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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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腦袋,過來找江衾,“他們去買菜,我們就去買衣服吧,雖然我在醫院沒什麽機會穿……”

“好呀好呀,正好順路,我們可以一起過去。”裴翊臣又貼了上來,他們兩個的相處方式更像是孩子,小打小鬧,卻另有一番甜蜜在其中,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江衾或許也不會相信裴大公子竟然是妻管嚴。

“順路也不幫你們拿東西,你走開!”溫冉避開了裴翊臣,攀上了江衾的手臂,“聽說你學設計的,眼光一定很毒辣,走吧?”

江衾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招架不住這樣誇呀,頓時笑得眉眼都彎彎的,“那今天還是在外面吃吧,饒了他們一命。”

等江衾換完衣服,四個人才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一開始江衾的手是握在溫冉手裏的,只是乘坐電梯的功夫,江衾就被程曦珩抓了回來,“知道為什麽裴翊臣那麽嫌棄你嗎?”

“……”江衾有點轉不過彎來。

“誰讓你一直跟她搶媳婦的。”程曦珩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一對璧人,“裴翊臣沒什麽優點,唯一一個就是黏妻。”

“那算優點嗎?”江衾翻了翻白眼,雖然她比較喜歡跟程曦珩牽在一起的感覺,“不過,他們的相處方式真好玩。”

“有什麽好的,天天鬧得我耳朵疼。”程曦珩把江衾拽了過來,讓她挨著自己走,“你別跟著溫冉學壞。”

“為什麽?”

“醫生都是變態。”

溫冉和裴翊臣就是兩個活生生的吉祥物,原來枯燥無比的逛街被他們鬧得雞飛狗跳。江衾才真心懂得,程曦珩的那句“天天鬧得我耳朵疼”的真諦。

不過相比江衾和程曦珩的安靜到幾乎隱形的相處,他們卻嘗試了很多江衾沒想過的事情。

比如長得很歡脫的情侶裝。

在此之前,江衾從沒有想過那樣的衣服在程曦珩身上的上裝效果。裴翊臣被威逼利誘著去換,程曦珩自然也招架不住江衾那個幽怨的眼神。

這麽歡脫的衣服自然適合年紀較輕的溫冉,江衾上身效果並沒有溫冉的好,但還好因為長得嫩,勉強鎮得住。而程曦珩和裴翊臣就徹底慘了。

歡脫的哈士奇裝殘忍地挫掉了程曦珩身上最後的一點英俊氣息,一種由內而外的“二”氣質縈繞在程曦珩身側,笑得江衾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簡直慘不忍睹。

江衾心有不忍,挑了一套比較正常的情侶裝,白色字母衫。哈士奇裝雖然好玩,但是程曦珩畢竟是男朋友,穿成那樣帶出去多丟人。

而溫冉就沒有這種自覺性,可憐裴翊臣成了真的吉祥物。溫冉直接拉著裴翊臣的帽子,感覺像是在遛狗。

——

三個人帶著一只哈士奇逛街的直視感。

可憐江衾和程曦珩一路都在憋笑。程曦珩只能說還好江衾還有理智尚存,不然就是一對哈士奇。

吃飯的時候,溫冉提議吃爵記,對此江衾並無異議。可是理由卻讓她意外,“程曦珩是少東家,是不是意味著可以免費吃白食啊。”

想起之前的那一次,江衾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她從未調查過他,自然先前那次選擇吃飯地點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個,“我不知道爵記……”

“我知道。”程曦珩揉了揉她的頭發,明明是安慰人的話卻說得幽怨,“一開始你對我真的沒有用心。”

作者有話要說: 詳見十二章。

江衾邀請程曦珩吃飯的時候,選的就是爵記。

☆、四十二

程曦珩如常回公司上班,而無業游民江衾則有了空餘的時間去處理E.L的事,當務之急是聯系到喬緒。

上一次,她在陵園把喬緒掐暈了以後,就沒臉再去見他。沒想這一拖,竟然也有大半個月不見他了。雖然不見,但想,他一直都惦記著她。否則不會為了她,把那段視頻交了出來。

餐廳選在離E.L不遠的西餐廳。

餐廳裏琴聲優雅,彈琴的女孩背對著她,只是背影就叫人覺得優雅恬靜,蔥白的指尖在白皙的琴鍵上來去自如,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恰到好處。能有這樣的琴聲,卻來這種地方賺錢,怕也是命途多舛的有才之人吧。

