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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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誰了?Ketty Koutsolioutsos,連已故英國的戴安娜王妃、歌壇天後麥當娜都是她的忠實擁躉。

……

一晚的短信不停,隔著12000公裏,程曦珩都可以感受到來自於江衾的滿心喜悅。他的心情跟著江衾的喜悅高低起伏,唇角都克制不住笑意。

然而,凡事樂極生悲。

他收到最後的一條信息是,曦珩,我遇到了喬緒。

程曦珩覺得胸口一緊,電話打過去。

果然沒有接。

程曦珩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落入長久的沈思中。

他想念她的一顰一笑。

卻忍不住難過。

他們之間,一直以來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她沒有過任何表示,亦沒有任何承諾,甚至她跟他坦白過,她的心在喬緒身上。

她跟他說過對不起,是他選擇性地忽視了。

她沒有騙他,沒有瞞他。

可他還是心甘情願地跳了進去。

他一向清冷,一向驕傲,不是沒想過放棄。可是,就如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一樣,感情也是如此,一點點的滲透進來,他的身心都接受了她。

然後,她拒絕了。

江衾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遇到喬緒。

她沒打算跟他相認,印姐卻主動上了前,她拉都來不及拉住。

“喬總,沒想到您竟然親自過來了。”

見江衾瞠目結舌,梁印才開口解釋,“小衾我跟你說,多虧了喬總,不然這晚宴咱倆還真的進不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源達集團的喬總,這位是我們E.L的招牌名設,江衾。”

喬緒的眼神落在江衾身上,她比上一次要圓潤一點,氣色也好很多,“阿衾,好久不見了。”

“你們認識呀?”梁印這才了解為什麽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喬緒會莫名其妙給了她這兩張邀請函,虧她以為是江衾得了她的關照,到頭來發現是她蹭了江衾的光,梁印有些尷尬,“早說嘛,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梁印走後,江衾自褪去笑顏,扭頭就要走。

“阿衾,我知道你心裏還在氣我。”喬緒將她拉到了安靜的角落裏,好言相待,“我在試圖彌補,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江衾反問他,“你覺得可能嗎?”

喬緒默然,“只要你給我機會,剩下的我來處理好嗎?”

“不好。”江衾決絕,似乎想起什麽,一字一頓地開口反問道,“我當年一畢業就能進E.L也是你鋪的橋?”

喬緒沒有回答。

還真的是,江衾苦笑,“喬緒,你在侮辱我。”

“我一直沒有放棄過你,阿衾,你就不能看到我的心嗎?”

江衾擋開了喬緒伸出來的手,絕情的字眼從嘴裏一個一個地迸出,“對不起,喬總。我瞎!”

離開晚宴現場,江衾馬上給程曦珩回了電話。有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接起,是陌生的女聲,“餵您好,程總監正在開會,有什麽事我可以替您轉達。”

江衾很失望,她非常急切地想聽到程曦珩的聲音。

而這個溫柔的女聲就像迎頭被扣了一盆涼水,沖散了她所有的情緒和激動,許久,她才緩緩開口,“哦,那沒事了。”

又是這片異國的土地。

七年前,她只身前來,孑然一身,從此不懂人情冷暖。

七年後,她帶著夢想開開心心而來,卻叫喬緒只言片語砸碎了所有。

她的夢想和她的桀驁不馴。

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若是沒有喬緒推的那一把,她怎來今日在E.L在國內珠寶屆這破天荒的成就。

電話又響了。

那一刻是欣喜的,卻在看到“林月馨”三個字的時候,一顆心又沈了下去,拔涼拔涼的。

江衾不得不接,“媽?”冷漠疏離似乎是這些年她與母親之間相處的方式,除去客套的寒暄,她也不知道能和母親說些什麽。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聲音,慈母般的口吻和語氣,她喚她阿衾,“什麽時候回家?”

江衾沈默不答,她並不想回去。

“我和你姐姐幫你物色了幾個對象。”

通話一度沈默,江衾的拒絕昭然若揭,意識到江衾斷然不會因為這麽可笑的理由回家,林月馨才改口,“回家看看媽媽,好嗎?”

