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 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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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瑛的母親是大海的女兒,因為和身為龍之子的莊寒父親交合,生下了鮫人藍瑛,她是半妖半仙,同時因為覆雜的體質,形成了入魔體質。

她的鮫珠是她的眼淚匯聚而成的,在溫暖的包裹之中,是藍色的純凈淚水,代表了她最美好的純粹。

然而莊寒手中的那顆鮫珠,沾染上了一份黑色的墮落氣息,十分不祥。

古箐還是神之子的時候曾看到過藍瑛的鮫珠,她聽藍瑛說過,如果有一天鮫珠不再純粹了,那她就已經不再是她了。

然而這算什麽,一半一半?

藍瑛到底還是藍瑛嗎?

在冰冷的虛空之中環抱雙膝,聽著耳邊不時傳來嚶嚶的哭泣聲,古箐閉著雙目,腦中思緒萬千。

她在想,莊寒把她送到這裏的用意何在。

她並不認為自己回不去,莊寒不會害她。雖然她想不出可以出落回的方法。

想不通就不再想,古箐睜開眼,這次她終於看到了虛空中脆弱蜷縮的藍瑛,那般蒼白透明柔弱的人兒,不禁心中悲痛,藍瑛,怕是要魂飛魄散了。

藍瑛的靈魂已經開始黯淡了,這是前兆,她們能說的話不多了……

“藍瑛……”古箐柔聲輕喚。

在他們三人之中,藍瑛一直是最小的那個,在她的曾經,又何曾不是把藍瑛當作妹妹一般疼愛著。

而現在,藍瑛落到這般田地,她和莊寒散了數百年,連帶著孩子都遭受了這許多的磨難,怎能不悲傷懊惱。

“文箐……”藍瑛從雙掌中擡起臉,晶瑩如玉的臉龐滾著珍珠一般的淚珠兒,劃過尖削的下巴,蒼白柔弱的讓人心憐。

那滴淚,簡直就像是滴在人的心上一般。

藍瑛剛擡起頭,就又怔怔地低下了,她看著自己發散著微弱光亮的手掌,一點點地變得透明質,忘了反應。

她雙目空洞地擡起眼,看向古箐所在的地方,蒼白一笑,“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藍瑛……”

“噓,別說話。”藍瑛支撐著身體,微微搖晃著站起,她的身上不是夢中那般厲鬼骷髏縈身,卻是以往回憶中,最美的紅色輕紗……

玫瑰是她的衣裳,牡丹是她的芳唇,蒲扇是她的眼睫,花瓣,是她額間的一抹亮麗。

她的眼睫輕輕搖曳,芳唇微抿,腰身輕扭,如雨中荷,雪中蓮,盈盈搖曳,天地仿佛唯有她娉婷的身姿,她的拈花指輾轉間如花綻放,帶起飛揚的裙角,美得動人心魄……

“文箐,看好了,這是我的最後一舞了。”她,笑魘如花,旋轉之中,如怒放的萬花之首,綻放艷麗的花瓣展現出它最美的姿態。

光芒一盛,瑩白如玉的光點綴在那抹嬌艷上,更顯清麗脫俗的美。

然而那抹盛放只是曇花一現,一瞬之間,似乎有風吹來,那美麗的嬌花逐漸風化,消散在這片虛空之中。

徒留斑點漸漸變淡的碎光,傾灑在離去的路上,紛紛揚揚……

一切來的太快,來不及道別,故人已去。

古箐楞了,淚水不自覺落了滿面,已經無力去拭。

直到最後,她一句話也沒和藍瑛說上。

在這冷清的虛空之中,雙目皆空,她感覺到了如潮的孤寂將要把她吞噬。

不知不覺只剩下她了。

才剛重逢,轉眼已是永別。

在這重新歸於黑暗的虛空之中,古箐舒展開自己的四肢,放空了大腦,她什麽也沒有想,沒有想莊寒,沒有想藍瑛,更甚至剛剛還有的悲傷都已遠去。

她就似一滴渺小的水珠,匯入深邃無際的海洋之中,徜徉著,隨波逐流。

她沒有睡著,她忘了思想,就仿佛在冥神一般,那般感覺相當美妙……

就在這樣相當於發呆一樣的狀態下,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古箐腹中一熱,身體被一股光包圍,與此同時,丹田之中騰然升起一股火燒火燎的感覺,不容忽視,如燎原之火,猩猩點點地蔓延到四肢百骸,直欲把她的身體燒得粉身碎骨。

