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3章 奇遇(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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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雲看著陳少白。已經有些熄了剛才那股一定要說動自己的念頭,有些意外,不過他仍是笑了笑,拒絕道:“那倒不用了,秀丫頭來了香港這麽多天,太過驚險,如今 我們的事情已經辦妥,不日就要回臺灣了,今天就帶著她們兩個丫頭出去逛逛,梅香和秀兒一直都很想來看看這個花花世界呢。”

說完陳青雲便率先出了書房,陳少白只得跟在他的身後出來,往外面的客廳行去。

行致一半,陳青雲忽然又對陳少少白道:“陳先生,若是得閑,我希望你能到關外去看看。”

陳少白楞了一下,問道:“這是為何?”

“那裏不只有滿人,更多的,是我們漢人。”陳青雲淡淡地笑道:“不只是人,那裏還有很多礦藏,日本人最缺 的就是這些,那裏已經不是滿人的地方了。那裏,還是我們中國的地盤。”

說完陳青雲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陳少白一人傻呆呆的站在那裏,半晌也沒回過神來。

客廳裏,王夫人見我出神,揮了揮手,喚了我回神,笑道:“你這丫頭,回來了也沒說好好陪我說會子話,怎麽發起呆來?”

梅香在一旁壞笑道:“秀姐姐不是發呆,是思春呢。”

“哦?”王夫人也笑了起來,問道:“是誰這麽有福氣?”說完又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我有些臊起來,紅著臉拍了梅香一下,道:“你這臭丫頭,胡說什麽呢?”

王夫人卻有些當真,問道:“告訴我,我幫你相相?”

“落英姐,沒有的事,你別聽她胡謅。”說著我作勢又要打梅香,她忙躲向一邊。

笑道:“夫人,真是我胡謅的,您可別誤會了秀姐姐,她可是這天下第一正經的人呢。”

王夫人看著我猶有些走神,笑問道:“秀兒,可是有什麽事情放心不下嗎?”

我猶豫再三,終於道:“落英姐,跟你相處幾日。我也看出,你的見識不在王先生和陳先生之下,你應該知道,跟日本人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你們是沒有真正見過日本人的狠厲,但是我見過。”

說到這兒,我又看向了梅香,輕聲道:“梅香也見過,她爹爹就是在保衛臺灣的時候,被日本人給害死的。”

梅香顯然沒想到我會忽然提起這麽嚴肅的話題,但是一聽我提到她爹,她的眼睛有些濕了,對王夫人道:“夫人,我見你時,覺得就跟自己的姐姐一樣,日本人就像是狼,他們……不只是殺了我爹,還有好多好多臺灣無辜的百姓。”

王夫人一時有些愕然,卻沒有說話,她只是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們有我們的思量,我們需要從全局來考慮,再說,那是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我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梅香見我不說話,她便也不說話了,王夫人有些尷尬,正想要找個什麽話題來緩和氣氛,卻聽到一陣腳步聲,很快,陳青雲步進了客廳,笑著沖王夫人拱了拱手,道:“夫人,我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說完陳青雲並不多做解釋,帶著我和梅香,出了王家。

王夫人沒有想到,這個天地會的總舵主竟然絲毫不給她反應的餘地,就這樣帶著人走了,一時之間,她有些不能適應,可是又奇怪為何陳少白沒有出來,她有些緊張起來,今天沒有想到秀姑娘會這麽快就帶著陳青雲上門,所以家裏只有他們二人。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

王夫人不敢再想,起身往後面的書房跑去,可是才走了一半,就見陳少白正站在那兒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又吃了一驚,忙上前輕聲喚道:“少白,少白?”

陳少白回過神來,看著王夫人,問道:“他們人呢?”

“走了。”王夫人回道,又見他仍有些心不在焉,問道:“少白,你和那位陳總舵主談的如何了?”

“唉!”陳少白長嘆了一口氣,問道:“落英,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不應該跟日本人合作?”

