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1章 動蕩(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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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裏浮現的卻是那張總是帶著一絲絲暖意的笑臉,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道:“如今天地會的總舵主是老舵主的兒子,他跟他爹一樣,是好人,可是有時候,做好人是要吃虧的。”

“什麽?好人?”

“是啊,我記得最後一次見他,他正在給一只小兔子裹傷。”劉永福認真地道。

劉十九忽然有一種想要笑的沖動,可是他卻笑不出來,只覺得有些可憐,輕聲道:“劉將軍的意思是,那群狼中還有一只羊?”

劉永福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道:“這是真的,聽說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殺過一個人。”

“天哪,他遲早會被那些人給撕的粉碎!”劉十九不可思議的嘆道。

劉永福忽然想到了什麽,道:“他似乎在老舵主過世前,也曾留過洋。”

第413 披著狼皮的羊(上)

滿園的桃花,開的極為燦爛,也很妖艷,但是樹下,卻站著一個相貌平平,卻滿是書卷味的年青人,似乎就是艷麗的桃花也無法掩去他臉上始終掛著的如陽光般和煦暖意。

“少爺,少爺!”

那年青人轉身向奔向自己的一個俏麗的身影,笑了笑,扶住差點因為不能及時剎住步子差點裁倒在地的身體,那俏俏的丫頭有些氣喘,卻仍不忘 向自己的主子道謝:“謝謝少爺。”

“梅香,找我什麽事兒?”年青人輕輕地問道,聲音柔柔地,很是好聽。

“少爺,長老們在議事堂等您呢。”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到。”年青人輕輕撣了撣身上沾著的桃花花瓣,便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年青人換上了一身青衫,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後輕輕地自言自語道:“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跟著一聲長嘆,往議事堂去了。

一腳踏進議事堂,坐在廳裏。十個人都站了起來,向他拱手道:“見過總舵主!”

他掃了那些人一眼,有不屑的,有。無視的,有不甘的,十個人裏倒有一大半,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人,他的面上仍然帶著那陽光般的笑容,緩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道:“各位長老多禮了,請坐吧。”

那十個人坐了下來,他又輕聲。道:“不知各位長老為何這個時候匆匆趕回總舵,我不是下令要各位長老各自在家待命嗎?”

“總舵主,我等正是為了此事而來,為何總舵要突然。發出急令,令我天地會眾兄弟都停止了任務?”一個大約五十歲,滿面胡須的人站了起來,問道。

這是周長老,年青人看著周長老,笑道:“周長老,我想。你應該也聽說了,清廷如今正有外患,若是我們再鬧下去,他們要攘外,必要先安內,如何安?只怕是要行雷霆手段了,我是為了會內的兄弟著想。”

“清狗何曾對咱們手軟過?”另一位滿眼精光的魯。長老問道。

“魯長老難道沒。感覺出來嗎?劉十九初到廣州之時可一直是按兵不動,圍而不檄,只是不停的勸那些工人早些罷手,回工廠開工,可是後忽然大開殺戒,若不是我叫兄弟們撤的快,只怕我們的損失就慘重了,而事實證明,只要我們的人一撤走,那些工人反而是毫無損傷的。”

“總舵主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想說,是我們害的那些工人喪命嗎?那些清狗從未將百姓當過一回事的。”周長老厲聲道。

“周長老,你經常都在京城一帶,我想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如今朝廷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他們更註重的是民生。”那年青人緩緩的道。

這個年青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劉永福稱為蹲在狼群裏的羊的人,天地會的總舵主陳青雲,今年二十三歲,他是老舵主的兒子,不過卻是妾氏所生,老舵主的正室一直無所出,不得已,在老舵主五十歲大壽的時候,做主給老舵主納了一房妾室,那個妾室倒是很爭氣,老舵主五十一歲的時候,生了這個寶貝兒子,老舵主便當作珍寶一樣的貢著,什麽都給他最好的,教他最好的武功,請最好的老師教他念書,想要留洋就送他去,想要周游也由著他,直到去年老舵主病重,才回了臺灣,並在老舵主身故之後,繼任了總舵主之位。