許久,江衾才悶悶開口,“好。”

見江衾松口,林月馨吐了口氣,“那趕緊定機票回來吧。”

“嗯。”江衾突然很想念程曦珩,不緊不慢地開口,“只是現在不行。”

“那什麽時候呢?”

江衾眼角微擡,似乎在沈思著什麽,“那就四月底五月初。”

五月初……

電話那頭沈默許久,“也好,回來看看你爸爸。”

電話掛斷,江衾馬上定了回國的機票,然後回酒店收拾東西。

剩下幾天的展會和酒會,多半又是托了喬緒的照顧,她不需要。

留了張字條給印姐,她馬上踏上了回國的路程。

江衾就是這樣的性子,看似柔弱與世無爭,耳根子軟,對什麽事情都好像無所謂,實際上,她有著很強的原則和底線。一旦觸碰,她就會用最慘烈的方式去處理。

正如這事。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處理,她卻采用一走了之的方式來表達自己不滿,發洩自己的怒氣,可說到底,這事究竟是誰錯了,她也不自知。

程曦珩,我想見你,馬上。

江衾很少如此直白,更不會連名帶姓直呼他。程曦珩反覆看了號碼,才敢確定這是江衾。

可是他卻不知道要怎麽應對。更何況她在美國,他在中國。這中間,不僅有空間距離,還有時差。

他最後還是給她打了電話,終究是舍不得她失望。

鈴聲卻在門口處響起。電話被按掉了,門鈴卻響了。

開門前,程曦珩的手都是顫抖的。

然後——

果然,他看到江衾拉著一堆行李駐立在門口,耷拉著臉看他,露出會笑的眸子。

“怎麽突然回來了?”程曦珩看著她,一臉錯愕,本應該在美國的人,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驚訝,錯愕,更多的是驚喜。

她說的是,她想見他。

江衾丟下手上的行李,一下撲進他的懷裏。

力氣太大,程曦珩竟經不住她的力道,後退了一步才穩住。

她攥著他的腰部,沈沈開口,“對不起曦珩。”

又說對不起?

“江衾……”程曦珩低聲喃喃她的名字,好看的眉頭緊的蹙起,他害怕,他害怕她說的每一句對不起。

江衾低頭在他手腕上套上了一圈Tiffany T手鐲,爾後才緩緩開口道,“程曦珩,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有點對不上,不要拍磚。

紐約珠寶展的時間是3月。然而本文已經發展到夏季了。

很喜歡T手鐲,忍不住給程曦珩套上一圈。

這段時間的程曦珩現在很糾結,所以變得變動。過了這一章,馬上又該主動起來了。

☆、十六章

江衾咬著牙,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鞋尖。

猶豫了許久才鼓足勇氣看向程曦珩,他身材高大,替她擋住了所有刺眼的燈光,她心跳突然急促起來,“程曦珩,我們在一起吧。”

驚喜來得太突然,程曦珩高興不起來,他蹙著眉看向江衾身後的棕色木制門,認真而嚴肅問她,“你說什麽?”

江衾覺得自己可能操之過急了。擡頭望天,許久,才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一次又一次跟你說對不起嗎?”

程曦珩沈著嗓子開口,“說。”

江衾啞然失笑,臉慢慢垂下,眼角卻忍不住往上擡,偷瞄著程曦珩的一舉一動,她有點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答案,卻有點害怕知道他的答案,怕成功也怕失敗,“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我很想要你,可這種想要卻不是因為喜歡。”

我不喜歡你,可我貪戀於你給的溫暖,卻又有點不忍心欺騙你。我怕有一天被你發現我的秘密,連你都會嫌棄我,嫌棄如此不堪,如此可怕的我。我也怕真的到了那一天,即使你仍願意堅持守著我,可我卻還是不能給你全部的我。

江衾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笑得七零八落,“好了,你就當我沒說過。睡吧,晚安!”

這天晚上,江衾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裏,姐姐拉著她的手從樓上一路奔跑到樓下,姐姐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

她一路追到門口,大門敞開著。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卻看到喬緒扶著自行車,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幹幹凈凈的白襯衫。突然起了風,風吹起了他的衣角,散發著一股梔子花的香味。

沁人心脾。

突然他走向自己,低著頭,吻著她的唇角。

眼前的人漸漸變得模糊,然後變成了程曦珩。

他依舊沈默寡言,看著她的眼神陌生而決絕,他沈著臉,皺眉問她,“江衾,你怎麽會是這種人?我果然看錯你了!”

