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8章 誰是大英雄?(中)

關燈
第568章 誰是大英雄?(中)

鳩山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殺機。意思是告訴莊虎臣,若是敢露了馬腳,他的外甥女便性命不保,莊虎臣本來面露喜色,此時卻被潑了一盆冷水,心灰了下來。

門口進來了四個人,一男三女,那三個,莊虎臣不認識,可是打頭的那個女人,他卻認得,雖然沒有拜見過,可是他有幾次曾遠遠的在王明順的家附近看到過幾次,那位正是如今正如日中天的孚王府秀格格。

他沖鳩山,點了點頭,口中道:“世子爺客氣了,這些賣假貨的,必是要拆穿的,要不,就爛了咱們的行規了。”

樓梯上的三人太打眼了,從憲章絆了一下開始。我便擡頭看見了,聽著三人的對話,我倒覺得有些意外,不過卻也第一次見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莊虎臣,於是細細地打量起來。

倒是讓我有些意外,這人竟然通身都沒有生意人的氣質,竟有些溫文儒雅的風度,即使是對著憲章說話恭敬,卻也能讓人覺出些不同,也完全沒有那種奴才氣質。

憲章已經發現我在打量他們三人,面上一緊,但是很快回過神來,因我穿的是普通漢家女的服飾,他便只是悄悄拱了一下手,並沒有上前向我行禮,我倒是不介意,我唯一介意的,便是他為什麽會和莊虎臣在一起。

天翔想要上前問我,被我悄悄攔住,我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卻徑直往另一個方向去了,這便是明擺著告訴憲章,我不知道的他身後的那個人是誰,也不想中他打交道,咱們只當不相識。

憲章和鳩山同時松了一口氣,往茶樓外走去。而在他們身後的莊虎臣,卻回頭看了我兩眼,眼中盡是無奈與掙紮之色,我有些奇怪,可是卻不想在這個時候上前打草驚蛇。

待三人出去了,我們也落座了,天翔低聲問道:“小姐,為何不讓我上前打探一下,他是否是莊虎臣?”

“不用,他必是莊虎臣,況且……”我有些遲疑的打量了一下這茶樓上下,實在是有些尷尬,我實是沒有想到,這裏竟然是一個女子也無,可是也正因為我的進入,卻有許多人,正以一種奇怪的神色在打量著我。

我有些坐不住了,也不等那小二上茶,直接站了起來,道:“天翔,咱們還是出去吧。”

天翔自是也覺出些不對來。便忙忙地站了起來,道:“是,是我疏忽了。”

我們正要離開,卻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吵鬧之聲,還有東西打碎的聲音,互望了一眼,便往門口走去,卻看到門外正立著兩個男人,腳下是一堆碎瓷片,二人的周圍還圍著一圈看熱鬧的。

其中一人留著小胡子,穿著長衫,看著在四十歲上下,一臉心痛的表情看著地上的碎片,而另一人,卻要年輕一些,不過衣衫卻很明顯有些破舊,上面打了好些個補丁,並且洗的有些發白了,但是面上卻是一股噴火的怒氣。

那個小胡子極為心痛的指著另一人,大罵道:“你個敗家玩意兒,這件東西,你既然已經賣了我,就應該隨我處置,你憑什麽要打碎了?你賠我錢!”

“賠你便賠你,我把三百兩銀子還你就是。”那個年輕些的從懷裏掏出三張銀票扔了過去,摔在了小胡子的臉上。

“你休想這樣就算完!”小胡子手忙腳亂的抓住摔在臉上銀票,道:“你可知道的,我可是已經跟人談好了的,如今東西壞了。讓我怎麽跟人交待?拿你的命去抵嗎?”

“隨你如何,總之,這件東西已經碎了,銀票我也已經還給你了,你還想要如何?”

“想如何?趙三德,我要你跟我去見官!你這是毀約,我看你家沒落了,本是好心想要扶你一把,誰知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我已經買了的東西,咱們白紙黑字寫好了契約的,你竟然這個時候反悔,太沒有信用了。”小胡子生氣的拉住那個叫趙三德的人,就要拖他去見官。

這時邊上有人在大聲問道:“三德子,你這是做什麽?你家如今都要揭不開鍋了,人家好心買了你的東西,你怎麽給摔了?真是個敗家子兒啊。”