本來陳青雲若不出生,接任總舵主之位的將會是周長老,可是很遺憾,老舵主老來發威,有了個兒子,本來總舵主之位不一定是要父傳子,子傳孫的,可是老舵主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跟中了邪一樣,想盡了一切辦法,把位置傳給了自己這個連螞蟻都舍不得殺死一只的兒子。

劉永福當初也是極為不解,他看出了天地會裏已經內亂的跡像,更多的人都在為爭奪那個總舵主之位明爭暗鬥,這讓劉永福是極失望的,所以他才會被清廷招安,畢竟當時那種境況,他也看到清廷的一些變革,所以他把自己的希望又轉到了清廷的一方,可是他畢竟是個武人,他會打仗,懂帶兵,也會些權謀,可是他不懂政治,所以他被冷著。

陳青雲跟別的天地會的人不一樣,他沒有留在國內,他看到了世界,知道了世界是什麽樣子,他也明白了,天地會所謂的反清覆明,也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意義,把滿人趕出關外了,又如何?如今的大清所要面臨的,不單是內部的問題了,還有外面的,畢竟,這個世界的距離似乎已經越來越近了。

周長老極為不服的,他在心裏一直是極為怨恨老舵主,當初也是老舵主說過,在他百年之後,會讓自己繼承他的位置,可是自他有了兒子以後,自己就跟一棵草一樣的,被丟棄了,他不服,可是老舵主把路鋪的太好了,牢牢的牽著自己,讓自己不得不同意讓他的寶貝兒子繼位。

所以在陳青去繼位後,他從未將他放在眼裏過,甚至一年到頭,難得來見他,長年在外奔走著,暗地裏拉幫結派,他要慢慢拉回曾經是屬於自己的勢力,這一年來他是極成功的,廣州、杭州的暴動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但是京城和天津衛的行動卻失敗了。

跟義和團合作是極為愉快的,他們非常好的利用,只需要用仇恨,就可以牢牢的操控住他們,可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天津衛和京城,他碰了一鼻子的灰,甚至還驚動了江湖上的前輩出面來警告他,不要他在兩地輕舉妄動。

而在上海,他更是差點連命也留在那兒了,青幫?真正是沒有想到,自己一向都瞧不起的一個小幫會,竟然把他和他的人給收拾的夠嗆,若不是自己見機的快,只怕這條命就報銷了,可是天地會在上海的分舵卻被人給挑了。

這讓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恥辱,所以他才會在廣州和杭州使用了那種過激的手段,不錯,他只是有些過激,可也是為了天地會的大業著想,所以他挺直了腰桿,道:“清狗若是懂得民生,就不會把那些工人給逼反了,他們也不會一會兒圈皇帝,一會兒圈太後的折騰,這是我們天地會的機會。”

他的這番話顯然起了作用,十位長老,有七八位都點了點頭,表示讚成。陳青雲的眼裏閃過一絲嘲諷,嘆了一口氣,道:“周長老,若是他們的氣數真的盡了,你在京城、天津和上海就不會碰壁了,而上海的分舵更不會被別人給借機挑了,而且還只是以前在上海的一群混混兒給挑的。”

周長老的臉變的通紅,氣哼哼的坐了下來,不再說話,這時魯長老卻接口道:“可是總舵主,周長老在廣州和杭州做的就很好。”

“可是也犧牲了很多無辜的百姓。”這時另一位長老開口道,這是孫長老,他定定的看著周長老,眼中更多的卻是責問的神色。

“哪一個朝代改朝換代時不死人?”周長老反駁道。

“夠了,各位長老都是一心為了天地會的大業,我是知道的,只是如今洋人的動作太大了,我們不能讓那些洋人占了便宜。”陳青雲道。

周長老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道:“總舵主,天地會成立幾百年了,從來都是以把滿人趕出中原為己任,如今他們自顧已經不暇,正是我們的機會,就讓清狗跟洋人打個魚死網破,我們好坐收漁翁之利才是!”

陳青雲忽然發出一陣冷笑,道:“怎麽?周長老想做第二個吳三桂?”