如果有人看到眼前的場景,必然失聲尖叫。

古箐七竅流出紅色,渾身浴血,就像是從血海中撈出來的,明明身上猙獰恐怖,嘴角抿起的弧線卻是那般安寧!仿佛不痛不癢。

然而事實上,她目前經受的就相當於鳳凰涅槃,渾身浴火,那股火焰撕裂的何止是她的身體,更甚是她的靈魂!

死,並不難。

而經歷過痛不欲生,毀滅了肉體,磨碎了骨頭,碾滅了靈魂,這個重生的過程不是每一個人的精神都能經受的住的!

然而,經受過這般痛苦的人,只會更加堅強!他們會無所畏懼!

在這場生與死的鬥爭中,古箐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永無止境一般,痛楚折磨著她,但在這個連萬有引力都不存在的空間,她連翻滾都做不到。

她沒有勇氣想象自己醜陋痙攣的樣子,她是神之子,她的靈魂重生後,會變得更加堅韌!她在經歷這千萬年來唯一的一次蛻變。

這便是絕地重生!

在這片絕境之中,她生的欲望勝過一切!

靈魂經受火的淬煉,黑暗的物質早已被紅色的蓮火吞噬,這一刻,她的靈魂才算是真正的完整。

她看到了。

看到了上一世的她死去後莊寒的痛徹心扉,身為龍神

的痛徹心扉,身為龍神之子的他剝掉了身上的每一片龍鱗,抽去龍筋,剔去龍骨,才算是跳入輪回,成為俗世中的一人。

為了保留記憶,莊寒沒有喝下那碗孟婆湯,整整三個輪回,生生世世的找尋著她飄入輪回池的殘碎魂魄。

在第三世,他厭煩了世世輪回,修習仙法最終得以觸摸大道,在將近渡劫成仙時,他生生折了自己的修為,重新修行……那是無異於撥皮抽筋之痛。

這個瘋狂到令人心碎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睜開能看透世間一切的太虛神眸,仿佛浩瀚星空入了眼般,深邃無邊。

一切用意此時不用明說,古箐都已明了。

淬煉了神魂的她,又豈是這些小小鬼神能奈何的了的。

是藍瑛的生命之舞點燃了她的焰火,是她求生的欲望令她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這一切,其實早已是莊寒精心策劃了許久的良苦用心。

手中掐起訣,古箐眼神一利,不需著落點借力,她的身體如一顆炮彈一般沖了上去,身邊響起一片鬼哭狼嚎之聲,她所觸及之處一丈開外陰氣盡散。前世的她之所以被困,也只是因為入魔後性情大變的藍瑛的蠱惑,此時沒有了藍瑛的影響,無所顧及的她任是魑魅魍魎都近不了她身旁半寸!

沖破幽冥鬼府,重重冰窟,古箐利於冰封千裏的寒地之上,俯瞰蒼茫大地,在那極地上,一座冰雕的城堡晶瑩剔透,在這萬年寒冰之上,遺世獨立。

在那冰雕的玉柱旁,一道身影靜靜地佇立著,容顏如雪,與這天地融為一色。

等待早已是習慣,自從尋到古箐後,莊寒一直在等待她的成長,他忘了歲月,忘了自己應該做什麽,他就像是一座冰雕,常常維持著一個的姿勢,一等就是一天。

然而,在今天,他終於等到了。

那個他在心底,自靈魂深處深深呼喚的人兒啊,終於回來了……

“文箐……”

只一眼,他便知道是她回來了。

“寒。”古箐抿唇一笑,經過了淬煉的她渾然變了模樣,若說以前的她只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之子,在今生只是一個清秀自若的凡人,經歷蛻變的她,完美融合了兩世的氣質。

她的眉宇纖細飛揚,自信泰然,眸若浩瀚星辰,微抿的唇似極了嬌嫩的花瓣,抿起了淡然內斂的弧度。

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雖然模樣大變,但莊寒總能第一眼認出她來,兩人皆非凡人,他們能感受到的,是一種來自於靈魂的契合,相互牽引著二人,使他們二人就算經歷再多艱險,也能坎坷地走到一處。