王夫人皺了皺眉頭,道:“他跟你說了些什麽?剛才在外面,秀姑娘也是如此說,勸我們不要再跟日本人合作了,說是我們並沒有看到日本人真正的面目,那位梅香姑娘的父親 ,就是在保衛臺灣的時候,被日本人給殺的。”

陳少白擡眼看了看王夫人。道:“陳總舵主告訴我,得閑到關外走走,那裏不只是滿人,更多的是漢人,還有許多豐富的礦藏,日本人惦記就是這個,最後,他還道,那裏並不是滿人的地盤,是我們中國的地盤。”

王夫人沈默了,陳少白也未說話。兩人就這樣發著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有人喚他們,他們二人才醒過神來,轉眼看去,卻是王編輯回來了,他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二人。

王夫人忙將今天和陳青雲見面的事情說了,王編輯也是吃了一驚,過了好半晌,才道:“這件事,我們先不能跟其他會裏的同志說,如果關外如今已經是另外一番模樣了,為什麽我們都不清楚呢?更何況現在那裏還有俄國人的勢力,誰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陳少白忽然叫道:“是了。”他看向王編輯夫婦,道:“這也正是為什麽俄國人會和日本人交惡的原因了,而且上次日本人進攻臺灣時,俄國人破天荒的竟然出手幫清廷牽制日本人了。”

“俄國人是不希望日本人座大,讓他們失去在關外的利益。”王夫人跟著道。

王編輯又道:“不對,若是這樣,那麽清廷必然是許了什麽重利,才會驅動俄國人,不過清廷是怎麽想的?寧願關外在俄國人的手裏,也不願交到日本人的手裏?”

“興許他們是覺得,能跟俄國人繼續談判?”王夫人道。

“哼,若是真能這樣,他們不也會跟洋人簽定那麽多的不平等條約了。”王編輯道。

“不對,少白,當初逸仙向李鴻章進言,可曾向其他人進過言?”王夫人看向陳少白。

陳少白想了想,道:“還曾經聯系過康有為大人。”

“為什麽沒有跟那位格格聯系?”

陳少白也楞住了,想了半晌,才道:“當時也曾想過,只是當時康有為勢大,而孚親王兄妹正是偃旗息鼓的時候,沒有實權,且處境尷尬,再說了。逸仙當初的進言也有些謀逆的嫌疑。”

王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過身問自己的丈夫,道:“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王編輯這才想起自己是回來幹什麽的,忙從懷裏掏出一封電報,笑道:“逸仙要回來了。”

香港的大街上

我確實是難得的清閑,跟梅香說說笑笑,在這大街上逛著,現在的香港,沒有後世的繁華,卻又別具著另一種韻味兒,看著邊上的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店,倒也覺著有些現代的味道了。實在是有些歡喜,這裏給了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倒想著,若是能在這裏定居下來,也是不錯的。

陳青雲看著前面那個帶著明媚笑容的女子,心裏有些異樣,似乎很是希望就這樣一直看著,也似乎就希望看著她,永遠這樣的開心,第一次見她時,她帶著淡淡地愁,第二次見她,她的臉上又盡是為了那些遇害的女子落下的淚珠,第三次,他真真正正地看到了一個果斷、堅毅地女子。

最終他知道,自己找她是找對了,決定跟她合作,也是萬分正確的,興中會,在臺灣時,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雖然對於他們勾畫出來的**,也有向往,曾經也想過,要和他們並肩作戰的,可是當他發現這些人跟日本人的來往後,他是極為不齒的。

今天終於見到了那個陳少白,可是卻讓他很是失望,他不相信陳少白會看不出日本人的野心,他真不知道,應該說他們是糊塗,還是太過不擇手段了,難道就能為了他們所謂的信仰,就要讓自己的國家四分五裂?

真是有夠白癡的,對於之前曾試圖勸說李鴻章宣布兩廣獨立,他只覺得這些人不知道是太過幼稚,還是太過自信了,中國現在的狀況已經夠亂了,若是李鴻章宣布獨立,只怕是有許多地方都會跟著宣布獨立了吧?

