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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患難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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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陵園峻工後,都迎來了人山人海的祭奠,幾乎每一個人進來後,都痛哭流涕,而巾幗英烈陵園,更是惹來了更多人的淚水,犧牲的女兵,最小的十五歲,最大的,也才二十一歲,其中竟然有兩百多位是華僑後裔。

女子學堂在重新開學那一天,特別都穿上了黑色的禮服,向在東京犧牲的學長們致哀,並且整整一個月,食堂裏供應的全是素食,無一絲葷腥,同時在京師大學堂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載漪被勒令回家反省,容閎再次執掌京師大學堂,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在學堂內開始悼念在中日海戰及平壤一戰中犧牲的大清將士。 各地的新式學堂無一例外的都開始進行著對那些犧牲的勇士們的悼念,這一舉動讓慈禧更回驚恐,內心對於解散義勇軍的決定,更加堅持,並確信自己並未做錯,還極為慶幸,自己的明智,否則,只怕是載沛如今已經在逼迫她還政了。

而載沛對於自己的境況卻是一點也不擔憂,他現如今只擔心著遠在日本的妹妹,他看著妹妹給他的信,悲從中來,裏面全都是交代後事般的叮囑,要自己照顧好額娘,照顧好妻子,好好培養軒兒,他已經向慈禧上書了很多次,希望她能讓淑婉帶著軒兒去日本見妹妹最後一面。

雖然自己和額娘其實更想去,但是他們心裏清楚,慈禧絕對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 讓他們兄妹或母女團聚,即便是妹妹就快死了,她仍然不放心,她仍然害怕,妹妹和自己會威脅到她的地位。

載沛心中地痛早已經無法以言語概之,對於義勇軍,對於劉十九。 他的內心充滿了愧疚,護龍山莊仍然由王明順在暗地裏主持著。 可是他最近卻也不敢來回報日常情形了,外面全是宮裏派出來的侍衛。

杜心五前幾天,半夜的時候悄悄來了一趟,一個見慣風浪和血雨腥風的漢子,竟然也是淚流滿面,為妹妹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又悄悄的帶上了額娘和自己寫給妹妹地家書。 又準備了一些妹妹日常在家裏慣用的東西,讓杜心五悄悄地前往日本去了。

譚嗣同很夠義氣,也非常的讓人敬佩,別人躲孚王府還躲不及,他倒好,每天都來一次,每次來都帶著一碟燒肉,一壇酒。 就那樣,隔著大門,大聲的和他聊著天。

侍衛們開始幾天倒還要企圖要把他趕走,但是他拿出了自己的一把劍一把琴,就擱在那兒,然後大聲道:“譚某不是什麽高官。 也沒有什麽厚爵,譚某就這一把劍一把琴,再加我這條命,來到這裏不過是陪朋友、知己說幾句話,譚某絕不會再越雷池一步。 ”

那些侍衛聽過他劍膽琴心的名頭,也知道他是京師大學堂的老師,這次學生們鬧騰的連老佛爺都得讓步,侍衛們自然也不好太過為難譚嗣同,只是在頭幾天象征性地來勸說兩句,便不再過問。

載沛每日和譚嗣同隔門相對。 大聲談論的卻只是詩詞歌賦。 譚嗣同極喜歡那首《笑傲江湖》,每日必唱。 日子久了,這樣一幕倒也成了京城中的一景,不時會有讀書人,或各學堂的學生算準時間來這裏圍觀,聽兩人談論詩、詞,倒也獲益非淺。

慈禧自然知道這一件事,她很清楚,譚嗣同極有才學,只是江湖氣息過重,如此做不過是一時義氣,倒沒覺得有什麽難堪的,於是對於這件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今天,載沛仍和譚嗣同隔門相對,他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譚嗣同講著今天在學堂裏看到的一篇文章,沒一會兒,譚嗣同也覺出了載沛與往日的不同,便靜了下來。

今天他沒有唱《笑傲江湖》,而是彈起了那首世人皆都耳熟能詳的《高山流水》,載沛漸漸地平覆好了心情,他知道,這是譚嗣同在寬慰他,他眼裏閃著淚花,心裏一嘆,暗道:“此生得此知己足矣。 ”

載沛輕輕的敲著桌子,就著拍子,唱了起來:“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譚嗣同也在外面輕輕的以琴聲合著,外面圍觀的學生和百姓也都靜靜地聽著,接著更多的人開始跟著唱起這首歌,每個人心裏所想到,就是那位遠在日本,病危的格格,心裏都是無限地悲涼。

