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順沒有離開。因為他的使命還沒有完成，繼續留在了孫中山的身邊，孫中山等人，並不明白，這樣做是對還是錯，但是，有一點，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現在的大清，的確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們想要推翻的這個王朝，似乎已經喘過氣來了，越來越強大了，大家都沈默著，陳華順就在外面，可是沒有一個人能說的出口，要去殺了他，大家一路出關，幾次都是因為陳華順，才保住性命。

陳少白在大家沈默的時間超過了半小時之後，終於道：“逸仙。我覺得這件事，還是等回到關內了再說，更何況，現在關內的情形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些日子，那個關於飛機和飛艇的事情，已經在關外傳遍了，而且，聽說那位公主，已經到京師大學堂和京師女子學堂當老師了，詳細的情形如何，咱們還不知道，一切等入關了再說。”

“也好。”孫中山沈吟了一下，又道：“如果可以，我想正式見她一次。”

“逸仙，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不會，她若存心要殺了我，有很多次機會，她實在是讓我太好奇了。你們也看到了，這關外，又哪裏只有滿人，更多的，仍是我們漢人，我們差點就犯了大錯了啊，日本人，根本就是狼。”孫中山堅定地道。

京城

載沛看著回報，冷哼了兩聲。道：“陳師傅的身份是怎麽洩漏出去的？”

“王爺，這件事，微臣已經在追查之中了。”羅勝回覆道。

“追查之中？”載沛冷眼看了一眼正在往外冒冷汗的李威，道：“你怎麽說呢？”

“是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李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責罰？本王如何責罰你也沒用了，現在還好陳師傅還是安全的，若是有個萬一，本王看你怎麽跟他的家人交待。”

“王爺，屬下該死。”

“夠了，下去吧，盡快去查出，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是，屬下告退。”

“王爺。”等李威一出門，羅勝上前勸道：“李威雖然有才，但是畢竟才掌事不久，更何況，他的對手又是那個鳩山。”

“這不能成為借口，若是這次不嚴懲，以後再出這種漏子，又怎麽補救？日本人現在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看來是時候在他們的國內做些事情，給他們一個警告了。”載沛皺著眉頭道。

“王爺，這樣，會不會激起過激的反應？”羅勝不無憂慮地道。

“過激？要不能如何？我們實在是沒時間陪他們慢慢玩了，如今，這叫什麽阿拉伯的地方，也是亂成了一團，我們還要回覆美國人，是否跟他們達成一個協議。”

“王爺，這個石油，咱們真的要去插上一手？”羅勝聽格格提過，後世各個國家對於石油的爭奪是極為激烈的，但他私底下，總認為，大清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去跟那些洋人們摻和這件事情，害怕到時候會自顧不睱。

“羅勝啊，我以前就常說，我們看事情，要看的遠才行，跟美國人說是合作，其實在大多數人的眼中，我們只不過是跟在美國人屁股後頭的小跟班而已，但是，總有一天，美國會變成我們大清的跟屁蟲。”

羅勝先是怔了一下，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暗嘆了一句：“不愧是兄妹啊。”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為什麽我們會跟美國人走的那麽近。我明白，不是因為以後美國會成為超級大國，而是因為，美國人現在需要一個盟友，這個盟友不一定會是英、法、德，但是，卻一定要是中國，兩個國家，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需要一個機會。

英、法、德那些老牌兒帝國自然不願意把這個機會給美國，更不可能是中國，但是，美國人是最能看到利益本質的，所以他們也是最好誘惑的，當然，並不是說英、法、德不重利益，但是，他們現在雖然是茍延殘喘，但也仍還是強者，跟他們合作，我們不可能會得到更多的利益，而且他們離我們太近了，美國太遠。卻也正好，讓我們的利益種突，不會太快顯現出來。

美國會有獨立戰爭，最大的原因，其實也是因為先到的，跟後來的，產生了利益沖突，再加上英國國內對於美洲這個新興大陸的過度“剝削”，讓來到美國開荒的白種人有些不堪重負，其實說穿了，就是利益分配不均。所以才會有一個笑話。學美國史，美國人會明白，他們反抗的侵略者，其實就是他們的祖先。