江衾來得早,喝了一杯紅茶了,喬緒才到。

他進門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那個彈鋼琴的女孩,長得並不算驚艷,卻讓人覺得賞心悅目,“還沒恭喜你。”

“恭喜我什麽,無罪釋放?”江衾笑笑,把服務員叫來,避開了兩個人無言的尷尬。

點完餐,直到服務員擺放完餐具走後,喬緒才開口,“你沒事就好。”

江衾把手機拿在手上來回地轉,眼神卻落在一側的三角鋼琴上,江念的鋼琴也彈得很好,只不過,成年以後,她就不曾聽過她的琴聲了,“喬緒,你和江念就沒有破鏡重圓的機會了?”

“知道了還問?”不像江衾眼神閃躲,喬緒一直盯著江衾看,看得江衾覺得眼皮沈重,不得不低下了頭,喬緒才繼續開口,“我跟她一開始就是茍且,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算幸運。”

茍且……

雖然這樣的字眼很貼切,卻也刺耳,江衾低著頭看桌面,“那以後呢,你怎麽打算?”

“你有話直說。”喬緒長嘆了一口氣,從江衾決心掐死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沒了繼續守在她身邊的機會。只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想對她好,是放不下她,也算是從前欠了她的,“對我,你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不是拐彎抹角……”江衾咬咬唇,其實很好開口的,只是她對他有愧疚,“你用了那麽多心思在E.L上,就打算這麽放棄了?”

“你知道我不會。”喬緒笑了,他知道時至今日,能讓江衾主動找他的原因也只有這個了,當然這也是他為什麽還逗留在寧城的原因,“只要還有機會,我就不會放棄。”

“你怎麽說服公司裏那些老董事,畢竟這是明擺著不怎麽討好的項目,沒有直接利益的事情他們不會答應。再說,江念以前就一直反對你收購E.L的決策。”江衾沈了沈嗓子,“更何況現在。”

“不存在百分百成功的項目,即使他們有反對的理由我也有同樣的理由可以說服他們。”喬緒頓了頓,這些事情他早就安排好了,若不是差點被掐死在陵園的那事發生得太突然。

思及此,喬緒突然笑了,“呵呵,你竟然會比當年還沖動。”

江衾臉頰浮起一抹酡紅,她那時鐵了心要跟他鬧個死魚網破,哪會知道他後面還準備了一手,結果生生讓她攪黃了,她知道自己太沖動。可是,除非她早就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否則她一定還會那麽鬧一回,她反省過,卻不認錯,“藝術不容褻瀆。”

“是是是,不容褻瀆。”對於江衾的強詞奪理,喬緒不予置評,她和江念最大的不同就是,江念永遠思慮周全、步步為營,而她更多的是隨心所欲,很多事情都是一時興起。雖然他有時氣得他恨不得馬上掐死她,卻意外真實,也不知道程曦珩那樣的性格能不能忍受她,“你說得對。”

說話間,餐盤已經端上來,喬緒突然開口問她,“你還恨我嗎?”

江衾先是搖了搖頭,卻又長嘆了一口氣,“我應該恨你的,卻我又覺得不能這麽對待你……在陵園,要不是你縱容,我不可能掐暈你,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卻能忍住不對我動手。後來我被調查,你不惜把自己拖下水也要還我清白。”江衾的眼神直接又熱忱,“我知道你為了還我清白,犧牲掉的是你這輩子為之努力的東西。生命和信仰都能為了我放棄,我怎麽還能繼續恨你?”

