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2章 千古罪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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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載沛都不清慈禧找我是為了什麽。不過也並不覺得有何不妥,畢竟,前一日,我才將鳳衛交到了皇後的手中,也許也只是高興,自己的這個侄女,也不算所托非人了。

載沛也想的極是輕松,不過是太後對我做出的事情,興許是為了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這無名白的事情,她可能查出了什麽,正好拿來還我的這份人情,所以,也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

我心裏倒也無所謂,只是淡定的上了馬車,往宮裏去了,沒人知道,我交出鳳衛的真正用意,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孚王府自認為太過樹大招風。會了向皇上表忠心,所以,才會將鳳衛交出,更何況,鳳衛鳳衛,自然是交給皇後是最合適的。

我心裏想著,便覺得好笑,不過是想脫身罷了,這大清朝,是否會中興有望,說實話,我並不是很在意,我只在意,中國是否還會經歷那些慘劇,還有那麽幾十年的動蕩。

清朝在我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就已經病入骨髓了,這個時代,造成了中國整整一百年的磨難,可是這朝堂之爭,並不是我的願意參與的,我當初會參與其中,不過是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之下,我不可能做好每一件事。

百姓沒有安定的環境,就沒有好日子,而我,如果沒有一個相對穩定而安全的日子,我又如何敢說。想要以一已之力,不說扭轉乾坤,至少,要有所改變,才是我心中所願。

朝堂之爭,有載沛,有載灃,還有好些滿人極有見地的一些宗室,比如良弼等人,漢人裏的人才,更是比比皆是,光是一個蔡元培,就已經給了我不少的驚喜,更何況,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還有無數優秀的人才,將會風湧而至,我能有何才能?

不過是因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之上,所以,我才能想到人所不能想的地方,我來自一百多年以後。我所學到的,都是歷中沈積了幾千後,精錘百煉之後的精華,雖然不能說,那些就將會是最好的,卻也比這個時代強了多少倍。

如今中國的頹勢,有政府的無能,造成的,但是,還記得當年,魯迅先生曾為國人的麻木而感到痛心,因而絕對,學醫,能醫人的身體,卻不能醫人的一顆心,於是決定,提筆喚醒國人。

我雖沒有那樣驚世的才華,但是也明白一個道理,一個國家要發展,最重要的,就是要開民智,如果百姓們明白了自己是為了什麽而活,如果,百姓們懂得,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那麽,也許,他們的選擇,是不是更加讓人期待呢?

慈禧也好。光緒也好,不管他們如何的想要阻擋歷史前進的車輪,一開始,雖然能阻礙一時半會兒,可是到了最後,他們必然會被歷史給絞的粉碎,如今慈禧已經不可能再出來執政了,光緒也許不可能會早死,皇後的命運,也已經改變了。

皇後不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跟珍妃爭風吃醋,只會跟皇上針鋒相對,以太後來要脅光緒的那個傻蛋女人了,不是太聰明,可是,卻已經知道進退,明白自己應該怎麽走這條路了,否則,她也不會在這段時間裏,跟光緒做到帝後和諧。

八國聯軍沒有進北京,那一場大屠殺,已經在這一個時空消失,沒有屠殺。沒有搶掠,這個北京城,並沒有遭到滅頂之災,所以,京中還有大把的精英,仍然存在著。

中國歷來就不缺人才,缺的,不過是一個讓這些人才,能夠發揮出自己最大能量的一個環境,如今的中國,雖然還沒有達到那個地步。可是卻已經在開始往前,緩慢的啟動了。

一路極是順暢的進了儲秀宮,甚至,光緒都沒有派什麽小太監,不時的過來打探一下,他今天的心情,應該很好吧?因為現在,他正在召見劉步蟾、張勳等人。

昨天的閱軍,可以說是一個劃時代的日子,舉世震驚,老牌帝國已經開始人人自危了,對於美國,他們本來就一直心存戒心,如今再加上一個,正在準備一飛沖天的中國,他們的危機感,已經比以前更加的強烈。

英國人拼命扶持的小兄弟日本,已經成了昨日黃花,雖然不能說已經完全沒有威脅,至少,這幾年,他們得好好養傷才行了,而他們養傷的時間,正是,我們沖到他們前面的時機。

日本,真真是一個打不死,搞不垮的,具備有小強一般頑強生命力的民族,對於他們的來歷,有很多種說法,可是不管是什麽,我寧願他們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也不希望他們是中國古早時候的移民。

日本的國門,比中國要早一些,讓西方人給轟開,他們一開的閉關鎖國,也讓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明治天皇,的確應該算是日本的偉人,他所做的一切,都讓日本,在極短的時間裏,創造了一個世界奇跡。

當然,這也跟他們的民族特性,分不開,二戰之後,日本在一片廢墟之上重建,他們的廢墟之中,是朗朗的讀書聲,短短的五十年,就成了一個經濟大國,我們想要說他們不行,都似乎也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進了儲秀宮,慈禧正在喝茶,我進來時,她擡起頭,對我微微一笑,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笑,讓我的背心有些發涼,兩腿輕輕的抖了一下,很快穩住心神,見了禮。

慈禧卻只是淡淡地笑道:“今天找你來,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想問問,哀家的壽元是多久?大清朝又還有多少年的氣數?皇上最終又會如何?”