這是屬於兩人斬不斷的緣。

兩人此時相見,都再情難自禁,古箐回歸到肉體凡胎中後,就摟住莊寒,來了個火辣纏綿的熱吻。

這是她身為古箐時難得的主動,一向自持的莊寒再難控制情緒,火熱了呼吸。

一時間誰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唇舌輾轉著,天雷勾動地火,明明是在天寒地凍之中,兩人的身體卻感覺無比熾熱,就如同跳著舞步,兩人進了這冰雕城堡內臥……

外面明明是冰墻雪壁,這城堡之中的擺設卻與外界一般無二,柔軟的床鋪,溫暖暧昧的燈光,兩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盡,擁抱著倒了上去。

這是兩人這一世的第一次,莊寒盡管心中早已火熱,卻格外小心翼翼……

只有擁有的這一刻,他才深切的感覺到了這一切的真實。

“文箐……我好想你……”情動地呼喚著愛人的名字,莊寒無比虔誠地親吻了古箐的額頭。

承受著他的所有,古箐淚眼朦朧,心中深切的情感只化為一聲咕嚕出口的呢噥,甜膩無比。“寒……”

這一刻,莊寒才深刻的體會到了,那擁有這世間最美好事物的幸福。

他終於得到了——

------題外話------

以後依舊不定時更新番外,交代一些事情

番:完美的結局

二十一歲那年,古箐大學畢業,因為是z省大學最年輕最有代表性的白手起家例子,在畢業典禮時,她不意外地被推出來作為老生的代表進行演講。

在那時,全校的師生,才知道這個曾經以惹麻煩著稱的女生,竟然是全國最大物流的創始人。

不到五年,順風物流就如同一陣風,迅速地擴散到每個地方,有人敢說沒用過,卻沒有人敢說沒聽過這家公司。這家以服務和速度為第一指標的物流領航。

而就在人們來不及驚訝,校方在經過古箐的同意後,再次宣布,至今最流行的大型網絡游戲以及輸入法綠葉,竟然統統來自古箐手下的制作團隊!

這下有的人就面部抽搐了,以前的古箐名聲實在不怎麽好,就算是沒見過她的人,也忍不住在心裏頭小小的腦補了一下形象,甚至還被有些老師拿來做負面教材,提醒某些不乖的學生,像這樣的人,已經沒有什麽前途可言了。

然而,這個在高中後直至大學,慢慢低調下來的女生,選擇在了最後一鳴驚人!

“大家好,我是古箐,可能很多人不認識我,因為平時我比較忙碌的關系,導致我的交際圈小的可憐,別說你們不認識我了,我不認識的人更多。”古箐微笑著說。

有人唏噓了,交際圈小的可憐?騙誰呢!要知道她做的事,可是一點也小!其中得打通多少關節啊!

“呵呵,來到這裏已經六年了,在這六年裏,有些人陪我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在那條路上,有辛酸、坎坷,也有喜悅、收獲,我很感謝那些從開始就陪伴我的人,很感謝他們在一開始無條件的信任與全力以赴……”古箐頓了一下,看向眾人,笑了,“也許很多人在心裏想,我能走到今天,簡直幸運得讓人無語,是的,我很幸運,我遇到了那些和我並肩作戰的人,但我想讓你們知道,這並不是偶然!”

底下的人不約而同地認真了,他們看著講臺上穿著一襲靚麗白裙的女生,驚然發現,這個女生竟然是那麽的美麗,仿佛閃著一層白色的光輝,耀眼而奪目。

古箐掃了底下的人一眼,“愛迪生曾說過,天才就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也許那百分之一的靈感也很重要,但我可以不屑地說,不努力,再好的天賦,也只是廢柴一個!我不是在自誇,我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這是我們從小學起就學起的道理,大家都懂,但沒有多少人肯付出這份努力。我是一個農村人,我父母也都是農村人,我們不說很窮,但真沒有多餘的錢拿來做每日必然開銷以外的事,城裏人都叫我們鄉巴佬,但現在我站在這裏,我可以說,我比這世界上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富有。”

