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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善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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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載沛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忍不住潑他冷水道:“哥哥,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了,看看那位,咱們還沒怎麽著呢,就迫不及待的把珍貴人重新給關了起來,還跑到玉妃那兒鬧了場黑臉兒,這叫什麽事兒?真是扶不起的阿鬥,半點子都沈不住氣。”

載沛也嘆了口氣,道:“咱們都知道他這毛病,可是也沒轍,誰叫他是皇上呢?”

“哥,你們幾個到底是個什麽打算?”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這幾年,皇室、宗親中,有許多人都對皇上甚是不滿意,有些人甚至還說,還真不如讓太後繼續把著朝政,這位,就是個敗家的。”載沛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我嘆了口氣,道:“以前皇上不是這要的。他以前是太苦了,翁師傅雖然有學問,卻是個刻板了,人都說他學貫中西,其實咱們幾個是最清楚的,他對於西學,也是一知半解,極是瞧不上西學,太後又一向對他嚴厲,很少會給他些顏色,真正能教上他的,卻是容先生了,可惜容先生歲數大了,偏偏又碰上那幾個維新黨的,因容先生跟我熟,便暗裏使絆子,讓皇上遠了他。”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晚了,皇上這次若是真能好好發奮的話,咱們也不好說什麽,自是盡心辦事,若再是出什麽鬧劇,也就怨不得我們了。”載沛說到這兒時,眼裏閃過一道精光。

我看在眼裏,心下了然,哥哥如今的心思,便是希望軒兒能繼承大統,可是這事兒不好說。那些個親王們各個都盯著這個位置的,一個不好,就又得亂成一團,想來載沛是個聰明人,應該會慎重一些吧。

可是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能接受載沛有這種野心,於是仍是開口道:“哥哥,我知道你也是為了軒兒的前程,可是有些事情,急不得,更何況,咱們都明白,若真是立憲成功了,那個皇帝,也不過是個擺設了。”

載沛楞了一下,別有深意的看著我道:“妹妹,你心裏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我微微一笑,道:“哥哥,順其自然吧,這皇位到最後,落在誰的身上,不如由他。何苦把咱們自己給扔到風口浪尖去?又何苦讓軒兒再過那種上不上,下下不的日子?”

載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妹妹可是以為我想著要去當太上皇?”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載沛會問的這麽直接,載沛這幾年雖然一直隱忍著,可是他的野心卻是漸露,他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家人,總是能被人隨意拿捏,這一點我的心裏是極清楚的,慈禧也好,光緒也好,都或多或少的給了載沛很大的難堪,特別是當年景春的事情,私底下很多人都知道,載漪給哥哥的頭上戴了多大的一頂綠帽子,雖然有一半也是哥哥存心讓他們成事的,男人再大方,再算計,這種事情畢竟是極傷面子的事兒。

想了想,也只得作罷,道:“算了,哥哥,我也就是說說,只是不希望你太累了。”

“放心吧,你哥哥我理想再遠大,也不會拿自個兒祖宗的江山胡鬧的。”載沛安慰的看了我一眼,輕聲道。

“知道了。哥哥,你今天可去了軍機處?”

“去呆了一會兒,都在說昨兒個的事兒,我聽著無趣,便早早地回了。”

我輕笑道:“就沒人來問你,昨兒個到底是怎麽回事?”

“自然是有人問的,可我又怎麽可能據實相告?”

“哦,對了,哥哥,俊卿如何?”

“是個不錯的,就是俠氣太重,太過正直了,雖也是個極會算計的人,可也太過心軟了,羅勝一回來,我就把他派到天津去辦差了。”

“哥哥,人正直不好嗎?”

“好是好,可是咱們一天到晚做的都是些什麽事兒?他這樣不忍,哪樣不忍,唉,遲早有一天,我要被他給氣死,不如把他送到天津去練兵了。那邊已經有信兒回來了,他練兵倒是個不錯的人才。”哥哥晃著腦袋道。

“呵呵,這樣也好,天津是他的家鄉,又有劉將軍看著,他也吃不了虧。”

“覆生三日後就要去南京了。”

我楞了一下,看著哥哥,皺著眉頭道:“哥,你可是想把他留下來?”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替他不值,就這麽被皇上給……”

“哥哥。那是皇上的問題,如今這樣,對於他來說,是好事兒,他也是個沒心計的,留在京裏,遲早得給人當炮灰使的,只是康有為沒出來說話嗎?”

“他?”載沛露出了詭詭地一笑,道:“他如今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我吃驚的看著他,問道:“怎麽會?他的年紀不大啊?”

“他的年紀是不大,可是卻是個心眼兒小的,想不開啊,為了珍貴人的事兒,把他也拉下了馬,再加上之前在牢裏受的傷,他是新傷加舊患,想不倒下,都不可能了,如今是嫣紅在照顧著他。”

“嫣紅?”我皺著眉頭,問道:“這名兒怎麽這麽熟?”

