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4章 瘋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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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依言坐下了,口裏道著謝:“對不起,公子,婢子真沒用,竟然會傷了腳踝,還要讓您操心。”

“這種時候還說這傻話,你這幾日本就有些累,今天不應該跟著我出來的。”陳青雲邊檢視著梅香的腳踝,邊安慰著梅香。

桃紅走到我的旁邊,低聲道:“小姐,那個姑娘受傷了。”

“哦?”我轉過頭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把咱們帶出來的跌打藥給她送去吧。”

“要不要他們進來歇會兒?”

“不用了,我心裏煩,不想有人在我跟前晃悠。”

桃紅應聲去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淡,明白是曉茜知道我這些日子睡不好,不敢給我泡濃茶的緣故,嘆了一口氣,又發起呆來,自進了山,我便沒有想任何事情,腦子裏一直是一片空白。

可是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曉茜已經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有回來?我看向桃紅,她正在幫那那個小丫頭擦藥酒,於是站了起來,走到他們的旁邊,三人都擡起了頭,看著我。

桃紅笑著道:“小姐,可是有什麽事兒?”

我皺了皺眉頭,道:“曉茜還沒有回來,我去看看。”

桃紅忙道:“小姐,你等一下,奴。婢幫這位梅香妹妹擦好藥就去找她。”

我搖了搖頭,道:“沒事兒,你留在這。兒幫他們吧,又沒多遠,我順便走走,散一散。”

桃紅只得作罷,那個公子卻忽。然道:“在下姓陳,敢問這位小姐貴姓?”

我淡淡地道:“我姓黃。”

陳青雲無視我眼中的淡漠,自顧自地道:“既然貴仆。久去未回,黃小姐一人出去,似乎桃紅姑娘也不太放心,不如由在下陪小姐去看看吧。”

我有些吃驚,看了他一眼,心裏有一些鄙視,這人該。不會是想跟我唱一曲什麽才子佳人會吧?可是看向桃紅,卻見她一臉擔心,只得道:“那就有勞公子了。”

我說完,也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往外走去了,他忙。跟在了我的後面,我們二人一路上竟然無話可說,我則憑著記憶,往寺院的大殿而去,還沒走近,更聽到不遠處似乎有著呼喝之聲,有人在打鬥,我吃了一驚,忙加快了步伐,陳青雲也知道似有不妥,忙加快了幾步,搶到我的前面,護著我往打鬥聲傳來的地方跑去。

穿出了大殿,就。是萬佛寺的前院,打鬥聲就是從那兒傳來的,還有許多人正在遠處圍觀,卻沒有人敢上前的,我往中間一看,果然,曉茜被正幾個地痞模樣的人圍 著,駕車的老劉倒在一旁,臉上全是血。

我心裏一緊,幾步趕了過去,撲到老劉的身邊,蹲下身子,仔細檢查著他的傷勢,還好,都是外傷,我松了一口氣,陳青雲已經跳到中間,幫曉茜抵禦著那幾個地痞。

那些地痞見有人來幫忙,嘴裏不幹不凈的道:“喲,小妞還有幫手呢,剛才那個是你大叔,這個看著細皮嫩肉的,定是你的拼頭了。”

我一聽這話,暗罵了一聲:“真他**的狗血,這種惡霸調戲民女的事兒還真能碰上。”

我待要上前,卻發現那個陳公子極為厲害,兩三下,那幾個地痞,便只剩下兩個還站著,其中一個有些害怕了,抖著聲音,道:“小子,少跟你大爺橫,知道你大爺是誰嗎?惹著大爺了,你小子,在京城就別想混了。”

陳青雲一巴掌拍了過去,直接扇在他的臉上,道:“那你現在就先把我摞這兒了再說硬話。”

那自稱大爺的倒有兩把刷子,跟剩下的那個同夥,一起進退有倨的應對著陳青雲,我有些醒悟,這兩人是練過的,也難怪曉茜會跟他們拖了這麽些時間,不過,陳青雲的功夫顯然高出曉茜許多,很快的,又打趴下了一個,最後一個,趁勢往外一滾,想要跑,卻剛好滾在了我的跟前,他還沒回神的功夫,我一腳踹了過去,他倒退著飛了回去,落在一個同伴的身上,兩人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人哼哼了兩聲,忽然大叫道:“你們幾個狗*養的,大爺是紅帶子,你們想造反?”