眾人皆是一楞,周長老更是向前跳了一步,直直的逼向陳青雲,道:“你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就算你是總舵主,可是照輩份來講,你還得叫我等一聲叔叔。”

陳青雲忽然笑了,輕輕地道:“叔叔,怎麽,想上來打我的屁股嗎?”

周長老一楞,再向四周看了看,除了魯長老以外,其他的長老都是一臉警覺的看著他,他回神來,退回自己的位置,沖陳青雲抱了抱拳,道:“總舵主說笑了,屬下只是一時情急,屬下怎麽也不會做吳三桂那樣的大漢奸。”

“周長老若不是想做漢奸,為何又要行漢奸之事?我們固然勝了清廷,可是國土卻又會再次遭受那些洋人的蹂躪,我們和漢奸又有何區別?”

“總舵主,不過是他們清狗的皇室自己內訌罷了,怎麽會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那個什麽滿州皇帝借的可是日本人的兵,我們的消息也傳來,還有英國人也插了手,他們已經占了琉球,做好準備之後,必然會來進攻臺灣,清廷的人不是傻蛋,所以他們才會加快了解決工人暴*的速度,劉十九才會這麽快速的返回臺灣,和劉永福一起布防。”陳青雲平靜的分析著。

孫長老點了點頭,道:“總舵主說的不錯,咱們如果在陸地上鬧了起來,臺灣必然會顧不上了,到時,只怕我們的總舵也將不覆存在,當初國姓爺從那些洋鬼子手奪回臺灣,可不是為了現在又讓那些洋鬼子占去,更何況是日本人,周長老應該清楚,那些倭人又多狠毒。”

周長老不再說話了,他知道,當年基隆一戰,如今他仍是記憶憂新,老舵主也曾派出天地會的弟兄暗地裏支援過清兵的,而那一次,正是自己帶隊,他跟日本人作戰回來之後,有時候想起戰況,仍會冒出一身冷汗,那些倭人太過堅忍,堅忍到讓人膽寒。

魯長老見周長老不再說話,自是不甘,繼續道:“可是也不代表我們這次也要跟清狗合作吧,他們對付我們的時候可是不會手軟的,哼,真是沒想到,我們臺灣倒是出了兩大叛逆,一個劉永福,背叛了我們天地會,一個劉十九,背叛了義和團。”

“這兩個叛逆,一個在朝鮮血戰,將倭人阻於國門之外,一個在鎮南關將法國人戰敗,而名揚天下。”陳青雲淡淡地道。

孫長老也繼續道:“他們跟洋鬼子血戰之時,魯長老,你可在臺灣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魯長老的臉上一紅,只得選擇了沈默,不再說話,這時陳青雲道:“周長老,叫你的人消停一段日子吧,滿人入關幾百年了,如今他們和我們漢人一樣,被那些洋人叫中國人,在他們的眼裏,我們是一樣的,沒有什麽漢人、滿人之分,難道要那些洋人來嘲笑我們只會內亂嗎?”

“罷,我便叫他們暫且收手,等把洋人趕走了再說。”周長老喘了口粗氣道,可是誰也沒看到,魯長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陰狠,一絲不甘。

孫長老見周、魯二位長老終於閉了嘴,便道:“大家也都知道,如今倭人是要對臺灣開戰了,我且想想,要如何對付他們,是跟清廷合作,還是各行各事?”

陳青雲點了點頭,道:“孫長老說的是,如今這件事才是當務之急,我的意思的是,咱們多派些人,暗地裏在琉球來臺灣的海域上巡察,一有消息,就馬上傳回臺灣。”

見大家都點了點頭,他繼續道:“孫長老,聽說我們會裏還有兄弟會說琉球的土話,把他們派出去,到琉球去查查,還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如果能在那兒時不時給倭人抽些冷子,也是不錯的。”

孫長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總舵主說的,老朽一會兒就去安排。”

“不知道清廷最近有什麽動向?”陳青雲問道。

這時另外一位專管著消息的長老站了起來,回道:“回總舵主,清廷在沿海各鎮都派駐了重兵,特別是天津衛和中朝邊境,聽說醇親王世子和孚王府的那位 格格也都在天津守著,似乎也是怕有什麽異動,京城裏的九城兵馬司,也全都被那位孚親王給把在手裏了。”

