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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這就是生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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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鵬舉自己本就是個有才的,能自食其力的人,所以在我眼裏,他跟正常人可說是沒什麽分別,但是我也明白陳三立為什麽搖頭,不只他,只怕是沒有一個人明白,我讓李鵬舉跟著一起出國,並不是憐憫,也不是看在桃紅的面上,而是因為我自己的私心。

這當然是不能說出來的,我打量著李鵬舉,這個人若是放在後世,說不定早被電視臺拿出來教育當下了,搖頭笑了笑,我問道:“那麽,李大哥,你覺得你自己有什麽用?”

李鵬舉楞住了,大寶和小榮子也楞住了,這個問題沒幾人能回答的好,倒不是每個人最不了解自己的原因,而是自古以來,中國的千年的儒家教育,便教育大家“謙受益,滿招損。 ”又有幾人能像毛遂那樣自薦呢?

李鵬舉猶豫了一會兒,道:“小人會算帳,打得一手好算盤。 ”

這下換我發楞了,道:“我聽老師說,你在學問上也是不錯的,若是應考,也是能中個秀才的,怎麽會覺得自己只有算盤打的好?而且我聽羅大哥誇過你幾次,說你的畫也是很棒的。 ”

李鵬舉嘆了口氣,道:“經書子集那些都是正經的學問,小人自問尚未有成,畫畫也不過是旁門罷了,倒是那算盤,小人自小就有接觸,反而比那兩樣熟練些。 ”

我皺了皺眉,道:“那李大哥覺得自己最喜歡的是什麽?”

李鵬舉猶豫了一下。 終於道:“小人最喜歡地是畫畫,可是卻又有些在意經濟方面的學問。 ”

我笑著點了點頭,道:“李大哥,這便是了,你若是喜歡什麽,你自學去,不要在意我的想法和需要。 你是要為自己活的,不是為了我或別的什麽人活的。 ”

他有些不解。 道:“桃紅曾跟小人提過,格格和洋人做著一些生意,所以小人總希望自己能幫上一些忙。 ”

我想了一會兒,道:“你忘了一句話‘事事洞明皆學問’,讀經史子集固然是好,只是又有幾人能吃的透呢?就是我老師也不敢說他能全懂,我倒覺得。 人都是要各司其職地,若是人人都去考什麽秀才,那誰來種地?誰又來織布?”

我頓了頓,又道:“李大哥是個聰明人,我也知道心裏的想法,不要在意自己地一些小問題,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每個人都有他的長處,若是發揮得當,成就也可不同凡響的,畫畫沒什麽不好,看看法國人的盧浮宮?那裏面的畫可都是國寶級別的,所以畫畫也可以當作正經事來做。 ”

李鵬舉的眉頭舒了舒。 可是仍有些不舍地道:“可是小人也喜歡讀書啊,而且對於經濟學問也不覺得討厭。 ”

我笑道:“那李大哥便全學,又有何妨?這三樣,你愛怎樣便怎樣,以誰為主,以誰為興趣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三門學問沒必要定要分個什麽主次來,書讀多了不是壞事,只要跟著自己地心走,喜歡什麽。 便在那一門上多下些功夫便是了。 ”

李鵬舉面露喜色。 道:“看來是小人太過於強求了,格格這番話。 倒讓小人覺得豁然開朗。 ”

李鵬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道:“格格,您真覺得小人不是個廢人嗎?”

我嘆了口氣,道:“你自然不是廢人,在我的眼裏,那些只知道坐吃山空,靠父輩留下的東西混日子的,不事生產的人才是廢人。 ”

“可是……”他有些囁嚅地道,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我搖了搖頭,道:“這就是生活,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看重自己才是。 洋人裏有一句話說的好:‘上帝給你關上了一扇門,也必然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想想,你只能坐著,所以你會有比平常人更大且更多地耐性,這便是你的優勢,你就可以去完成許多常人沒有耐性去完成的事情。 ”

李鵬舉的眼睛終於有些發亮了,閉了閉眼,終於道:“多謝格格,小人便不打擾格格了。 ”

我笑著道:“說什麽打擾,李大哥以後有事,只管來找我便是。 ”

英國人是極狡猾的,其他五國的艦隊要同時進入英國領地,對於他們不能不說是一個極大地威脅,可是他們也不傻,居然橫了起來,直接在英吉利海峽扔了四艘君權級的戰列艦,不時耀武揚威的到五國的艦隊跟前晃一晃,一副你敢亂來,老子轟死你的架勢。

其實他們倒是誤會了五國的意思,五國是明擺著要來看英國人的笑話,臊一臊他們的面皮子罷了,哪有什麽心思去跟英國人開火,吃飽了撐的差不多。

快到中國的新年時,劉步蟾也終於到了,來了之後就撲通一聲跪在我跟前,向我請罪,說是我在夷國遇險,他們身為大清軍人竟然不能護衛左右,實在是罪大莫及,這倒是把我鬧了個莫名其妙,我在彼國遇險,說實話,關你屁事兒,請什麽罪?