江衾拼命退。

看到了父親,又看到了母親。

父親不見了,母親一臉怖懼地看著她,想責備又責備不出,拉著姐姐逃了,留她在原地。

像當年一樣,她站在陌生的城市,舉目四望,看不到一個熟悉的人……

江衾從夢中驚醒,明明開著空調,背上卻是汗涔涔的,左手拂過自己的右手手心,滿手的汗。

就在剛剛,程曦珩也曾這樣握住了她的手心,認真嚴肅地告訴她,“不管你出於什麽原因,我都答應你。”

答應你所說的。

我們在一起吧。

江衾翻了個身,把手心壓在身下,心卻漲得難受,很難再入睡。

手機剛開機,就收到了程曦珩的信息——我已考慮清楚。

明知道她不愛他,明知道她只是貪戀他的好,他還是不由分說地答應她。這麽魯莽的決定她怎敢當真,所以分開之前特意提醒他,“你真的不用著急回答我。”

然而。

看了一下信息的發送時間,兩點二十七分。江衾嘆了口氣,她回屋的時間是兩點二十分左右,他二十七分就回了短信。

他確定他真的認真考慮過?

天已破曉,江衾估摸著他已熟睡,便沒有再回他信息。就算回了,也是你來我往的無力爭執和辯駁,一點意義都沒有,何苦擾人清夢。

難得早起,江衾去廚房煮了鍋粥。

然後才回房,窩在床上玩游戲——2048.

之前火過一陣的游戲,江衾玩到4096便停下了,忙著工作或者打dota,這個游戲就一直被冷落著。好不容易再玩,江衾發現一件事,她連2048都合不出來了。

難道是年紀大了,智商退了?

手機鬧鐘突然占據了屏幕,江衾才意識外窗外天已全亮,陽光明媚。

他也該起了吧。

江衾給他發短信,刪刪減減,幾番下來,她終於敗給自己。

最後的信息是,程曦珩,過來吃粥。

信息剛發過去,門鈴便響了。

這速度。

不應該是才剛起床的時候嗎?

江衾苦笑著,趿著拖鞋去開門,他一手拿著早餐,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側,手上的T鐲閃閃發光。

程曦珩身上穿著白色運動衣,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居家,好看的眉目舒展開來,薄唇翕張,溫潤醇厚的聲音從他唇邊溢出,“早。”

程曦珩真的長得很好,不管怎麽看都全方位無死角,江衾回過神來,低下頭拉開門,瞥見他手裏的早餐,驚訝道,“你也買了?”

不過,也買太多了。

他怔了一下,“你也買了?”

“不是。”江衾伸手接過他手裏的鼓鼓的袋子,無奈地笑了,“煮了粥。”

她的指尖觸到了他的指腹,溫熱的觸覺,詭異地透過指腹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說不出的,酥麻感。

程曦珩木然地跟著她進屋。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他確實買了很多……買了很多包子和豆漿,這麽多?

江衾笑著打趣,“買這麽多是打算宴請全公司吃早餐嗎?”

程曦珩垂眸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坦誠開口,“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包子,又怕你吃不夠。”

江衾笑開,“你是工科生吧?”

程曦珩默然,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坦然接受她的嘲笑。

江衾轉身進了廚房,“吃點粥?”

程曦珩看著她忙進忙出,還是坐不住,進廚房幫她拿碗碟,“什麽時候起來熬的?”

江衾不答反問,“你又是幾點出去買早餐的?”

聞言,程曦珩的唇角忍不住上揚,抿著嘴角把碗遞給她,她接過碗動作嫻熟地盛粥。

攏在耳後的頭發掉了一縷。

江衾側過頭,正好看到了那只懸在空中,然後訕訕收回的手,那手上還有她給他套上的T鐲。

“曦珩,幫我抓下頭發。”江衾看向他俊朗的臉,索性轉身背向他。

伸出的手卻是環向她纖細的腰。他半彎下腰,寬闊的懷抱包裹著眼前嬌小的女人,穿過她的腰握住了那只白皙的手,她修長的五指被包裹在他的手心裏。

猝不及防地落入他懷裏,江衾明顯一怔。

“信息收到了?”