陳青雲淡淡地笑了笑,道:“清廷現在也知道,這權力還是要握在腦子比較清醒的人手裏才行,那個皇帝,太糊塗了,根本不是當皇帝的料。”

一眾人等都有些讚同這句話,孫長老接口道:“這孚親王的確是個人物,還有他那位妹妹,若有機會,老朽還真是想親自會一會這位帶兵攻下倭人京城的女子,聽說她跟總舵主差不多大。”

周長老忽然接口道:“孫長老,你不會想見她的,她見了大刀王五一面,就記王五俠心甘情願的給她賣命了,還把自己的徒弟,全交給了這個格格,劉十九和紅燈照的林黑兒更是如此。”

陳青雲忽然笑了兩聲,道:“周長老,聽你這樣一說,我都想見見她了,到底什麽樣的一個女子,有這麽大的本事,光靠說的,就把那些前輩給拐到她那一邊去了。”陳青雲忽然看著周長老,又閃出了一絲嘲諷,道:“差點忘了,還有上海的青幫,竟然能讓一群小混混兒也死心踏地的跟在她身後,的確是讓人無法輕視。”

周長老的臉上閃出了尷尬之色,可是卻不能反駁,他的確是在上海栽了,而且還栽的很沒面子,失去了一處分舵,這可是奇恥大辱。

陳青雲笑了笑,道:“孫長老,臺灣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辦吧,周長老,不如由你跟我到天津衛去走一趟,如何?”

眾人都吃了一驚,看著這位年青的總舵主,一臉的不可置信,孫長老急道:“總舵主,不可以,這根本就是自投羅網,現在的天津衛,就像個鐵桶,天地會的人進去了,只怕是有去無回。”

周長老聽到孫長老這樣說,有些不服氣的道:“那周某又是如何回來的?”

孫長老哽了一下,道:“周長老,老朽沒有其他的意思。”

陳青雲看著諸人,笑了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臺灣一戰,想來應該是能守的住的,而從種種跡像來看,清廷如今是要誓死守住臺灣的,不管以後會是如何,我們總要和清廷有個了結的,如今我便要好好去看看,那位被人口口相傳了十年的東方第一公主,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說完,陳青雲便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長衫,笑著轉回了後院,梅香一直在門外守著,裏面說的內容,她都聽到了,她有些興奮的跟著自己的少爺回了房間,一進屋便笑著道:“少爺,我們真的要去京城看那位格格嗎?”

陳青雲笑著回身捏了捏梅香的臉蛋,道:“是啊,你不是也一直想見她嗎?”

梅香開心的點點頭,道:“是啊,少爺,我聽過好多她的故事,特別是那個娘子軍,好羨慕她們,我一直希望能像我爹那樣,上陣殺敵,特別是那些倭寇。”

陳青雲看著梅香的樣子,有些疼惜地道:“可是又想你爹了?”

梅香有些黯然的點了點頭,她爹是在基隆一戰中被日本人殺死的,聽說死的極慘,被倭人砍了頭不說,內臟還全都被挑了出來,散了一地。

第414 披著狼皮的羊(中)

從杭州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隊人馬緩緩的前進著,說緩緩,一點也不跨張,速度極慢,那些人看打扮都是普通的商家,其中還有幾輛馬車,應該是女眷,外面騎馬的、走路的,似乎臉上都掛著彩,有氣無力的往前挪著,看那情形,應該是才剛剛經過了一場惡戰,隊形中還可以看到幾個簡易的擔架,上面還躺著幾個人。

這時前面有兩個車子掀起了簾子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揚聲道:“孫大哥,我們出來騎馬吧,把馬車騰出來,讓那幾個傷員上來,這樣我們還能走的快些。”

孫國強打馬上前,接近馬車後,道:“秋小姐和王小姐都是千金之軀,怎麽能讓出馬車來?”

秋謹皺了皺眉頭道:“行了,不要說了,我們在日本打馬上前線也是這樣的,停車!”