“至於七年前。”江衾拿起餐具,切著餐盤上的牛肉,慢條斯理地開口,“那場婚姻就是你的報應。”

喬緒笑了,果然,江衾還是記仇的。只不過,她分得清什麽更重要。

悠揚的琴聲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吵雜的說話聲。

江衾應聲擡頭一瞟,看得並不真切,只見鋼琴處擠了一堆人,她不是好事的人。

喬緒卻感慨起來,“可惜了這麽好的意境。”

“是可惜了這麽好的琴聲。”江衾用叉子叉了一塊牛肉入口,無意中的再一個擡頭,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像是偷、情被抓的劈腿漢子一樣,迅速低下了腦袋,怎麽會這麽巧,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他,而且,這裏明明跟他上班的地方南轅北轍。她也恰恰是她選這裏的初衷。

江衾的反應很刻意,喬緒終於有了興致,回頭卻撞進那沈穩如水的眸子裏。

原來是他,喬緒失笑,用指腹叩了叩桌面,“別躲了,他要是認不出你就枉為你男朋友了。”

這還真是怕死的最早死,江衾硬著頭皮擡起頭,這一回她看清了他周邊的人,季琦璇。而先前那個彈鋼琴的女孩,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一頭烏黑的長發及腰,瘦瘦弱弱的,卻叫人心疼,五官雖沒有季琦璇那般立體,卻也小巧精致。

而她看著程曦珩的眼神,也是柔軟溫和的,這不免讓她聯想到一個人的名字——季琦睿。虧她之前還覺得她同她一樣命途多舛,甚至懷才不遇。

江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打量著那個號稱跟她長得相似,氣質也相似的女孩。

裴翊臣是眼睛瞎了還是怎樣,兩個人身上哪裏有一絲相似之處。江衾剜了程曦珩一眼後才別開眼,擡頭挺胸,淡定自若地繼續切眼前的牛排,“果然是絕妙的琴聲。”

“我看差強人意。”

江衾不答,喬緒興致缺缺,放下刀具,拿出手機玩。

只片刻,江衾的鈴聲響起。

“你有病啊。”江衾想都不想就罵他,人就在對面打什麽電話。

喬緒一臉無辜,“不是我打的……”

江衾這才伸手去掏包裏的手機,要不是腦子裏被“季琦睿”三個字轉暈了,也不至於看都不看就錯怪喬緒。

她一面安慰著自己,程曦珩可能像她一樣也是因為有事相求才會去找她。可是,他有什麽正事還得帶上季琦璇呢。再說,程曦珩那個耿直boy,有什麽事是其他的三個大少爺不能幫忙的,非要季琦睿幫忙的。如果不是要幫忙,那他大老遠地來到這種餐廳找她是什麽情況……

他們都沒來過這麽浪漫的西餐廳吃過飯。

江衾越想越委屈,看到來電人的時候更委屈,“幹嘛呀!”

“……”電話那頭頓時無語,許久,“姑奶奶,你收著點,別這麽快就暴露本性。”

“不是……”江衾發現自己最近都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似乎是被程曦珩寵壞了,才會變成這暴脾氣,意識到這個,江衾清了清嗓子,“你找我有事?”

“我剛剛從林大小姐那邊聽到一個消息,你聽不聽?”

江衾很想叫他“有屁快放”,但是她明明是一個安靜的克制的好女孩,不能這麽粗魯,“你說。”

“你能不能熱情一點?”裴翊臣似乎想吊足她的胃口,“不然我怕你聽了會受不了。”

“剛剛是你叫我收著點的。”江衾瞥了一眼鋼琴,鋼琴處已人去琴空,也不知道去了哪個包廂茍合了,“怕我受不了,您就免開尊口。”

原來江衾也是大小姐……

裴翊臣今天才知道,只是她隱藏得好,他先前沒發現。敢情程曦珩是一個大小姐磁鐵,專吸大小姐?裴翊臣嘆了口氣,“你家程曦珩去相親了。”

相親?

江衾擡了擡眸,顧不得跟裴翊臣鬥嘴,“跟誰?”

終於有興趣了?裴翊臣故意嘆了口氣,“我聽得不是很真切,聽說是琦睿……”

江衾生硬地嗯了一聲後,才幽幽聽到他的後文,“介紹的。”

這裴翊臣,說話大喘氣肯定是故意的。這個電話也不是好意提醒,分明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江衾也因此松了口氣,“你上回不是說季琦睿是他的朱砂痣嗎?難道現在這朱砂痣變異成媒婆痣了?”

“這嘴毒的,我服。”

江衾瞇了瞇眼,語氣變得刁鉆,“我記得,季琦睿是您給請回來的吧?”