一陣驚呼聲,有的人興奮了,古箐的話無異於一劑強心針,給底下的人帶來了無比的自信心。

他們不知道,曾經的古箐也是個軟柿子,被人狠狠捏過了,在經歷過家庭的變遷,生與死的變故後,她悟了,堅強了,重活一世,她也終於試運轉來了。

她妥善地安排了自己,安排了家裏每一個人,她更甚的讓身邊在乎的人都過的更好。

最重要的是,她遇上了莊寒,重拾了自我。

古箐自信地說著不用演講稿的激勵話語,讓底下的人一陣熱血沸騰,這個世界總需要一些正能量,給這些在面臨社會壓力的孩子們一個適時的引導。

“當然,我可以厚著臉皮說我今天的成就都是我應得的,但卻不能抹殺一些人的成功,而我的成功更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其中是有幸運的成分存在,但更多的是,我的身邊有許多值得我信賴的夥伴,他們並不需要我多此一舉的插手,盡管沒有系統化的管理,他們一樣拿出了值得所有人驕傲的成果。而在此期間,我真的什麽也沒做。我只做了一個投資人應該做的,當一個只需要往裏面砸鈔票的地主老財。事實上,他們也並沒有讓我失望。”古箐含笑看向幕後一側來捧場的鐘荃等人,鐘荃感覺頭皮一麻,直覺不對,剛想撤,就聽到古箐覆又道,“而現在,我的小夥伴們也在這個現場。他們,同樣是我們的學長學姐,大家想不想聽他們成功的秘訣?”

“想!”年輕的學子們配合地一致出聲。氣氛全開。

鐘荃恨得牙癢癢,盡管心裏頭罵開了,卻只能笑著對底下的學子們打招呼。

古箐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逃之夭夭了,而可憐的鐘荃只能當她的替死鬼,應付那一堆朝氣蓬勃的學子們。

“你不怕鐘荃秋後算賬?”莊寒從不起眼的角落裏出來,自然而然地攬上了古箐的肩膀。

古箐聳聳肩,無所謂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我真的是江郎才盡了,與其耗費時間在這說一堆廢話,我寧願接受鐘荃口水的洗禮。”

至少到時候她還能悠閑地溜著號,品著茶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絞盡腦汁地去想官方的演講。

莊寒失笑。

走在喧囂的街上,古箐摟著莊寒的胳膊,半邊身子跟沒了骨頭似的依偎在莊寒的身上,靜靜的沒有說話。

這樣的時光是漫長而閑適的,但對於兩人來說,這是多年來難得的寧靜時光。

這五年,古箐把自家經營的公司擴大化,很是招攬了一批新血液,由鐘荃、羅敬程來挑選帶入門,教出來的人都是精英人才,更別說已經先行一步的順豐物

已經先行一步的順豐物流了。剩下的時間就是鞏固她新開的翡翠居,她這些年所做的,也就是讓三家公司在國內站穩腳跟的問題。

不所有的努力都是有收獲的,但人總得有努力才會有收獲,古箐不是個有很大野心的人,她唯一的野心就是只要一家吃飽穿暖,沒有憂慮就好。

而在兩人互相坦誠後,古箐也很是認識了一番莊寒的地位。

這五年過,莊寒的收獲也是不小。

在整個z國,莊寒就是地下的帝王,無人敢惹,無人能碰。而在莊寒庇護下的古家,更是無人能觸及。

莊寒在那方面做的很幹凈,身邊的人除了某些必然知道的人,無一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可以安逸地喝著下午茶,和古箐在咖啡館閑情逸致地享受茶點,像個普通人一樣,和人禮貌地還價,買一件衣服。

想到這,古箐就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莊寒看她眼神中閃動的光點,微微彎起的唇角多了幾許狡黠的靈動,心中微微一動,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是心之所向,幾乎是下意識的,愛人的愉悅就是自己的愉悅,看到古箐開心,莊寒就會沒來由地心喜。

兩人真的是互相愛慘了。

古箐偷偷在他唇角吻了一記,又靠在了莊寒的身上,只是這次,她唇角的笑容變為了偷襲成功的得意。“我突然想逛街了。”

莊寒一楞,摸摸唇角,有些失笑。

“好,我們走吧。”