馬車停了下來,整個隊伍也都歇了下來,秋謹從前那輛馬車跳了下來,王月欣坐的第二輛,兩人的丫頭也忙忙地跟著跳了下來,秋謹看了眼自己的丫頭,又看了眼月欣的丫頭,長出了一口氣,對兩個丫頭道:“你們兩個去夫人的車上。”

秋謹又轉身看了眼,招來最。近的兩名騎著馬的人,道:“把你們倆的馬給我們。”

孫國強無奈的嘆了口氣,自己的。一番憐香惜玉之意,看來是用錯了地方,心裏有些抱怨,這兩個女人還是女人嗎?格格雖然也強勢,可是需要別人照顧的時候,絕對 不會逞能。

其實孫國強還真是拿錯了人。來比對,他哪知道,他一心效忠的格格,是個能有人照顧的時候,絕不強勢,能躲便躲,不是因為她有多淑女,而是她其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懶蟲。

隊伍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往前行進了,果然,這一。次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秋謹和王月欣,還有孫國強打馬走在隊伍的中間,時不時並著肩騎一會兒,低語兩句。

這時孫國強到隊伍的後面去了,月欣轉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道:“阿謹,看來格格有許多事還是沒讓咱們知道的,看這個孫國強,隨隨便便扔出去,都是個大將之材。”

“豈止是他一人,他帶來保護咱們的人,沒一個身。手弱的。”秋謹打量了一眼前前後後的那些人。

月欣抿著嘴唇,。有些擔憂道:“來攻擊咱們的到底是什麽人,不像是打家劫色的啊?這次也多虧了他們的人,要不,光靠那些府衙的兵丁,咱們這次只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哼,不是天地會就是義和團,不過真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來偷襲我們呢?我們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手上也沒拿什麽寶物啊?”秋謹有些不解。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巧的馬蹄聲,孫國強追了上來,低聲道:“他們無非是想要殺了二位小姐和你們的家人,好栽臟到工人的身上,讓朝廷再亂起來,他們好收漁翁之利。”

秋謹看了他一眼,暗道:“你的耳朵倒是挺靈的,這麽小的聲音都能聽到。”面上卻未動,繼續道:“說不通,若真是這樣,在杭州時,他們也不會撤人了。”

孫國強知道眼前的兩個人都是格格身邊的人,這個消息也不算是機密,低聲道:“天地會這幾年,為了爭總舵主之位,一直在內訌,去年他們老舵主死之前,一手扶了自己的兒子上位,可是如今那些資歷深點的長老或分舵主,似乎都有些不服氣,所以對他的命令,還是會有些松懈的。”

月欣吃了一驚,道:“孫大哥的意思的是說,天地會的人現在並不聽他們的總舵主調遣?”

孫國強笑了笑,道:“也不是聽,而是睜一眼閉一眼,他們在陸地上搞這麽大的動作,聽說也不是他們的總舵主下的令,而是一位長老下的令。”

秋謹冷哼了一聲,道:“真是沒想到,哪裏都有權位之爭,不過這天地會也爭成這個樣子,枉他們還自稱是名門正派。”

“江湖就是這個樣子,其實能有幾個像郭靖那樣的大俠呢?”孫國強嘆了口氣。

秋謹忽然笑了起來,道:“孫大哥原來也是要看這些小說的。”

“那是,不過這郭靖還真是個傻子,要我是他,就直接反了,自己當皇帝了。”孫國強有此示屑的道。

“當皇帝有什麽好?我倒覺得,他跟著黃蓉回桃花島隱居,才是神仙一樣的生活。”王月欣嬌俏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孫國強笑著道。

“孫大哥,咱們什麽時候能到下一個城鎮?”

“今天被那些刺客攪了一下,估計要露宿了,一會兒我們得早此歇下,好做準備,以防他們再殺來。”

“他們還會來嗎?”