一個完整的國家不好嗎?非要把自己的國家弄的四分五裂的才好?才叫民主?他有些不能理解,洋人正找不著下口的地方來蠶食他們,如今倒好,這位是打定主意幫洋人們找地方下口了。

日本人,他從來就不相信日本人,當年也有日本人來找過父親,想要跟父親合作,可是父親曾說過,跟日本人合作,根本就是與虎謀皮,漢人跟滿人的紛爭,是我們華夏一族自己的家務事,可若是跟日本人一起對付滿人,那他跟當年引滿人入關的吳三桂有什麽區別?

也許幾百年前滿漢並不是一家人,可是經過了這麽多年,又怎麽能說滿漢不是一家?都是炎黃子孫,滿人統治的不好,就說滿人是異類,可是漢人統治的時候,就真的好了嗎?幾千年來朝代的更替,都不過是在重覆著一個戲碼,民主,也許能來到這個國家,可是卻不能以興中會所謂的把滿人趕出關外,就能民主的。

他嘆了一口氣,本來這位公主的意思是讓自己不要明著拒絕,只需要時時應付著便行,可是他不願意,倒不是他沒那個心情,而是他不願意,聽著陳少白的話,說他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清醒了之後,他就明白,興中會的人,只是憑著一時意氣行事,在李鴻章那沒得到認可,便否定了所有的人,於是轉而靠向日本人,這是一種什麽心態呢?也許他們是想救國,可是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嗎?

陳青雲就這樣一路心不在焉的跟在兩個女孩子身後逛著街,臉色也是陰晴不定的,直到前面傳來了一陣吵鬧聲,他才驚覺的看向前方,卻發現吵鬧的中心地帶,赫然是那兩個丫頭。

他心裏一驚,忙搶上前,卻見那位格格正在奪一個洋人手中的鞭子,幾個洋人也正圍著她們二人,地上還倒著一個黑人,不錯,是黑人,那黑人的臉上還有著兩道極是清晰的鞭痕,傷口正在往外流著血。

“你憑什麽就認定是他偷的你的東西?你可有什麽證據?”那位公主大聲的用英文對著手執鞭子的洋人道。

“不是這個黑鬼還能是誰?他的艙就在我的隔壁,我們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他正從我們的艙裏出來!”

“我只是看到你們艙裏的行李亂七八糟的扔在地上,好心進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而已。”那個倒在地上的黑人帶著一絲怒意,大聲反駁著。

陳青雲有些了然,看了看周圍 ,他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碼頭,而碼頭上,正停靠著一艘來自美國的客輪,他有些了然,對於黑人的歧視,不只是在歐洲,在美國更盛,雖然他們經歷了一場解放黑奴的戰爭,可是並不代表黑人在那個國家的地位就提高了,種族歧視仍然存在,他們的境遇,只能說是比在美國的“豬仔”,也就是華人高不了多少,不過這些年,因為清政府跟美國的交往甚多,所以華人在那邊的情況也已經有所改善了。

這些白人丟了東西,自然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華人或黑人,而這黑人剛好從他們的艙裏出來,那麽就算他不是賊,也要被這些白人當作是賊了,他有些看好戲的心態,在一旁看著那位公主應對,他決定不到緊要關頭,絕不會出面。

果然,那幾個洋人有些不耐,其中一人大聲道:“你跟他是同夥嗎?*子養的!”

“啪!”地一聲,那罵人的白人臉上顯出了一道醒目的鞭痕。

陳青雲吃了一驚,他根本沒看出那位公主用的是什麽用法,那個跟她對峙的洋人手中已經空無一物了,那些洋人先是楞住了,他們顯然沒有想到,會被一個中國女人給打了。

那挨了鞭子的洋人在楞神之後,很快在大怒之下,向公主撲了過去,不過很遺憾,陳青雲在心裏為他默哀了一下,因為公主早在他撲過來的時候,已經側身讓過,並在他撲過她身邊後,還在他肥大的屁股上踹了一腳,那個白人很不雅的趴在了地上。

