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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梁啟超的麻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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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啟超去年回鄉祭祖。無意中再次與她相遇,蕩起了梁啟超深藏於心底的情愫,於是寫下了一首詩:“頗愧年來負盛名,天涯到處有逢迎。識荊說項尋常事,第一知己總讓卿。”

可是似乎梁啟超是只極不擅長擦幹凈嘴的偷腥貓,不但再次被蕙仙發現,還讓蕙仙於無意間發現了梁啟超竟然為了懷念這位何小姐,所寫的情詩竟然有二十四封之多,把蕙仙給氣了一個倒仰,直接再不給他什麽臉面,跟他大鬧了一場,帶著有孕的身子,回了北京娘家。

同時,她還在路上給梁啟超寫了一封信,大意是說:“你不是女人,大可不必從一而終,如果真的喜歡何蕙珍,我準備稟告父親大人為你做主,成全你們,咱們合離便是,只是兩個孩子卻必須跟在我的身邊。”

梁啟超這才慌了神。給蕙仙寫了一封回信,求蕙仙原諒:“此事安可以稟堂上﹖卿必累我挨罵矣;即不挨罵,亦累老人生氣。若未寄稟,請以後勿再提及可也。之前穢詩所言不過感彼誠心,餘情繾綣,故為卿絮述,以一吐胸中之結耳。以理以勢論之,豈能有此妄想。

吾之此身,為眾人所仰望,一舉一動,報章登之,街巷傳之,今日所為何來﹖君父在憂危,家國在患難,今為當初公事游歷之時,而無端牽涉兒女之事,天下之人豈能諒我,而子君亦會為人所恥笑,所信非人,……任公血性男子,豈真太上忘情者哉。其於蕙珍,亦發乎情,止乎禮義而已。(註)”

寫完信之後,也不管何蕙珍在身後的癡癡目光,便匆匆跟在妻子的身後,回了京城,到了李家便負荊請罪。請妻子以及妻子娘家的親戚原諒。

同時還再三向蕙仙保證,對何蕙珍已經是“一方訣絕,以妹視之”,蕙仙這才跟他回了家,可是最讓人想不到的是,何蕙珍卻有些不死心了,也不知她在新會使了什麽法子,讓梁啟超的父親梁寶瑛起了心思,一心要兒子娶了何蕙珍做平妻,並在蕙仙生產期間,將何蕙珍送到了京城。

這一下,在京城的梁、李兩家,就跟炸了鍋一樣,不過幸好兩家人都明白,此事若真的鬧了出去,對於這個兒子,這個女婿的前程只怕有礙,於是京城的梁家便去電新會,詢問梁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這才知道,原來梁啟超夫婦走後沒幾天。梁父病重,怎麽也治不好,卻多虧了何蕙珍跑到香港,請了洋大夫來診治,才漸漸好轉,同時,何蕙珍更是不辭辛勞,時時過去探望,還常常陪伴在梁母左右,讓梁母對這個西洋回來的小姐寵愛不已,她的陪伴,讓梁母為她心酸,讓梁父心中感動,在得知了何蕙珍的心思時,他也是猶豫再三,可是卻拗不過這位何小姐的癡心,還有自家夫人不時以梁家子嗣為端由的勸說,於是便有了這一出戲。

可是何蕙珍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到了京城之後,迎來的不是梁啟超的柔情,梁啟超不僅婉拒了她,還一再勸她返美,另尋良配,自己實在不能有負結發之妻,更何況自己雖然以前也喜歡何蕙珍,但在他的心裏,更愛的卻是自己的妻子。

於是梁啟超夫婦之間反而和好如初,不再鬧別扭,可是兩家的長輩卻上了心。梁家是一定要何蕙珍嫁過去做平妻,而李家卻怎麽也不肯讓這個可能會威脅女兒在梁家地位的女子進門,便暗地裏使絆子,又勸說蕙仙,把自己的貼身丫環來喜擡為妾室,讓梁啟超收房。

聽秋謹說完,我有些口吃地道:“這……這唱的是哪一出啊?他們倆是什麽打算?”

“蕙仙說,當初自己本是存心想要成全的,可是卓如卻直認自己之前所寫的那些情詩都是穢詩,這之後又一直很堅定自己的立場,不肯娶何蕙珍,也不願意納了來喜,倒也讓蕙仙和我們消了不少氣。”

我嘆了一口氣,問道:“那個何蕙珍呢?”

“如今在京師女子在學堂教書。”

“啊?!”我吃驚的看著秋謹,又開始口吃:“這、這、這是怎麽回事兒?蕙仙、蕙仙不是也在嗎?”

“是啊,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麻煩了,要依我的脾氣,直接把她打到不敢為止。”

“呵呵,這麽兇,小心羅大哥不敢娶你了。”我有些好笑。

“他敢,他跟我保證過了,娶了我。便不再娶其他女人了,也絕不會讓其他女人有機可趁的。”秋謹頗為自信地道。

說到這兒,她似乎才想起一件事來,道:“咱們不是在說鳳衛的事兒嗎?這事兒跟卓如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就是跟他的一夫一妻世界會,還有戒纏足會有關系。”

“咦,難道你的意思是想在這個時候來提出,以後大清只能一夫一妻?”

“沒那麽大的範圍,咱們這兒,畢竟已經是幾千年的習俗了,要是一下子全給弄幹凈了。只怕是這反彈就會越大,本來是好事兒,說不定就得變成壞事兒了。”我頓了一下,又道:“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倒還真是要快些讓卓如站出來了,盡快解決了這件事兒,讓一些人的心中沒了念想,他們夫妻也好過日子不是?”

“可這又與那些鳳衛有什麽關系?”秋謹有些疑惑地問道。

“唉,若是這一夫一妻可成,那女人的地位便會提高,雖然只是小範圍,可是,只要皇上願意下詔,同時再說明自己除了這一後兩妃之外,再不納妃,那些人再有什麽心思,也得歇了。”

“子君,會不會太容易了。”

“當然不會太容易了?但是好在,有我哥哥這麽一個現成的例子,再加上維新黨也必然會支持這件事,只要有地位的人帶了頭,這件事兒便不難了,而唯一的困難,便是如何執行下去。”

“子君,你有什麽打算?”秋謹一臉的期待。

我笑了笑道:“打算麽?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還得哥哥他們來了,再一起商量才行。”

(註:那兩封信的內容,是梁啟超夫婦通信的原版,而關於何蕙珍一事,也是真的,還有那個情詩,也是梁啟超本人所作,只是我把這件事兒的發生給提前了,而何蕙珍的年齡,也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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