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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向大師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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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我的住處,陳三立極為不解,我為何會如此隆重的去祭拜一個法國人,帶著同樣疑問的還有那些學生們,他們不能理解我的這一行為,我笑著,雨果的那封信的全文,念給了他們聽。

“有一個世界的奇跡,這個奇跡名叫圓明園……人們一向把希臘的巴特農神廟、埃及的金字塔、羅馬的競技場、巴黎的聖母院、東方的圓明園相提並論……這是一件史無前例的驚人傑作。 然而這個奇跡已經蕩然無存。 有一天,兩個強盜闖進了圓明園。 一個強盜大肆劫掠,另一個強盜縱火焚燒……對圓明園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洗劫,贓物由兩個戰勝者平分……我們使用教堂的寶庫加起來也比不上這座光輝奇異的東方博物館。

我們歐洲人一向自認為是文明人,把中國人當成野蠻人。 這就是文明對野蠻的所作所為。 這兩個強盜一個叫法國,另一個叫英國。 我要對此提出抗議,而且要感謝您給了我抗議的機會……法蘭西帝國從這次勝利中獲得了一半贓物……我希望法國有朝一日能擺脫重負、洗清罪惡,把這些贓物歸還被劫掠的中國。 ”

當我念完之後,所有的人都流下了眼淚,蕭大人更是伏案痛哭了起來,陳三立喃喃地道:“原來你當初說的那個為大清說話的洋人就是他。 子君啊,為什麽你不早些告訴我們,那我們今天在他的墓前就會更加地恭敬了。 ”

於是在我們逗留在法國期間。 學生們自發的,每天都會到雨果墓前奉上一束鮮花。 沒有一個中國人對法國人怒目相向,而是滿面笑容,所有的法國人也都明白,為什麽這些從中國來的客人會每天去給雨果獻花。

學生們的這種行為,導致了法國人的一面倒的情勢,幾乎所有地報紙都在嫉呼。 歸還中國人的寶物,但是中國人卻一如常態地平靜。 沒有一人當著法國人提出讓他們歸還。

這大大的刺激了法國人的言論,他們常會自發的走到愛麗舍宮門前,大聲的朗誦著雨果的那封信,卡諾再次頭痛了起來,而我卻悄悄的笑著,這次是發自內心地笑了。

我們這一行動的高潮,是在法國的國慶日當天。 秋謹帶著女學生們,在香榭麗舍大道上,唱了一首那首法語歌《玫瑰萬歲》,這一舉動讓法國民眾的同情心到達了一次頂峰。

1891年7月15日,也就是法國國慶日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份禮物,是卡諾辦公室裏的那個青花瓷花瓶,很快的。 更多的禮物都匯聚到了我地房間,大多數竟然都是圓明園的舊物,這是隨行的幾位中國官員鑒定出來的,這對於我來說是個意外收獲。

雖然這段日子裏,我指使學生和隨行的所有成員,全部保持著低調。 不停的向法國表示友好,甚至要求他們笑對三十年前地火燒圓明園,這種策略說起來有些無恥,按這個時代中國讀書人的想法就是,這樣沒有氣節了。

可是對於從後世而來的我來說,能收回多少國寶就是多少,對於在現代,法國人公開拍賣銅首,我一直是很憤慨的,對於去參加了競拍。 卻沒有付款的那位仁兄。 我一向是很讚賞的,我不會像一些人那樣說他是什麽民族英雄。 但是他的做法卻絕對的合我的胃口。 本來就是中國人的東西,你們法國人搶了,還想賣給中國,真當咱中國人是二百五呢。 所以現地我做出如此無賴之舉,我並不介意。

至少目前頗見成效,這些禮物都是沒有署名地,當然,除了那只青花瓷瓶。 本來許多學生和官員們,對於我如此刻意向法國人示好,極為不解,可是當看到那些國寶的回歸,他們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雖然這些東西還不及法國人搶走的萬分之一,但是總有一天,我相信中國人一定會讓他們把搶劫來的東西都吐出來的,而且,我並不會介意使用什麽方法。

這一段日子,羅勝和林黑兒,甚至就是桃紅和曉茜也突然不在我身邊晃悠了,我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麽,總之是神神秘秘的,有時候早上才會回來,問他們,他們都閉著嘴不說,這讓我很郁悶,從來都是我瞞著他們幹壞事兒,如今這幫壞蛋們幹壞事不帶上我也就算了,還學著瞞著我了。