我吃了一驚,上前看了一眼,卻沒一個認得,曉茜喘著氣兒,道:“他們有兩個,用的是布庫的功夫。”

我看了他們一眼,那陳青雲卻上前又是一腳踹了過去,道:“我管你是紅帶子,還是黃帶子,光天化日,欺負一個弱質女流,你們算得什麽?”

我一聲不吭,走回老劉的身邊,他已經醒了過來,可是卻不敢亂動,想來是傷了骨頭,我皺了皺眉,他叫了我一聲:“小姐。”便再也說不出話來,我俯身拾起他身側駕車用的馬鞭,又轉身回到了那群地痞的身旁。

看著那個大爺,問道:“姓什麽?”

“覺羅氏。”那人狠狠地瞪了著我,咬著牙齒道。

我一鞭子抽了下去,他慘叫了一聲,我不理他,繼續抽著,他大罵道:“賤人,你敢抽你大爺,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我抽下的鞭子更用力了,似乎心中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到了那條鞭子上,那人在地上翻滾慘叫著,我的心裏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快意,曉茜吃驚的看著我,上前攔著道:“小姐,不能再抽了,再抽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我怒道:“人命?他還算人嗎?你之前,只怕不知道多少女子遭了他們的毒手了,那些人不是人命嗎?要了他的命,是便宜了他!”

我一把推開曉茜,繼續下手抽著,不過這次卻不是只盯著一個人抽,那幾個倒在地上的,沒有一個落空,這些人此刻在我的眼中,就是那個反覆無常,又總是怯怯嚅嚅的光緒,就是那個老是小心眼的翁同龢,那個自高自大的康有為,還有那個跟我撒小孩兒脾氣的載灃,那個一定要跟我講什麽正大光明,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的蘇迪。

我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失控,曉茜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只是有些害怕的看著我,一下一下的抽在那些人的身上,他們的慘叫聲,讓周圍的人一陣膽寒,我的胸中卻有著無比的快意。

忽然一股大力緊緊的拽著我正要重重落下的手臂,我有些吃痛,正要還手,卻發現是那個陳公子,他看著我,冷冷地道:“夠了,他們罪不至死,這裏是寺院,是佛門清凈地。”

他的話音剛落,一聲佛唱,一個老僧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這位女施主,這位公子說的是,我佛慈悲,這些惡人,還應感化才是。”

我有些失控的情緒,漸漸地平覆了下來,手上一松,馬鞭落了地,曉茜忙上前扶著我,眼中含淚,道:“小姐,咱們先把劉叔送回去治傷吧。”

我點了點頭,早有兩個小沙彌跑了過去,幫忙把老劉擡到了我們停在寺外的馬車上,桃紅也早跟了出來,吃驚地看著一地的慘相,不過她對那些人,臉上未露出一絲的憐憫,從他們的身旁走時,還吐了一口唾沫。

曉茜仍然扶著格格,她不敢松手,她能明顯的感覺到,格格此刻似乎有些脫力了,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她知道, 格格似乎已經快到了一個極限。

那些倒在地上的地痞,已經相互挽扶著,站了起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驚駭,可是更多的是怨毒。其中一個,沖著我們道:“賤人,可敢留下名字來,今天你抽了我們哥兒幾個,遲早有一天,我們要抽回來。”

“啪!”的一聲,那人的臉上多了一道五指山,桃紅豎著眉毛,斥道:“狗奴才!你今天就是死一萬次也抵不了你的罪,只是抽你,已經是對你仁慈了,我們家格格,對犯了錯的朝廷大員也是照抽不誤的,留 下你的名字,我們回去稟了三位親王,看看罵姓愛新覺羅的人是賤人,這個人還能活多久?!”