古箐的衣服都是莊寒買的,而自從某次古箐下意識地抱怨價格太貴,衣服的價值根本不值這麽多錢後,莊寒幾乎次次都會“象征性”地討價還價一下。

這樣的莊寒是古箐前所未見的可愛,一不小心就上癮了。

所以每次兩人碰頭,都會上演一碼“買衣記”。

莊寒自然是知道古箐的心思的,但只要是古箐喜歡的,他就從來沒有抗拒的理由。

然而今天,兩人才一邁進一家商場,就意外地看到裏面正發生著什麽爭執,許多人圍成一處,透過層層人墻,裏面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莊寒和古箐都是何等耳力的人,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有一個女人捉住了一個小偷,人贓並獲,然而那個小偷卻在全力地解釋自己沒有偷東西,然而在女人要證明的時候,小偷無言以對。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這是沒必要的閑事,正要離開,古箐臉色突地一變。

“我能證明他不是小偷。”人群中,另一道聲音突地響起。

這個聲音很熟,熟到古箐曾經恨不得能狠狠地把這個人打一頓,再教育一番。

莊寒細心地察覺到古箐的不自然,頓下腳步,“怎麽了?”

古箐沒有說話,她揚了揚頭,示意了下人群。

兩人走過去,就聽裏面的爭吵再次升級了,女人拔高了嗓子尖叫,“你憑什麽證明他不是小偷,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他的同夥!”

“你!我分明看到你把錢包偷偷塞到他兜裏的,然後就拉著他拼命叫搶劫。”

“什麽?!你在說什麽笑話!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傻了把自己的錢包送給別人啊!你這人說話有沒有依據的,小心我告你誹謗!”女人不依不饒。

“什麽!原來是你塞給我的!”那個被無辜當作小偷的路人聞言頓時怒了。本以為是小偷栽贓陷害,還對女人抱有理解的態度,現在一看,原來從始至終就是一個陰謀。

一時間爭吵一再升華,到最後甚至有行為沖突,商場保安終於姍姍來遲,紛紛上前來制止。

“別動手動腳的,先別激動,先說說什麽情況?”一名老保安當先詢問。

女人正要說話,老保安揮手制止,“你們先冷靜下,圍觀的大家誰能解說一下?”

畢竟年齡在這,老保安對於處理這種事相當有經驗,態度分明了不偏不倚,只是周圍的人看熱鬧自然不嫌事兒大,但誰願意惹上事兒?萬一哪句說的不好了,惹惱了騙子,那可就玩大發了。

一時間,看熱鬧的人紛紛失了興致,不少人散去,有幾個年輕的想要開口,就被那女人狠狠的盯住,那裏面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一時更沒有人敢吭聲了。

老保安皺起眉頭。

“他們偷我錢。”女人得意了,怪聲怪氣地指著面前的兩人賊喊捉賊。

那路人氣得臉都紅了,“你剛剛不還說我是小偷,他不就幫我說了一句話嘛,你就連著人家也給拉扯上了,你這女人要不要臉的!”

“喲,你承認自個是小偷了?我的錢包在你身上找到的誰沒看見?這男的非說我冤枉你,不是你的同夥又是什麽?”女人也不遑多讓,說起話來帶著刺兒,尖利得叫人忍不住皺起眉來。

“誰承認了?大家可都聽著呢,從頭到尾就你一個在這說,我們大男人嘴是拙,說不過你,我不相信這麽大的商場就沒個攝像頭啥的,我們看圖像說話!”那路人被激怒了,雖說被氣昏頭了,總算沒失了理智。

另一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辯駁一句話。

老保安忙從中協調,“好了好了,大家也別吵了,你們出事的地點在哪,什麽時間點,我們查下錄像。”