媚娘和鳳仙如今在法國大受歡迎,那些法國貴婦們,通過各種渠道找到兩人,付出重金,希望她們幫自己做一件旗袍,開始時,兩人有些不願意,認為這個款式既然是我想出來的,自然就得由我來賺。 後來在我一再勸說下,她們同意,像洋人一樣,成立一個公司,弄成股份制,給我一份分紅,她們才開始接那些法國婦人的單子。

其實我給兩人的旗袍樣式,只是一些二、三十年代的中國旗袍款式,而且還沒敢給下面的叉開的太高,只敢放到膝蓋下面一點,後來在德國和法國,我所穿的旗袍款式,是兩人自己琢磨出來的,上身仍是旗袍款式,因為已經到了夏季,兩人見過女孩子們的校服,便又把袖子稍改了改,做成了中袖,再釘上了自己手工做出的蝴蝶狀盤扣。 然後只在肩胛處,形式上訂了一顆中式花扣。

又根據法國貴婦所穿的長裙設計,旗袍的下擺沒有開叉,收了一下腰,直接貼身,一直包裹到了大腿下部,膝蓋上面一點,然後裙擺再灑了下去,長度剛好在腳踝處,這可完全是她們自己想出來的,當我看著這個款式,很開心,兩個人的確都具備做一個服裝大師的潛質。

我曾經有想過,讓她們在巴黎開一間服裝店,兩人忙搖著頭拒絕了,媚娘很有自知之明,道:“如今賺著這個錢,咱們已經有些愧疚了,如何再能如此?而且,而且……”

我看她欲言又止,便笑道:“你有什麽話盡管說,而且什麽?”

她定了定神,最後拉著鳳仙跪了下來,道:“格格,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失了本份,只是鳳仙這孩子我一直很喜歡,我們已經結拜為金蘭姐妹了。 ”

我笑著看著兩人,道:“這是喜事,而且這也是你們自己的事,不用跟我匯報的啊?不過我倒是應該送一份賀禮給你們。 ”

媚娘忙擺手道:“格格,不用破費了,媚娘是另有所求。 ”

我上前扶起她們二人,道:“不管你們要求什麽,都不用跪著說啊?起來吧,好好說。 ”

媚娘卻拉著鳳仙,怎麽也不肯起,道:“格格,您聽民女說完了,您若是同意,我們便起來。 ”

我嘆口氣,道:“罷,說吧。 ”

“格格,媚娘聽說,這裏有些學校,是專門教人做衣服的,所以媚娘想求格格,讓鳳仙留下來上學。 ”

“哦?”我笑了起來,道:“這那用得著你們求呢?你們說一聲,留下來就是了,難道我還會攔著不讓你們上進嗎?媚娘,為什麽你不也留下來呢?”

兩人聽見我同意了,都很是開心,鳳仙忙道:“民女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平民,而且還是格格雇來的,民女怎麽敢奢望格格成全?還是姐姐最後說,格格向來是個心善的,況且向來對於好學的人都很照顧,雖然這做衣服在大清只是個低賤的行業,但是自跟著格格出洋以來,咱們所見所聞,都是以前從未看到過、聽到過的,就是那些以前大清只能以擺小地攤勉強渡日的手藝人,在這兒竟然成了上賓,這是以前咱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姐姐就出主意,讓民女留下來,好好學些真本事出來,以後回去了,才不會被人看輕了。 ”

我看著鳳仙,欣慰的笑著,道:“你姐姐說的很是,你們靠自己手藝吃飯、過活,這是憑本事賺錢,誰敢看輕你們?就算是有人看不起你們,但是你們自己絕對不能看不起自己。 明白嗎?”

兩人點點頭,都欣喜的望著我,我好笑地道:“怎麽?還不肯起來嗎?”

兩人忙站了起來,我又問道:“媚娘,為何你不留下來呢?”

媚娘搖了搖頭,道:“媚娘帶著孩子,不太方便,更何況,格格這一路上還需要有人打點您的衣裳不是?鳳仙留下足夠了。 ”

我點了點頭,忽然道:“媚娘,你們下去問問,還有誰願意留下來學習的,不管是宮女或是那些繡女,還有那些手藝人,若是有人願意留下學習的,再由你在其中找出確實有那個才能的,讓他們留下來。 ”

兩人大喜,跪下來又向我磕了三個頭回他們住的酒店去了,很是開心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那些手藝人們。

看著他們開心的離開,我笑著搖了搖頭,轉臉望去,房間裏竟然清靜極了,桃紅和曉茜都不在,也不知道跟著林黑兒去了哪裏?小魚兒也不在,早上的時候載灃想出去逛,我便叫他和大寶、小冬子一起跟著了,杜心五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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