我沒有理會桃紅在後面做了什麽,任由曉茜扶著我出了廟門,上了馬車,那些個地痞,有幾個早在聽到愛新覺羅的時候,已經腿軟,有警醒的,聽到我曾經抽過朝廷官員,已經猜著我是誰了。

桃紅匆匆出來,趕著馬車就往京城奔,曉茜則忙著用車上的急救 箱給老劉做著簡單急救 ,等回到府裏,看著仆人們手忙腳亂的把老劉擡了下去醫治,我再回到房裏時,天色已經全黑了,而我仍然處於震驚當中。

當年在富爾泰的家門口,對他大打出手時,那是我存了心的,手上看著使了力,其實也是有分寸的,可是像今天這樣,瘋狂的去抽幾個已經無力還手的地痞,我似乎一點也沒有心軟,還有一種快意。

為什麽會這樣?我有些吃驚,難道自己成了變態嗎?這是個什麽時代?竟然讓我成了變態,太惡心了,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有些不敢置信,當載沛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我正在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載沛即心疼,又吃驚,走了過來,坐在我的身旁,輕輕把我摟在懷裏,道:“妹妹,哭出來吧,哥哥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我在載沛的懷裏,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我什麽話也沒有說,載沛也不問,只是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實在是累了,就這樣,在載沛的懷裏睡著了。

另一頭的陳青雲,吃驚的看著那些再次癱在地上的八旗子弟,又回頭看了眼那輛已經跑遠了的馬車,梅香一瘸一拐的走到陳青雲的旁邊,也有些吃驚的看著地上那些已經被抽的面目全非的人,問道:“公子,這是出了什麽事?”

這時一旁的老僧已經走了過來,向他合什行了一禮,道:“剛才真是多謝公子了,若不是公子出手制止,只怕今天這裏真要出幾條人命了。”

“大師客氣,路見不平,理當撥刀相助。”他看了眼那幾個癱在那兒的八旗子弟,道:“只是這些人,大師要如何處理?他們會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

那老僧搖了搖頭,道:“一會兒老納會讓小沙彌把他們都送回去的,他們今天惹到了一個不能惹的人,回去了,只怕要想法子保命,定然不會再有空來找我們寺裏的麻煩了。”

“大師,敢問一句,那位小姐到底是什麽人?”

那個老僧閉上眼,想了想,道:“應該是孚親王府的那位,她當年鞭抽貪官的事情,到現在,京城裏還有傳聞。”

老僧說完,便回身去安排人把那些倒在地上的旗人送走了,陳青雲扶著梅香出了寺門,長舒了一口氣,臉色卻變的極為怪異。梅香雖然一肚子的疑問,可是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等回到了他們的住處,陳青雲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梅香的嘴張的大大的,喃喃地道:“真是沒看出來,那位小姐看著秀秀氣氣的,怎麽打起人來,這麽狠呢?”

陳青雲有些意味深長的道:“梅香,真是沒想到,咱們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著這位大清第一公主。”

梅香仍在震驚,還有一些不敢相信的神情,道:“公子,這位格格是怎麽了? 產以前聽到關於她的傳聞,她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可也是個對百姓極好的大善人,可是照你今天所說,我怎麽覺得,這位格格似乎很有些不妥?”

陳青雲點了點頭,道:“是啊,的確是很驚人的一次相逢,真是沒想到,可是我覺得她在跟咱們剛遇著時,臉上就有著一些郁結之色,坐在那兒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她似乎有著很重的心事,卻不能開解,後來見她動手打那些人的時候,我覺得她似乎並不是在鞭打那些旗人,而是在鞭打另外的人,那些人,似乎只是做了替罪羊。”

梅香呃了一聲,道:“那些豈不是很冤?遭了這麽個無妄之災。”

陳青雲笑了笑,道:“倒也不是無妄之災,那些人沒一個好東西,讓人這麽抽了一回,應該會老實些,我看著她在抽的時候,圍觀的百姓之中,有好些都似乎露出了欣喜之色,應該是大快人心的。”

“公子,你猜,那位格格是不是瘋子?”

就在梅香在猜測我是不是個瘋子的時候,我已經在載沛的懷裏睡熟了,載沛把妹妹抱回了臥房,輕輕掩上門,到了客廳,桃紅和曉茜仍然站在那兒,低著頭,等他出來。

他看著二人,打量了她們許久,才道:“格格這些日子,出了什麽事?你們可知道些?”

