕在身，必死無疑。她雖然有錯，但是錯不致死，所以他命人準備了效果最好的墮胎藥，正好李皎腹中孩子不足兩月，她還能受得住。
李皎看著手中的藥，擡頭，看到宋臻和陸翎向廳外走去，忍不住出聲，“妹妹。”
同樣的兩個字，此時，已經沒有了往常的覆雜心緒。
兩個人停步，轉身。陸翎看著她。
“以前，我對你其實有些不滿，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久，陸翎點頭。
“王爺，我知道你猜到了，但是，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會，做那種事。”
“本王知道。”
她說的，大概是流言的事情吧。陸翎也大致猜到了，這座府中，真正與她有意見的只有李皎，若是李皎傳出了那樣的話，也可以理解。不過，沒想到，不是她做的。想想也是，如果是她做的，以她的能力，隨便畫幅畫交給那個錢驢兒記住，就能夠認出她來。
宋臻說完，便與陸翎一同邁出大堂。
李皎看著他們在視線中遠去，低頭，看著手中的藥包，突然，滾下淚來。
還記得，飄雪的冬天，紛揚的雪花埋起了一樹枝椏，化作千樹萬樹，銀白的梨花。那個尚且天真玲瓏的少女，輕輕撣落樹上松軟的雪，落到手中小巧的壺中。
她晃晃手中的壺，聽裏面雪水融化的聲音，一會兒，滿意地點頭。
而那個男子，突兀地出現。冰天雪地中，一身白衣的他長身玉立，俊美的面龐如玉石雕琢般延伸著深刻而利落的線條，幾縷發絲自白狐裘中探出，柔柔地飄蕩。
周圍，銀裝素裹，暗香疏影。
好美的哥哥。
當時年少，她還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一瞬驚心的男子，會是她割舍許久也放不下的心痛。
……
回到房間，宋臻在前，陸翎在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宋臻剛踏入房間，就感覺身後，有人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身上。
“宋臻，你喜歡我，真好。”
看著宋瑗背負著沈重的包裹在她面前絕望地呼喚，看著李皎為了一紙交易走到他身邊最終卻困住了自己，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喜歡了一個人，他也喜歡自己，沒有那麽多的悲苦折磨，沒有那麽多的辛酸掙紮，只是在高興時，傷心時，都有一個人陪在身邊，好像再大的風雨也會在他們面前煙消雲散。
兩情相悅，是世上最美好的巧合。
宋臻沈默著，握住她的手臂，聲音輕柔，幾分緊張，幾分壓抑。
“阿翎，嫁給我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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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男主最後給李皎的藥，其實我是這麽想的，或許有人覺得他聖父，但是是男女主不代表就可以隨便左右別人的生命。如果李皎曾經對女主做過什麽壞事，男主一定不會放過她，但是她並沒有，她只是單純喜歡男主而已，只要不因為這喜歡做出什麽令人厭惡的事，那這喜歡並不算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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