明明是問句,卻是那般篤定。

這是他們交往以後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江衾的背僵得很直,他們挨得太近,她甚至感覺得到他噴灑在她頭頂上的氣息,溫熱急促。

她尷尬著,“嗯,收到了。”

他垂眸看著盛粥的碗裏裊裊升起的白煙,像是沒有察覺到江衾的不自在般,若無其事地解圍,“我來端,燙手。”話音剛落,他便松開了懷裏的人,端過碗就走。

江衾後知後覺驚呼,“程曦珩你襯塊毛巾,燙手!”

程曦珩不曾做過這類事情,長腿一邁,快步走了出去。江衾瞅見他倉皇的背影,無奈,又隱隱心疼起來,“燙傷了?”

江衾抓過他的手指,果然燙得通紅,二話不說就拽著他去沖水,忍不住出聲責備,“你是傻嗎?”

程曦珩垂眸看她,柔順烏黑的長發自然地垂在她身側,發香和著淡淡粥香傳來,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淡然幽雅的氣息。

難得她這麽緊張他,“挺值的。”

“還說!”江衾擡眸瞪他。

觸及程曦珩眼神的時候,卻觸電般扔下了他的手。

他看著她,眼神無辜而挫敗,太具誘惑力,叫人忍不住沈淪。

江衾應付不了這種眼神,沈著嗓子開口,“自己沖水,五分鐘後出來。”

程曦珩買得周全,有各種口味的包子有饅頭還有榨菜,她一開始還擔心吃粥只有肉松的話他會吃不下。

程曦珩很快就沖完水回來,抽了幾節紙巾擦手,坐到江衾對面。

“起水泡沒?”他搖了搖頭,卻一直盯著她看。

被程曦珩盯得不自然,江衾開口催促,“趕緊吃,不然上班要遲到。”

程曦珩幾次三番,終於忍不住了,“阿衾,你是在害羞?”

裴翊臣剛進公司,就覺得不對勁,哪裏來的一股包子味。

忍不住問助理,“這亂七八糟的,什麽味兒?”

助理看到裴翊臣一臉嫌棄的表情,沒憋住笑,“程總監給帶了早餐,您的份已經放在您辦公桌上了。”

昨天還一副死魚樣,今天就轉性給帶早餐?還是個包子,奪命包還是怎樣?

裴翊臣推開了程曦珩的辦公室。

裏頭的人依舊冷哼,“出去。”

裴翊臣挫敗,退出來敲門,“程總監是中彩票了?你要不介意的話,請個午餐或者晚餐總比早餐靠譜多了。早餐就算了,你也買個高大上的三明治嘛,媽了個蛋,整個公司籠罩著你的韭菜包子味。”

程曦珩擡起頭來,眉目舒展,他無意中給裴翊臣留了個韭菜包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嫌棄?”

裴翊臣嚇到,和程曦珩打了近三十年的交道,他頭一回,莫名其妙就笑了……

程曦珩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異樣,“我樂意。”

裴翊臣不敢提到“失戀”這麽明顯的字眼,只能委婉開口,“你是氣糊塗了?”

程曦珩放下手中的雜事,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處坐下,“林特助沒告訴你?”

裴翊臣愕然,“告訴我什麽?”說完才突然想起林特助那憋笑又艷羨的模樣,“程總監眼光不錯。”

難道是江衾?裴翊臣情急差點說漏嘴,到了嘴邊又換了個詞,“女朋友?”

然後程曦珩又笑了。

裴翊臣埋首嘆氣,還真如宋遇之所言,那女人段數太高了,拿下程曦珩不說,竟然有本事幫他轉了個性子……

太刻意的提醒說不出口,只能更直接點,“程曦珩,你就這麽容易被搞定了?”

程曦珩不答,只顧沏茶。

裴翊臣長腿一邁,跨過沙發坐下,註意到他手上與他格格不入的T鐲,“程曦珩,你真確定對方是認真的?”