裴翊臣嘿嘿笑著,這事早就過了,只求她別再計較,“不過有件事是好心勸你,你要是有心跟程曦珩好好過日子,就去見見程家人,畢竟季琦睿一直是程家欽定多年的準兒媳,你初來乍到就要人家退位讓賢的,確實不太好說。”

掛了電話,江衾心情好了許多,看向喬緒,“誒,你怎麽不吃了?”

喬緒垂眸,眼前的女人眉開眼笑的,哪有先前陰郁的樣子,感慨道女人果然善變,“我看了下股市,E.L大勢已去,差不多我們出場了。”喬緒頓了頓,“對了,Susan那邊你出面還是我出面?”

作者有話要說: 不zuo死就不會死~~

故意讓季琦睿出來溜達一下就為了證明,季琦睿和江衾長得不像,只是那些人眼拙!

我們家江衾漂亮多了多了多了去好嗎!

另外,因為霏霏最近很忙很忙,所以正常更新是隔日更。(這兩周因為榜單原因日更~~~)

另外看霸王文的親們!!!!!你看到我一臉幽怨了嗎(@ ̄ー ̄@)

☆、四十三

江衾用碳素筆在紙上勾勒出那架三角鋼琴的輪廓,和那個背對著她彈琴的女孩,姑且稱為女孩吧。

一個設計者不應該擱筆這麽久的,更不應該放棄自己的夢想。可是如今,她提起畫筆,想描繪的卻是那個女孩柔軟的背影和那溫柔得讓她望塵莫及的側顏。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正如喬緒所言,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整理一下自己。程曦珩對她而言,確實意義不同,但是,她把程曦珩看得太重,重到總有一天,這份愛會沈重得讓兩個人窒息。她應該放開手,給兩個人適當的空間,而不是被一個季琦睿,就攪得她分寸全無。

若是如此,她與彼時的季琦璇又有何分別。

江衾把紙揉成團,丟進一側的垃圾桶裏。她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她應該分出心去處理E.L的事,而不是一直惦記著那個叫季琦睿的女孩。

E.L的情況一日不如一日,消耗的同時意味著他們收購以後要做的善後工作也會更多,與其降低收購成本而造成日後補救措施花費更高價的花費,倒不如先下手為強,至少E.L的品牌價值還在。只是,Susan並非真到了山窮水盡,況且,相識多年,她不覺得以Susan的性子會為E.L的發展讓出一條退路,她多半會選擇與E.L玉石俱焚。

而這一點,恰恰是喬緒不敢與之談判的真實原因。

如果換成她呢,她要怎麽說服Susan,她用什麽理由可以說服Susan呢。Susan不缺錢,即使E.L最後沒落了,她那位被調查的父親還是給她留了足夠的資產,足以她揮霍一生。

哪怕她視E.L為親子,如果這個親子隨了別人的姓氏,她還會選擇保護這個親子嗎?

Susan.

江衾在空白紙上寫下了她的名字,中文名秦紡絡,性子張揚隨性,不肯受制於人,也不重視名利,為人處世不囿於常規,一切率性而為。這樣的人,看似最簡單,但也最難琢磨,什麽事都在她談判那一瞬間的喜怒哀樂。

而還有個很關鍵的前提,秦紡絡在喬緒這件事上摔得很慘。可是,她又為什麽要縱容徐馥剽竊她的星願了?是了,這件事她還沒有理順,也沒有再往下追溯。而眼下,是該追溯緣由的時候了。

可是,應該向誰追溯?

江衾翻出手機,眼下,她是唯一的一個可能的知情者,並且會據實相告的。只是她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度呢,事已至此,她還怎麽繼續相信她呢。

電話沒有撥通,另一個電話就已經打進來了。

呵呵,他還知道要打電話過來。

江衾故意拿著電話不接,心情卻莫名好了起來,約摸著差不多了,才緩緩接起電話,“嗨咯,晚上好呀。”

“好?”電話那頭頓了頓,自帶磁性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不悅,“媳婦兒都跟人跑了,好得起來?”

這都多久了,才想起來興師問罪?江衾癟了癟嘴唇,也不想跟他打嘴炮,“我在檢討了,但你能不能先做下自我批評?”

“吃了沒?”