恭親王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是見到這樣一副情景,他聽著那首悲切的歌聲,所想到的,也正是那位遠在他鄉的侄女,他讓車夫把馬車靠在了遠處,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那個被自己侄女稱為劍膽琴心的男子,一陣概嘆,大清的人才如此之多,可是卻偏偏都在民間,不得重用,心裏對慈禧的埋怨更深了,可是如今他卻也是無法可施,今天來,也還是醇親王陪著他請了半天旨意,慈禧才同意的,卻只許他們分別前來探視,不準一起來。

一直到譚嗣同收起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之後,恭親王這才讓車夫把車趕到了昔日地孚親王府地門口,看著這變的冷冷清清地府門,他心裏一嘆,自己也曾經歷過這樣的起伏,那種滋味兒是極不好受的,真不知道載沛這麽年輕又如何承受的了。

恭親王舉著慈禧給的手詔,緩步走進了府門,王府的仆人很快的就把他迎到了那座曾經風光無限的全玻璃花房內,載沛見著恭親王舉著手詔,就要下跪,恭親王忙攔了他,道:“這只是老佛爺準本王來看你的手詔罷了,如今這裏只有叔侄,沒有什麽爵位高低之分。 ”

載沛忙道:“即是叔侄,六叔就更應該讓侄兒行這個禮了。 ”

恭親王只得笑著受了他一禮,待載沛在下首坐定之後,他才道:“今日我和你七叔都求了老佛爺半晌,她好容易才同意咱們來看看,可是卻又不許咱們一塊兒來,所以你七叔只有明天來看你了。 ”

“讓二位叔叔操心了。 ”載沛有些哽咽。

恭親王嘆了一口氣,道:“你額娘如今的身體如何?可能見人?”

“回六叔的話,額娘的身子越發不好了,只要見著我和淑婉就哭妹妹的事兒,太醫說了,讓親人暫不要探視,免得她又想起妹妹。 ”載沛擦了擦眼角。

恭親王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立在他們二人不遠處的一名侍衛,想要說什麽,卻又只得欲言又止,終於道:“你放心,老佛爺已經派了那麽多太醫過去看秀兒,她一定能吉人天相的,別太擔心,要不,秀兒還沒好,你又病了,這不是白饒著她也跟著加重病勢嗎?”

“六叔,您不知道,秀兒打小雖說淘氣,可是向來都是個懂事的,額娘心疼她還未出生,阿瑪就去了,如今秀兒生死未蔔,她如何放的下心來。 ”

“唉,聽說秀兒給家裏來了信了?可說了什麽?”

“給額娘的都是報喜,說是身體已見起色,只是太醫說不能舟車勞頓,所以還要養些日子,給侄兒的,卻全是交待後事的。 ”載沛傷心地回道。

恭親王閉上眼睛,想著那個抓周時,看到自己,立刻變的老老實實的小丫頭,也是鼻頭一酸,道:“放心,我和你七叔已經商量好了,過幾日老佛爺心情好些的時候,咱們兩個求著她,讓淑婉和軒兒去日本見那丫頭一面。 ”

載沛大喜,趴在地上就沖著恭親王磕了三個響頭,恭親王措手不及,只得硬生生的受了這個大禮,對於他們兄妹情深,更是感嘆,這兩個還不是嫡親的兄妹,可是卻友愛至此,著實讓他對自己的那位當皇帝的兄長感到丟人。

話分兩頭,日本對馬島一座新起的公館,外面戒備森嚴,分別由中、美又方派出重兵把守,這裏就是我的新家,被我稱作壹號公館。

在公館內,我的客廳裏,我白著一張臉,笑著打趣著著羅勝,他剛被從英國趕來的桃紅嗆了個口吃,聽著我的嘲笑,他厭惡的看了一眼我蒼白的臉,道:“你能不能不要用那張讓人倒飯的臉沖著我。 ”

我惡作劇的把臉湊到他的跟前,又是一陣惡心人的奸笑,他有些受不了的大叫道:“你這樣,哪裏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

桃紅也笑嘻嘻地道:“是啊,裝病也要裝的有些技術含量好不好?”

我撅著嘴,忽然傷感地道:“你們好沒良心,我這樣裝病是為了誰?如今還不知道哥哥和額娘會不會因為過度擔心我,出什麽事,想來他們現在應該是極傷心的。 ”

秋謹一巴掌就向桃紅拍了過去,道:“好容易今兒有心情跟咱們逗樂了,你們倆這是幹嘛,非要這樣招惹她?”

羅勝和桃紅忙變了臉色,一臉擔憂地看著我,我扯了扯嘴角,道:“沒事,只是想到他們會為我傷心,心裏就有些難過,可是我卻又不能告訴他們真相。 ”

羅勝猶豫了一下,道:“不如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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