程曦珩被踩住痛處,垂眸不開口。

“你小子是初戀吧?”裴翊臣越想越不放心,只差沒直接阻止,“程曦珩談戀愛跟做生意一樣的,凡事都留一手啊,懂不懂?別一開始就掏心掏肺的……”

程曦珩警覺,“裴翊臣,你到底要說什麽?”

被程曦珩這麽反問,裴翊臣反而說不出來,只得幹笑替自己解脫,“沒什麽,聽說你女朋友比我老婆漂亮,有點不甘心而已。”

程曦珩又忍不住想笑。

裴翊臣看到程曦珩現在動輒就嘴角上揚,覺得更擔心了。拿到江衾資料的時候,裴翊臣就覺得燙手,差點就直接拿給程曦珩。要不是顧忌背後調查他的人這種行為會徹底觸怒程曦珩,連兄弟都做不下去。

可是程曦珩這種工科腦癱男,估計到死都不會想到要去調查那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T鐲參考劉雯送給崔始源的樣式。

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讓裴翊臣來做壞人。對不起,裴公子。

☆、十七章

這個時間點,江衾應該在美國的。林皓正好過來送報表,看著江衾的時候非常意外,“江設,這麽早就回國了?JA珠寶展溜不溜?”因為上次聚餐的尷尬,林皓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出現在E.L設計部了。

江衾雖然不後悔自己在美國任性了一把,但是不代表她覺得自己可以理直氣壯。所以林皓提及此事,江衾並不想解釋太多,只是順其自然地接了他更關心的話題,“自然是視覺盛宴,當然,廣告處理也不例外。”

“那是肯定,JA是珠寶界的一大盛事,遺憾的是我還沒那個資歷讓公司派遣出國。”林皓抓了抓後腦勺,哈哈笑著,在江衾面前,不免有些自覺形愧,“美國好玩嗎?”

“還行。”正好林果果走過來,江衾順坡下驢,一面沖著林果果招手,一面跟林皓解釋,“你先去送表格吧,有空再聊。”

待林皓走遠,林果果才開始取笑江衾,“嘖嘖嘖,林皓這是還不放棄,打算死纏爛打到底的節奏嗎?”

“別這樣。”江衾雖然不喜歡林皓,但是也不希望他因為自己受到什麽非議,說話間已經把林果果拉到自己辦公室了,神秘兮兮地翻出一個購物袋,笑得明媚,“給你的。”

看到是一整套DDF的化妝品,林果果心裏早就樂開花了,哪管林皓那檔子事了,上來就要吧唧江衾,“親親我的衾衾寶貝,你竟然知道我心心念念DDF大半輩子了,我太愛你了。”

江衾閃過她的唇,“不客氣。對了,Susan在嗎?”

“沒註意,不過估計還沒來。除非公司有什麽大事,Susan一般都不會在,不然你問問林特助?”林果果看到DDF開心得歡天喜地,許久才恍惚過來,“你不是周日才回來嗎,今天才周二……印姐呢?”

江衾聳了聳肩,不想瞞著林果果,“我把她一個人扔美國了。”

林果果嚇得夠嗆,“Are you crazy?”

林特助也不在公司

這一主一仆還真是隨意。

按照林特助的指點,江衾只能馬場去找她了。Susan酷愛馬術,滑翔,沖浪這種刺激性游戲,也就導致了,她一年四季幾乎都在國外,偶爾回國,也是沈浸在自己圈子裏,不怎麽管E.L的事。

看到江衾,Susan也不問正事,只是努了努嘴,“會騎馬嗎?”

烈日下,整個馬場幾乎都要被蒸幹,江衾幾乎要曬焉了,而穿著一身騎馬裝的Susan仍舊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意興闌珊的江衾搖了搖頭,頂著烈日,連說話都覺得吃力。

Susan卻一臉氣定神閑地撫摸著自己的愛馬,似乎疼惜著自己的子女般憐愛的眼神地盯著自己□□的名駒,“她叫Star,英國純血馬,是哥德爾芬巴布的後代,純種。”

江衾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棗紅色純血馬上,果然毛色光滑發亮,透露出名貴氣質。她不懂馬,但是她知道,馬跟狗有一樣的判斷標準——毛色。而眼前這只名叫Star的純血馬,估計身價不會低於八位數。

“這馬野得很,不過馴服了也不過如此。”Susan話裏畫外另有所指,意味深長,“我才不管她出身名貴不名貴,該狠的時候我從不會去考慮她的身價。只有這樣,她才為我所用,也才能發揮出她血種高貴的優勢,你說呢?”