“做檢討的時候不能吃飯你不知道?”知道他在轉移話題,江衾也不點破,只是反唇相譏,卻帶著笑意,她知道這事沒完沒了地吵下去,只會吵壞了感情,至於什麽時候清算,她已經有了想法,“所以,程大人,六點半了,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喇叭聲,“我在樓下。”

江衾換了鞋就往下趕,臨出門又折回去把寫著秦紡絡的紙張給撕了丟進垃圾桶,又順帶著把垃圾袋一塊拎下樓。

一路小跑,到樓下的時候,已經有些喘了。

程曦珩開得慢,沒有一絲不耐煩,配合著她的速度開到了垃圾房,“去哪,我捎你一程。”

“去你心裏,帶我去嗎?”江衾半彎下腰,探向車窗,路燈迷黃,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就是那張似笑非笑的禁欲臉,惹得她老是心癢癢的。

程曦珩挑了挑眉,一臉羞澀的模樣,“直達。”

江衾這才開車門上車,一上車就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她原想不動聲色地找找那女人留下了什麽蛛絲馬跡。

一束玫瑰卻赫然出現在眼前,有一瞬間,她的視野是模糊的。

程曦珩這個死呆子竟然知道要給她送花?江衾忍不住咧嘴笑開,明眸皓齒,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更顯如花美色。

江衾低頭看著紅艷艷的玫瑰花,花瓣上還點綴著水珠,滿天星簇著玫瑰湧上來,然後被一層粉紙束著,勃勃生機全束在他的手中,束在他白皙修長的指縫間。

江衾擡頭又低頭,眼神在花束和他的臉上來回掃,“原來通往你的心的這一條路上,竟然是鮮花緊蹙,芳香撲鼻的。”

“這條路它只對你開放。”程曦珩把花放進她懷裏,然後才把推拉桿退到倒車檔,緩緩退離這垃圾房,在垃圾房門口送捧花,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有他了,“去哪裏吃飯呢?”

“都可以啊。”江衾想,既然他都能榆木開竅送了花了,那她自然要很好說話的,“你決定。”

“我預約了漣香園,你看如何?”

“都好,都好。”江衾笑得眼眸都彎彎的,眼神全放在數花朵上,十一朵,一心一意,“以後吃飯這種大事都你決定,我不挑食。”

聞言,程曦珩無奈地笑了。

對於這些零碎的事情,江衾的臺詞一貫是“隨便”、“我都可以”,恨不得每次吃飯都程曦珩來拿主意,這一次更直接了,全權交給他了,正當江衾一臉得意的時候,程曦珩卻壞笑起來,“真的?”

這樣的語氣有點古怪,江衾眨巴著眼看他,不懂哪裏出了問題。

後來,江衾很快就找到了問題出在哪裏了,她說她不挑食,他就替她找到了一個很別致的“食物”,叫她臉紅又心跳,“程曦珩你羞不羞的,這能……吃嗎?”

“當然。”程曦珩就躺在她身下,一臉任君處置的模樣,“是你自己說不挑食的。”

江衾雖然已經口齒不清了,那雙賊溜溜的手卻仍在他的腰際游走,她愛極了他這副身子。她承認她好色,他的前戲很溫柔也很長,長得她忍不住先翻身推倒他。

相比他的游刃有餘,她更嫌猴急,在他的美色面前,她完全把持不住,可是關於這種新吃法,她做不到,“我不餓……”

“哦。”程曦珩抓住了她的手,前一刻還溫柔迷離的小鹿眼下一刻變得沈穩冷漠。

那個眼神驚得江衾全然忘了動作,楞楞地看著他,這種情況下他還能鬧別扭?後者看似傲嬌,其實他的冷漠卻只是曇花一現,須臾過後就笑得雞賊,扯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拽,原本就好聽的聲音沙啞起來更容易挑撥人,他靠在她耳側輕聲笑著,“可我餓了。”

“你別碰我!”江衾被他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交密融合之處更是撕拉得她渾身輕顫,唇齒間隱隱約約發出令人臉紅耳赤的□□聲,“我還有事沒跟你計較……”

“哦?”程曦珩禁錮在她的力氣松了些,卻扶著她的腰往自己的身下按,感覺到她猛地一緊,才長呼了口氣,今天太折騰人了。

他有意讓她來,她卻自始至終想著要挑撥他要而不得,要不是先前那一刻她自己先把持不住了,估計還有得他受,“原來是想在床上說。”

江衾笑起來身子輕顫,這一點點顫抖都讓兩個人吸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誰在折磨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掐著他的肩頭,指尖一點點嵌入他的肉裏,“彈鋼琴的那個是季琦睿?”

