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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喪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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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沛回來之後,聽到康有為的死訊。也沒多大的意外,只是嘆了一口氣,道:“興許這樣,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也許吧。”我附和道,可是心裏卻想著,康有為提早二十年就掛掉了,看來這也應該是我這只小蝴蝶的翅膀給造成的,不免有些愧疚。

載沛看著我的神色,卻以為我是因為康有為的境遇,有一部分是我們兄妹造成的,所以有些不自在,於是開口安慰道:“你也不用替他難過了,他的事情,有一半,是他自己作的,跟你又沒關系,再說了,當初,他只怕也是存了心思,想要讓我們失勢的。安知當初若是我們失勢,如今會不會跟他一個下場呢?”

明知道是載沛誤會了,不過也順著他的意思,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有些不落忍,畢竟,他也是一心想要我們大清強盛起來,只是走的路偏了些,剛才回來的時候,本來想著,是不是要派人去幫他料理一下後事,可是又覺得,我們跟他一向都不和,這個時候再派人去,只怕也會讓人說咱們假惺惺,更何況,皇上得了消息之後,也必會派人去的,咱們再派人,倒顯的多餘了。”

“你說的是。”載沛道:“你跟他們說了明兒再去,是對了的,你今天見過康有為最後一面,明兒個只怕也得要傳遍京城了,不過幸好,是他邀你的,而秀卿也就在門外,別人想要興風作浪。只怕也不太容易。”

“哥哥,你今兒個在李府如何?”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唉,還不就是走過場,不過皇上的意思是要停久一些,再選 個好日子,親自去忠烈陵主持李鴻章的下葬儀式。”

“哦?”我忽地笑了起來,道:“看來皇上已經越來越會當皇帝了。”

“你說的不錯,在李府的時候,我趁著空閑的時候,悄悄跟他提了提選發言人的事兒,他也有些意動,只是事兒多,讓我過幾日再進宮跟他詳談,不過這康有為一死,只怕他的心情就不會太好了,但是想來也不會拖太久了。”

頓了一下,載沛又道:“我今兒個看著唐小姐了?”

我楞了一下,忽地想起來,唐妮應該已經嫁給了李經邁,忙問道:“她如何?”

“看著倒還精神,只是氣色有些差。到我跟前兒來請了安,又問你的安。”載沛道。

“可有說其他的呢?”我有些關切地道:“那李家老三,待她可好?”

“看著,倒還相敬如賓,只是背地裏如何,卻不得而知了。”

“明兒個一早,咱們是先去李府,還是先去康府?”我問道。

“自是去李府了,下午再去康府吧,李家已經是侯府了,無論從哪裏論下去,都應該先去李家。”載沛回道。

“那明天咱們是要儀仗做全了去,還是輕便些?”

載沛露出一絲苦笑,道:“明兒個咱們得受累了,做足了儀仗去吧,若是輕便,咱們雖然省事兒,只怕別人要說咱們不給人面子了,李鴻章畢竟是三朝重臣,不給讓說咱們兄妹不懂規矩。而康有為,呵……他可是皇上的心頭肉啊。”

我籲了一口氣,道:“你回來之前,宮裏傳來消息,皇上得了信兒的時候,又吐血了。”

載沛皺起了眉頭,道:“可召了太醫?”

“沒,皇上跟福公公防鳳衛的人防的跟什麽似的,生怕讓我們知曉了他的身體狀況,所以瞞著沒報。若不是後來鳳衛有人無意中看到福公公拿了一張染血的手帕出來,只怕我們也不知道。”

“老是讓鳳衛的人在那裏邊守著,不是個事兒,還是想想法子,讓她們先退出來吧?”

我忽然苦笑了一下,道:“如今有些騎虎難下了,若是抽走鳳衛,紫禁城的防衛就如同虛設了。”

“禦前侍衛呢?”

“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內廷應該如何?”

“不還有好些宮女太監沒放出來嗎?”

“哥,是沒放,這一、兩年也還能撐一撐,可是再過幾年,有的宮女就要放出來了,太監也是。”

“兩年,難道還想不出一個法子來?”載沛有些不滿的看著我。

我想了想,把前些日子的一個念頭提了出來,道:“要不學學洋人的法子,從貴族裏選了想進宮侍候幾年的人進去?”

“這也行,可是這個法子,會不會妥當?會不會出事兒?”