Susan終於下了馬,她身高不高,卻自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不怒自威,即使笑著都叫人覺得震懾,“說吧,我們江設千裏迢迢找我幹嘛?”

江衾哽住,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梁印給我打了電話,說你留下紙條就回國了。”Susan把玩著馬鞭,笑聲輕快,“這梁印也好玩,JA展都結束了不回來幹嘛?”

江衾跟在Susan身後,默不作聲。

Susan腳下一頓,旋即看向她,這江衾雖然看上去很溫順,但是性格卻更像一匹野馬。你以為拉住韁繩就可以控制她,然而即使像武瞾當年一樣用了刀和匕首,至多也只能落得一個魚死網破的下場,對待江衾這樣的人,她一定要很小心,再小心,“好不容易找到我了,然後扮演起啞劇?我認識的江衾可不是這性子。”

江衾垂眸,再度開口的時候已經整理好情緒,“Susan,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帕森斯設計學院對嗎?”

Susan笑著點頭。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享譽國內外的E.L的掌門人竟然是一個年輕貌美的絕世美女。”江衾頓了頓,拉足了時間才一字一頓地反問,“那你呢,第一次知道江衾是從何而知的呢?”

原來是為了這個。

Susan大方承認,“喬緒。”知道江衾為何而來,Susan反而松了口氣,“但是我選擇你加入E.L,全憑我個人意志。”

Susan一把脫掉了束縛著她的帽子,步伐越邁越大,“雖然你一直婉拒,但是你也知道我一度想把首設的位置給你。喬緒可沒那麽大面子。”

江衾不答,跟著Susan的腳步進會所。

Susan拉著束發的橡皮筋一把拉扯到底,一頭酒紅色的卷發像瀑布般散在肩頭,“這個答案,江設似乎還不滿意?”

江衾靜默許久,“我想重啟星願系列。”

星願?

她楞了一下。

那個系列稱得上是被塵封多年的驚世之作。

當年江衾一意孤行要雪藏星願,為此在E.L內部鬧得滿城風雨。

而如今。

Susan並沒有多問,只是輕笑著,“隨你。”

估摸著程曦珩的下班點到了,江衾才敢出現在爵色。程曦珩的辦公室很簡潔,沒有旁的多餘的東西,沈穩的黑和素凈的白。從裏到外折射出一股嚴肅和莊嚴感,江衾幾乎都要正襟危坐了,這樣的辦公室真的讓人覺得有股窒息的壓力。

江衾背對著程曦珩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明明安靜得幾乎要融進這片靜謐中,程曦珩卻忍不住幾番走神,終於。

禁不住美色/誘惑,決定收工,“江衾,晚上想吃什麽?”

聽見動靜,江衾才收起手機起身,“冒菜。”

“不行。”程曦珩頭都不擡,“太辣,你的胃受不了。”

“微辣可以的。”

聽到江衾撒嬌似的口吻,程曦珩竟是一楞,許久才擡起頭來看她,她已經站定在他的辦公桌前,那張素凈的臉上像是度了一層金。

他眉頭微蹙,“怎麽半天不見,黑了許多。”

黑了?江衾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必是今天去見Susan曬了許久,不過她並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若無其事地挽上程曦珩的手臂,“晚上補補水就回來了,走吧。”

程曦珩任由她挽著,走出辦公室。

前一瞬還熱鬧非凡的公共辦公區,下一刻便突然噤若寒蟬,一雙雙不可置信的眼神從四面八方投來。

早在江衾走進總監辦公室的那一瞬間,他們一眾人忙裏偷閑地下賭註猜這位大美女能受得住程總監的冷暴力多久,甚至還在賭程總監會不會完全不給面子直接轟出來。

卻不想,他們的程總監,竟然從了!

再聯想到程曦珩不喜與人親近,更不願與人有肢體接觸騙的傳聞……

騙誰呢,程曦珩現在一臉享受的神情都當他們瞎嗎?