我當老師的日子，是極清閑的，無事時，就常會跟一些女校的學生搞些小活動，或是小游戲，現在在北京城，說的最多的，就是女權的問題，可是我是最清楚的，在政府還沒有完全決定好他們要走哪一條路的時候，就冒冒然的在大街上吼叫什麽女權，根本就是找死。

說起女權，談論最多的，卻仍是婚姻、愛情的問題，女人似乎永遠都只是因為這兩樣東西不能順心，所以對於女權的爭取，最初的原因，都大多是因為愛情。

這幾年，報社關於這個問題，也時時提起，常會在報上報道，某家某女，因為接受了新學教育，而要求戀愛、婚姻自由的權力，也常會有某家某女跟誰誰私奔了，以前這種事常會被人引來做佐證，直斥不應讓女子出來接受新學教育。

其實就是現在，反對的人也很多，而莎士比亞戲劇在中國掀起的那股熱潮，再加上西式小說的不斷流入，於是關於愛情和婚姻的話題，也越來越多，很多女學生，都渴望能得到如小說中所描述的浪漫愛情。還有一個美滿的婚姻。

但是，現實是極為嚴苛的，許多人都無法達成自己的心願，其實現在的世界，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對於這個問題都是極為嚴謹的，也是極傳統的，愛情和婚姻，在現實的世界中，很少能有盡如人意的。

“老師，裴多菲的詩不是也說了嗎？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可是為什麽，每當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總會有一些猶豫，是否是因為您的婚姻問題？”

這個稚氣未脫的女學生，問了一個極為大膽的問題，在場的人都怔住了，包括我自己在內，我猶豫了一下，道：“後面不是還有嗎？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那是否如傳言中所說，您的愛情和婚姻都沒有自由，所以，您到現在還未成婚呢？”

我笑了起來，問道：“你真的是很有當記者的天份，問的問題都是讓我不太好回答的。”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我繼續道：“當我們得到一樣東西的，我們也必然會失去一樣東西，這首詩，其實就是一個取舍的關系，要得到愛情，那麽你付的，也許會是生命的代價，而要得到自由，那麽有可能，這兩樣東西，你都將得不到。”

“那您的意思是，您是為了自由，才會選擇不成親嗎？”

“我可還在孝中，談論這個問題，似乎是有些不合適，雖然這是我回避你問題的一個極好借口，但是，我並不想回避，對於愛情也好，婚姻也好，我也有迷惑，就如同你們一樣，當你們從學校畢業之後，或是步入社會，或是嫁為人婦，這是你們的選擇，當你們面臨選擇的時候，你們就會開迷惑，人長大了之後，總會有一些責任，必須要自己挑起來，而這個責任，和你們心中的理想，就有可能會發生沖突，這個時候，你們會如何？”

“當然是選擇自己的理想了。”那個女學生搶著答道。

“如果你的理想，和你的親人對你的期望發生沖突了你又將如何？”

“這……”她有些猶豫了。

“你會有猶豫，這是正常的，也證明，你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我們會因為家人，或是其他人的原因，而放棄我們的一些夢想，但是，每一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價值的取向，這個時候，就會去衡量，我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這個後果我是否能夠接受，或是，我那樣做了，又會是什麽樣的結果。而這一切，都將取決於，你將什麽看的更加重要來決定。”

“那我們應該是選擇愛情，還是選擇愚孝？”那個女學生繼續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學生叫宋藹齡。”

我當場怔在那裏，看著她，細細地打量著，她也同樣，毫不畏懼，回看著我，我大笑了起來，道：“宋耀如，好大的膽子，看來他這個南極仙翁，也有頭腦發熱的時候。”

宋藹齡怔在那裏，看著我，好半晌才問道：“您知道我父親？”

“我怎麽不可能知道，不過，你一定會成為一個，比我更懂得選擇的人，因為，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而我的迷茫就是，我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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