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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載灃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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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灃想到這兒,便把這番話講給我聽了,又道:“阿瑪還說,太後之所以不肯拿出大把銀子去建海軍,是覺得這個法子不是好法子,那辦事兒的人也不是能成事兒的,還不如用這筆錢來造園子,讓她玩的穩穩當當才實惠。”

我搖了搖頭,這話倒是在後世聽的多了,便道:“五弟,那你說說,太後說的可在理。”

他搖了搖頭,道:“一半一半,我開始聽著在理兒,後來一想,不是這麽回事兒啊?下面的人就是有想辦實事兒的,可是她不肯給銀子,就拿李中堂來說,姐姐以前常罵他,可是自回來之後,我倒有些可憐他了,他當初若是不拿那些銀子送給太後,只怕太後也不會輕易放過他,更不會一直讓他在天津坐的穩穩當當了,而我大清的海軍,只怕現在也就幾艘破舤板。”

我點了點頭,道:“這話在理,不過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要不也不會在臨走之前,那樣去下他的臉子,不過我那樣做,倒也不全是因為他把我給的銀子供給了太後。”

載灃點點頭,道:“姐姐說的事兒,我有耳聞,他只重湘軍,而弄的其他地兒的軍士,到了他那兒就只有受氣的份,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湘軍只認他,不認皇上,也不認太後,最重要的是,那些湘軍只肯為他李中堂打仗。”

“正是,他拿了我的銀子,卻只。顧著去籠絡湘軍,該做的事兒,竟然是一點也沒做,倒是找了個盛宣懷,四處打著旗號做生意,可是也沒見著他掙到了多少,我自是對他不滿的。”

載灃咧嘴一笑,道:“他的銀子倒是。一半兒都進了太後的園子了。”

我們兩人相視一笑,他又道:“姐,。我明白了,要變法,最重要的就是決心,皇上已經是下定決心要變法了,所以才會想到這破釜沈舟的法子,可是太後卻是為了害怕自己失去了權勢,才會如此,所以咱們只能等他們幹完了之後,兩敗俱傷,收拾殘局,太後一黨,界時再無力反抗,而皇上被我們救出之後,也會感念我們的功勞,至於康有為那幾個書呆子,咱們救了他們,他們拿我們的手軟,同時經了這次劇變,只怕也會收斂一些目中無人的性子。”

我帶著笑意打量著載灃,心裏一番感嘆,這個日後。被世人唾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醇親王,現如今已經跟他的親爹是大大不同了,忽然想到了那個因為刺殺載灃而名揚天下的大漢奸,突然有些忍不住,笑出了聲兒來。

載灃詫異地看著我道:“姐,你笑什麽?”

我忙道:“沒什麽,只是覺得如今五弟已經長成大人。了,想事情也能想的這麽透了,倒比小時候是強了很多。”

載灃有些不樂意地道:“姐這話說的,倒像是我長。不大似的,人長大了,再不長進,那就是傻子了。”

我笑著點點頭,。道:“知道,知道,我們家小五可機靈著呢,那一般二般的人,那裏能比得上?”

“才說了我不小了。”載灃憤憤地道。

我笑著擺擺手,正要說話,他搶著道:“姐,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放心吧,這事兒就爛到我肚子裏了,到了時候,那些八旗子弟,我鐵定帶到你跟前兒來,我在美國,可沒少見那些政客為了拉票說些煽情的話,你安心吧,我得快些出城了,今天來這兒可沒少耽誤時間,穿著這身打扮,呆長了別人也要疑心的。”

我站了起來,小聲道:“得,姐姐知道,你是個曉事兒的,響鼓不用重捶,你可要記得,多少人的小命如今可都拿捏在你的手中了。”

他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道:“姐姐放心。”說完忽然上前,抱著我,給我來了個美式大擁抱,我有些窩心,回抱了他一下,囑咐道:“一切小心,界時不必全照我大哥的謀劃行事,一切以你的安危為前提。”

他聽得我如此說,停了一下,抱著我的力量又加了一些,道:“姐,你放心,就算不為我自己想,我也得為自己的兒子打算,可不想讓他進宮受當今那位曾受過的,太苦了。”

我全身一震,他卻在同時,放開我,轉身便大踏步的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跟著王明順走了,留下還除在震驚當中的我。

載沛一直侯在外面,此時已經走了進來,看著還處於驚駭中的我,拍了拍我的額頭,道:“回魂了,這是怎麽了。”