二人搖了搖頭,桃紅回道:“到底是什麽事情,奴婢們並不清楚,不過知道一些,似乎是跟蘇大人有關,今天上午,格格去蘇大人府上時,蘇大人一直和格格還有秋小姐、王小姐,梁大人他們一直在爭論,是關於臺海一戰義和團的死傷之事。”

載沛看著桃紅,又把眼光落在了曉茜身上,問道:“曉茜,為何又扯到義和團上去了?”

曉茜猶豫了一下,終於道:“這件事本來只有羅大人、孫大人、醇親王世子、還有格格知道,可是後來蘇大人出頭領著義和團的人去了臺灣,可是也是他自願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忽然覺得格 他們在此事上,對義和團太不公平,於是起了紛爭,而醇親王世子,為什麽跟格格交惡,奴婢們也不太清楚,只是……只是知道,這事兒應該還是跟蘇大人有關。”

“既然本來只有他們幾個知道,你們又是如何知道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有些無奈地道:“奴婢們本來是不知道的,可是秋小姐似乎在羅大人那得了什麽消息,來勸過 格格幾次,奴婢們聽到了一些,今天上午,格格他們在蘇府吵的很厲害,所以奴婢們也差不多知道了個大概。”

“胡鬧!這種事情,怎麽就這樣大吵大鬧?他們都這麽大了,還不懂事嗎?”載沛怒道。

桃紅和曉茜自然是不敢接口,載沛又問道:“今天罵你們的人,可是覺羅氏?”

“是。”

“明天本王就派人去查,查出來,你們去把人認了,這件事,本王來善後吧,你們也不用跟格格說了。”

載沛交待完桃紅和曉茜,便徑直回了書房,王明順早在那兒等著了,看到他進來,就急著問道:“王爺,格格可好?”

載沛走到書桌前,一掌拍在上面,怒道:“說,你們還有什麽事情是瞞著本王的?”

王明順吃了一驚,道:“王爺,屬下不明白?”

“什麽不明白?就是臺海一戰的事情,我知道你們利用義和團的事情,可這是件好事兒,即解了國內的危機,又順利的解了臺灣之圍,為什麽會鬧的他們幾個不和,聽說今天幾個人還大吵了一架?”

王明順心裏有些發苦,他自然不能說,自己的小師弟和格格之間的那些感情糾葛,只能回道:“回王爺,屬下這個小師弟,他一向就是個善良、心軟之人,這次領著義和團的人馬,去臺灣解圍 ,聽說義和團極為神勇,親眼看著那些人為國捐軀,赴死之時,也是毫不猶豫的,他心軟了,覺得羅大人和格格他們,一開始就是打定主意要送義和團的人去送死,太不光彩,而且很卑劣,所以……”

“所以他就鉆了牛角尖兒?”

第435 懇談

等我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了,這麽些日子以來,這一覺卻是我睡的最好的一覺,醒來之後,似乎覺得心裏松了許多,出了臥房,桃紅和曉茜都一臉緊張的看著我,我沖著她們,露出了一個笑容,從未有過的燦爛的笑容。

我洗漱完畢之後,很開心的蹦到了載沛的院子裏,他們正準備著上菜,吃午飯,我沖著載沛露出了不至八顆的白亮牙齒,笑道:“哥,我要跟你們一塊兒吃。”

載沛笑著道:“你這是早膳還是午膳?”

“二合一。”我笑著道,一轉身,卻只看到淑婉,又問道:“大嫂子,小嫂子呢?”

“詠荷妹妹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在自己院兒裏歇著了。”淑婉笑著拉過我,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沒有理會載沛打趣的目光,拿起面前的筷子,開心的吃起午餐來,載沛很高興看到妹妹又恢覆了以前的那個開朗的樣子,淡淡地道:“秀兒,今天我沒什麽事,不如把額娘請出來,在花房裏坐會兒吧?”