周圍傳出了一陣叫好聲,還隱隱有幾聲歡呼的聲音,他往四周看去,已經圍了許多中國人上來,看著這向個洋人,那幾個白人雖然聽不懂,可是也知道,他們被嘲笑了。

幾人惱怒之下,一起撲了上來,就要抓住那位公主,這個時候陳青雲不得不仔細考慮了,這位公主到底是跟誰學的功夫,那幾個洋人雖然沒什麽招式,可是看著也像是經常打架的人,倒也是有板有眼,不過跟她一遭遇,似乎根本不夠看,他們幾人很快的,便都被揍了個滿地找牙,他發現這位公主用的招式,似乎跟街頭打架的招式也很有些像,可是卻比那些招式,更直接,更有效。

就在他還在沈思這位公主是哪門哪派的時候,就聽到一陣哨聲,他知道不好,是香港的綠衣來了,不過他不得不佩服那位公主,只見她很快的拉起那梅香,還有倒在地上的那個黑人,迅速的往他站立的方向奔來,到了他跟前時,並沒有減速,面是沖他大叫著:“快跑!”陳青雲苦笑了一下,很認命的跟在他們的身後,往僻靜處逃去。

終於在轉過幾條巷子後,我們停了下來,我回頭看著,那個黑人也還跟在我的身後,陳青雲也在他的身後,很明顯有殿後的意思,我感激的沖他笑了笑,他會意的點點頭。

這時梅香看著我和那個黑人,不解地道:“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一句沒聽懂,不過你打了那個洋人我很開心就是了。”然後又指了指那個黑人問道:“他是誰?”

我看向那個黑人用英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傑克,剛才真的是很謝謝你,我沒想到,一個中國的小女孩居然能打倒幾個壯漢,我就打不過,要不也不會被他們給抓到了。”傑克笑道,不過笑的時候,似乎扯動了臉上的傷口,他皺了皺眉頭。

我笑著道:“在中國,我們有很多人,都可以辦到,這叫中國功夫。”

“功夫?的確是很厲害,有拳擊厲害嗎?”

我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每一種技能,看各人如何應用,也許有人能用中國功夫勝了拳擊,可是也有可能,拳擊勝了中國功夫,對了,你是幹什麽的,那幾個人又是幹什麽的?”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們都是剛才那艘船上的水手。”

“那就是說你們是同事了?可是他們怎麽可以這樣不問情由的就對你動用私刑?”我有些氣憤地道。

第474 奇遇(下)

陳青雲還在一旁不停的給梅香解釋、翻譯整件事情。我掃了他們二人一眼,又看向傑克,他有些不憤,也有些無奈,道:“沒有辦法,因為我是黑人。”

那邊廂陳青雲也終於給梅香解釋清楚了,梅香極是同情的看向傑克,道:“沒想到,洋人裏也有這麽可憐的人,不過為什麽你會這麽黑?是不是曬的太陽太多了?”

我和陳青雲同時噴笑出聲,傑克卻不明白她說的什麽,一臉疑問的望向我們二人,我笑著跟他翻譯了梅香的話,他一聽,有些莞爾地笑道:“我們的祖先倒的確是曬了很多的太陽。”

看了眼這條死胡同,裏面除了我們,再沒有其他人了,於是我問傑克:“傑克,你有什麽打算?”

“過一會兒我會回船上去,我的船長是一位很正直、也很仁慈的人,他一定幫我查明真相的。”傑克臉上露出了敬佩、崇拜的神色。

我點點頭。道:“即然會有人幫你查清真相,那麽我也就不用為替你憂心了。”

“謝謝,對了,尊貴的小姐,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呵呵,你可以叫我秀。”

“秀?”他有些奇怪的看著我,道:“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名字?”

我聳了聳肩膀笑道:“我的名字很覆雜,所以你就叫我的簡稱好了。”

他笑著向我揮了揮手,道:“今天很謝謝你,不過我現在必須要趕回去了,我必須要告訴船長真相,我不希望他被那些卑鄙的人欺騙。”

我們三人笑著向揮手道別,看著傑克遠去的身影,我看了眼陳青雲,很尷尬地笑了笑,問道:“陳公子,我們是否可以回去了?”