“你這記性,就是滕子貴的那個妾室。”

“哦,想起來了,她可生了?”

“生了,是個小子,說起來,這滕家也不算絕後了,不過孩子卻被滕家給抱走了。”

我一楞,道:“滕家做的這事兒也太不地道了吧?哪有光要孩子,不要娘的?”

“你啊,哪裏知道這些彎彎繞,滕子貴當初娶這個妾室,家裏就很是反對的,如今肯認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大善了。”

“為什麽?”我奇道,接著又想了起來,這嫣紅本是個ji女,嘆了一口氣。道:“這叫什麽事兒?就因為她的出身不好?”

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明白,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搖了搖頭,又問道:“那康廣廈究竟如何了?”

“黃院長也親自去看過了,說他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哥哥可要去見他一面?”

“見他?我吃飽了撐的,得了,也不跟你閑話了,我去看羅勝他們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說著載沛就起了身,準備離開,到了門口時,又想起了什麽,回過頭來,指著外頭道:“那個誰的事,你得早些處理了,別再拖著了,太危險。”

我知道他說的是翠萍的事情,嘆了一口氣,道:“知道了,我會盡快的。”

載沛走了,我也終於能歇一會兒了,翠萍進來了一次,見我懶懶地不想動彈,知道我是想一個人靜靜,休息一會兒,便也未多說話,只是默默的在床邊放了一張小凳,上面涼了一杯開水,還放了一本書,邊上還有一小碟糕點。

我看了一眼翠萍的背影,心裏無聲的嘆息著,顯然翠萍的舉動是極為貼心的,可以說就是曉茜和桃紅,也沒有她的細心,我該拿你怎麽辦呢,翠萍。

回想著她來到我身邊的一點一滴,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難受,我和羅勝、孫國強一直不停的排查著手下的人,卻從未想到過,內奸會是翠萍,特別是孫國強,當發現後,他的心裏應該是最痛的吧,據說翠萍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我不知道翠萍是如何會入興中會的,也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時候加入的興中會,但是有一點是極肯定的,興中會的勢力已經如斯壯大了,我的身邊都能混人進來,其他人呢?

李鴻章,跟興中會打交道最多的人,他這些年,為了抓住孫中山等人,沒少費神,可是卻幾乎每次都是壞在臨門一腳,我現也有些明白了,只怕是李鴻章的身邊也有興中會的人。要不要給他也提個醒兒呢?

就在我神游的時候,耳邊聽到一陣輕輕地敲門聲,我回過神來,道:“進來吧。”

翠萍走了進來,道:“格格,羅大人和孫大人在外面等著請安呢。”

“哦?他們怎麽來了?”我問道。

“不知道,不過看二位大人的神色,似乎是不太好。”

“叫他們等會兒吧,你叫兩個丫環,拿春凳把我擡到客廳去吧。”

折騰了半個小時,終於是安安穩穩地趴在了沙發上,羅勝和孫國強一進來,就見著格格趴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極薄的小被,雖然看到不傷勢,不過看這架勢 ,只怕是傷的不輕。

二人臉上一黑,道:“格格吉祥。”

“吉祥什麽?趴著呢,說吧,什麽事兒?”我看著二人,苦笑了一下。

羅勝皺了皺眉頭,道:“格格,你昨兒個早上著人傳信兒來的時候,可沒說你有可能會挨板子。”

“這種事兒誰想的到?我怎麽會知道自己要挨打?”我有些不耐地道:“可別再問我是怎麽想的了 ,煩都煩死了,你們倆的媳婦兒呢?我受傷了,也不來瞅瞅我。”

孫國強看著我,有些受不了地道:“格格,我們還沒成親呢,阿謹和月欣這兩天都在學校呢,這段日子正好考試,她們得看著。”

我笑道:“什麽看著,她們是想弄幾個好的到她們那兒吧?”

孫國強嘆了口氣,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如今雖說各地都興了女學,可是女學生畢業了都沒幾個能在外面做事兒的,大多數也就是應應景,學的好的,還能容你上到畢業,學的不好的,家裏人一到了成親的年紀,便直接領回家了,根本不讓再學。所以她們兩個就琢磨著,在學生裏選些好的出來,先放到她們那兒,慢慢再教教。”

“這法子倒是不錯。”我誇道。

羅勝卻哼了一聲,道:“什麽不錯,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鬧到禦史那兒去了,說是這些女學生能上學已經是對她們的恩賜,現在還去當兵,根本就是不守婦道。”

“理他們呢?反下這事兒皇上是不會管的,他現在也不敢管,等以後日子長了,人們慢慢習慣了,也就好了。”

“格格,您說的輕巧,她們兩個,現在跟你合在一塊,人家都說是京城三妖。”

“咳咳……”我一陣急咳,哭笑不得,翠萍忙上前輕輕撫著我的後背道:“格格,慢些。”

我擡頭對三個人苦笑了一下,道:“得,我今天已經聽到兩次了,說我是妖孽呢。”

“他們懂什麽?!”孫國強有些憤憤地道。

羅勝一腳踹了過去,道:“出去,我跟格格有件事兒得商量下。”

孫國強一楞,摸了摸被踹的地方,道:“幹什麽?!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

羅勝白了他一眼,道:“叫你出去,那麽多廢話作什麽?快滾,要我扔你出去嗎?”