江衾莞爾一笑,算是跟眾人打過招呼,進了電梯後才吐槽,“他們怎麽都一副……”思索一番還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匯,“見了鬼的表情?”

程曦珩垂眸看著她,其實剛剛眾人的反應他並不意外,“因為這是頭一回。”

頭一回?

江衾狐疑道,“頭一回什麽?”

程曦珩嘴角微揚,想笑卻沒敢笑開,“見我被人拎著出門。”

不過是挽了他一回,竟然還取笑她?江衾收了手,順便推開他,嬌嗔道,“對不起程總監,是我狷介了!”

程曦珩拉住她往回縮的手,“沒事,多幾回他們就習慣了。”

江衾略微用了些力道掙紮,嘴上卻故意賭氣,“程總監您放心,我再也不敢了,保證下不為例!”

“我很樂意。”程曦珩抓著她的手放回自己的臂彎裏,江衾平日裏太克制謹慎,難得這般鬧騰,程曦珩心裏竟像被潤了糖般甜滋滋的,而他本人則肆意地享受著這份舒服暢快,“別鬧了,聽話!”

電梯門剛好打開,進來的人把電梯給擠滿了,江衾也不敢再放肆,只是挨著程曦珩站。

進電梯的人,大都受到驚嚇,先是看著那雙挽著程曦珩的手楞了半天後,才慌張地打招呼,“程總監。”

程曦珩還是一貫的冷淡,就算有人打招呼,他也是眼皮子都不擡一下。

依舊,目中無人。

江衾無奈,只能替他賠笑。

想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也是這般無禮,“曦珩,你都這麽繃著一張臉對待下屬的嗎?”

程曦珩不以為然,“對待上司我也這樣。”

……

江衾啞然,“也是,你對誰都這樣。”

程曦珩突然停下了步伐,垂眸看著她,認真回答,“不是的。”

江衾擡起頭看她,一雙眸子裏秋波暗許,叫他心神不定,心裏的話竟脫口而出,“對你就不是。”

突如其來的一句表白,江衾有點招架不住,避開他的眼神,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囔囔著要吃冒菜,都忘了問你吃不吃辣。”

“吃。”而掛在他臂彎的那只手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江衾漸漸落後於他。程曦珩有點失落,卻不顯露,只是走在前頭,然後繞過車身去開車門。

江衾慢慢跟上車,她也曾反覆問過自己,這樣對程曦珩是否公平。

可是最後的答案還是屈從於他給的溫暖。

她渴求有個人,能心無旁騖地對她好,不帶任何目的不帶攻擊性的,給她這七年缺失的溫暖。

可是,她還是會良心不安,對這份不該有的溫暖心存愧疚。

她禁不住他的深情,亦受不起他的偏愛。

她不是好人,她害他愈陷愈深,卻不肯放手。可她也做不了壞人,總是在她自己意想不到的時候動了惻隱之心。

她不能因為她的不幸,將他拉入漩渦。

可是她又怎麽樣都推不開這份難能可貴的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沒人看,可我還是想每一章每一章都用心寫,用心改。

我比江衾更愛程曦珩。

☆、十八章

比起程曦珩,江衾是南方人又在美國呆了那麽久,更吃不得辣。出乎意料的是,這家店的微辣對於江衾而言,早就超過了麻辣的程度。

一頓飯下來,菜沒吃多少,果汁就喝了大半瓶。這會,又一口辣嗆在喉間,江衾再次咳起來。

她的一張臉本就被曬得黑金黑金的,現在又給嗆紅了,程曦珩哭笑不得地幫她順著背,“原先還擔心你吃太辣傷胃,現在我得擔心你到底是吃飽的還是喝飽的。”

……

江衾一口氣還沒勻過來,還被這般嘲笑,氣急了也只能掐著程曦珩的胳膊,然後一下又一下地咳著。

程曦珩見不得她這般吃法,迅速轉移了陣地——粥店。

程曦珩下車去打包,江衾就坐在車上等。她很久沒談戀愛了,這種肆無忌憚地等著被照顧的感覺,很久違,卻真的也很美好。江衾單身這些年,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只是喬緒對於她而言,一者有點千帆過盡不如他的感覺,再者,她怕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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