“沒有問題,秀姑娘請。”

我躊躇了半天,終於認命道:“還是你帶路吧,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在哪兒。”

忽然我發現陳青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晚察覺的笑意,我立時醒悟,他是故意的。可是現在這種情形,我也只有認命,在梅香的嘲笑聲中,我們回到了酒店。

各自回房後,我就見到翠萍和孫國強已經在房間裏等我了,孫國強一見我進來。就問道:“格格這是去哪兒了?”

“哦,沒什麽,就在附近轉了轉,到碼頭去看了一眼。”

孫國強笑著點了點頭,對翠萍道:“要午時,你去叫下面的人備好午膳送上來。”

“是。”翠萍應聲去了。

等她一出去,我坐到沙發裏,低聲問孫國強:“怎麽樣?她可有起疑?”

“暫時還沒有,你們今天去如何?”

“看起來陳青雲已經完全打消了跟興中會合作的念頭。”我鬼鬼地笑了笑。

“呵呵,看來格格當初說讓他不拒絕,可是也不深交,卻反而讓他下定了決心,不跟興中會的人摻和。”孫國強也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

“那倒也未必,我看著,似乎也是日本人的緣故,所以他才絕了跟興中會搭上線的念頭吧?不管怎麽說,漢人也好,滿人也好,或是蒙古人也好,我們都是炎黃子孫,日本人算什麽?”

“格格說的是。不過我得要快些跟京裏聯系一下了,我們很久都沒有京裏的消息了。”孫國強又道。

我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問道:“可想好了?要怎麽處理翠萍?”

“照我的意思,殺了了事兒。”他不無狠辣地道。

我看了他一眼,道:“別在我面前裝相,我不需要任何人向我表忠心。”

他吃了一個癟,垂下頭來,看著我,眼中盡是傷感,道:“我還真不知道應該拿她怎麽辦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沙發靠背上,歇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道:“先看著吧,等咱們回去了再說。”

“格格,你可要想清楚,若是這樣,我們還要特意分兩個人跟著她,這樣你的安全就可慮了。”

“那你說怎麽辦?殺了她?”

孫國強的眼睛閃了一下,卻沒有說話,我嘆了口氣,道:“聽我的,回去再說吧。”

我們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就聽到一陣敲門聲,傳來翠萍的聲音:“宋大人,午膳已經端上來了。”

孫國強沖著外面道:“進來吧。”

翠萍領著一個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了,等一切弄妥之後,那個服務生退了出去,翠萍又道:“梅香姑娘剛才送了一張帖子過來,是陳總舵主請格格今天晚上去雲海酒樓吃飯。”

邊說邊遞了一張帖子過來。我接過來看了一眼,笑對她道:“行,一會兒晚上你跟我一塊兒去,國強在外面跟著就是,不要太張揚了。”

孫國強沖我翻了個白眼,道:“讓我看著你們吃?”

“人家是還席,又是在外面,你若是放心,那就跟我們一桌吃吧。”我吃定他定然不肯跟我們一桌,果然,他只得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了。

到了下午五點,我穿著一身洋裝,翠萍則是一身丫頭的裝束跟在我的身後,我身後不遠,還悄悄跟著孫國強,就這樣,我們一路往碼頭外的雲海酒樓去了,雲海酒樓正好面好,是一個上海人在這兒開的,裏面的東西也是上海菜為主,倒也還不錯,收拾的極是雅致。無論是洋人,或是本地人,都喜歡來這兒吃飯。一半是因為味道好,還有一半,就是這裏的雅間可以看到海景。

陳青雲一早就定好了雅間,早讓梅香在樓下等著我,梅香見我一身洋裝 的過來,嘴張的大大的,有些不適應,楞了好一會兒,才道:“秀姑娘。我們公子已經在樓上等你了。”

我笑著跟她上了樓,陳青雲看到我時,也是楞了楞,但是他很快回過神來,笑著請我入座,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碧藍的海水,在遠處連成了一片,海面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船只來來往往,在夕陽的照射下,就像穿上了一身薄薄的金色紗衣。

我極有興致地道:“陳公子真是會選地方。”

他輕輕地一笑,道:“我也是前幾日無聊瞎逛的時候發現的,這裏看海景,倒是和臺灣有些不同,別有一番味道。”

我點了點頭,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道:“我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地看看風景了。”

“秀姑娘可滿意?”