“恩,好。”我很開心的回應著。

那天我們一家人很開心的。在花房裏曬著太陽,聊著天,到了晚些時候,哈齊又把軒兒接了回來,詠荷帶著小格格也來了,有很多年,我們一家人,沒有這樣開心的聚在一起了,額娘晚膳時,還很高興的喝了兩口酒,一直到玩到了十點多才睡下。

大家都很明智的絕口不提我前。一天的反常,也沒有問一個字,我也樂的輕松,反而心裏更是輕松了下來。

開心了一天,等我歇下後,桃紅。和曉茜也都 松了一口氣,坐在客廳輕聲地聊了起來,曉茜問道:“桃紅姐姐,你今天本來應該去學校的,怎麽不去了呢?”

“明天就去,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她,這麽些年來,在。我眼裏,她就像是那海上的燈塔一樣,一直在前面為我們指明道路,以前的我,哪 裏能看到這樣的世界,這樣的人生。”

曉茜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桃紅姐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那個時候我的,就跟只刺猬一樣,見到誰都。想撲上去咬兩口。”桃紅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好笑的表情,曉茜也跟著輕笑了起來。

桃紅摸了摸臉。上已經變成了淡粉色的刀疤,道:“知道嗎?以前這道疤是我心裏最痛、最痛的傷痕,可是現在……”她頓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不太願意相信,以前的自己竟然是那樣。

曉茜卻笑著道:“桃紅姐姐,其實,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的那道疤很可怕。”

“我知道,特別是格格,她的眼神裏,從第一次見面,我就沒有從她的眼神裏看到過害怕或是厭惡,那是第一次,我覺得自己能在眾人的面前,擡起頭來。”桃紅很有些如隔兩世的感覺。

“桃紅姐姐,李大哥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兄妹又可以團聚了,還能在一起工作,真好。”

“你不也要去臺灣了嗎?跟你叔叔在一起,你也應該很開心了吧?”

“桃紅姐姐,其實、其實我根本就不想去臺灣,我舍不得離開格格,離開你。”曉茜低下頭,輕輕地用手指繞著自己的手帕。

“傻丫頭,又不是不見面了,你叔叔如今也不年輕了,他就你一個親人,以前是因為格格要你在身邊侍候,可是如今,你叔叔好呆也是個將軍了,格格又怎麽好再把你留在身邊當丫頭?好好去臺灣當你的小姐吧。”桃紅有些好笑的拍了拍曉茜的肩膀。

“桃紅姐姐,人人都說我們是侍候 格格的丫頭,可是又有誰知道,其實我們應該算是格格的學生呢?我們在她身邊學到了那麽多,她從來都不吝舍,只要我們問的,她都仔細的教導我們,我只是覺得,如果離開她了,我應該怎麽辦?”曉茜的眼神裏顯出了一些茫然。

桃紅嘆了一口氣,攬過曉茜的肩頭,輕輕地道:“曉茜,你已經長大了,在我們的心裏,她是我們的老師,我們的依靠,可是現在,她需要的,不是我們繼續這樣依賴她,而是走出去,發揮我們所長,做出一番事業來,讓世人知道,我們女子,也是可以為國家、為世界,做出一些事情來的,我們能撐起這個世界的半邊天。”

“桃紅姐姐,我不像你,你那麽聰明,能考上那個劍橋大學,聽秋小姐她們說,那個學校是很不容易進的,我們是一起開始認字、讀書的,可是你卻比我努力許多。”曉茜有些羨慕地道。

“傻丫頭,格格不也曾經說過嗎?人都是各有所長的,我雖然比你在英國多學了幾年,可是卻永遠比不上你的心思細,格格常說,我要跟著你多學學,不能老是那麽冒冒失失的。”桃紅笑著安慰她。

“桃紅姐姐,知道嗎?那段日子,格格不準我在她的身邊時,剛開始時,我覺得很難過,心裏特別不好受,而且,還恨過她,我對她一直是那麽的忠心,可是卻被她那麽無情的給推開了,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是多麽的笨,格格一直都很擔心,很擔心我會被一些事情蒙蔽住我的雙眼,可是我卻直到了後來去了日本時才明白,我是不是很傻?”

桃紅笑了笑,道:“曉茜,人都有犯傻的時候,我以前不也常犯傻嗎?”