人散的差不多了,古箐也看到了中間幾人的樣子,之前見義勇為的那個男人可不就是她那消失許久的舅

失許久的舅舅王路。

她已經近五年沒見過這個舅舅了,自從家裏出了毛蛋那件事後,這個舅舅似乎知道自己在老家已經沒有呆下去的餘地了,在他們把姥姥接走後,王路也消失了。

古箐是一點也不擔心,畢竟王路年紀不小了,又膽小怕事,也就只敢對自家人耀武揚威,在外人面前都是夾起尾巴做人,這樣的禍害一般都很長壽。

無奈王英這個當姐的,還有姥姥這個親媽都總放不下這個心,每年都會問家裏人王路的行蹤。

這一晃眼,五年就過去了,古箐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遇到王路。

而眼前的王路,似乎又經歷了某些蛻變,整個人成長了許多,眼神不再渾噩迷茫,好像撥開了一直籠罩在心間的迷霧般,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就連那雙眼,都變的有神采了許多。

王路本來就不是個醜人,如今添了自信的光彩,身架子也被撐起來了,竟也是英俊的。

古箐不知道王路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但這樣看下去,放任王路自己在外面闖蕩是正確的,可以看得出,他這些年過的並不差,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至少在她看來,曾經的王路根本沒有富餘的好心去幫助無辜的人。

王路並沒有看到古箐,她使了些小手段,讓自己和莊寒的面容看起來不那麽起眼,進而淡化自身的存在感。

另外充當背景的兩個保安不著痕跡地控制了在場的三人,女人把之前事發的現場指認給他們。

所有人都註意到,這個女人的表現相當淡定,幾乎就要有人以為這個女人是坦蕩無辜的受害者了,然而古箐卻註意到,那個地方有一處正是攝像機的死角,即使查看也並不會有什麽收獲。

這女人是有備而來的,顯然早已經勘察好了地點。

老保安又向那被誣陷的路人求證了一番,確定了地方和時間段後,就打電話給監控室的人。

等掛斷電話,老保安把人帶到稍微遠離人群的偏僻休息處,“我們坐下等吧。”

古箐和莊寒大搖大擺地跟上去,卻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等人都坐下了,老保安問那女人,“你看看你錢包,有沒有少東西。”

女人點點頭,打開錢包,立馬驚呼道:“啊,我的錢呢,怎麽就剩下零錢了!”

老保安接過來看了看,“你這裏面先前裝了多少?”

“可不少呢,有兩三千呢!我剛從銀行裏取出來的,本來想買點吃的去醫院看我媽,順便交了住院費的,這下全被偷了,這可怎麽是好。”女人急得開始抹眼淚,說著又開始罵開了,幹嚎著,“這可是救命錢吶,遭天譴的,不得好死的小偷……”

女人的大嗓門難免吸引了幾個好事的路人圍觀,這是人性中不可磨滅的好奇心。

這樣的解釋難免勾起了某些路過人心裏的同情引子,現在的小偷太囂張了,偷老人救命錢幾乎是個普遍現象。誰家沒個老人?“救命錢”三個字幾乎是致命的,幾乎所有人都對此類的小偷極其深惡痛絕,女人的話成功地捉住了所有人心裏的那點小執念,看向王路和那路人的眼神也就不那麽友善了。

王路皺起眉,這才不高興地反駁道,“你剛打開的錢包,還沒怎麽翻呢,你怎麽就知道那小偷就給你留了零錢了?”

一句話,再次把所有人的疑心勾起來了。

人不就是這樣,誰說的在理在據,就偏向哪方。

一時間,老保安也有些頭疼了,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只覺得兩方都不像騙子。如果真有個騙術高超的騙子騙了他,也只能說是開眼了,演技比那電視裏的片兒還精湛吶。

然而,短短的四十分鐘,監控室打來的電話卻讓他更加煩惱了,沒拍到!監控過於模糊,總有些細節地方拍不到位,而且那個地方還有個細微的拍攝死角,沒成想竟被這幾個奇葩遇上了!

老保安撓撓頭,對著一眾的眼睛,有些無語,“監控沒拍到。”

“什麽!”那個路人幾乎是立即叫了起來。聲音有些焦急,“怎麽會沒拍到?”

