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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大龍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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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茜緩步走到了劉永福的跟前,深深地福了一福,道:“劉將軍,還請想個法子才好。”

劉永福有些愕然,看了一眼曉茜,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劉十九,劉十九的臉上也是訝異之色,劉永福的心中稍定,看來曉茜來向他問計並沒有跟自己的叔叔說好。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看了眼房門,屋裏還在傳出格格在裏面抓狂的聲音,只得道:“世侄女,不是我不幫你這個忙,而是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幫。”

曉茜嘆了一口氣,道:“如今格格來臺灣的事情只怕是瞞不住了,既然叫我一聲侄女,那侄女只求叔叔,動用軍隊,把這裏先護起來吧。”

“這個是自然的, 格格的安全,我也很擔心,如今又是倭寇,又是逆賊,臺灣的事情,一時半會兒只怕是不能善了了。”劉永福也是滿面的愁容。

羅勝這時在一旁道:“劉將軍,。其實我們有個主意,如今格格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了,而且京城又出了那麽大的事兒,格格如今在臺灣,只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如,我覺得,不如……”

羅勝適時的頓住 了話語,不再往。下說,幾個人都同時看向他,希望他能能接著說下去,羅勝像是做了一個極其為難的決定,道:“以我的意思,不如軍管。”

“軍管?”劉永福和劉十九都吃了。一驚,若是軍管,只怕在臺灣會引起極大的震動,他們二人互望 了一眼,劉永福道:“你這個法子,只怕是極不妥的,如今臺灣初定,即有內憂,又有外患 ,若是軍管,只怕是我們軍隊的人就只能忙著去對付臺灣當地的那些反清之士了。”

劉永福以前是天地會的人,他若叫天地會的人為。反賊,他自己的心裏也是無法接受的,可是又不能說天地會是反清志士,所以最終只得說是反清之士,雖然咬口,卻也算是能圓的過場。

他很清楚眼前的這幾個人是做什麽的,就邊他身。邊的劉十九,以前也可以說是跟他們做著同樣的事情,劉十九的才華已經讓他極為嘆服,可是格格身邊的羅勝和孫國強,他更不敢輕視,這兩個人可以說都已經跟在她的身邊有十幾年了,就連劉十九身邊的那個謀士方青宏都是出身於孚王府。

他不得不說,孚親王兄妹的身邊,可說是人才濟。濟了,劉十九跟在他身邊這幾年,他也很清楚,劉十九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自己黑旗軍裏的將領們打交道,而且交往頻繁,只是因為他們一直並未出格,所以劉永福倒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看現在的這個架勢,他心裏不停的敲著鼓。

格格離京來臺。灣,他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而且照他們的行為來看,只怕是連皇上也不知道她來了,一開始,他看到格格是跟在世子爺的身邊,以為不過是這兩姐弟一起到臺灣來游玩而已,可是如今看來,只怕他們還有什麽事情是瞞著自己的。

格格在西螺七嵌遇險,是天地會的人來報的信,已經讓他很是吃驚了,可是在知道,跟倭人串通的,便是天地會的內奸,他也就沒有多想,認為天地會只是覺得這個時候,譚嗣同還在臺灣招安,他們不便與朝廷鬧翻臉,所以做個順水人情,即清除了自己的內奸,還同時救了朝廷的重要人物。

他不清楚陳青雲的想法,不過能看到天地會向朝廷示好,他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萬一雙方鬧翻了臉,他在臺灣是極不好相處的,所以曾在心裏暗喜了一陣,可是等到事情了之後,陳青雲回到臺北,雖然終於見了譚嗣同,卻讓譚嗣同就這樣灰頭土臉的回了北京,他的心一落千丈。

陳青雲是個極有才華的人,也非常有主見,否則老舵主也不會在猶豫再三後,讓自己的兒子來接他的位,陳青雲會被會內的前輩為難,他早想過了,老舵若不是對自己的這個兒子極有信心,他不可能這麽魯莽的把總舵主之位傳給兒子的。

可是他現在弄不明白,如今天地會已經拒絕了朝廷的招安,而且又暴出了格格因為害怕洋人而幫日本人掩蓋罪行的醜聞來,現在卻要他軍管,一個不好,臺灣就亂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羅勝見劉永福一直閉著眼睛想事情,卻沒有說話,而劉十九則在一旁低著頭,並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曉茜站在那兒,急的直沖他做鬼臉,孫國強已經在一旁不停的揉著自己的膝蓋了,他知道,今天晚上,必須要讓劉永福答應讓臺灣軍管,否則,他們的計劃將會徹底失敗,而格格最終肯定是會背定黑鍋的。

我在裏面不停的鬧著,時不時的還從桌上撿一只茶碗或是一早曉茜、翠萍備好的花瓶之類的瓷器往地上摔,翠萍忍著笑,還時不時的哭著假意勸兩句,等到東西都摔的差不多了,才見曉茜從外面進來了。