“滿意,滿意極了。”

房間裏的主仆四人,都輕笑出聲,為這一刻難得放松,感到舒心,也帶著些許的愜意。

酒菜很快端了上來,陳青雲很是細心的幫我介紹著一道道菜名兒,我驚訝於他對於上海菜的情有獨鐘,看著他,一臉的疑問,他笑了笑,道:“我以前的奶娘是松江人,做得一手很好的松江菜。”

“那你還真是有口福了。”我笑著道。

我們就這樣,一個字也沒有談朝廷,談時局,沒想到陳青雲原來是在法國留學,留學期間,他的足跡。遍布了整個歐洲,於是我們聊著意大利,聊著威尼斯,甚至還聊起了中世紀一片黑暗籠罩的歐洲。

梅香和翠萍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兒,還時不時很捧聲的發出聲驚呼,我訝異於陳青雲的才學,而他訝異於我的博學,我卻很有自知之明,笑言自己是萬事都通,卻又萬事不精,就是個半吊子,說的梅香和翠萍都掩嘴偷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海面上的船只都點亮了燈,又是一另一種風情,點點燈光映著天空,就如同滿天的繁星,漂亮極了,我有些陶醉了,從來沒有覺得,什麽看到如此美麗的景色,我看的都有些癡了。

不過這個時候,往往都會有煞風景的蹦出來,正在我陶醉於眼前的景色時,就聽到不遠處一陣吵鬧之聲,還有打鬥的聲音,我們皆楞了一下,同時往來源處看去,還未看明白,忽然又聽到了一聲槍響。

我們四人的面上一驚,幾乎在同一時刻,孫國強帶著人沖了進來,關好房門,就急急地道:“格格、陳公子,回吧,只怕是要出事兒了。”

我猶豫了一下,看向陳青雲,他一臉安然,我轉身對孫國強道:“叫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咱們這麽出去,外面亂糟糟地,才更危險,且等探聽清楚了再說吧。”

孫國強還要再勸,我打了個眼色,他知道再勸不動,只得匆匆吩咐了一個手下,出了酒樓,往槍聲響起的地方走去,孫國強卻怎麽也不肯出去了,只是叫手下在外面小心看著,便定定地坐在那兒,動也不動了。

我笑罵了一聲:“你還真是只打不死的小強。”又轉身對翠萍道:“還不快去叫人給你們老師添一副碗筷?”

翠萍忙忍 笑出去了,不多會兒,就見有人送了一副碗筷進來,那人進來時,還一臉怪異的盯著孫國強,孫國強橫了他一眼,那人嚇的掉頭就跑出去了,我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孫國強卻不理會我們幾人的嘲笑,自顧自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沒多會兒,桌上的東西,倒讓他吃了大半,我嘆了一口氣,道:“我記得我沒餓著你啊?”

“我胃口好。”

“得,看來回去了,我得跟月欣說一聲了,讓她小心些,不要等成了親才發現,你是能把一個家給吃垮的。”

“她不會信你,她只信我。”說到月欣,他竟然是一臉的得意與滿足,我好笑的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

過了一刻鐘,那去打探的人回來了,一進來,就道:“小姐,沒事兒,是一群洋人在打架,一幫白的,打一黑的,結果把那黑的給逼急了,拔槍出來,開了一槍,好像打死了一個白的。”

陳青雲聽的一楞一楞,這一段話,可說是粗鄙的很,卻又把整件事兒都給說的極清楚,不由的有些好笑,看來這位格格的手下,倒都是些趣人。

孫國強聽了倒沒什麽,我卻上了心,又問道:“查過了嗎?他們為什麽打?那個黑人可是叫傑克?”