“當然有可能會出事兒了,只要有男人和女人同時在的地方,若是不會出事,那才叫怪了。只是防也是防不住的,不若不去理會,定好了規矩,若有人犯就重處。”

“得,虧你想的出來,若是不理會,萬一出了什麽事兒,咱們兄妹又得成槍靶。”

“要不咱們別管,這事兒總有人會出頭去操心,咱們只當是忘了。”我有些無賴地道。

“這個法子倒也是可行,只是咱們得裝的像些才是。”

“不如找個人去給皇上提個醒兒。在宮裏,開始慢慢縮減開支吧?”我問道。

“找誰去說?要怎麽說?”載沛也是頭疼。

我有些洩氣地道:“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兒?他們幾個,總共才五個人,就得要幾千個人在跟前兒侍侯,看著真是讓人心煩,你說說,他們一家,要是肯搬個小院住 ,只找幾個人侍侯著,咱們得多省心啊?”

載沛聽了,眼睛忽然亮了起來,道:“咦,說不定這事兒能成。”

我剛想喝口茶,遞到唇邊,聽到這話,也不敢喝了,怕嗆著,問道:“哥,沒你這樣的,讓皇上搬四合院裏頭,那些大臣們能把咱們兄妹給生嚼了。”

忽然載沛又道:“我猜著,皇上今天晚上,只怕要悄悄兒去一趟康府的。”

我楞了一下,道:“不會吧。”

“不信?咱們賭一局?”載沛認真地道。

我皺眉了皺眉,道:“不賭,人家辦喪事呢,咱們倒賭上了。”

“得兒,不賭就不賭吧。”載沛看我打了一個哈欠,又道:“秀兒,去歇著吧,明兒個得折騰一天呢。”

我揉了揉自己的脖頸兒,長出了一口氣,道:“好,那我先回房歇著去了。”

載沛看到妹妹一搖一晃地走了,笑著搖了搖頭,坐在書桌前。開始處理這兩日 的公務,這兩天要安排迎接李鴻章的靈柩,所以有兩天的公務都堆在那兒了,做了一半,果然有人進來傳來消息,皇上帶著福公公悄悄去了康府,呆了有一個小時,才離開的。

也果然如妹妹所料的,皇上果然派了人協助史靖平料理康有為的後事,不過,同時還傳來了另一條消息,而這條消息,卻讓載沛小小吃驚了一下,然後有些好笑地自語道:“這個康廣廈,竟然也懂得給皇上悄悄留了一把利刃。”

載沛笑著安排了幾件事之後,便也熄了燈,回房休息了,只是看著空人的屋子,心裏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額娘和淑婉他們怎麽樣了,兩個孩子是不是聽話,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了,於是一下坐了起來,發了一會兒呆,終於又起身,穿好了衣服,走到了書房,讓人又燃起碳盆兒,處理起剛才未處理完的公事。

等到處理完公事後,載沛擡起頭來,天已經有些灰蒙蒙地亮了,伸了個懶腰,沖著門侍侯的人道:“叫人準備一下,本王要去沐浴更衣了,再叫人去格格的院兒裏看看,她起了沒?若是沒起,使個人進去叫一聲兒,再讓哈齊準備一下,我們今兒都要去李府祭奠的。”

“喳,奴才這就去辦。”門口的人應聲去了,載沛也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回自個兒的院子去洗澡更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兩日的死人太多了,總覺得,怎麽樣都有一種陰森森地感覺,雖然回房睡著了,可是一個晚上,卻都是迷迷糊糊地,也沒做夢,只是處在半夢半醒之間,六點的時候,便有人來敲我的房門,在外面道:“格格,王爺傳話過來,說是讓您起身準備出門了。”

我驚醒過來,撐起身子,對外面道:“得,知道了,洗澡水可放好了?”

“已經弄好了。”

我披了件長衣,就出來,直奔浴室,待我一切準備妥當,載沛已經派人來了兩趟了,穿著一身笨重的朝服,扶著小太監的手,往大門口走去,一到外面,果然,哥哥的親王儀仗,加上我的公主儀仗,幾乎占了整條街。

由丫頭侍侯著上了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到了李家舊宅處,新起的侯府,李家三兄弟,早帶著子侄到門口迎接了,我下了馬車,走到他們三兄弟跟前,跟哥哥並排站在一起,我未出聲,載沛早道:“起吧,今天是李中堂的大日子,本王是晚輩,你們也不用講這虛禮了,帶咱們兄妹進去安置好了就忙你們的去,一會兒皇上還要來,別太亂了。”

“是,王爺教訓的是。”李經述忙起身回道,又轉身對身後一個年紀很輕的人道:“三弟,你和三弟妹先帶王爺和公主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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