一進來,向我甩了甩手帕子,道:“格格,劉大人求見。”說完擡起頭來,沖我眨了眨眼睛,我抿著嘴無聲的笑了笑,道:“請他進來吧。”

劉永福進來後,向我行了一禮,看著滿地的狼籍,輕輕地皺了皺眉頭,翠萍忙給他上了茶,又叫了曉茜進來,兩人開始收拾起房間來了,等她們收拾好房間,出去的時候,輕輕地帶上房門。

劉永福才道:“格格,您且先消消氣才是。”

“哼。”我冷哼了一聲,道:“我這口氣,只怕是很難消下去了,如今被人給欺負上門了,我和兄長先後遇刺,都跟日本人脫不了幹系,此事幹系太大,可是我們的人,事先卻一點消息也沒有收到,就連劉將軍的人,也事先沒有發覺,若不是天地會的人反應迅速,只怕是這次的事情還不知道如何收場 。”

劉永福沈默了一會兒,道:“可此事,還是事起天地會,若不是他們一念之仁,又如何會出這樣的事情?”

“你是臺灣的直接掌權者,臺灣的大、小事務可說都是做主,出了這種事,不是推給天地會就能脫身的。”我有些微怒。

劉永福嘆了一口氣,道:“臣知道,此事也是因臣一念之仁,魯長老當年跟臣也有些交情 ,所以……”

“行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如今我們最要緊的,是要把這些內奸,還有仍混在臺灣的日本奸細全給清理出來,順便把在臺灣的興中會也給清理了吧,以前對他們似乎是太好了點。”

“那麽格格的意思是要讚同羅大人的意思了?”劉永福忽然看著我問道。

我笑了笑,道:“看來劉大人已經知道我們是在做戲了。”

“臣的人裏只怕也出了奸細,所以臣是非常樂意與格格唱好這出大龍鳳的。”

“外面的那個人已經躲了好些時辰了,看來也是個挺能忍的,不管他們的身份如何,只是今天晚上,絕對不能留他們了。”我沈聲道。

劉永福點了點頭,應了聲是,忽然又問道:“不知格格可願意告訴臣,您這次來臺灣究竟是為了何事?”

我看著他,笑了起來,道:“劉將軍,真的不知道嗎?”

他猶豫了一下,道:“曾有耳聞,只是想跟格格確認一下。”

“確有其事。”

當天晚上,半夜…鐘的時候,我臨時居住的地方,忽然遭遇刺客的襲擊,死了很幾個穿黑衣的刺客,屍體全部被載灃吊在了外面,暴屍三日,臺灣上上下下的官員一片驚慌,當得知我只是受了輕傷時,才稍稍緩過神來。

第二天,臺灣便開始實行軍管了,所有的港口和關卡,都派駐了重兵把守,連臺灣當地衙門裏的衙役們也都被拖出去站崗了,第一個借口是,刺客行刺格格,仍有同黨還在潛逃,第二是臺灣境內,仍然潛伏了大量日本奸細,必須要盡速抓捕,以向國人交待。

而我因為受傷,又有些害怕刺客再來行刺,則住到了劉永福的巡撫衙門裏,臺灣一時之間,局勢變的極為緊張,大街小巷、各處官道、火車站都不時的有兵丁巡邏,臺灣的百姓一時之間,也被嚇的不敢輕易出門,害怕自己會被當成奸細。

與此同時,我卻帶著翠萍、孫國強悄悄地上了一艘英國人的商船,往香港去了。我到達臺灣的事情已經是不能再瞞下去了,但是一時之間,卻也不好回京城,雖然載沛遇刺讓我們吃驚不小,可是卻也明白,這個時候回去,正好是當了光緒的靶子,而跟陳青雲的約定卻是萬不能在此時取消,對於興中會,我仍然是頗多顧慮。

於是孫國強在和陳青雲商量了許久之後,便決定,我們二人在香港見面,到興中會的發祥地去。臺灣實行軍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把興中會一些想要在臺灣破壞我與陳青雲見面的人給困在那裏。

再加上我住進了劉永福的府邸,就算是有人想要來探查,也必然會碰一鼻子的灰走,因為我的入住,本就戒備森嚴的巡撫衙門變的更的固若金湯。於是所有的人以為我在北京時,我卻在臺灣,可是所有的人都以為我在臺灣時,我卻已經離開了。

一路之上,有關興中會的資料,一摞一摞的送到我的手中,我一頁一頁的仔細看著,心裏一片淒涼,我的顧慮是極正確的,興中會在我們的縱容之下,已經影響了兩廣及福建全省,而在香港,興中會的活動極為頻繁,最讓意外的是,李鴻章已經與興中會交手數次,可是他卻只是在給光緒的奏章中,輕輕地一筆帶過而已。

我這才意識到,這應該是李鴻章故意姑息出來的,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可是很顯然,他是希望這個興中會能對付我們孚親王府,不過讓他自己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興中會壯大的速度,讓他連神都回不過來了。