女人眼珠子動了動,也跟著叫了起來,“是啊,這可怎麽辦,我的錢啊,今天我媽的住院費就到期了,到了時間不交錢,醫院肯定會攆我們出來的。”情到深處,還掉了幾滴鱷魚眼淚。

老保安想了想,也只能抱歉地對那路人和王路說,“不好意思,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搜身了。”

那路人和王路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是商場,別說是兩千塊錢,就是有人帶上萬把塊錢進這裏都正常,偏偏這個女人狡猾,說出了一個相當受眾的數量。在這裏的人,就算是沒錢的,身上也有個千把塊錢壓錢包底,她把王路和那人說是一夥的,就是那人沒有兩千塊,一旦在王路身上搜到錢,大可說兩人分贓了,到時候兩人就是想抹都抹不掉了。

這樣一權衡,兩人是怎麽也不願意被搜身的。

“嘿嘿嘿!保安同志你們看清楚了,他們拒絕配合,這就是相當於默認了!為什麽不敢搜身?我看他們就是心虛,怕被搜出來贓物!”女人見此更加激動地叫囂了,唾沫星子都激動地噴了出來,嘴角忍不住地咧了開來,似乎在為好不容易找到的破綻高興。

老保安臉色有些尷尬,顯然也是剛想起來那些,自己這樣的決定確實過

決定確實過於草率了,但從女人所說的出發點來想,卻也不是沒有可能,一時間只覺得兩方都占理,還真說不出個好歹來。

就這樣僵持不下的時候,古箐幾乎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她看來,答案從一開始就很明顯地擺在那了。那個女人一直在說謊。如果真像這個女人說的那麽急,那她就不會笑了。一般人在遇到這種情況,在急迫之下根本笑不出來,他們甚至會哭著求那本來就是偷了自己血汗錢的小偷,希望能要回自己的救命錢。面對殘酷的現實,很多人不得不低頭。

而就算不是這種反應,也理應不會笑,這是以一個正常人被偷的標準來說的。

答案就顯而易見了,這個女人自然在正常人的範濤內,那只能說明,她不是以被偷的身份來思考的。

“你說我要不要出去幫他們一把?”古箐問在身旁如影隨形的莊寒。

“你認識誰?”莊寒也看了好一會了,自然看出了裏面的貓膩。

古箐這才想起,莊寒還沒見過王路呢,“唔,還記得我們收服小影的時候嗎?就是我舅惹上的事,從那次回來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

在莊寒看來,這是一段相當久遠的事兒了,在他已經可以匯聚成河的記憶海裏顯得那麽微妙。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忘了自己曾做過什麽,只記得有古箐的地方和發生的事。

事情他是有印象的,然而古箐的舅舅在他的腦海裏連個過客的角色都沒有得到。

順著古箐的眼睛,他看到那個西裝革履,還算一表人才的精英人士,挑了挑眉,“是我記錯了嗎?總感覺這個人和我的印象中……有些不一樣?”

古箐當即就樂了,“別說你,我還一時有些沒認出來呢!他的變化太大了,誰能想到以前的臭**會變成個一本正經的白領階級人物。”

莊寒的腦子裏莫名地就浮過一句時下相當流行的說話方式:你這樣一本正經地詆毀自己的舅舅,真的好嗎?

也許是莊寒的表情有些微妙,古箐問了句,“怎麽了?”

“沒什麽。”莊寒恢覆了一本正經的淡定表情。

古箐自然是不信的,然而她更清楚莊寒不想說的話她是無論如何也撬不出來的了,只有作罷。

“先看著吧,你舅舅不是很淡定嗎?”莊寒笑著岔開話題。

這也是古箐一直沒動靜的原因。但眼前的爭吵也是有夠無聊的。

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人預料的,就在三方爭執不下時,又來了一方人,只是這次是警察了。

“誰報警了?”三名保安面面相覷。

路人和那女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二人也沒有報警,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時候,只見王路一臉笑容地迎了上去,和當先的一名保安握上了手。

古箐認出來了,那人正是z省保安大隊長鄧逸民手下的人,似乎是負責這片地區的公安分隊隊長。

“李隊長,您怎麽親自來了,真是麻煩你了,這一點小事驚動你。”和之前的淡然處之相比,此時的王路明顯熱情許多。

見王路認識公安隊長,那女人的臉色登時就是一變,臉上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目前的情況對她來說很不利,進退兩難。

“哪裏的,公平執法是我們警察的義務,哪裏有違法現象哪裏就有我們警察,談不上麻煩。”李隊長話說的漂亮,也沒有特別熱情的回應,表現完全讓人捉不出錯處。

但想的深些的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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