我目瞪口呆的盯著慈禧,怔在當場,這是怎麽一回事?慈禧為何會這樣問?難道她知道了?知道我是穿來的?我有些舉棋不定,看著慈禧,心裏已經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難道有人穿到了慈禧的身上?或者,是羅勝他們三個之中,有人出賣了我?不,不可能,他們絕對不會出賣我,那就是慈禧已經被人附身了?我再次看向她,可是卻仍是看不出什麽。

心裏又覺得好笑,如果有人穿來,我這樣看,又怎麽能看出來?慈禧看著秀丫頭面上不停變換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一些計較,淡淡地道:“怎麽?還不明白?哀家不過是聽說,你在美國和那個叫瑞士的地方,開了兩個戶頭,還立了一份兒什麽遺囑?”

我現在的心情,猶如被雷擊了一般,完全石化掉了,腦海裏,什麽也想不起來,這件事,我對誰也沒有說過,包括載沛或是載灃,就是羅勝,也一點都不知道,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當初我認為不識英文的大寶。

一瞬間,我的腦海裏轉了無數個念頭,當年做那件事情的時候,羅勝他們還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我當初也是打算好了,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那引起洋人,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可是想想中國的情形,便也有些理解,但是因為法律的限制,他們是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當時被我當作聯絡員用的大寶,心裏嘆了一口氣,看來,有些時候,實在是不能低估了任何一個人,但是這件事,在我看來,也沒有什麽地方做錯了。

如果是幾年之前,讓慈禧知道了話,我會有些擔心她想把這些錢,據為己有,但是,現在的慈禧,不可能有這個能力了,我安下心來,神色也恢覆了正常,道:“老佛爺,其實也並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秀兒所做之事,不過跟老佛爺如今所做之事有些相像罷了,都是抱著未雨綢繆的心思。”

“哦?未雨綢繆?你那個時候,就知道我大清的氣數沒有多長時間了?”慈禧的眼神中,帶著一些淩厲,也有一些不解。

我笑了笑,道:“老佛爺,說句實話,不怕您怪罪,當年的大清朝,可真的是讓秀兒沒什麽信心。”

“哼,你還有什麽可以讓我怪罪的?這件事,說起來,還是皇上承你的情,可是,當年哀家臨朝的時候,難道還不如皇帝嗎?”

“老佛爺,您比皇上強了許多,可是,你虧就虧在,您只是太後,這官員們,有心服的,可是也有不心服的,一心在等著機會,希望皇上能夠親政,而這個機會,就是當年的變法之始。”

“好些官員,因為您的原因,不能一展抱負,當他們有了這個機會的時候,他們一心所想的,便是要將太後一黨,連根拔起,從未想過,這麽做,會給大清帶來什麽樣的後果,於是,不可避免,他們最終是要失敗的。”

“哼,你這話,說的不錯,當年若不是你黃雀在後,皇上又哪裏能有翻身的機會,那些人,早就讓哀家全都砍了,竟然妄想要殺了哀家。”慈禧對於那件事,一直無法釋懷。

光緒怎麽說,也是她養育成人的,有母子之情,可是竟然也起了那樣的心思,怎麽能讓慈禧不心寒?她一直認為,光緒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有一半,都是那起子人給挑唆起來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珍妃,對於珍妃,慈禧是恨鐵不成鋼,她之後,一心想要培植珍妃,可是,珍妃的氣量狹小,根本就成不了大事,還處處拖累自己的。

看著眼前的這個丫頭,她心裏一陣感慨,嘆了一口氣,道:“你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也最是粘著哀家的,可是,為什麽,皇上是這樣,你又是這樣?”

“老佛爺,秀兒對老佛爺,一直都是有心維護的,可是,在大義面前,秀兒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我心裏一酸,有些神傷,小時候在紫禁城內橫沖直撞的日子,的確是快樂的。

“大義,什麽是大義?在你的眼裏,大義是什麽?”慈禧看著我,極是認真的問道。

“老佛爺,在秀兒的心中,一心所期望的,便是我大清能夠強盛,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而這麽做的後果,就必然會跟老佛爺的利益起沖突。”

“難道哀家就想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嗎?哀家難道在你的心裏,就是一個不顧百姓死活的人嗎?”