“二位小姐在日本呆過,想來應該看出,那些人中,還有一些日本的武術招術,我猜應該是一些日本浪人。”

秋謹閉上了眼睛,嘆了一口氣,道:“難怪剛才覺得那有幾個人的招式有些眼熟呢,看來咱們的麻煩還不容易甩掉呢。”

月欣也有些發愁,可她一向都是以秋謹為馬首,所以此刻要她想個法子出來,卻是有些難了,所以她只得保持沈默,看著秋謹和孫國強想法子,這時有個孫國強的手下,從前面探路回來,到了三人跟前,拱手行了禮道:“隊長,前面有間荒廢的寺廟,屬下進去看了一眼,除了有些臟亂,倒是沒有什麽破損的。”

孫國強點了點頭,道:“好,你帶些人過去安排一下。”

秋謹又叫住 了他,道:“回來,把我家的下人帶幾個去,幫著你們打掃一下,隨便先起了竈。”

說著,秋謹便轉身,叫了幾個下人,跟在那人的身後,往前面奔去了,秋謹又轉到後面一輛馬車跟前,沖著車裏道:“爹,今天有些晚了,我們趕不到前的市鎮了,孫大哥的人在前面收拾了一間荒廟,我們就歇在那兒了。”

車簾一欣,露出了秋大人的臉,點了點頭,道:“好,你們安排就是,只是你母親的身子有些弱,不能讓她受了寒,你再叫人去跟王大人說一聲。”

“知道了,爹,月欣已經去跟他爹說去了。”

秋大人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卻不再說話,慢慢的靠了回去,秋謹吐了吐舌頭,又去秋夫人那說了一聲,自又回轉身和王月欣匯合,二人並肩往前去了。

他們的運氣是極好的,剛進了寺廟,便下起雨來,幸好廟裏早生起了火,外面的廊間也都搭好了幾個簡易竈臺,秋、王兩家的人便開始忙碌起來,做飯的做飯,煮姜湯的煮姜湯。

秋謹和月欣各自扶了自己的娘在火堆旁坐了下來,秋、王二位大人也跟著坐下休息了,兩家低聲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卻像是約好了一樣,都絕口不提今天遇襲的事情。

忽然聽到外面一聲大喝:“站住!什麽人?”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們主仆三人遇雨,只是想進來躲一下,還煩這位大哥去跟貴主人說一聲,讓我等借個地方。”

王大人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孫國強,孫國強笑道:“二位老爺寬坐,我去看看。”

孫國強剛要走,王夫人叫住他道:“國強啊,如果不是什麽惡人,便讓人家進來躲躲便是,出門外,要與人方便,這裏也並是我們的地方。”

秋謹和月欣忍住笑,沒有說話,孫國強眨了眨眼,道:“夫人說的是。”

過了一會兒,孫國強便帶著三個人走了進來,到火堆旁,孫國強道:“稟二位老爺,這位陳岳公子是從福建來的舉子,出來游學的。”

兩家人擡起頭來,打量著這主仆三人,那個公子模樣的,大約二十來歲,一臉清秀,長相平平,可是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讓人看起來很是舒服,兩眼有神,一股濃濃的書卷氣也盡顯眼底。

那兩個仆人,有一個卻很明顯,是個女扮男裝的丫頭,想來應該是貼身丫頭,只是沒想到公子出行,還帶著丫頭出門,倒有些意外,看那個丫頭的時候,都多看了兩眼,果然是長的極是秀美,都各自會意的一笑。

另外一個卻是管家模樣的打扮,看著也是極精幹的人,秋、王二位大人點頭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孫國強對那三人道:“這是我們大老爺和二老爺,還有二位夫人和小姐。”

雙方見過禮後,王夫人和秋夫人都是極慈悲的人,現在三月雖已是春季,可是外面又下著雨,風一吹起來,還是有些刮骨的,便叫那位舉人公子和丫頭也圍在了火堆旁,至於老管家,則被打發到了另一邊仆從人聚的地方。

一眾人圍在火堆旁,因見那陳岳是個舉子,於是秋、王二位大人,便和他開始聊起了詩書,聊了一會兒,卻讓秋、王二人暗暗吃驚,這個舉子著實是有些才學,見識也是極廣的,可惜今年朝廷似乎沒打算大比,倒是白白浪費了這麽一個人才在民間。

兩人在惋惜的同時,那位陳公子也吃了一驚,萬沒有想到,兩個行商之人,竟然也懂得這麽詩書,而且舉止氣度看起來,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秋、王二位大人,是正經科舉,進士出身,自然還是有些才學的,倒不是什麽草包。