當李鴻章警覺到興中會已經泛濫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時,已經晚了,他不得不采取當年慈禧最愛用的手段,實行高壓,並時時派出自己手下中的精銳,潛到香港進行暗殺活動,可是他所做的,事得其反,興中會在香港更加的繁榮昌盛了起來。

我和孫國強看著瞠目結舌,我看著孫國強時,只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掐死他,他一路之上,一直都很羞愧,後來的許多年,他一直把這一段日子的經歷,視為畢生之恥。

他以前犯錯,常會嘻皮笑臉的跟我忽悠,以期待我能輕罰,可是這一次,他一聲未吭,只是比以前更加的嚴格要求自己,以及身邊的手下,並給京城的護龍山莊回了一封通告,凡是所有在訓學員,每天的課程全部加一倍,而已經畢業,但目前未出任務的,全部回去再訓,由李威監管。

我並未阻止,而事實證明,這次興中會的事情,就是給他們敲響了警鐘,這應該也是他們從未有過的恥辱,從他們建立之初,到現在,還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而據傳回的消息,載沛已經在一個一個的清洗著他們,要查出誰走漏了我去了臺灣的消息,同時還要應付光緒的責問,為什麽我去了臺灣,他們一點也不知道。

載沛如今不停的向皇親們抱怨,我這個做妹妹的一點也不體諒他這個當哥哥的,在這種時候,還要偷偷跑出去玩,還把責任推給了載灃,說是載灃在出發前,頻繁的來府裏,攛※?著我混在他的軍中,悄悄去臺灣游玩,還闖下這麽大的禍,差點丟了自己的小命。

光緒有心要發作,誰知道第二天就傳來了載沛全家遇刺,側福晉為了救王爺,撲出去擋了一箭身亡,光緒的怒火被硬生生地給壓住了,他也清楚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一次,孚親王兄妹遇刺,沒有那麽簡單,出手的人,看起來好像是中國人,還是一個什麽興中會給鬧出來的,可是他也極為清醒地看到了,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有著日本人的身影,於是他的關註目標很快就轉移了。

在載沛風光大葬了自己的側福晉後,光緒便把載沛給召時宮了,詢問他們遇刺的經過,聽著載沛的敘述,他也暗中倒吸了好幾口涼氣,若不是正好有豐臺大營的從山下經過,得了求救訊號,只怕載沛一家就沒命了。

載沛死了,他不會有多傷心,可是他明白,載沛若是倒了,那朝堂之上,必然會亂成一鍋粥,這個時候,他沒有高看自己,他明白,若是當日真出了事兒,他是絕對沒有辦法應付的,只怕還得把慈禧給請出來。

可是如今這兩兄妹分別在兩地同時遇刺,特別是秀兒那邊,竟然還牽扯到了如此大的傷亡,那麽多的刺客,潛入了臺灣,卻沒有人知道,在鬧出了血案之後那麽久,才被人給翻了出來。

他極是吃驚,這件事不是官方最先知道,反而是那些什麽興中會的反賊最先知道,這讓他極是不滿,他看到載沛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為什麽這些反賊的消息,比我們朝廷快了那麽多?”

載沛有些無奈地道:“皇上,這次的事情還真是不能怪任何人,因為當初他們創立之初,其實是支持皇上親政的,所以我和秀兒便疏忽了,並沒有在意他們,反而還希望他們能在民間造勢,好讓皇上親政順利,誰知道那個孫文,他給李中堂和康大人上了萬言書,被拒之後,竟然就變了性子,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哦?他有向李中堂和康大人上書?”

“的確如此。”

“哼,就因為朝廷不重用,他們就要背叛自己的國家嗎?”光緒沈聲道。

載沛卻不說話,對於興中會,他的確不好發言,這時光緒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我記得當初康大人似乎提過,陳大人曾經在自己的府裏和一幫學生結的一個社,也叫興中會?”

載沛的臉色變的難看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對於這個興中會,他也略有耳聞,可是在妹妹出國之後,慈禧又有意無意的進行了壓制,所以興中會在秀兒走後的第二年,便已經名存實亡了。

可是如今光緒問他,他自然不能回避,只得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一一道明,最後道:“此興中會,非彼興中會,而興中會成立之初,秀兒並沒有參加,一直到興中會結束,她都不曾入會。”

光緒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道:“秀兒的傷勢可嚴重?”

“並無大礙,只是目前,刺客似乎還未剿清,臺灣境內還有好些個日本人的奸細,他們打算留在那裏一段時間,把那兒的奸細給清洗一次,希望能讓臺灣盡快回覆安定,最重要的,是不希望日本跟天地會的人勾結在一起,所以她不能隨便離開。”載沛答道。

光緒想到前些天才回來的譚嗣同,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道:“不錯,她的確不能隨便離開,那裏還有個天地會,你去給她發封電報,叫她見機行事吧,還有,要她好好養傷。”

(對不起各位大大了,出了趟遠門,所以停了幾天,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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