那人吃了一驚,道:“小姐知道他的名字啊?我聽到那些白人是那樣叫他的,原因也打聽過了,是那些白人硬說那個黑人偷了東西,那黑人想要上船找他們船長來查清楚此事,可是誰知道這些白人不肯,一定要收拾了那黑的,混亂之下,就出事兒了。”

“現在如何?”孫國強見我上心,於是問道。

“還不清楚,不過那些白人已經把那黑人給按倒了,捆起來了,要拖他去沈海,不過船上下來了一個人,看著應該是他們的船長,喝止了那些白人,又叫了人去請警察和美國大使館的人。”

“知道了,你出去吧,繼續去看著,再叫兩個人,如果那些人要對那個黑人不利,你想個什麽法子,把人先救出來,藏到孫大人的房間裏去,若是不會出什麽事兒,你們也不用出手了。”我淡淡地道。

那人先是一楞,接著便也不多問,直接出了門,又叫了兩人跟上,出去了,孫國強看著我,一臉的痛恨,咬牙切齒地道:“你又想要闖什麽禍?不能讓人知道你在這兒。”

“我知道,所以叫他們把人藏你那兒啊?”我做了個鬼臉,接著又把今天早上我們遇到那個傑克的事情告訴了他。

孫國強哭 笑不得,最後道:“我真是犯賤,早知道,讓老羅來了。”

陳青雲半晌沒說話,我望向他,他卻正帶著一抹笑意,看著我,我一楞,他笑道:“你真要救那個傑克?”

“對啊。”我笑道:“他若是被抓了,只怕連審也不會審,就要判他死刑,這不公平。”

梅香驚叫道:“美國不是很民主嗎?他們為什麽會審也不審?聽剛才那位大哥所述,傑克應該是屬於正當防衛啊?”

孫國強一付老人樣地道:“小姑娘,你不懂了吧?在美國,白人才有地位,黑人,沒有地位的,你知道這些黑人的來歷嗎?”

梅香點點頭,道:“知道,今天下午公子跟我講過了,他們本來是非洲人,卻被這些白人擄往各地,賣為黑奴,然後幾十年前,在美國有一位很正直的總統,為了解放他們,發動了南北戰爭,我說的對吧?”

“對的。”孫國強一付逗小孩兒的表情,讓我們都有些忍唆不禁,卻也不拆穿他,他繼續道:“黑人很窮,而且又要被白人歧視,所以他們過的日子是很慘的,於是他們中的有些人,就會幹壞事兒,就像我們說的一樣,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一個人做了壞事兒,於是所有的人都認定,只要是黑人,就不會幹好事兒。”

我笑著並沒有去糾正孫國強的這種說法,但是,黑人在美國,在很長的一段時間 裏,的確是日子是用熬的,就是在現代,這種歧視也仍然存在著,而且他們不只是歧視黑人,凡是有色人種,都曾經經歷過很多磨難。

不過我倒並不是因為同情傑克的遭遇,而是有些不順眼罷了,而且當傑克說到他們的船長時,我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耀眼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知道,這個黑人,會在以後,將有怎麽樣的成就?不知道陳青雲有沒有那個感覺,不過我卻是極想看看,這個黑人,能在這個時代,走到哪一步?

悄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也正看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他解圍道:“其實秀姑娘剛才不出手,我也要出手的,那個傑克,讓我看著很順眼。”

我楞了一下,心底泛起了一絲喜意,可是又很快的散去了,孫國強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道:“那到時候,你可又得小心些了,不能再像今天之前那樣,在大街上到處亂逛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真是比林嬤嬤還嘮叨。”我不耐煩地道。

“你不要老是這麽不上心,好好想想,哪次你出事兒,不是因為你不聽我們的勸告才出的事兒?”孫國強忽然板起了臉。

我楞了一下,看著他,知道他是著急,前幾日又失蹤了幾日,他只怕是還心有餘悸,忙道:“真是對不住,再不會有下次了,只是這個傑克,我實在是看著很順眼。”

孫國強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只得道:“罷,到時候,我倒是也要好好瞧瞧,這個黑鬼到底哪裏讓你們二們同時看順眼了。”

孫國強正要再說什麽,我們忽然又聽到外面一陣尖叫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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