孫國強忙直了身子,沖著翠萍道:“得,我和翠萍出去便是了,用的著動手嗎?”說完便帶著翠萍火燒屁股般的跑了。

我好笑的道:“羅大哥這是作什麽?”

羅勝看著我,面色沈重地道:“格格,你得告訴我,這之後大清到底會是怎麽樣的?本來我心裏並不急的,可是如今皇上根本就不像個能理事兒的,您昨個兒又那樣胡鬧,卻是為了什麽?”

我看著羅勝,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了,歷史已經改變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我心裏根本沒譜兒,可是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若是咱們繼續這樣,遲早得亡國,所以我昨天還真是豁出去了。”

“可是格格,我怎麽覺得你昨天的行事,反而是私心重些?”他看著我,滿是疑問。

於是搖著腦袋道:“我也是沒辦法了,若是我這個時候成了親,咱們便什麽事情也做不成了,我還沒嫁,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還能撒下沷,可是若成了親,這就不好說了,凡事就不方便了,所以幹脆就借了膽子,鬧了這麽一出,一是逼著太後退養,二是逼著皇上,不得不開始重新重用我哥哥,三嘛,就是跟他們母子攤牌,告訴他們,孚王府不是好欺負的。”

“格格,如今京裏的流言很盛,甚至還有人說……”他猶豫著看了我一眼,道:“還有人說,你是武媚轉世。”

我有些無力,看著他,只覺得有些無語問蒼天,只得道:“我到底是什麽,你們三人是最清楚的,其實有時候我自己也在想,我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羅勝長嘆了一口氣,道:“格格身份特殊,咱們三人一直都記在心裏,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就是孫國強都不知道,只是,格格,我實在是擔心,那個翠萍若再留在你身邊,只怕也是不妥,更何況今天早上我們從宮裏出來的人也說了,說是其有三人,本來應該是不會被發現的,可是昨天卻也被莫名其妙的給召到了養心殿,皇上也沒說要殺他們,只是放了許多無聊的狠話,不過可看出,他對格格在宮裏安插了人手,極是不滿 的,不管是以什麽理由。”

“那三個人有沒有說他們是怎麽被發現的?”我沈著臉問道。

“沒有,他們說自己當時的感覺就是莫名其妙。”

“難道宮裏有興中會的人?不可能吧?他們再怎麽肯為**犧牲,也不太會斷子絕孫吧?”我遲疑的看著羅勝。

“這事兒不好說,太監、宮女應該可能不大,我猜著,應該是侍衛裏有人。”羅勝分析道。

“今天宮裏出來了多少人?”

“十七個。”

“那還好,他們有沒有說……”我忽然遲疑了,看著羅勝,臉色極是古怪。

他先是一楞,接著回過神來,道:“他們說昨天皇上在玉妃那兒發了一通脾氣,不過珍貴人進了玉泉宮之後,瑾妃就進去了一趟,而且沒有帶任何人,一個人進去的。”

我打量著羅勝的神色,倒不像是有什麽不妥,才道:“著人傳話給玉妃吧,告訴她,不要再搖擺不定了,皇上是鐵了心把她看作是我們的人了,讓她下定決心,到底站到哪一邊,與其當這個磨心,不如跟著自己的心走。”

羅勝有些吃驚的看了我一眼,道:“格格,何苦為難她?”

我看著他,嘆了一口氣,道:“我這是在幫她,她若再這樣繼續抗拒我們,我們就真的保護不了她了,珍貴人進了冷宮,可是有皇上暗地裏照拂,她不會有事,可是要是玉妃進了冷宮,你認為她還能活著出來嗎?”

羅勝看著我,猶豫了半晌,才道:“我會叫人傳話的,對了,格格,陳大人下個月要返京了。”

“哦?”我開心地問道:“先生是何事回來?是要在京城定居了嗎?”

“還不清楚,不過陳大人父子在湖南推行新法,極是成功,皇上似乎很高興,便召陳大人父子一起進京。”

“哦?這是喜事,想來他們進京,只怕是要高升了。”我很是替陳先生高興。

羅勝卻潑了我一盆冷水道:“陳大人的父親極是註意傳統的人,格格這些日子所行之事,他有些不滿,咱們在湖南的人傳回來的消息是,陳大人因為你,已經被老陳大人訓斥過無數次了,說他誤人子弟,沒有教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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