“嗯。”他唇角微掀,不知道她怎麽想出這麽一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高招的。

“我聽說你定力很好?”江衾挖了一個坑,等著他跳。

果然,他想都不想,“那是。”

“難怪,脫光了挑撥夠了就把我扔掉往浴室泡……”江衾用中指提起他的下顎,冷哼了一聲,“有本事現在把我推開啊。”

……

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程曦珩護著她的腰,準備得差不多了才突然坐了起來。

這一個動作,把原先還趾高氣揚的紙老虎給坐了個頭昏眼花。

她靠在他肩頭上狠咬了一口,“程曦珩,你還真推……”江衾總算是知道了,有些事情吵吵就好,還是別拿到床上來說,傷身。哪怕程曦珩說不睡就不睡,哪怕程曦珩說推開就推開,她也只能忍了。

誰讓她生為女性,就是享受的那一方呢。

這種欲生欲死的瞬間,她其實最享受了。

江衾不用上班,醒來的時候程曦珩果然已經上班了。

可怕的潔癖和強迫癥迫使他出門前把屋子都收拾幹凈了,除了她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在提醒她,昨晚還是她先按捺不住的。

不過,誰主動並不關鍵,重要的是,誰更投入。

江衾特意選了領口較高的衣服,她鎖骨處還有尚未褪去的紅痕,只是用頭發還蓋不住。她特意打了很厚的粉才出門。

她約了林果果,在E.L樓下的咖啡廳。

以前,她思路堵塞的時候,經常叫林果果陪她下來逛逛,然後總來這裏喝咖啡,坐在窗邊,看著路邊形形□□的路人或匆忙或從容地走過,然後她們討論起哪個人的配飾搭配挑得好,哪個人的可以改進,怎麽改進。

而那樣的日子,竟然也是一去不覆返了。她再也不能心無芥蒂地告訴她,她下一個系列想用什麽做主題,想用什麽做材料……

思緒漸漸遠去,直到眼前灑下一大片陰影。

江衾擡頭,卻被她嚇得慌了神,“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給我一瓶酒!我喝多了

求解鎖。。

☆、四十四

才幾天不見,江衾險險認不出林果果來,這樣的她,形容憔悴虛弱,而且,鼻青臉腫,錯愕之下,江衾脫口而出,“你怎麽了?”

或者,她應該問,“誰幹的?”

林果果的唇角有傷,笑起來都疼。她搖了搖頭,扶著桌角坐下,時至今日,是她咎由自取,她無話可說,也沒有什麽可以抱怨的,“你說有事找我,那是什麽事?”往日神采奕奕的雙瞳像是被抽幹了似的,空虛甚至是有點膽怯的,她看著江衾,就算是受過傷的小鹿,小心翼翼。

“喬緒?”江衾當下第一個反應是他,只有他才會如此不管不顧,也只有他才會如此心狠手辣。可是,喬緒不會對女人下手,那麽動手的人,“徐馥?”

“別問了……”林果果壓低了頭,她知道她就這麽鼻青臉腫的來,江衾肯定會問個水落石出。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樣,江衾一向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若是以往,她可能還會看在多年情誼上出手幫她,可現在,出了那麽多事,得到的不是她的幸災樂禍,她就要偷笑了,又怎敢希冀她幫她出氣呢,“你說你的事吧。”

江衾垂眸,不敢再盯著林果果的臉看,那樣的傷口看得她心慌,“去醫院處理過了嗎?”

“都是小傷,自己塗塗藥水就好了。”林果果用手擋住自己腫翹的上唇,她也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麽醜陋,同樣都是女人,自然都是追求美麗的,而且他們設計師,對美甚至有著一種病態的執著,“應該會留疤吧。”

江衾眉頭緊蹙,扭頭看向窗外,“徐馥還在接受調查,不敢這麽堂而皇之地找你麻煩。所以,是Susan?”