這位陳岳公子,卻不是別人,正是天地會的總舵主陳青雲,身邊的那個丫頭自然是梅香了,而那位老管家,也正是周長老。陳青雲本來是打算一路直奔京城的,可是半道上,卻聽說了杭州這邊有些異動,似乎是天地會有人還打算做些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心裏有些放不下,特意繞了過來。

誰知道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打鬥已經結束了,從現場來看,雙方似乎都有折損,可是讓他吃驚的是,顯然是攻的一方吃了大虧,而且最讓人吃驚的是,被攻擊的那方,竟然沒有留下一具屍體。

周長老看著現場也是吃了一驚,道:“總舵主,分舵的崔舵主,他們要對付的是什麽人?我們會裏的兄弟沒有屍體留下,可是人家也沒有,而且從跡像來看,對方似乎也不是倉皇逃走的,還是極為有序的退走。”

陳青雲鐵青著一張臉,看著周長老,道:“我不是已經下令,讓他們暫時停止一切行動嗎?”

周長老有些尷尬地道:“總舵主,這不是老朽下的令,我的確已經按照總舵主的吩咐,叫他們停止了。”

陳青雲冷著臉,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便道:“罷,咱們先追上對方的人馬再說,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是。”

於是三人便跟著秋、王兩家車隊的痕跡追了過來,這個過程,不僅讓陳青雲吃了一驚,便是周長老也是大感意外,若不是兩人都是極為精細謹慎的人,再加上梅香家傳的追蹤本領,他們幾次都險些被帶往了另外一個方向。

主仆三人進了寺廟後,雖然也發現這些人中有兵丁,卻怎麽也想不明白,是哪一位大人,有這樣的本事,訓出這麽厲害的一支人馬,進來一看,兩個普通的商人,雖然有些奇怪,可是怎麽看,二人也都是極普通的人,看著像是做官的,可是也沒聽說過哪個姓王的官員有這樣的才幹。

於是三人便打定主意,跟著他們,慢慢觀察。讓陳青雲有些吃驚的是,那二位小姐似乎見識都在自己的父親之上,而且二人的身上都散出了一股殺伐絕斷的氣質,是屬於長期處於上位者才有的,她們的父親身上散出那樣的氣勢不奇怪,可是怪就怪在,那二位小姐的氣勢卻是在她們的父親之上。

陳青雲不敢多看,畢竟禮數在那兒,人家雖然好心叫自己主仆跟他們坐在一起,可是不代表他就可以太過無禮,所以他只是時不時順著目光打量一下,而梅香就不用顧忌太多,她是女子,倒是沒多會兒,便和秋謹、王月欣聊到了一塊兒,三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倒讓廟裏變的熱鬧了起來。

待晚上用過了晚飯,孫國強幫他們三人在角落裏安置了一個歇息的地方,三人才坐在一起,小聲的說起話來。

周長老打量著那些人並沒有看著自己,便對陳青雲道:“公子,他們似乎是那二位老者為首,可老朽仔細打量著,卻是那個姓孫的,還有那兩位小姐在主事,他們的那些手下都極為厲害,屬下剛才借口如廁,出去看了一下,寺廟的前後全部都有暗哨,可是……屬下慚愧,卻只能看到明哨,暗哨卻一個也看不出來。”

陳青雲點了點頭,道:“周長老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可能還少註意了一點,那個姓孫的發令,沒有說一句話,全部是手勢,不過我卻一個也沒看懂,難怪他們能那麽厲害,從我們天地會的高手圍攻中脫手。”

“怎麽會惹上這麽厲害的人,他們到底是誰?”周長老有些奇怪。

陳青雲看向梅香,問道:“丫頭,可看出什麽來了?”

梅香搖了搖頭,道:“沒有什麽大發現,不過那兩個小姐都是極好的人,而且我還發現她們都像少爺一樣,對於西洋極為熟悉,而且洋文也很好,因為我看到她們帶的書裏,有好些是全洋文的。”

陳青雲皺了皺眉頭道:“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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