曉茜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桃紅姐姐,你真好,不過以後我們再不能像這樣聊天了,而且我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傻丫頭,現在去臺灣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了,有了那個火輪,也挺快的,而且以後劉將軍若是升遷,說不守還能回京任職,到時候我們又能見面了不是?”

“恩,桃紅姐姐,你要常常給我寫信。”

“好。”

桃紅寵溺的輕輕拍撫著自己懷中的那個***,眼神漸漸的變的堅定 了,明天,明天過後,她們又將面對著另一個不一樣的人生了。

我醒了之後,吃早飯時,桃紅很鄭重的向我道別,我笑了笑,道:“那裏有那麽嚴肅?你以後也會留在京城的,難道不打算跟我見面了嗎?”

桃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格格,你又來取笑我了,只是以後不能常在你身邊了,我心裏,總覺得……”

我輕笑道:“你這人就是,以後想見我了,盡管來就是了,到時候咱們就是平等的了,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喝酒聊天了啊?”

桃紅笑著,道:“格格,那我就去了,秋小姐昨天下午還派人來催過我。”

“去吧,好好教那些女學生,她們會是我們的未來。”我淡淡地道,同時吃完了碗裏最後的一口飯。

桃紅走了,曉茜也在幾天後,跟著來求親的方青宏,一起返回了臺灣,我和羅勝一起在城外送走了他們,羅勝從頭至尾都黑著一張臉,方青宏走的時候,仍然不時膽怯的控眼看著自己未來的叔叔。

我有些好笑的轉回身上了馬車,羅勝郁郁地跟在我的馬車後面,我在裏面笑著道:“行了行了,羅大哥,瓊兒反正也要明年春節後才能出嫁,你也不用現在就開始黑著臉了,要黑幾個月呢,你也不嫌累?”

羅勝仍是鐵青著一張臉,道:“我總有一天,要那小子吃些苦頭才是。”

我坐在車裏,抿著嘴笑著,羅勝定然是會說話算話的,到時我也能看到一場好戲,倒也不錯,於是笑著道:“好、好、好,不過到時候一定要記著,要叫上我,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訓練的這些護龍山莊的人有多好玩兒。”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的確是很好,可以算的上是天晴日朗,我的心情也是極好的,看著眼前的宮門,我的心裏,似乎從未如此堅定過,而且,也從未如此的清醒過。

守著宮門的侍衛門看著我,卻是有些猶豫,而且很有些為難,其中一名侍衛向前幾步,道:“格格,您就不要再為難奴才們了,皇上有旨,您不能進宮。”

“去通報,就說我要見皇上。”我仍然是一臉的笑意,淡淡地道。

那侍衛道:“格格,您也看到了,奴才們已經進去通報過三回了,可是皇上不見您,奴才們也沒法子。”

“再去,告訴皇上,我今天必須要見著他,否則我就不離開宮門一步。”

所有的人看著我臉上堅定的神色,那個侍衛只得又回身,吩咐了另外一名侍衛,匆匆去了,我的笑意更濃了,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 ,暗道:“載湉,你想要避開我,想要羞辱我嗎?”

心裏的如是想著,可是我的面上卻仍是保持著淡淡地笑容,而且笑意也越來越燦爛,這一次,侍衛再回來時,身後還跟著福貴,福貴看到我,有些為難,也有些尷尬。

他上前向我行了一禮,道:“格格吉祥,今兒個皇上本來是想見您的,可是身子骨不好,已經躺了兩日了,還望格格體諒奴才,改日再來吧。”

我轉過身,沖著侯在一旁的老劉道:“去,把黃大夫請來,跟我一起去見皇上,皇上有病,怎麽能不看醫生呢?”