“各位爺們,不是我趙三德不講信用,而是他齊山蒙了我,當初說好了,他是自個兒買回家的,可是今兒一早,我卻得了消息。他是要賣給洋人的,我本來是因為他家跟我家是世交,又說明了的,以後只要我有錢,便讓我把這東西贖回去的,可是他如今卻是存了心的,想要騙了我家祖傳的東西,拿去賣給洋人的,所以我才在情急之下,沖上來摔了東西,我寧可摔了它。也不能讓它落到洋的手裏,這些洋鬼子,在咱們大清搶了多少寶貝走了,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大清的寶貝落入他們手裏?”趙三德激動的對四周圍觀的人抱拳解釋著。

那叫齊山的小胡子,臉漲的通紅,有些尷尬,可是卻仍是強撐著道:“你這話說的好笑,咱們簽好了字的,契約裏可沒說讓你贖回去,更何況,這東西我出銀子買了,自然是隨我怎麽處置。”

“齊山,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誰不知道三德家的這個瓶子可是宋朝的貨,怎麽也得值三千兩,可是卻賣給三百兩,只怕也是看著兩家的交情,想來也是存了心要贖回去的,他家如今敗了,可你卻這般落井下石,實在是不厚道,更何況還是打算賣給洋人的?你忘了咱們的規矩了?只能賣些不打緊的玩意給那些洋人,這種寶貝,是絕不能給洋人的。”

人群中有人大聲的指責著齊山,齊山本就是想著,要騙趙三德家這個從宋時就傳下來的寶貝,也是存了心是要悄悄賣給洋人的,人家出到了一萬三千兩,他自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可是誰知道,今天一早,不知道是誰給漏了風聲,讓趙三德得了消息,這半道上就找到了自己,非要拿回東西,自己不肯,他竟然就直接沖上來。摔了東西了事兒。

那個洋人,他如何能得罪的起?更何況他已經收了對方的定銀,若是不能拿著東西去,銀子是小事,就怕自己的小命兒不保,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卻又讓他覺得極是難堪,這跟洋人打交道,本來就應該慎之又慎的,可是偏偏讓趙三德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叫破了,自己以後在琉璃廠還有什麽時候好混的。

羞惱之下,狠狠地推了一把趙三德,道:“你休要嘴硬,明說了,這洋人,可是肅王府世子給介紹的,你們不怕洋人,可是世子爺總要怕了吧?這玩意兒,可也是世子爺親自點了名的,你好好想想,如今東西沒了,我倒無所謂,只怕你們一家子,就等著滿門抄斬吧!”

“齊山,少在那兒嚇唬咱們不懂,誰不知道,如今皇上可是下了旨的,以後不興侏連,也不在抄家的。”

“切,皇上下的旨,有多少人是實打實遵了的?更何況,如今肅親王可是在內閣的,這朝政如今可都是在內閣大臣的手裏握著,皇上也得聽他們的,你們別以為能幫趙三德脫了罪去。”齊山繼續嚇唬著。

我看著這人,只覺得有些好笑,真是每個時代都會有這樣的人出現,笑了笑,倒是對那個趙三德有些佩服,那樣祖傳的東西,竟然說摔就摔了,可見是個極有骨氣的人。

天翔很有些穩不住,就要上前,兩個丫頭笑著從後面拉了他,輕輕搖了搖頭,一副讓他不要輕易沖出去多管閑事的表情,天翔這才看向我,卻發現我一副不急不緩的樣子,似乎並不擔心會出什麽大事兒。

齊山看著這些對自己七嘴八舌指責的人,極是惱火,看向人群裏,忽然滿面的喜色,大叫道:“世子爺,世子爺您來了就好,這個刁民實在可惡,把約瑟夫先生要的東西給摔了。”

說著還跑上前去,沖著本想要躲在人堆兒裏看情形的憲章跟前,打了一個千,笑著極是諂媚,他又怎麽知道,若是今兒我不在這兒,那個叫趙三德的下場,只怕還真是有些難說。

他皺著眉頭,使勁給齊山打著眼色,誰知道齊山根本不理會,而在一旁看熱鬧的,一聽到齊山叫世子爺,便安靜了下來,憲章時常過來走動,據說是幫他阿瑪淘好東西的,所以,也有幾個人認得,便老實上前,打了個千,卻又一臉擔憂的看著在不遠處立著的一臉正氣的趙三德。

趙三德聽到齊山叫世子爺時,便知道的不好了,可是卻又不肯逃走,反而用一種極為淩厲的目光看向了憲章,一副大不了魚死網破的架勢,可他又哪裏知道的,他願意死,憲章卻不想跟著他一塊死。

憲章的眼角掃了我一眼,見我仍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根本不打算上前,便只得硬著頭皮,一腳踹在了齊山的腰眼上,斥道:“你個王八羔子,敢打爺和肅王府晃子,作死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