我醒過神來,關上了書房門,嘆道:“真沒想到,我還真是小瞧了五弟,他以後只會比咱們那個儒儒的七叔強啊。”感嘆完了之後,又把剛才和載灃談話的內容,全部告訴了載沛。

載沛聽完之後,恍然大悟道:“我說呢,怎麽走的時候突然向我行了那樣大的一個禮,我扶他時,還悄悄在我耳邊說了句:‘放心,我x後定會幫大哥出了那口惡氣’。”

跟著他又嘆了口氣,道:“誰能想到,他是當年那個只知道跟在我們兄妹倆後頭,連鼻涕都擦不幹凈的小鬼頭呢?看倒是我多慮了,忘了當今是他的親哥哥,雖然他們的感情不深,可畢竟骨血相連,怎麽也不會讓自己的哥哥吃太多苦頭的,當今只怕是他們府裏所有人的一塊心病啊?”

我也跟著點了點頭,載沛接著又道:“不過還好,你並沒有說出咱們之所以會扶皇上,其實就是因為他是個弱性子,很容易被人左右,否則也不會如此任由康有為幾人把他置於這樣的險地了。”

“那自是當然,我現在還慶幸,剛才我留了這一手,如今看來,這一手是留對了,否則,他就算是肯幫咱們,只怕以後也會防著了。”我嘆息道:“載灃看來一點也沒繼承了咱們七叔那個性子,倒也是件好事,他越是精明越好啊。”

載沛笑道:“你是不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覺?”

我嘿嘿訕笑了兩聲,卻未多言,載灃自小就常跟在我身邊,後來又一起出洋,見識已是不凡,他如今這樣出息,我的心裏自然也有與有榮焉的感覺,他和我即是姐弟,又亦師亦友,最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又肯用功,且又有主意,自然不是我那位軟弱的七叔所能比的,看來醇王府要發揚光大,還真的是得靠他了。

載沛見我不說話,臉上又時不時的露出些得意的笑容,自然也猜到大半,我是在想什麽,好笑的上前拍了拍我的後腦勺,道:“少得意的了,如今倒是好好想想,剛才你們在裏面的時候,天津來了消息,袁慰亭果然昨天晚上就去見了榮祿。”

我點了點頭,道:“早知他是這樣的人,不過他也算是極為精明的人,知道就算是皇上能成功圈了太後,可是最終卻不見得成的了事兒,只怕還會引火燒身。”

“那是,康廣廈幾人太不知輕重,又一味的只知道發布一些對目前來說不合時宜的新政,還要強行實施,這樣不知道又要開罪多少人,皇上又沒了太後的約束,只怕是行事便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穩妥,那太後一黨的官員只怕是沒幾個能活下來的,這樣只會引起更大的動蕩,而且依那幾個人的性子,指不定能惹起洋人的不滿來,到時只怕又是一場戰禍啊。”

我輕咦了一聲,道:“哥哥怎麽知道那些洋人會反目 ,他們不是一直都很支持皇上親政的嗎?”

載沛看了我一眼,道:“洋人重利,你應該很清楚,我以為你早想明白了,可見你還是差了一步啊。他們現在支持皇上親政,只不過是因為太後一直打壓著一些洋人的企業,讓那些洋人無法大展手腳,更何況,大清的帝後不和,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若是雙方一團和氣了,洋人只怕就要擔心,他們以後還能不能拿捏的住咱們大清。”

“雖然目前他們支持著皇上,可是如果皇上真正能掌權的時候,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清到底會如何,萬一真的在皇上一番勵精圖治之下,變的強盛起來,他們又如何還能如此在我們大清得到好處?而太後則不一樣了,洋人只要開著軍艦,到天津或廣州去晃一晃,太後就得屁顛屁顛的送銀子,割地盤了,要換了當今,只怕就是要不惜血本的開戰了。”

我有些生氣地道:“開戰便開戰,我大清不缺血性兒郎。”

載沛很瞧不起的看了我一眼,道:“枉你自小被人誇到了天上,現在卻想不明白?太後有句話說的很對,外患固宜亟平,內憂萬當早慮,我大清如今最大的問題不在外患,而是內憂。”

我頹然的倒到椅子裏,知道載沛說的極是在理,現如今的中國,還真是應了那句,要攘外,必先安內啊。載沛見了我失望的樣子,有些不忍,道:“你也別太難過,如今咱們不是也跟著上面那兩位一塊門裏橫了嗎?只不過他們先橫,咱們後橫罷了。”

我忽然笑了起來,道:“記得杜大人說過一句方言,聽說四川人管在門裏橫的人叫耍門坎悍的。”

載沛大笑起來:“我也聽說過,那咱們便當回門坎悍噻。”卻是一口地道的四川話,兄妹倆想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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