後來羅勝才悄悄告訴我,這不過是個場面話,說給洋鬼子聽地,我這才回過神來,但也沒再意,英國地冬天也是很冷的,自然是不適合出行地,我也不想太快到美國去,畢竟要穿過大西洋,那段路程不近。

自劉步蟾來了之後,他便時時跟到我身側,生怕我再有什麽不測,我也知道了,他在我離開之後,追上了那只神秘船只,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日本人的船,他也按照我的吩咐,一個不留,全殺了。

之前他一直不解,我為何一定要對日本人趕盡殺絕,可是出了這兩次事件之後,他便覺得一點也不狠,不過我和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在京城被砍了腦袋的日本人正是那艘神秘船只的漏網之魚。

劉步蟾的到來,也帶來了家信,我也知道了哥哥最近所忙之事,當看到趙三多身死的消息,我搖了搖頭,再看到一些關於瑞郡王的事情,我忽然覺得,這個載漪是不是個變態,就算他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大統,也不致於在這個當口搞這麽多事來啊?畢竟,光緒現在還正當壯年,誰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有孩子?

我心裏有千百個疑問,可是卻有些解不開,難道是慈禧暗中授意的?如果是,那慈禧也兇險了,只怕是比史書上所載的還要陰狠了。 說什麽跟光緒母子情深,也不知道是她是騙子,還是史書是騙子。

想想也有些惱火,若是這慈禧真的如此厲害,只怕我和哥哥以後的日子就只會是個未知數了。 若真是如此,那麽以後行事只怕是要更加小心了。

不過對於日本人,我卻是早就下定決心,對他們絕不手軟的,這兩次刺殺,雖然都失敗了,可是依著日本人的性子,他們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羅勝也早就把霍家兄弟倆調到了我的身側,梁寬、梁壁、陳華順也跟在了身邊,杜心五如今也是,只要無事,便會帶著載灃在我身邊晃悠了,看著這個豪華陣容,我心裏倒是常常會有些發虛,若是有人也從後世穿來,看著這個陣容,只怕也是要大罵我奢侈、腐敗了。

這幾人自出國以來,看的多了,眼界自然也是不一樣了,其中尤以霍元甲的變化最為明顯,以前他爹本就希望他能以文出仕,所以他如今可說是真正的文武雙全了,這幾人一起出國,因自家的父親或師父都是互相仰慕的,他們自然也極親近,所以霍元甲在幾人當中,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小領袖,而且還督促著幾人念書,不過這念書的事,還真是要天分的。

不過,倒是梁寬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他自來英國後,對於許多事物都不太感興趣,卻唯獨對於福爾摩斯著了迷,他的英文本來不是很好,都是靠霍元甲拿到了一個故事後,講給他聽。

可是有時候霍元甲有其他的事情,不能隨時滿足他的要求,誰知他盡然為了能自己閱讀,竟然發憤學起英文來,如今他的英文已經是非常不錯了,已經能自行閱讀了,他自開始看福爾摩斯起,便對醫學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特別是法醫。

在英國已經有法醫的存在了,而法醫的地位也並不低賤,不像在中國,仵作是極為低賤的工作,幾乎是沒有幾人會願意心甘情願的去做,也沒有多少人,真正明白仵作的重要性。

所以當梁寬對於這個發生興趣時,幾乎是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不可思議,也不能理解,聽說霍元甲勸了他許久,結果反而他的性子給激了出來,竟然是非法醫不學,甚至還四處去打聽那位柯南-道爾的住處,專門上門求學,不過聽說,他的運氣極差,每次去,正主兒都正好是出門了。

對於他的志向我倒覺得沒什麽,而且在我看來,這是一件好事,總要有人去當那第一個去嘗西紅柿的人,所以我反而是極力讚成的,並給載沛發了封電報,讓他幫忙給梁寬找了宋茲的《洗冤錄》來。 梁寬自然是欣喜若狂,如獲至寶。

(這段日子卡文,望各位親耐的大大諒解,給俺點激蕩的情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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