林果果無言,易位而處,她多半會笑話自己的不自量力,自討苦吃,甚至落井下石,打擊報覆。而她,竟然還想著要關心她,“不要再問了……”

她受不起。

“真是她。”江衾長舒了一口氣,若不是她背後有程曦珩又有江家做靠山,那她難保不會有這種待遇,說白了還是秦家家大勢大,即使秦市長被停職了,瘦死的駱駝依舊比馬大。多半,她也可能像果果這樣的,哪怕受了欺辱也只是咬牙受過,“那你還打算留在E.L?”

林果果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周而覆始,最終才哽咽著開口,“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辦……”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江衾卻聽得真切,她說,“衾衾,你能幫幫我嗎?”

幫她?江衾應該拒絕的,她的理智、直覺都告訴她要遠離這種真小人,可是她還是猶疑了。雖然她可恨,可是她受到的報應也已經夠了,江衾垂眸看向她的鼻尖,整張臉沒有一個好地方,她甚至不知道看哪裏好,“那有些事情你必須一五一十地回答我。”

“你問,你想知道什麽,只要我知道的。”她覆而提起精神,比起先前那副病怏怏的模樣,實在好了許多,“我真的不是有意想害你。”

江衾換了個坐姿,手臂壓在桌面上,雙手合十,盯著林果果一字一句地問,“為什麽竊取星願?”

江衾的口吻裏帶著狠辣勁,與先前在辦公室的那一次不一樣,林果果心裏有點虛。

江衾斂下眼眸,她知道真實的理由很難開口,只是,必須開口,“事情已經過去了,我說過不追究你。”

林果果咬著下唇,深吸了一口氣,“我比你更早到E.L,卻一直被壓在你手下。”她頓了頓,似乎在揣度江衾的心思,可是江衾依舊面不改色,她猜不出來,“我並不是不服,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而這些年,我自己的作品……”

“我需要一個發揮的空間和平臺,而不是一直跟著你的腳步走。”她知道自己這樣會讓江衾寒心,可眼下,江衾多半早就猜到了,她不過是想證實她的猜想,“恰好你延遲了星願的面市時間,而喬總也肯給我這個機會……”

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林果果知道即使她不往下說,她也都能明白,那又何苦說得那般露骨現實。

“喬緒肯給你這個機會?所以是你主動聯系喬緒的?”

“對。”

“喬緒不可能會見你。”江衾斬釘截鐵,她對喬緒的了解更勝過對他對她的了解,他屈尊就駕來找她已是極限,他不可能去見一個名不經傳,而且跟他毫無關系的林果果。

林果果沈默,沒想到江衾連這種細節都能註意到,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沒辦法糊弄過關,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他自然是不會見我。可他來過E.L,我知道他對你不一樣……”她咬了咬牙,“所以我用了你的名義。”

江衾垂眸,看到她下意識的搓指尖的動作,繼續逼問,“不止。”

林果果驚訝地看著她。

不是懷疑,是肯定,林果果嘆了口氣,“我給了他你的航班信息。”

即使不靠林果果,喬緒也可以輕松拿到她的航班信息,所以,江衾幾乎肯定,“還有呢。”

林果果咬著牙,持續與江衾對峙,“沒了。”

江衾突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你跟他,有過?”

……

許久的沈默,林果果掐著指腹的指甲深深嵌入肉裏,她卻沒有一點疼痛感,她難以啟齒,“你怎麽知道?”

江衾笑得無奈,她真的只是瞎猜的,當下,她有點尷尬,顧左右而言重點,“啊,那個……秦紡絡最近在忙什麽。”

“誰?”林果果一直沒反應過來。

江衾清了清嗓子,“Susan.”

“哦對,Susan叫秦紡絡。”林果果扶了扶額頭,卻不小心碰著額頭的傷處,疼得她齜牙咧嘴,咧嘴的時候又拉到了唇角的傷口,疼得眼眶一下紅了,她最怕疼了,這一次卻沒有留下一個好的地方,“你……你問她要做什麽?”

看樣子,林果果很怕他。

林果果的性子她是了解的,雷聲大雨點小,往骨子裏說就是個怕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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