福貴一楞,道:“格格,太醫已經瞧過了,說皇上只需靜養便可。”

我淡淡地道:“無妨,多找個醫生來看看,不是壞事兒,順便給皇上做個身體檢查。”

“格格。”

我看著福貴,臉色變的冷然起來,語氣也冷冷地,道:“福貴,回去告訴皇上,他若是再不肯見我,那康大人和志銳兩兄弟的事情,我便不管了,讓他自己去愁吧。”

說完我轉過身,便要離開,福貴一著急,拉住我的衣袖,我轉身看了他一眼,他嚇的馬上松了手,道:“格格,那請您再等會兒,奴才再去回稟一聲便是。”

福貴進去了,我帶著一絲嘲諷,看著紫禁城的宮門,有些好笑,這個皇宮,在日後只是個旅游景點,我只需要花點人民幣就可以進去的,今天卻在這兒足足耗掉了三個小時。

沒多會兒,福貴再次跑了出來,道:“格格,皇上請您進去。”

我跟在福貴的身後,進了皇宮,卻沒有去書房,而是乾清宮,我有些吃驚,看了他一眼,福貴卻未說話,只是在前面帶路,進去了之後,光緒就坐在那兒,穿著一身龍袍,臉色極為嚴肅,就這樣看著我。

我甩了甩手帕,道:“皇上吉祥。”

“平身吧,朕如今 是否吉祥,可是要看你們兄妹二人的臉色了。”光緒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極度的不滿,我擡眼看著他,他的臉上顯出了嘲諷的表情。

我淡淡地一笑,道:“皇上說笑了,我們兄妹從來都只對皇上忠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是嗎?為什麽朕從來沒有覺得你們把我放在眼裏過?”

“我想皇上是誤會了吧。”我繼續淡然的道。從頭至尾,我都是以我自稱,對他也可以說是輕視到了極點,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想來,現在的光緒,心裏一定是不太好受的。

他冷著臉道:“你剛才跟福貴說,可以救出康大人和志銳他們,是真的嗎?”

“可以,只是他們以後,再不能為官了。”

“為什麽不是載沛來告訴朕?”

“因為我想見你。”我淡然的看著光緒那張清秀俊氣的臉。

“為什麽一定要見朕?”

“因為你一直躲著我。”

“你還想要朕怎麽樣?”

“大哥哥,你的心在哪裏?有時候我總在想,你還是那個,在小時候,總是牽著我的手,跟我說,不用怕,有大哥哥在,誰也不敢欺負你的那個人嗎?”我忽然定定地看著光緒問道。

他有些吃驚的看著我,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楞了許久,終於道:“那你還是不是那個在小時候,總是安慰朕,說只要長大人了,就會幫朕建立讓聖祖也汗顏的功業嗎?”

我看著光緒,他的臉上有憤怒,有不滿,更多的,卻是一種我背叛了他的情緒,我長吸了一口氣,道:“大哥哥,你這話,說的有多傷人,你知道嗎?我從未變過,變的人是你,你一心把自己的大清國業,都投在了珍妃的身上,你除了她們兄妹,似乎就不願意再讓別人插手你的大業了。”

“你胡說,朕一直在重用康有為。”

“你是在重用他,還是在利用他?你心裏應該比我更明白,他對你百分百的忠心,也是百分百的聽話,你也百分之一百的支持著他,那是因為,他總是說到你的心坎裏去,你們倆都是一心為國,一心為了這個大清的基業,可是卻好心辦了壞事,你把你對老佛爺的厭惡情緒傳染給了他們,讓他們跟老佛爺勢 不兩立,能跟老佛爺對著幹,珍妃他們兄妹是最開心的,所以他們更是鼓動著你們繼續把事情推向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想你其實已經有些明白了吧?”

光緒看著我,忽然有些頹然的倒在龍椅裏,道:“朕知道,朕就算是把老佛爺困在了瀛臺,困在了儲秀宮,可是朕卻沒有一點勝利的感覺,康有為一心為了朕,可是朕卻害了他,珍妃對朕的情意,是誰也比不上的,皇後是為了約束朕,玉兒,不論朕對她多好,可是她總是淡淡地,淡的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她的心根本已經不在朕這裏了,只有珍妃,只有她,是對朕一心一意,朕在她的跟前,才能感覺到,自己是一朝的天子,是這天下之主。”

我嘆了一口氣,道:“大哥哥,你心裏的苦,我們都知道,要不,你以為,為什麽我們兄妹會冒那麽大的險,把你從瀛臺裏救出來?我們都是一個姓,我們的阿瑪是同胞兄弟,我們理應比其他人更加親近才是。”

“秀妹妹,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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