“老佛爺是或不是,不是秀兒能評斷的,還是讓後人,讓史書去評斷吧。”我淡然地道。

“哼,你這個意思,就是說哀家是了?”慈禧心下極為不滿,可是卻又不好說什麽,只得道:“哀家好些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就是老佛爺跟秀兒的區別,在秀兒的眼中,心懷百姓的人,才是秀兒真正尊敬和要效忠的人。”

“你……”慈禧有些生氣,可是她今天召秀丫頭來,並不是為了跟她置氣的,而是因為高興,而想讓她進來,褒揚幾句的,可是,事與願違。

“老佛爺,秀兒當初那樣做,也沒什麽私心,您也應該很清楚,若不是李鴻章認為孫大炮有些不靠譜,您當他不會真如了那些**黨的願,跟南方諸省,一起宣布獨立嗎?”

“你……”慈禧的怒火,早已經燒到了頭頂,對於李鴻章的心思,她又如何能不知道?李鴻章一直在給也送來大量白花花的銀子,難道他的心裏就一點怨言也沒有嗎?

不是,慈禧極是清楚,李鴻章對她的埋怨,可是,她卻不得不這樣做,她看著秀兒,艱難地道:“哀家也是一番苦心啊,李鴻章那些年勢大,在朝中,已經無人能敵,手中又有兵,哀家是真怕他反了啊,更何況,當年咱們跟洋人,如何能比,只要跟洋人開戰,我們就輸,與其讓他們把錢花在軍費上,填一個無底洞,還不如送進宮來。”

我看都會慈禧,對於她的這個想法,雖然後世也曾有人說過,不過是傳聞罷了,可是我看著她,細細地打量著,看來,這個傳言,也應該是從她的口中傳出去的。

我冷笑了一聲,道:“若是這些銀子,全部都花在了實處,贏了洋人,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再說了,當年跟法國一戰,老佛爺,是咱們輸了嗎?”

慈禧的面上一紅,道:“這些洋人,輸便輸了,若是贏了他們,他們就會對咱們大清更加不滿了。”

“夠了!”我的聲音變的有些尖刻起來,道:“我原來一直以為,老佛爺的確是有許多的無奈,有許多的不得不為,可是如今看來,原來我大清的骨頭,就是這樣,一寸一寸地被洋人,被我們自己給敲斷的。”

一股莫名地悲痛,湧上心頭,我繼續道:“我大清,有多少的仁人志士,就因為你一味的示弱,而白白的流血犧牲了,你午夜夢回之時,就沒有一絲絲的悔意嗎?你不過是舍不得這奢華的宮廷生活,不過是舍不得,那些已經放進你口袋裏的銀兩。”

“你強迫李中堂向你行賄,每年不得不把軍費分一半給你,讓我大清海軍,無可用之艦船,也因為你的貪婪,上行下效,制造彈藥的人,也敢拿沙子去填制炮彈,讓我大清的軍隊,用一堆毫無殺傷力的武器,去跟洋人打仗。”

“你還有什麽臉說這個話?什麽叫反正也打不過,什麽叫不能惹的他們洋人不開心?我一直以為,你最痛狠的,就是那些洋人,可是,你既然恨他們,又為何要做出這樣禍國殃民的事來?!”

我一句一句的質問著慈禧,她一時之間,有些怔住了,慈禧的心在狂跳著,秀丫頭從未在她的面前,有過如些失態的時候,她每一句質問,都讓自己無言以對,可是這也要怪到她的頭上嗎?

我看著慈禧怔楞的表情,心頭的怒意更盛,道:“這些年,我們大清賠給洋人銀子都是從哪裏來的?不是你給的!是這天下的百姓,餓著肚子,流著自己的骨血,給你湊出來的,可是你在宮裏,卻仍是每頓上百道菜,真真是,朱門酒肉臭!”

“你……你簡直是大膽!你想反了?!”慈禧怒道。

“反?這大清朝還用我來反嗎?這些年,若不是哥哥與我苦心經營,你當你們母子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紫禁城裏?我們兄妹,一心所想,不過是希望大清能有時間,可以休養生息,能讓百姓安定下來,可是你們,卻沒有一刻,不是惦記著,自己受到了重創,受到了損失,一門心思的想要找補回來,便更是變本加厲的搜刮百姓,你怎麽好意思說的出口,說自己是不得已,說自己有多無奈?”

“大清的氣數,到底有多久,不是你、我,也不是皇上能決定的,只有百姓說的才能算,百姓還願意在頭上頂著一個皇上,才能算!我們滿人得了漢家的江山,如今把一個大好河山破敗到如斯地步,你就忘了嗎?咱們的老祖宗可是說了的,若是漢人不願意我們在當他們的家,我們便退回關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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